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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笑傲大明》》 · 有艺术品位的猪头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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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牛的岳不群!

虽然岳不群在藏拙,赵阳却悲哀地发现,自己的实力还比不上岳不群,也许能欺负欺负江玉,或者欺负一下嵩山派的陆柏,但还不是岳不群这等宗师级别的对手。不行,赵阳下定决心,那段参王抽空就服下吧,争取自己的“衡山心法”早日达到大成的境界,然后力争尽早修炼衡山派的绝学“混元心法”,不然一旦某日落单遭遇到左冷禅或者岳不群,那就麻烦了。

如果说五岳联盟原本是一汪即将溢出堤岸的湖水,虽然暗流浮动,但却有着自己的规律;现在赵阳这个意外的加入,就如同投下一颗石子般打破了原有的宁静,更引起湖水的荡漾,有冲破大堤的趋势。

无论是守成者还是激进者,都必须面对赵阳这个破局者,或拉拢,或敌对,或两面三刀、笑里藏针。嵩山派对衡山派的态度有初期的打压转为中期的拉拢,但赵阳的异军突起显然超出了左冷禅的底限,打压衡山派或者打压赵阳成为嵩山派新时期的主要方针。此次嵩山派借助支持剑宗重返华山既是对华山派的颠覆,也是对赵阳的警告。赵阳不是白痴,嵩山派杀鸡骇猴的举动他还看得出来。

看出来又能如何?如果没有意外,华山派岳不群的下台已成定居,嵩山派一箭双雕的目的当能实现,可谁料岳不群竟然在危机关头男人了一把,豁出了后半生的名誉向江湖求救,进而惊动了魔教的东方小败,或者说是识破了东方小败的阴谋,引发了正邪之间的一次大交锋。

某种程度上讲,东方小败挽救了岳不群,挽救了处在危机之中的赵阳。不过,岳不群不会领情,赵阳更不会领情,赵阳还想踩着东方小败的肩膀往上爬呢。

“东方小败,哪里走!”

等了半日,赵阳终于发现了东方小败这厮的弱点。要打就打只剩下一口气的老虎,如此良好的时机赵阳岂肯放过。

第七卷 华山云过 第十五章【正邪勾结】

“五岳联盟人才辈出,衡山赵阳名不虚传!”东方小败见赵阳来势凶猛,心头大怒,暗骂赵阳的阴险与卑鄙,苦于封不平、成不忧、吴不息三人纠缠,暴喝一声,两只匕首化为漫天寒星,封不平三人大骇,争相后退,东方小败才抽身后退,冷冷讥讽赵阳。

没能阴对方一把令赵阳有些遗憾,不过对东方小败的讥讽当作了赞扬:“谢谢夸奖,俺还要继续努力啊。”不待东方小败回话,赵阳就联合封不平三人扑了上去,欲从四面包围东方小败,将这厮留在华山。

东方小败单抖封不平三人已有些吃力,岂肯再遭受四人的围攻,脚尖连点,围绕四人游斗不息,手中的双匕吞吐不定,如同窥伺的响尾蛇般令四人忌惮万分。

赵阳见得眼前一花,刺骨的寒气直逼太阳穴,条件反射般向后跳了一步,才避开东方小败的攻击,心头骇然:这厮好快的速度!偷眼向封不平三人身上一扫,赵阳冷汗津津:适才没有发现封不平身上竟然受创二十多处,一身的华山派道袍业已破破烂烂,成不忧、吴不息两人身上的创伤更多!

今日不将这厮留下,他日待他技艺精湛,这江湖还有我赵阳混的地方吗?

赵阳怒气迸发,恶向胆生,捡起地上不知是何人的兵器,内力一震,化作一把碎片,趁着东方小败的疏忽,抖手打出。虽然赵阳没有练过暗器,但不过十多步的距离,如果还打不中,那也太荒谬了吧?

铛铛铛!

东方小败时刻留意阴险的赵阳会有何种诡计,见赵阳手一撒,立刻转身闪避,同时将几枚无法躲避的暗器击落,心头火大,脚尖一点,揉身直扑赵阳,两只匕首发出刺耳的尖啸,怒睁的双目更是露出了刻骨的仇恨!

一寸长,一分强。

赵阳将雷霆剑舞得密不透风,面对东方小败的攻击丝毫不惧,利用兵器的长度将东方小败拘于三尺之外。东方小败恨得牙齿欲裂:这厮也太混蛋了,毫无招式可言,只是对准自己舞剑,在身前三尺之内横扫无忌,使得自己不敢贸然欺进。

一寸短,一分险。

东方小败双匕是从东方不败的绣花针发展而来,最擅近战,如果能够欺进对手三尺之内,那就可肆意欺凌对手。依靠诡异的速度和步法,东方小败出道江湖以来还真没碰到让他束手无策的家伙,可赵阳这厮站在那里一阵胡乱横扫,却使得东方小败无能为力:进,除非能够在赵阳换招的霎那间冲进去,否则就是找死;退,这厮就用暗器招呼自个,那也是找死。

封不平三人见赵阳竟然出手援助,还如此尽心尽力,精神振奋,三人组成三才阵直逼东方小败。擒贼先擒王,只要能够制服或者除掉东方小败,此次华山派危机将自动瓦解。

东方小败冷哼一声,撤出战圈,怒视四人一眼,转头扑向其他战圈,封不平三人不及与赵阳招呼,就随后追赶。此时剑宗弟子最多,如果不将东方小败困住,鬼知道会有多少剑宗弟子陷在此人手中。

犹豫了一下,赵阳不知该加入哪一个战圈,东方小败的速度让他胆寒,要知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赵阳还没有为封不平哥几个两肋插刀的义气。陆柏?得了,最好陆柏这厮挂了,让左冷禅的十三太保名不相符,让左冷禅吐血;还是去帮帮老岳吧,看老岳和秦广那厮在玩什么花样。

“岳掌门,”秦广一柄长剑风生水起,与岳不群的宝剑不时发出激烈的较击声,同时两人战圈四处移动,使得周遭空旷,便利了他们的交谈,“不知我相托之事可有结果?如今东方小败艺成出山,东方不败已准备将教内大权逐步过度给他,情势危机啊。今日东方小败就是立威华山,借机在教内奠定人望。”

“难。”岳不群满面紫气,显是“紫霞秘笈”运到了化境的表现,三尺青锋更是在挥动中发出颤鸣,剑光如水、剑华如雪,笼罩了方圆一丈左右,“东方不败心机难测,贵教实力庞大,连小友都发现不到蛛丝马迹,更何况我呢?岳某人托江湖好友四方打探,却毫无令师任何踪迹,莫非令师遇害了?”

“不,”秦广摇摇头,口气也有些不太肯定,“东方不败以前虽是教内长老,但许多事务他并不了解。十年前他自称是我师傅将教主之位禅让给他,但观他行径,对教内许多堂主辣手清洗,定是篡夺教主之位。神教并非江湖门派,与锦衣卫有诸多来往,我相信东方不败在不掌握这些情报前不会害我师傅性命。”

岳不群皱起眉头,东方小败此次来袭,虽是仓促之为,但高手甚多,华山气宗弟子已多有遇害,令岳不群心疼不已,只是这秦广也轻忽不得:“东方不败任教主已有十年,难道这么长时间还不能掌控贵教?说不定东方不败早已失去了耐性,小友早做准备为好。”

“准备?”秦广苦笑,“难道我秦广就注定只能给东方小败提鞋?我不像我任师姐,他是我师傅的女儿,在教内地位崇高,有庞大的人脉,东方不败为了避免闲话也不得不礼让一二。我只是我师傅一时心动而传了几招武功而已,没名没份,一旦让东方不败得知我的身份,必将难逃一死。我唯一的机会就是将我师傅救出,这样才可以鱼跃龙门,否则我就必须低头做人。”

“小友给我的几处地方,经探查并无异状。”岳不群用力挥剑,凌厉的剑风使得几个欲过来相助的好汉自动退让,免遭鱼池之灾,“如果令师并未遇难,定被东方不败关押在更为隐秘的地方。小友最好谨慎行动,一旦被东方不败查知,小友就危险了。”

岳不群突地扬声:“志强老弟,请速速援助我华山门下,这里我自可应付。”

赵阳顿住了脚步,看着岳不群与秦广激烈的战斗,眉头一挑:“岳师兄客气了,现在岳师兄是最强的战力,岂能被一个小辈缠住而发挥不出威力来?待小弟助你一把,将这厮解决,然后我们再去相助其他各路朋友。”

岳不群与秦广的眉来眼去,让赵阳心生警惕,岳不群不甘寂寞,难说没有什么阴招,毕竟这厮做了华山派十几年的掌门啊。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伪君子又岂是易与之辈?

赵阳手腕一振,雷霆剑猎猎生风,化作三条剑影直刺秦广。秦广听到岳不群的招呼就心生警惕,见赵阳背后下手,双肩一沉,躬腰避让,谁料赵阳前三剑只是幌子,真正的杀招却是第四剑:跨步,扭腰,手腕一翻,剑尖陡然翘起,悄声无息地划向秦广的小腹,尚未解除森寒的剑气已迫得秦广心头慌乱。

叮!

危机时刻,岳不群断然出手,宝剑点在赵阳雷霆剑的剑脊之上,滑过了秦广小腹,冰凉的气息擦着肌肤而过,令初尝死亡滋味的秦广脚下一软,险些跌倒。

岳不群手腕不停,宝剑借在雷霆剑上一点一顿,再度弹起,削向秦广的胸脯,秦广连退两步,恨恨骂道:“以多欺少,卑鄙无耻!”脚尖一转,秦广就奔向了另一边。

“志强老弟且慢。”岳不群拉住正要追赶的赵阳,低声解释,“这秦广是魔教任我行的弟子,东方不败并不知晓,为兄与他虚以委蛇,只是为了挑起魔教内乱,让他们自相残杀,削弱魔教实力。”

有这样的事?

赵阳疑惑地看了看岳不群,见对方一脸的正气,似乎真是如此,侥幸不已:“那就请岳师兄详细讲解一二,让小弟心中有谱。”

“几年前,这秦广找上我,自称是任我行的弟子,想交换魔教情报为代价请为兄帮他寻找任我行的踪迹。经为兄几次考证,秦广泄露的魔教信息真实无疑,故而为兄才与他虚以委蛇,削弱魔教的实力,壮大我正派的影响。”岳不群缓缓解释,“一旦任我行脱困,必将与东方不败争夺魔教教主,即使我们旁观,魔教的实力也会因为内讧而大打折扣,降低魔教对武林的破坏。”

赵阳心思转换,半晌才点头称是,“不知此次秦广来找岳师兄为何,难道他已经探查到了任我行的囚禁之地?”

“没有,”岳不群冷笑一声,“东方小败是东方不败的私生子,东方不败为图谋夺位,一直将他寄养别处,直到前几年才将东方小败的身份公开。现在东方不败为了充实他儿子的实力,准备遴选一批高手作为东方小败的亲卫,秦广也被选中。这秦广不知从何出听到信息,东方不败为了避免出现意外,准备让这些亲卫服下三尸脑神丹,加强控制。此子也是野心勃勃之辈,岂肯受人挟制,所以才过来催促为兄帮忙。”

“那此次东方小败攻击华山,秦广为何不事先通报?”赵阳有些不解,如此重大事情,这秦广竟然也不通知一声,老岳还忍得住?

“呵呵,”岳不群轻轻一笑,“秦广解释了,东方小败确实有意立威,但目的并未告诉他们,他也是直到华山脚下才知道东方小败的目的是华山派。东方小败幼年被东方不败遗弃,经常遭受魔教一些教众的凌辱,所以自尊心特强,一触即跳,性格暴躁,胆小如虎,易与之辈,不足为惧。”

“更何况,”岳不群神秘一笑,“此次魔教攻山,正解了我华山之难,我们应该感谢东方小败才是啊。”

“那是,那是。”赵阳皮笑肉不笑,算你丫的走运,岳不群,俺赵某人算是领教你了!眼神掠过战场,赵阳意外发现了林平之几人,心头一动,朝岳不群拱拱手:“岳师兄,小弟去照看一下几个弟子,兵荒马乱的,出岔子就不好了。”

岳不群充满感激:“多谢老弟仗义相助,岳某人铭感五内。”

赵阳摆摆手,迎上了林平之六人。

“师傅。”林平之携着五名师弟向赵阳躬身行礼。

“大家都无恙吧?”赵阳详细查看几名弟子,见身上没有血迹,放下心来,“怎么不躲好呢?华山派的危难,咱们能帮一把还是要帮一把,帮不了,就别逞强。”

“师傅。”林平之示意五名师弟围成一个人墙,挡住他人的视线,从怀中取出“紫霞秘笈”下册,交给赵阳:“师傅,弟子等人发现劳德诺盗取秘笈,可惜没拦住,只拿到了这本下册,让师傅失望了。”

赵阳有些讶异,林平之等人竟然能够拿到“紫霞秘笈”,这实在出乎他的意料,他可没有让他们做贼的意思,可谁料这些人竟然无师自通,令他惭愧不已;更令赵阳惊奇的是,这“紫霞秘笈”怎么也分上下两册?难道这年头秘笈都习惯分成两本吗?

靠!

赵阳打开“紫霞秘笈”下册一看,心头狂跳,这丫的根本不是所谓的“紫霞秘笈”,这,这不是“葵花宝典”的华山版本吗?赵阳曾经手抄林家的“辟邪剑谱”,虽然还没有习练,但对其内容也有较深的研究,一眼就发现这所谓的秘笈竟然和“辟邪剑谱”有很大的相通之处。

这又是怎么回事?

第七卷 华山云过 第十六章【疯狗剑客】

根据一些林林总总的信息,赵阳得出了一个结论:“葵花宝典”是大明太监中的重量级人物郑和公公的遗物,后经大明太监最高学府东厂大学的诸多博导级公公群策群力进行完善,成为一部震古铄金的武学专著,某个隐士不忍此等绝学成为某家的私藏,慨然出手,转借出来,送给了南少林,可惜又被南少林束之高阁。

所幸华山派两位义士本着发扬武术的精神,将这部武学专著记下,以备光大之用。此等武学专著由于专利权的受益人郑和公公已然去世,南少林感于公公高义,挺身而出商谈专利费的使用问题。南少林使者林远图先生认为“葵花宝典”是武林之福,非某家之福,故而放弃初衷转而与华山派义士进行了深入的学术探讨,双方各有所得。

实践是检验理论的途径,林远图先生为了发扬武学精神,投身与世俗红尘,创办了“福威镖局”产业,功成名就,令人羡煞。华山派两位义士由于学术争端,闹起纠纷,各执一端,形成了剑气两宗学说。“葵花宝典”武学专著当为武林之福,半官半民的日月神教义愤填膺的横插一刀,追究他们不告而取、剽窃学术著作的恶劣行径,为维护武林学术风气而荡平邪恶。

武学界的剽窃联盟五岳联盟其余各派升起了兔死狐悲之感,你一个半民半官的机构有何资格来做城管?即使你是城管,学术界的问题也由不得你来插手!

第一届华山学术会议在刀光剑影中召开,双方进行了深入的探讨,最终不欢而散。由半官半民机构升级为学术城管的日月神教夺回了剑宗手中的“葵花宝典”,不肯干休,积极准备参与第二届华山学术研讨会。

为了确保取得丰硕成果,日月神教进行了周密的部署,或声东击西、或围城打援、或借刀杀人,重创了武学界的剽窃联盟五岳剑派。但由于对城管粗暴执法的愤慨,五岳联盟的绝地反击,也给日月神教造成了重大损失,双方无力为继,只好罢休。

失却了“葵花宝典”的剑宗自然不是气宗的对手,是以双方最终的学术交流以剑宗的完败而告终。只是被人为分割的华山版“葵花宝典”存在严重的缺陷,气宗手中的这部武学专著也难以发挥效力。

关于“葵花宝典”的演绎,实情到底如何,已不可考,不过赵阳认为他这番分析还说得过去,否则就无法解释原著中岳不群弄到“辟邪剑谱”后何以功力会进展如此迅速。那是因为岳不群在不自觉中已经修炼了华山版的“葵花宝典”了,自然可以百尺竿头再进一步。由于华山气宗版“葵花宝典”侧重于心法,所以岳不群才会在内力方面远超封不平。林平之应该也是如此,他所学的“辟邪剑法”是林远图的改进版,由于某些方面做了修正,故而威力难以增长,得到原版的“辟邪剑法”后实现质的飞跃当不意外。

“师傅,师傅?”林平之见赵阳拿到“紫霞秘笈”下册后脸色变幻不定,心头有些担忧,师傅不会是埋怨他办事不力吧?不过林平之倒觉得赵阳有些贪心不足了:此次来一趟华山派,能够在思过崖弄到五岳剑派遗失的剑法就很不错了,现在又得到“紫霞秘笈”,虽然只是一半,但也说得上收获丰厚了,还想咋地?

拍了拍林平之,赵阳有些歉意,自己对林平之真的太苛刻了,偷了他曾祖的“辟邪剑谱”不说,还借助他之手拿到了华山气宗版的“葵花宝典”。虽说衡山派与福威镖局的联盟,打消了青城派的觊觎之心,也免除了福威镖局灭门的惨案,但这种不告而取的行为使赵阳总有一种愧疚心理。

算了,赵阳摇摇头,甩开自己的愧疚:以后多补偿补偿他吧。

“师傅,我们现在怎么办?”林平之见赵阳恢复正常,放下心来,望着混乱的局势,有些发愁,“我们总不能一直旁观吧?魔教胜,我们很难置身事外;华山胜,我们怎么向五岳剑派交待?”

五岳剑派同气连枝,不是说说而已。看广场上支援而来的其他各派弟子,无不是浴血奋战,悲壮惨烈,还没有退出战斗避战做逃兵的;其他江湖门派的弟子,也都是血性汉子,只是感于“君子剑”岳不群昔日的帮助而仗义出头,一边骂着娘一边挥着刀子。如果身为五岳联盟的一员却一边冷眼旁观,实在难以向天下交待。

“好吧。”赵阳发现不让他们下场也说不过去,真正的高手必须经历战火的洗练,否则很难成长。不过,华山派的危难,并不是衡山派的危难,赵阳首先是衡山派的主事,然后才是五岳联盟中的一员:“结成剑阵,保护自己,只对付一般魔教教众即可,那些魔教高手留给五岳联盟的高手应付。”

“明白。”

林平之手一摆,六人组成了一个菱形的剑阵,实力较弱的赵宏泊与严世蕃处于剑阵中央,负责四面支援,其他诸人则分出一方,跟着赵阳缓缓逼进了战场。赵阳游走在外围,负责清除日月神教高手,林平之等人则专心清剿一般的教众,增长实战经验。七人所向披靡,日月神教教众一边咒骂着,一边纷纷避开他们的锋芒。

“衡山派赵师叔,救命啊!”

刺耳的叫声尖亢响起,在混乱的战场上异常的醒目。赵阳诧异看过去,却是几名泰山派的弟子被一个剑客追得四处乱跑。

“这丫的不是那个什么施子柴吗?”

赵阳有些为难,这施子柴就像一条疯狗一般,不管身边是谁,先咬你一口再说!有几个五岳弟子见施子柴正在屠戮日月神教的教众,就在一边搭了一把手,却被这厮突然发难干掉了。

不过被施子柴干掉的多是魔教的教众,五岳联盟的并不多,是以赵阳也懒得搭理,只要死得不是他的徒弟,没必要见义勇为。可现在不一样,这泰山派的弟子估计见过赵阳,所以指名道姓向他求援,除非赵阳不想混了,否则他就必须出手。

“疯狗施子柴!”赵阳气运丹田,舌绽春雷,“你丫的过来!”

施子柴这厮剑法着实高明,招式奇快、狠辣,令人防不胜防,出招似猛虎,噬人如疯狗,一旦缠上不死不休。许多与施子柴对战的正邪高手都是被其一股两败俱伤的亡命气势压倒,缩手缩脚难以发挥,终至饮恨“疯狗”剑下。

施子柴,自命“疯剑客”,华山一战后以“疯狗”施子柴而名闻天下、流芳千古。虽然施子柴为正名而做出了不懈的努力,但由于授予他“疯狗”名号的赵阳始终压他一头而未能正名成功,不得不抱憾终身。

赵阳这一声吆喝,直如晴天霹雳一般在广场上轰响,震得鏖战的双方都是脚下一颤,险些跌倒,被江玉快剑险些没有逼疯的陆柏更是倒霉,江玉原本已经收剑,可被赵阳吼得错乱的陆柏自动迎上了对方的剑锋。

被对手刺伤的,因自己错乱倒霉的受伤的,无不将愤怒的目光瞄向了同一个方向,处在这个方位的无辜英雄好汉齐刷刷退让,将两个当事人空了出来:

有神经质倾向正向天怒号的赵阳。

神经错乱却险些被气疯的施子柴。

“呵呵呵呵。”施子柴轻轻舔舐着宝剑上的血渍,消瘦的脸庞上闪现诡异的笑容,更有一种变态的狂热,踢踏,踢踏,踩着石板上的血洼,一步一拖,口中缓缓道:“衡山赵阳?呵呵呵呵,你是我比较欣赏的一个人物,相对所谓的江湖好汉左冷禅、岳不群之类,还称得上一个人物,可惜……”

“可惜什么?”赵阳暗中打出手势,林平之等人悄悄后退散开,以赵阳为鸟头,摆出了一个大雁阵势,左中右三路站定。

“可惜道不同不相遇谋。”施子柴面如血红,似乎隐约间还蒸腾着丝丝的热气,“今日原非你我决战之日,纵想放你一马也不可得。既如此,那就以汝之血,祭我三尺青锋,得证剑术大道。”

“剑术大道?”赵阳被施子柴狂妄的口气惊骇,“何谓剑术大道?”

“杀人之道。”施子柴舔舐完宝剑一边的血渍,将宝剑一翻,舔舐另一面,贪婪、狂热的神情让赵阳心头发毛,“友我者,杀之,增我剑怒;敌我者,杀之,增我剑煞;无关者,杀之,增我剑魂;三剑合一,得证大道,破碎虚空,剑道至尊。”

“有病!”赵阳不屑地用中指向下一比,“不愧是疯狗剑客,果然疯狂。”

“纠正一下,”施子柴阴阴一笑,“某家不是‘疯狗剑客’,某家是‘疯剑客’,赵阳,你已触犯某家之逆鳞,当知天子一怒,浮血漂橹;疯剑过处,天地为屠!”

阴森森的话语,配合这施子柴狂热的神情,营造出一种沉闷、压抑的气氛,广场上但闻施子柴“踢踏”的脚步声,一下一下,敲击着众人的心头。

赵阳侧目观察,不少的人都被施子柴刻意营造的氛围压迫得面色苍白,呼吸不畅,尤其是自己后面的几个弟子,正面施子柴,所受压迫更大。

不战而屈人之兵,这施子柴倒是了得!

谨慎跨出一步,赵阳将雷霆剑举起,似若无意间屈指一弹剑身,“嗡”地一声闷响在广场上震荡,迅速弥漫开来,一些功力低弱的武林人士不由自主心脏狂跳,似乎被这一声“嗡”引动一般,心头也为之一松,摆脱了施子柴刻意制造的压抑梦魇。

第七卷 华山云过 第十七章【霸剑裁决】

施子柴吊死鬼眉毛蹙在一处,旋又展开,显然对赵阳这一手也颇为欣赏,如赵阳不能化解,岂不说明他施子柴走眼看错人?施子柴前行两步,阴阴发笑:“呵呵呵,不愧是风生云起、祸乱江湖的赵阳,果然了得!”

风生云起?

祸乱江湖?

赵阳有些发蒙,我何以祸乱江湖了?风生云起倒也形象,自打进入江湖以来,虽不是所向披靡但也是顺风顺水,无比自在。可这祸乱江湖就夸张了!

只是赵阳他也不想一想,来衡山,刘正风就遭遇了失银之灾;赴福州,少林弟子的镖局就被迫关门;到泰山,可怜的天门就生不如死;游华山,岳不群就遭灭门之险。说他是祸乱江湖还是轻的,如果说他是扫帚星估计更为合适!

否则,令狐冲怎会抱怨地要求他赵阳到嵩山派去玩玩呢?还不是想让赵阳这个扫帚星去晦气晦气左冷禅!

赵阳打个哈哈:“施子柴,今日你借抵抗魔教为名大肆屠戮我正派侠士,罪行累累,罄竹难述,如不改过自新,今日华山之巅,就是尔丧命之所。”

“笑话。”施子柴不屑地呸了一声,“赵阳,给你根鸡毛你就当令箭?别以为你是什么好鸟,你丫的干过几件光明正大的事情?自命侠义,哼,江湖之中有几人有资格称侠义?华山派道貌岸然的伪君子配称侠义吗?嵩山派那个百般计算同盟的野心家能算侠义吗?少林、武当没一个好鸟,你五岳联盟也是一群小人,自命不凡,算什么东西,还不如真小人敢做敢为来的爽快!”

被施子柴一通狂骂,赵阳还真没法反驳,怀中的几套秘笈令他难以分辨,在泰山派趁火打劫的“九玄真解”、“清罡正气决”,林平之在华山派抢得“紫霞秘笈”下册都是他采用不光彩手段拿到的,如果他这种行径也能算侠义,呵呵,那这世道就没有邪恶了。

所幸的是赵阳不辩解,自有为他张目之人,霎时间华山广场乱作一团,分为两个泾渭分明的阵营互相对骂,指斥对方的邪恶,标榜自己的正义。

“住口!”施子柴一声厉喝,止住了混乱的局势,宝剑微扬,斜指前方,“赵阳,某非为什么侠义,只求在剑道上精益求精,既然你是年轻一辈最为出色的高手,那我二人今日就切磋一二,看谁才是剑道翘楚!”

剑道翘楚?

赵阳心中一凉,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一套“衡山剑法”赵阳也不过娴熟而已,昔日对战都是依靠自己雄厚的内力和超长的大剑欺负对手,故而才无往而不利,也有些小觑天下英豪。直到赵阳在霍县遭遇蒙面剑客时才感触到自己剑法的低劣,尤其是对手似乎极为了解“衡山剑法”招式,赵阳当时束手束脚,凶险异常,如不是临时使用“泰山剑法”,胜负难料。

剑技!

剑法一途的增长当非旬月可成,难怪风清扬那老不死的要自己定下三年之约,原来是自己的剑法低劣,难入他法眼啊。

赵阳有些心灰意冷,看来依靠雷霆剑之锋利反而限制了自己在剑道一途的进展,依仗兵器之利反成了自己的桎梏。反手将雷霆剑归鞘,赵阳将宝剑递给了林平之:“将你的宝剑给我,为师不能依仗兵器之利而欺负他人。”

困境与机遇相辅相成,武学的境界何尝不是如此,唯有在死亡一线之间,方能得到大的突破。灯红酒绿、花前月下,足可消磨任何豪杰的雄心壮志。

种子既已种下,参天大树自当可期。

赵阳地挥舞着手中的宝剑,虽不趁手,但却信心十足:如果连你一个无名小辈也应付不来,还谈何雄心壮志、天下宏图。

“既如此,就让我领教一下阁下的杀人剑道吧。”

“噢呵呵……”

施子柴还剑入鞘,紧握剑柄,腰背微躬,两脚成鸡步一前一后围着赵阳盘旋,森寒的杀机却愈加暴涨,似无形剑气一般咄咄逼人。

拔刀术!

赵阳霍然心惊,难道这厮用的是拔刀术?拔刀技最出名的无过于《天涯明月刀中》的傅红雪,可是那是古龙虚构的啊,再怎么混乱时空,也不可能将傅红雪的拔刀术混乱到这里。如果这样的话,那这厮定是从倭国那里学到的拔刀术!

倭国!

倭寇!

赵阳怒气勃发,大好男儿,何故屈身做贼!更令赵阳愤怒的就是这厮竟然屈身做汉奸,做倭寇!

“施子柴,”赵阳语气充满了寒气,“你这拔刀术从哪里学的?是不是从倭寇那里习得?堂堂汉家子民不做,却投靠倭寇做汉奸!”

“拔刀术?汉奸?”施子柴正在蓄势,被赵阳一语打断,有些惊讶,皱起眉头,“厉害,想不到阁下竟然识得拔刀术!不错,我的剑道正是揉合了扶桑的杀人剑道才臻至大成。不过阁下说话也太过难听。施某人一不仰天,二不靠地,凭借手中三尺青锋纵横于大海之上,有何不可?只许你们打家劫舍,就不许我劫掠商船,这是何道理?至于汉奸,阁下也过于看重施某人了,卖天卖地,施某人也不敢卖祖宗。”

嘉靖初年,倭寇仅在沿海一带劫掠,扮演的角色更多的是海盗,尚不敢侵入内陆,故而形势并不严重。今日如不是施子柴拔刀术勾起了赵阳的印象,说不定倭寇这两个字他还想不起来。不过,不管如何,施子柴今日点燃了赵阳的怒火,如非一些沿海败类做内应,小小倭寇能祸乱天朝上国?明朝卫所士兵战斗力低下不假,但倭寇在内陆纵横自如对地形异常熟悉,如果没有汉奸作怪,那才怪了!

今日你能与倭寇称兄道弟,他日自会勾引倭寇祸乱中原!

“狗汉奸,纳命来!”

赵阳瞋目大怒,跃身向前,宝剑划出一道长虹,破空而出,直逼施子柴。此时此刻,充斥在赵阳胸中的怒火已经焚烧了他的理智,面对施子柴这种勾结倭寇的败类,没有什么技巧可言,冲上去,砍了他;砍不了,也要咬他一口!

云从龙,龙方能翱翔于九天。

风从虎,虎方可聚啸于山林。

仰天长啸,赵阳入下山猛虎,脚踏血洼,带起飞溅的血珠,剑如奔雷,挥洒出一往无返的壮烈。此时此刻,赵阳心中全无念想,唯要将对手碎尸万段,方解心头之恨。

如果没有倭寇乱海,那江南的经济持续发展,大海的财富足以带动明朝的冒险家前赴后继奔赴异国他乡,巨额的财富足以推动大明将半开的国门彻底打开,那炎黄子孙何须遭受几百年的屈辱和压迫!

如果没有这些武林败类、汉奸的引导,小小一伙倭寇怎会对大明造成如此大的危害?

杀!

破坏大明发展者,杀!

阻碍华夏腾飞者,杀!

杀气自赵阳胸中奔腾、四溢,瞬间赵阳似乎从一个人畜无害的小白转为一个从地狱走出的修罗杀神:

贪官污吏,天子不杀,我来杀!

四夷敌寇,朝廷难杀,我来杀!

汉人奸细,世人不杀,我来杀!

前世我无能为力,今生我但求心安!

既然老天将我送到了这里,那我就用手中的剑为未来博一把。

世道不公,我用凶器平之!

国难难息,我用杀戮安之!

世人与我为敌,我与天下为敌!

这一刻,赵阳从一个极端走上了另一个极端,走上了用杀戮、用尸体铺就的道路,自命:裁决者!

苟延残喘非我所求,仗剑靖难男儿行。

宛如一只千年的乌龟,在赵阳雷霆万钧般的压迫下,施子柴凛然不动,龟缩静卧,两只眼睛似闭微闭,两只耳朵却高高耸起,不停颤抖,似乎在从空气的流动中来感知赵阳的节奏和频率。

嗒!

嗒!

嗒!

陡然间,施子柴离地而起,如同被弹射一般,掠过地面,低空扑向赵阳,手中的宝剑在半空中出鞘,带出一溜闪光,刺向赵阳的腹部。

好快的一剑!

此刻赵阳雷霆剑方在施子柴头顶三尺之处,可施子柴宝剑离赵阳不过一尺有余,双眼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一招击毙赵阳,对施子柴来说无疑是意外收获。

惊呼声响起,观战的群雄眼见施救已晚,叹息不已。

呀!

躲避不及,赵阳只得怒嚎一声,横下心来,脚步不停,双手猛然用力,雷霆剑带起一道乌黑的剑影,劈向施子柴的头顶。

与天下为敌,何惜此身!

与汉奸为敌,自当搏命!

怒!

骇!

施子柴脚尖一顿,宝剑划出一道斜弧,顶击而上,直冲赵阳的凌厉宝剑。

施子柴万万料想不到赵阳竟然凶悍若斯,一上手就是两败俱伤、与敌偕亡的架势。赵阳可以搏命,但施子柴不愿,大好的日子尚未享受,积攥的财富也不能放弃,如花似玉的小妾更不能便宜其他人。

双剑相交,叮地一声震响,两条人影一触即开,踉跄后退。

第七卷 华山云过 第十八章【霸由心生】

“好!”施子柴恨恨道。

各持一柄断剑,赵阳与施子柴如斗鸡一般横眉竖目,狰狞相对,地上躺着一截断剑、一片碎剑。

断剑是赵阳的,普通宝剑质量太差。

碎剑是施子柴的,以点击面受阻力大。

赵阳携雷霆之威横空砍下,施子柴宝剑仓促之间调转方向,斜点在赵阳剑侧,力道不及被赵阳震断了一截,化为碎片落地。不过,施子柴自救的一剑也砍断了赵阳的三尺青锋,双方站在了同一的起跑线。

施子柴冷哼一声,脚步转动,退了一步,半截长剑微举,斗志愈加高昂,鸡型步围着赵阳慢慢旋转,寻觅着赵阳的空隙。

反手持剑,赵阳两脚一虚一实,采取守势。适才施子柴的速度让赵阳心惊,知道在速度、爆发力方面自己比不过对方,只好以逸待劳。

咿呀!

刺耳的尖叫声在耳畔回荡,如同铁锹磨砂一般的聒噪,猛烈地冲击着赵阳的耳膜。赵阳脸色一白,尚未喘息过来,施子柴已屈着双腿,放低了重心,向赵阳中下路攻来。

一步!

施子柴将断剑侧举,剑身直指赵阳。

两步!

施子柴将断剑微上调,斜指赵阳。

三步!

施子柴蓄势已达到了巅峰,揉身弹起,断剑挥出一抹清辉,似一弦弯月般划破长空,在半空中轻颤,诡异的直逼赵阳左肋。

一股冰凉的杀气以施子柴为中心向四处喷发,似乎笼罩了方圆一丈左右,许多被波及的高手纷纷闪开,来躲避这股杀气。

此刻的赵阳,完全被一股怒气所支配,只要能够手刃面前这个倭寇的走狗、明朝的汉奸,任何的代价他都原意付出。也许是近段时期的不顺,也许是江湖之中勾心斗角让他厌倦,累计的郁气在这一刹那爆发,赵阳觉得自己功力暴涨,似乎突破了停滞已久的极限,从大河奔流阶段一举突破到了大海浩荡,成为衡山派自师祖许子成之后第四人达到这一境界的高手。

如果说,大河奔流阶段的赵阳只是内力高于莫大,整体实力低于莫大的话,那么,此刻大海浩荡阶段的赵阳已足可以顶得上两个莫大了。

纵然剑技方面不如人,但压倒性的内力优势也可以让赵阳虎生双翼,腾飞云霄。

闪!

没有避开施子柴的剑招。

再闪!

依然避不开施子柴的杀招!

心头火起,赵阳不再闪避,雄厚的内力蓬勃爆发,源源不断运注于断剑之上,双脚立定,赵阳一声低喝,直劈施子柴的额头!比速度,俺不如你!

比技巧,俺不如你!

比胆魄,咱俩试试!

铛!

两柄宝剑再度交锋!

赵阳看也不看手中宝剑的状况,手腕一翻,将剑柄当作暗器脱手掷出,两脚一震地面,合身扑向施子柴。

施子柴心中气苦:今日流年不利,碰到赵阳这样的疯子,不,疯狗!赵阳才是名副其实的疯狗!

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何故对我如此仇视?

施子柴有些委屈:俺做海盗有什么错了?俺抢劫的都是那些私自贩货的走私商船,那些正规的合法商船俺也抢不了,那里面的护卫、大炮、火枪可不是俺这血肉之躯能够抵挡的。现在俺想上岸做强盗也不行吗?走私商船的火力现在也不是俺能够抵挡的了,海盗实在没前途。

谁给你权力了,禁止俺转行?

难道俺转行还需要你赵大爷批准?

难道只许你们在陆上抢劫,就不许俺从海盗转行为绿林好汉?

这赵阳不可理喻,根本不给自己解释的机会。施子柴有些愤怒,瞧赵阳十指贲张,像鹰爪一般挥动间嘶嘶作响;裂开的大口中森寒的白牙更是瘆人,让施子柴不自卷有些胆寒:难道这赵阳和倭寇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瞧他这变态、嗜血的模样,施子柴小腿肚有些发颤。

宝剑已经彻底的粉碎,施子柴用剑柄一磕射过来的剑柄暗器,借力避开赵阳的虎扑,在地上一滚,就地爬起。施子柴尚未有暇抬头,赵阳已一脚飞起,带起一股血箭直射施子柴的面门。

施子柴作为纵横大海的海盗,经历过上千次搏杀,也曾与倭寇由于分赃不均而火并,会尽了各色类型的高手、好汉、亡命之徒,但从未遇到过赵阳这类的人。

说身份,他赵阳也是衡山派的主事,可谓成功人士。

说财富,他赵阳也有诺大的产业,可谓有财人士。

有地位、有财产,往往胆魄就较小,非到绝境,绝不会亡命一击。可这赵阳就是不一样,咱们无仇无怨的,你干嘛要和我拼命?

就因为我是海盗?

就因为我与倭寇合作?

大海之上,罕有拳脚相搏时刻,是以施子柴在拳脚方面不如赵阳,被赵阳一连串短打给重创倒地,赵阳所幸往施子柴身上一跨,拳打脚踢仍不停息。

胆大的怕耍横的,耍横的怕不要命的。

施子柴此刻也顾不得形象,两脚乱蹬,竭力摆脱赵阳的纠缠,像无助的小姑娘一般嘶声喊叫:“救命啊!”

疯了!

这赵阳疯了!

这不单是施子柴的想法,而是全体观战的武林人士的想法。

看赵阳浑身上下血迹斑斑,如同莽汉一般抱着施子柴在广场的血洼中缠斗,拳打脚踢、头撞牙咬,似乎施子柴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一股彻底的寒气在众人心底升起。此刻这些好汉宁愿与东方不败单挑,也不愿面对狰狞恐怖的赵阳。

“救命啊!”施子柴反手抱住赵阳的大腿,在广场上来回的翻滚,使得赵阳难以下手,拼命向魔教方向求救,他也知道以聚集在华山的其他门派侠客不会出手救他,“神教的大侠们,救救我啊!我疯剑客以后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你们!”

日月神教的教众对施子柴也是恨之入骨,适才许多兄弟都是被这厮给杀死,岂会救他?虽然赵阳是神教的敌人,但施子柴也不是神教的朋友!

“我施子柴原意加入神教,请兄弟们看在一家的份上,拉兄弟一把啊。”

施子柴透过血蒙蒙的眼帘看到了日月神教弟子的犹豫,为了抓住这根救命稻草,施子柴狗急跳墙要求加入日月神教。

“圣教弟子听令,火速救援疯狗。”

东方小败原打算坐山观虎斗,两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互相消耗最好。可是施子柴要求加入日月神教时,东方小败却怦然为之心动:这施子柴不仅功夫了得,还是纵横大海的海盗,如果能够收他入教,圣教的实力和影响将扩张到海上,不仅可以扩大财源,更可以招揽更多的好手,此等好事,岂能放弃。

脚尖一翻,东方小败挑起一柄宝剑,化作暗器,直袭赵阳,同时也向周边的日月神教教徒下达了救援令。

聚在赵阳与施子柴周围的日月神教教徒闻令,立刻举着刀剑嚎叫着扑了上来,将赵阳团团围住,施子柴趁势手忙脚乱,爬出了包围圈。

噪杂的广场上,宝剑破空的丝丝声被彻底的湮没,眼见剑尖即将刺入赵阳的身体,赵阳却陡然从施子柴身上一跃而起,半空中反手一抄,握住了剑柄,转身直面围上来的日月神教教众。

被怒气刺激突破极限的赵阳,宝剑在手,似乎迸发了一种霸气,衣襟无风自舞,猎猎作响,长发飘飘,似是一头洪荒巨兽降临人间,对围上的日月教众形成了一股沉闷的心理威压。

一头人人可欺的疯狗摇身成为凛然不可侵犯的猛兽,巨大的角色差异使得这些教众举止失措,陷入混乱之中。

宝剑指天,赵阳瞋目一声怒吼:“剑锋森寒斩汉奸,我以我血悍家园!”

无风。

环绕在赵阳周边尸体上的衣带却无风自舞,似乎受到排斥一般,向着周边飘扬。靠赵阳较近的日月神教教众更是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挤压着他们,似乎一个无形之人在用力地推着他们后退。

压抑。

一股比施子柴适才所刻意营造的更为庞大的压力袭上众人心头,沉甸甸的。

这,只是赵阳的无意所为,如他有意,又当如何?

刹那间,几位不甘平淡的好汉心头升起这股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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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嘛,女人越多越好,三个、四个……哪怕再多你也不会嫌多!送到嘴边的肥肉那还能让他轻易溜走!

第七卷 华山云过 第十九章【异军突起】

“杀!”

赵阳舌绽春雷,两脚旋动间,带起一股旋风,刮起漫天的血雾,弥漫开来。血雾中,赵阳化身为恶魔,纵横驰骋,掌中三尺青锋犹如死神镰刀般肆意收割着日月神教教众的生命。

杀!

杀!杀!

杀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

屠得九百万,便为雄中雄。

为了推广自己的宗教,上帝降下了十大灾难,毁灭古埃及,用血腥的暴力来坚定自己信徒的虔诚。

为了祛除世间的邪恶,重整汉家江山,赵阳立志用杀戮之剑行雷霆之举,用武力来威慑宵小,用暴力来整肃江湖,以此唤起汉民的血性。

纵横捭阖,诚可左右逢源,但最终丧失的却是绝地一搏的血性。

当大部分人丧失了血性时,几十个倭寇便可纵横沿海诸省,十几个日寇便能攻城陷地,这是何等的耻辱。

日月神教,就让你们作为我赵阳建立血色江湖的垫脚石吧!

双目充血,行动癫狂,赵阳的大脑却异常的清醒:要想在短时间内建立自己的力量,就必须树立其无人可比的江湖威望,否则,逐倭寇、振民风的愿望将消磨在时间的长河中。唯有将自己逼上绝路,才能激发无穷的潜力。

灭日月,整合五岳;

斗倭寇,立威江湖;

屠鞑子,扫除后患;

用屠刀,靖我山河!

剑影如电,身形似风,赵阳仗剑在杀戮中完成了他进入笑傲之后的第一次蜕变。

“拦住他!”

东方小败气急败坏,此次出师江湖只为扬名立万,谁料竟然在华山碰了这么一个硬骨头,崩掉门牙倒没什么,但更令他担忧的是这次的损失会不会伤筋动骨?

三年心血,东方小败才建立起来的班底,不能一次性损耗在与华山的争斗中,否则自己在教内的地位就更加艰难。

虽然东方小败是东方不败的儿子,但东方不败此时更为信任的却是杨莲亭,而不是血脉相连的东方小败。杨莲亭虽为东方不败的宠臣,但并非毫无心机之人,在东方小败出现后,杨莲亭就步步紧逼,逐步吞噬属于东方小败的势力,东方不败因愧疚而给东方小败的补偿被杨莲亭不断蚕食。

依仗少主的身份,东方小败游走在日月神教各堂口,挑选有资质的人才加以培养,作为自己抗衡杨莲亭的班底,耗时三年才初步成型,原指望可以通过灭华山而威震武林,进而携大胜之余威争取教内更大的权力,谁料竟然遇到这个发飙的赵阳。

血气弥漫,华山派驻地广场似乎升起了大雾,湿漉漉的,入目的血色汪洋令人心头恐慌。不自觉,前来支援华山派的各路群雄陆续退出了战场,广场上唯剩下五岳联盟各派与日月神教在厮杀,彼此间的仇恨使他们没有选择。

“大师兄,”赵宏泊眼见其他各路好汉都退出了战场,唯有五岳联盟还在坚持,但已明显处于劣势,有些急躁,“我们该怎么办?现在情势这么危急,师傅又发飙了,如何是好?”

赵阳几位弟子都是初次经历如此血腥杀戮,不免有些胆怯,尤其是日月神教在东方小败的严令下前赴后继向他们扑来时,更是胆寒。很显然,由于赵阳的缘故,日月神教将他们六人作为了重点攻击对象,虽没有什么高手,但源源不断的人海攻势也让他们屡处险境;如果不是赵阳留下了雷霆剑,依仗着玄铁宝剑的锋利,他们也难坚持下来。

菱形剑阵步步后退,林平之一行已被逼到一个角落,不得不背靠背进行抵抗,危机也得到缓解。对赵宏泊的问题,林平之难以回答,皱起眉头,一边抵挡,一边抽空往赵阳方向看了一眼,唯见一个血红的人影在刀光剑影中搏杀。

惨叫声、悲鸣声此起彼伏。

“问题不大。”严世蕃功力低弱,被五位师兄团团围在中央进行保护,有暇观望全场的局势,“师傅虽然发飙,但尚未失去理智,你看他的路线,是绕着我们盘旋,换句话说,师傅还在保护我们的安全。”

林平之定睛一看,确实如此:赵阳看似杂乱无章的纵横杀戮,但始终以他们一行为中心,可以随时赶回支援,看来师傅还是很称职的。

“师傅这是干嘛?我似乎没发现咱师傅还有这么血性的一面,难道哪个什么汉奸、倭寇的真的很严重?”林平之有些不解。

“可能吧。”吴刚则点点头,“师傅是在碰到那个疯狗之后才神志大变的,估计就是那丫的缘故。不过,你们注意没,师傅似乎突破了原来的境界,否则他也没有如此的威力。难道怒气有助于突破极限?”

张方泽不同意吴刚则的看法:“二师兄有所不知,小弟与五师兄曾经目睹师傅在泰山发飙,当时师傅为了阻断谷口,跃身飞上十几丈高的山壁,抬抬手就开山破壁,当时那威风比现在还要牛,可惜你没有看到,否则你就不会这么说了。是不是,五师兄?”张方泽扭头征求赵宏泊的意见。

赵宏泊连攻几招,击杀当面的对手后方才有暇回话:“嗯,不错,师傅的实力是我们所不能了解的,我们每时每刻在增长,师傅则更快。别忘了,师傅在泰山派可是捞到了不少好处的。”

“嘿嘿。”

赵宏泊一言引起了大伙的共鸣,纷纷心照不宣地对对眼嘿嘿阴笑。赵阳得到的好处,自然也是他们的好处,不过,此类事情,不足于对外人道也。

杀气!

赵阳双目一凛,锐光直射而出,超强的五官能力使他在第一时间感觉到高手的来临:是谁?东方小败?施子柴?江玉?秦广?是其中一个还是几个?

犹如锯齿般的宝剑侧举,赵阳脚步晃动,避开了几柄利器,转换间宝剑闪电抽插,不断有日月神教的弟子惨呼倒地。

两道寒芒倏然出现,直逼赵阳的空隙。

无声无息,却犹如毒蛇吐丝,赵阳感觉身后有一条响尾蛇在窥伺。

脚下一顿,赵阳迎着寒芒急进。

剑起,一股霸气四溢,犹如实质一般,令东方小败举步维艰。

剑折。

无声无息,锯齿剑一折两段,剑尖自动弹起,化为一道流星,直扑东方小败的额头。

杀!

东方小败一声暴喝,左手匕首迎上了赵阳的暗器,右手匕首则有样学样,化作一道闪电,破空刺向赵阳。

铛!

东方小败甩了甩左手,丢掉断为两截的匕首,感觉到手腕刺骨的疼痛,赵阳这一暗器竟然含有如此雄浑的力道,令他心头大骇,更坚定了除掉赵阳的决心。

身微侧,赵阳斜步微退,断剑横扫,击落匕首。

一股阴冷冰寒的气息突地化为无限的杀机,赵阳感觉到背如芒刺般难受。

施子柴!

猛跨一步,赵阳脱手将断剑掷起,腾出双掌向东方小败推出,内息喷射,隆隆的闷响似乎战车滚过般骇人。

巨力压来,东方小败急速闪避,却感觉胸口被利物擦过,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东方小败大惊,难道赵阳这厮内力竟然精湛到如此境地,可以化虚为实?据他所知,教内唯他父亲与任我行方能达到此种境地。

赵阳背后,视线不及之地,一点光芒陡然爆发,直逼赵阳背部要穴。

脚步左跨,赵阳顺手将下坠到身前的断剑一带,电射而出,奔向偷袭自己的施子柴;同时,赵阳前跃一步,右脚狂猛地举起,狠狠咂向东方小败。

腿未到,刮起的飓风已迫得东方小败喘息困难。

赵阳擅长短打,东方小败对施子柴悲惨的遭遇记忆犹新,不敢退避,双掌一错,侧击在赵阳的腿侧,想要借力跃起,避开战场。

“哇!”

东方小败吐血踉跄后退,没料到赵阳的腿上反弹之力也使得他受了内伤。

“撤!”

东方小败避入人流,当即下令。

此刻的赵阳,已非自己等人所能力敌,东方小败决定收手,即使没能达到目的,即使损失惨重,也不能全盘尽没于华山。

东方小败退!

赵阳狂飙直进!

即使今日不能力斩东方小败,也要给他留下刻骨铭心的梦魇!

唯如此,方能给自己的发展留下足够的时间。

镗镗镗……

一阵震天的锣声在华山上空突兀响起,纵使疯狂的赵阳也不得不停下脚步,诧异地看向锣声响起之处。

一名身着飞鱼服的武官在数名身着蓝色棉甲腰佩绣春刀的士兵的围簇下,伫立在山道之口,十几名士兵敲着铜锣,更有两百余人或持火铳或持长矛或张弓引箭,虎视眈眈,杀气腾腾。

怎么回事?锦衣卫来干什么?

众人心头升起了疑问。

第七卷 华山云过 第二十章【厂卫招安】

锦衣卫来做什么?

原本喧闹的广场自这队锦衣卫到达后就偃旗息鼓,正邪双方紧盯着虎视眈眈的锦衣卫有些忐忑不安。

官,尤其是具备了生杀大权的官,更是这些江湖好汉所忌惮的。

如果你光棍一条,那就可以毫无顾忌,即使杀官造反也无所谓;但是,如果你有家有业,那即使一个普通的衙役,你最好也要表示一定的敬意,除非你有足够强大的后台。

赵阳之所以敢于无视神捕朱福茂,那是因为他自信可保家产无忧。衡山城的锦衣卫指挥所、衡山衙门都已被赵阳打点一通,三方利益共享,可保产业无忧。当然,更主要的是在田伯光作用未被压榨干净之前,他是不会放人的。纵使如此,赵阳也不敢对朱福茂动刀动枪,而是曲线反抗。

赵阳可以这样,但其他人就未必有这样的好运。

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武官轻咳一声,分开身前护卫,冷峻的目光严肃地划过了广场,莫名地点点头,开始训话:“本官童络正,为西安府锦衣卫百户,奉上令来此公干,日月神教等人,速速离开。”

东方小败原本就要撤走,童络正的话无疑给他了更好的台阶,向童百户一拱手,东方小败领着日月神教的教众匆匆撤离了山巅。一些豪杰欲加以阻拦,却被闪着寒光的箭矢所震慑,眼睁睁看着东方小败下山远去。

赵阳擦拭着身上的血污,心头若有所思,这童络正他听张士德讲过,似乎是他的好友,想来此行定有要务,难道是为了五岳剑谱?心念转动下,赵阳也没有拦阻东方小败的撤退,更何况他也有些乏了。

眼见日月神教消失在山道之中,童络正转面停留在广场内援助华山派的其他武林人士:“本官此行,肩负重任,非五岳联盟人士,速速下山。”

见岳不群镇定自若,似乎胸有成竹,陆柏心头一震:难道这岳不群竟然将手脚伸到了锦衣卫,竟然能够请动锦衣卫的大驾前来支援?此等重要信息劳德诺怎么没有回报?太失策了,想不到岳不群竟然有如此大的影响。

此番为了扶植剑宗掌控华山派,嵩山派下足了力气,不单为剑宗辛苦培育的弟子尽出,嵩山派也支援了几十名好手,由陆柏统一调配。谁料今年风水不顺,忌出门,忌创业。岳不群绝地一搏,东方小败不甘寂寞,导致剑宗与嵩山派损失惨重,更为甚者,此刻锦衣卫也插足进来,让陆柏叫苦不迭。

单单锦衣卫,并不足以让陆柏叫苦,但这之后又隐藏着什么,却不可不深思。嵩山派也不乏朝中后援,即使与锦衣卫碰上,也未必就落了下风。但是,如此重大的变故,仓促之间即使左冷禅也难以决定。江湖,已非纯粹江湖,与官场结合的江湖牵一发而动全身,陆柏犹豫不定。

谈笑风声中,岳不群与来援的各路豪杰一一话别,君子之风范令人钦佩。赵阳整理了一下衣襟,也上前与这些好汉话家常。可惜,似乎没有人领情,这些好汉在赵阳面前个个噤若寒蝉,张口结舌,答非所问,令赵阳大为泄气。

师傅出丑,弟子服其劳。

眼见赵阳不行,林平之在赵阳的示意下鼓起勇气代师出面,与各路好汉攀交情,令赵阳大跌眼镜的是,林平之大受欢迎,各路好汉似乎对林平之也极为看重,称兄道弟、热合异常。

“师傅,”严世蕃见赵阳有些忧郁,孤伶伶挺立在那里,四处无人攀交,凄惨无比,特意过来安慰赵阳,“师傅,大师兄如此受群雄重视,那还不是因为师傅你站在他后面?如果没有师傅做靠山,大师兄也没有这么高的人望。”

严世蕃思索了下,才想起一个词语:“师傅不是说过狐假虎威吗,大师兄就是狐假虎威。师傅若不相信,随便派一名师兄,也可以受到这些人同样的尊重。”

“难道因为我有些暴力,有些血腥,所以这些人躲着我?”赵阳有些郁闷。

暴力?血腥?

严世蕃苦笑,什么有些暴力血腥啊,还不是师傅你太疯狂了,比“疯狗”还要疯狗,比杀神还要像杀神,谁还敢过来和师傅您攀交啊!万一你老人家突然发作,他们可就欲哭无泪了。

“师傅您老人家适才神威大发,仗剑除魔,给他们留下了终身难忘的印象,更成为了高不可攀的一代剑神。如果不是我是你的弟子,在你面前,嗯,在你洋溢的王八之气面前,弟子也会噤若寒蝉、呆若木鸡的。”严世蕃小小开了个玩笑。

“扯淡!”赵阳拍了一下严世蕃的脑袋,“就你丫的爱和我扯淡。对了,世蕃,你觉得师傅刚才有什么不对吗?”

“师傅所为,光明正大,祛除邪恶,还天地正气,正是武林人士所应当之作为。”严世蕃见赵阳逐步恢复了正常,放下心来,“昔日强汉之朝曾经提出,犯我大汉天威者虽远必诛!到了盛唐时期,我汉人的地位更是崇高,四夷拜服,列国朝拜。可惜弱宋一朝使得我汉人武风日弱,民心衰败,终遭鞑子灭国。本朝太祖为了避免类似事情,特意要求天子守国门,是以我朝历代天子均重武事。”

“至于师傅所说的倭寇,”严世蕃回想了一下,“倭寇自鞑子时期便已存在,为祸不大,除了做一做海盗外,也不敢侵入内陆作乱。只是在嘉靖二年,两股倭国的使臣在宁波发生了争贡事件,又称明州之乱、宗设之乱,死伤数万人,之后朝廷开始严查逐步禁海。”

“宁波之乱?这是怎么回事?”赵阳诧异起来。

“这个,这个……”严世蕃搔了搔头,回想不起来,他也是听客人聊天时得知的,具体情况不甚了了。

“宁波之乱缘于倭国使臣之间的内斗,却祸及我大明子民。”一个声音从一侧接上。

赵阳回头,正是锦衣卫百户童络正。

童络正冲赵阳微微一笑,拱拱手:“志强老弟,到兄弟我的地盘上,怎么也不打个招呼?如不是张士德交待,我还不知道老弟到这里了呢。”

赵阳心头恍然,看来张士德担心自己盗取秘笈被华山派围攻,特意嘱托这童络正进行照看,难怪童络正携着大批人马赶来。赵阳感激笑笑:“童大人客气了,赵阳一介白身,怎好去打扰大人公务呢?”

童络正一把扯住赵阳的臂膀,十分亲热:“老弟这就见外了,我和张士德、胡大海同年,就托大称你老弟了,你也别见外。至于宁波之乱,那是由于有两伙倭国的使臣为了争位次在宁波大打出手,大内氏的贡使先到,但细川氏的贡使素卿懂规矩,贿赂了市舶司公公,得到优先验货的优待。

设宴招待这些倭国的使臣时,市舶司公公又让素卿等上座。宗设一伙认为这是有意让他们丢脸,于是当场闹翻,引起一场剧烈斗杀。宗设率领的一队倭寇,不但烧了城内的嘉宾馆,还一直迫杀素卿等人至绍兴,又从绍兴折回宁波,夺船出海。在这次变乱中,宁波的备倭指挥刘锦、千户张镗等都战死殉职,受到殃及的子民更达几万人。”

赵阳怒气难遏:“那后来呢,朝廷是怎么应付的?”

童络正苦笑:“朝廷要求倭国将宗设等人交给朝廷审理,遭到拒绝,只好全面禁海。厂公以及我们都需要海外往来,搜集情报,经过大力争取,才保留了一些港口。由于这次动乱,朝廷也开始重视倭寇问题。”

倭寇!

赵阳握紧了拳头,若有所思。

童络正看了看赵阳,眼中闪现一丝欣赏的眼光:“志强老弟,士德兄原想给老弟争取一个锦衣卫的身份,以便于老弟行事。不知何故,此事久拖不决,直到现在才有下文。只是令我们想不到的是,上面竟然如此重视老弟,出手就是百户之职。”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赵阳沉稳看着童络正:“童老哥,有什么事情你一下子抖出来吧,给小弟一个干脆。”

童络正虽然年纪才四十多,却笑得像个老狐狸:“嗯,不错,上峰要求老弟你带领衡山派一义士奔赴沿海抗倭,争取早日还江南一片平安。”

“那他们呢?”赵阳指了指正忐忑不安的五岳联盟其他人等。原来锦衣卫给予这些身份的目的是利用武林力量抗倭,赵阳心中了然。

“华山派的岳不群,泰山派的天门,嵩山派的陆柏,恒山派的定逸都是锦衣卫百户,不过,”童络正嘿嘿一笑,“他们是锦衣卫副百户,而老弟你是百户,比他们高半阶。”

嵩山派是陆柏?不是左冷禅?

赵阳心头一怔:这又是什么意思?

第七卷 华山云过 第二十一章【不识抬举】

招安!

这也不算招安,这算是为国效力吧。

不过,即使为国效力,也不需顶一个锦衣卫的招牌吧?

赵阳心头思绪回旋,这锦衣卫倒地是什么意思?张士德要给自己谋个差使,只是为了行事上的方便,难道这锦衣卫也是这般考虑?

赵阳望了望同样在犹豫的岳不群与陆柏等人,心绪逐渐放开:任命自己等人为锦衣卫百户,那就不单单是为了江南抗倭,在名分上,自己等人就成了锦衣卫的下属,那锦衣卫也就可以名正言顺插手各派事务。

这算什么?

和平收编?

一份腰牌,就想要了我的门派大权,想都别想!

赵阳嗤笑不已:你锦衣卫也太会打算盘了吧!

借解救国难为名,行吞并扩张之实,你真以为这武林江湖就任由你家来搓捏?

不过,这里有一派掌门,还有一派太保长老,还轮不到自己这个主事说话;更何况这两人都是人老奸滑见识过诸多风浪的大人物,这点小心思想来瞒不过他们。

想到这里,赵阳定下心来,查看几名弟子的伤势,虽然不甚严重,但适时表示一下关心还是很有必要的。

“童大人,”岳不群举起了茶杯,“请用茶,华山地处偏僻,唯有一些山茶尚能入口,大人勿要客气。”

“岳先生说笑了。”童络正品了一口清茶,将茶杯放到桌面上,郑重其事:“岳先生,陆先生,封先生,如今倭寇犯我沿海数省,民不聊生,需要我大明志士共赴国难,解民倒悬。虽然倭寇人数较少,但战力强悍,嘉靖二年宁波之乱中数百人的倭寇竟然大败我大明官军,导致备倭指挥刘锦刘大人、千户张镗张大人遇难。

我大明官兵技不如人,输了也就算了。但是,倭寇丧尽天良,沿途烧杀劫掠,无恶不作,许多村庄被倭寇屠光、焚毁,粗略统计,至少有五万多百姓被倭寇杀死。这些禽兽杀人放火,满载而归,而我大明恪于太祖规定的对倭国不征之国的祖训,无法对日本进行惩罚,更是刺激了这些畜生的贪欲。

各位都是一方豪杰,武林翘楚,在江湖上更是侠义卓著,故而朝廷希望诸位能够协助官军剿灭这股倭寇,还江南一片太平,振我大明国威。”

岳不群微微一笑:“这么说,是朝廷希望我们武林出手,协助官军剿灭倭寇?”

“正是。”童络正颔首称是。

“不知陆兄有何见解?”岳不群转向陆柏,沉声询问。

陆柏不知在思索什么,没有听到岳不群的问话,待岳不群耐着性子问第二遍时他才如梦方醒:“啊——这个啊,嗯,倭寇犯我江山,杀我子民,所有侠义之士都义愤填膺,必将杀尽所有倭寇,血债血偿。”

陆柏正在想一个重要问题,那就是锦衣卫为什么没有任命掌门师兄左冷禅为锦衣卫百户,反而任命自己呢?难道是锦衣卫知道掌门师兄他拉拢不得,所以才找上自己,想让嵩山派内讧?

如此看来,这个锦衣卫百户着实当不得,这是一个诱饵,一个让嵩山派内讧的诱饵,一个吞并各派的诱饵。

陆柏定下心来,沉稳了一下情绪,望向童络正:“童大人,倭寇犯我江山,屠我百姓,此等罪行如不严惩,我等妄为炎黄子孙。保家卫国,义不容辞,是我辈武人的责任,即使朝廷没有旨令,我等也当奔赴沿海诸省,为扫荡倭寇而尽力。”

童络正赞许地点点头:“陆先生侠肝义胆,争为人先,不愧是嵩山派的太保,本官先代江南父老谢过陆英雄的义举了。”

“不过,”陆柏诚恳无比,“童大人,作为炎黄子孙,大明子民,驱逐倭寇是我们的本分,实在当不得朝廷的重任。百户之职事关国家社稷,陆某人作为江湖人,实在不适合担任百户之职,还望童大人见谅。”

童络正尚未消散的笑容凝固在脸庞上,登时阴沉起来,室内气温陡降。

“陆先生,”童络正语气冰冷,“阁下不再考虑一二?侠者以武犯禁,这是太史公的论断,本朝虽对武人颇多优待,但也不容武人扰乱治安,为祸乡邻。陆先生不考虑一二?纵然你嵩山派是天下有名的大派,但一个青衣小吏也可以让你嵩山派坐吃山空!有了厂卫的官身,陆先生就有了更大的自主权,如此两美之事,陆先生何不考虑一二?”

一个青衣小吏也可以让嵩山派坐吃山空!

虽然有些夸张,但也并非无稽之谈。只要派几名衙役将嵩山派的山门一堵,嵩山派除了杀官造反外就无路可走。

当然,一般官吏不会做此莽撞类似自杀的举动,更有不少官吏与门派结合,互相牟利,比如恒山派的赵阳就是如此。不过,童络正所说在理论上确实可行,自古就是民不与官斗,武林人士,尤其是有家有口的武林人士更是避免与官府的相对。

江湖搏杀与军队搏杀不同,千军万马中,根本就没有挪移的空间,即使偶尔有武林高手加入军队,也往往是担任军官的护卫一职,贴身保护将领。战阵之中,最常用的招式就是刺和砍,门派的功夫在注重协作的战阵中用处不大。

施子柴的杀人剑道脱胎与倭寇的刀法,其威力不容小觑。倭国剑技,横斩竖劈就那么简单,但就是这些简单的战技却屡败大明的官军,甚至一些武林高手也在倭寇的围攻下落马身亡。

“童大人好意,陆某人心领。”陆柏恭敬却又不失立场,“南下抗倭,义不容辞;百户之职,多谢厂卫厚爱,陆某人才智有限,难以胜任,还望大人谅解。”

童络正皱起眉头,正在斟酌言辞,岳不群插话:“童大人,朝廷所需只是我辈为大义挺身而出,南下抗倭而已,至于厂卫的百户之职,童大人实在是抬举我们这些武人了。大字我们尚且识不得几个,又如何能够上报天子期望,下抚黎民所需?还望童大人能够体谅我们这些武人的苦衷,谅解一二。”

扯淡!

童络正险些被岳不群恬不知耻的谎言所气毙,你堂堂的伪君子岂会不识书?

恒山派由于仓促救援华山派,当家人不在,只是一群仪字辈的弟子而已,此等大事她们焉有插嘴的余地,可以忽略不计。不过一旦定逸得知华山派与嵩山派的决定,当不会接收这样的职务。

童络正将期望的目光转向了赵阳,希望赵阳能够代表衡山派来支持自己一把,否则这事情办砸,那前途就堪忧了。

苦笑摇头,赵阳无能为力。

衡山派是赵阳立足江湖、奠定基业的后盾,岂能容他人插足!

“诸位在担心什么?”童络正有些愤慨,“如此国难当头之际,大家还在斤斤计较一家一户之得失,岂不惭愧?难道堂堂厂卫还会在乎各位的一点人手不成?邀请诸位加入厂卫,只是为了更好地发挥群策群力,避免我们之间的内耗,彻底铲除倭寇。诸位号称大侠,怎么还如此的小肚鸡肠?真是令人齿冷!”

“童大人言重了。”岳不群微微一笑,“童大人忧国忧民之心令岳某等人感动,大人高风亮节,实乃吾等之表率。不过今日华山之事,大人法眼如炬,一目了然。岳某人想请教大人,不知华山派该如何自处?如果岳某人担任百户之职,厂卫能否替岳某人伸张正义,铲除魔教,还武林正义?”

“这个……”童络正一时无语。锦衣卫的目的是通过任命这些掌门而影响、掌控这些门派,进而扩大自己的实力和影响,但锦衣卫并不肩负为这些门派主持公道抱恩怨的事务,否则那锦衣卫哪里还有时间干别的,只剩下到处救火了。

第七卷 华山云过 第二十二章【不为权动】

日月神教名为江湖帮派,但在座的都知道日月神教与锦衣卫有着扯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在锦衣卫的诸多活动中都不乏日月神教的影子,而与日月神教对立的江湖门派面对日月神教咄咄逼人的态势也唯求自保,不敢纠合力量杀上黑木崖,其缘由也在这里:日月神教是锦衣卫的外事机构,打狗还要看主人,哪一门派有胆与锦衣卫对抗?

小打小闹可以,伤筋动骨,那就需要考虑后果了。

只是另有一些隐秘,江湖中人却不甚了了,童络正也不会自曝家丑。日月神教诚为锦衣卫扶植的力量,但此时的教主是东方不败,而东方不败则是借助东厂的力量才篡夺了大权的。虽说日月神教对锦衣卫仍然保持了足够的尊敬,但却没有昔日那般的听话。

当一条好狗已经蜕变为两个主人的狗时,最为苦恼的就是狗的原主人了。

打,顾忌狗的新主人。

不打,对其他狗来说是一个恶劣的先导。

东厂与锦衣卫为了争夺权柄明争暗斗,十分激烈。虽然外界统一用厂卫来指称二者,但之间的区分却泾渭分明。锦衣卫侦伺一切官员,东厂则侦查官民和锦衣卫。所幸的是自刘谨倒台后,东厂势力大为削弱,而锦衣卫则由于幼伺今上于潜龙之时,才得以异军突起,再展宏图。

嘉靖帝朱厚熜是正德皇帝朱厚照堂弟,朱厚照无子,依据“兄终弟及”祖训朱厚熜得以承继大统,登基为帝。朱厚熜是兴王朱佑杬的独子,幼时聪敏,兴王亲授书史,通《孝经》、《大学》及修身齐家治国之道,重礼节,遇事有主见。朱厚熜登基后,在尊崇父母的问题上与礼部及众多朝臣又发生冲突,史称“大礼议”,经过两年多的争辩,最后以君权的高压结束,朱厚熜的意愿终于得以实现。

锦衣卫在“大礼议”之中,为嘉靖帝镇压百官的反抗做出了突出的贡献,得到了嘉靖帝的赞许。锦衣卫现任指挥使陆松之妻是嘉靖帝的奶娘,陆松之子陆炳自幼与嘉靖帝玩耍,更是深得帝宠。借助陆氏父子,锦衣卫方摆脱了被东厂挤压数十年的悲惨局面。

嘉靖五年,首辅杨一清为了避免锦衣卫的坐大难制,特意将权监张永平反,嘉靖六年,嘉靖帝迫于杨一清及重文臣的压力,任命张永掌御用监印,提督神机营并十二团营兵马,供事乾清宫。由于张永的复出,东厂太监磨刀霍霍,再度出击与锦衣卫争夺权柄。

日月神教原为锦衣卫的猎犬,但在刘谨掌权期间,东方不败与东厂一拍即合,软禁了任我行,锦衣卫在日月神教的影响大幅度削弱。刘谨倒台后,锦衣卫打算将日月神教再度收回囊中,谁料文臣担心锦衣卫实力不受制约,又抬出了张永这个老太监。

独断专行的嘉靖帝,深得帝心的陆氏父子,岂肯让一个阉人指手划脚,张永命运已定,势难翻天。只要能够收拾掉张永,这日月神教又算得什么?

不过,这些绝密信息,童络正也只是从上司那里听闻,更不可能向岳不群等人泄漏。

“魔教祸乱江湖,危害之烈不亚于倭寇作乱。”岳不群面色悲哀,沉痛无比,“想来童大人也清楚,我华山派与魔教无仇无怨,却遭魔教三次攻山,致使华山派生灵涂炭。这且不说,单被魔教灭门的武林豪客就不知凡几。如果我等响应朝廷号召,南下抗倭,魔教却趁火打劫,不知吾等又该如何是好?”

“只要岳先生等人加入锦衣卫,那就无须担忧日月神教。”童络正耐着性子给堂内诸人解释,“只要大家有了官身,那就少了许多的顾忌,日月神教再也不敢肆无忌惮攻击你们了,如此之好事,你们犹豫什么?”

陆柏淡淡一笑,没有言语,将发言权交给了岳不群。嵩山派不会同意锦衣卫的算盘,华山派更不会同意。

赵阳正热合地查看这林平之不慎被划伤的一处破皮伤口,紧张地判断这个伤口是否会引起破伤风,是否会有向梅毒、艾滋病、阿博拉病毒等发展的趋势。赵阳严肃的态度,以及一个个别致却又闻之令人心惊的恶毒名词忽悠得几个徒弟神情大变,也忽悠得童络正无话可说:你总不能让人家不顾弟子的死活吧?

岳不群无奈地撇撇嘴,只好继续充当领头羊:“童大人,不是吾等不愿意为官,而是吾等没有这个福分。小小一个门派就已经耗尽了我们的精力,只能谢绝大人的好意了。”

日月神教与你锦衣卫纠缠不清,盘根错节关系复杂,即使我们加入又如何?

论渊源,日月神教可是立国之教啊,我们能比吗?

论实力,日月神教可以独扛我五岳联盟,我们能比吗?

论贡献,日月神教可为你锦衣卫鞍前马后奔波了近百年了,我们能比吗?

即使我们加入,也逃不掉马前卒的身份,说不定过河拆桥、鹊巢鸠占之后,我们就会被一脚踢开!

宁为鸡头,不为牛后,跟你们混,那也要有前途才行!

怒!

童络正大怒!

昔日遇到岳不群等人,这些所谓的一派掌门无不恭敬有加,拍着胸脯说有事找他们,可今日就这么一件小事却推三阻四,这什么意思?

呼!

呼呼!

寂静的大厅内唯听到风箱拉风的呼呼声。

赵阳诧异地抬头一看,发现股股白气从童络正的鼻孔中喷发,蔚为壮观,心中哀叹:可怜啊,老哥,你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你以为你虎躯一振,他们就会倒头就拜,双手将掌门大权奉上?

真是一个丫丫的家伙!

碰!

童络正狠狠一掌拍在桌面,一个清晰的掌印出现在栗木桌面,清晰可辨。

呛啷!

两名侍立在童络正身后的锦衣卫官兵拔刀出鞘,恶狠狠盯着岳不群。

宁中则霍然色变,一按椅背挺身而起。

岳不群轻轻扯住宁中则衣袖,将她扯住,神情不为所动:“童大人为何如此生气?今日童大人莅临华山派,岳某人荣幸万分,实在不敢犯童大人虎威。武林人士担任官府职位,往往需要辞去门派职务。岳某人现为华山派掌门,如要应大人所请,就势必要辞去华山派掌门一职。华山派经魔教三次围攻,如今人才凋零,岳某人暂时无暇抽身,还请童大人见谅。”

成不忧大喜,正要说话,却被封不平拦,低声耳语:

开玩笑,现在可是同仇敌忾共对锦衣卫啊,岂能内讧?

再者,按照锦衣卫的意思,咱哥几个也是非去不可,那咱们辛苦培训的弟子怎么办?担任了锦衣卫的职务,那这些弟子势必会被锦衣卫东西调遣,不用多久,咱哥几个就又是孤家寡人了!

为公为私,咱哥几个只能坐壁上观!

成不忧黯然,点点头,灰溜溜坐下。

“岳先生,”童络正缓缓起身,脸色铁青,“这么说岳先生是不愿意接受锦衣卫的好意了?”

“除倭寇是我武人的职责,岳某人义不容辞。”岳不群正气凛然,毫不含糊,“锦衣卫位高权重,责任重大,岳某人才智有限,不敢耽误国家大事。”

赵阳眼见童络正发飙在即,不敢继续忽悠徒弟了,急忙凑上来抓住童络正的手臂:“老哥息怒,有什么事不能慢慢谈吗?老哥今日到华山游玩,岂能呆坐屋中?来来,老哥,让小弟为你介绍一下华山的风景。”

童络正轻哼一声,也不言语,任由赵阳扯着他出了大厅。

岳不群轻吁一口气,苦笑着看向陆柏:“陆师兄,不知嵩山派意下如何?”

“五岳联盟,同气连枝,自当共同进退。”陆柏语气笃定,“南下抗倭,解民倒悬,义不容辞;但是,我五岳联盟是历代祖师心血所就,绝不容许外人插足!”

岳不群看向封不平三人,还未开口,封不平已抢先一步:“岳师兄,如今华山派危如累卵,魔教更是虎视眈眈,已经不起我们的内讧了。”

岳不群脸色黯然,此次东方小败发飙发难,突然袭击,导致华山派气宗损失惨重,门下弟子伤亡过半,女弟子更是凄惨,只剩下两人,还缺胳膊断腿,怎么安置她们就成了迫在眉睫的难题。虽然剑宗伤亡也很严重,但整体还是占着优势,如果剑宗发难,岳不群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

打?

再打一番,岳不群可以肯定华山派就只剩下他们夫妻两个!

退?

让出掌门,那自己这一番心血岂不白费了?

“爹!娘!”

岳灵珊跌跌撞撞闯了进来,俏脸煞白:“爹,咱家被人抢劫了!”

“什么?!”

岳不群大惊,岳灵珊所说的咱家那就是自己的居室!

这还了得!

岳不群一跃而起,如电般射出门外,宁中则也匆匆向陆柏等人苦笑一下,跟在后面匆匆出门。

第七卷 华山云过 第二十三章【厂卫决裂】

华山以险奇闻名天下,华山派的驻地则是华山群峰的最高端,风景更是秀奇。波涛滚滚的华山云雾在群山之间漂荡,更是蔚为壮观,可惜的是站在山巅的两人都无心欣赏。

广场上的血腥气息由于山风的吹拂已经悄然散发,唯累累的尸体四处横放,触目惊心。来华山支援的群雄被童络正驱赶,只能将亲友的尸体背下山,一些孤家寡人、江湖单身汉唯有撗尸广场,等待华山派弟子的掩埋。日月神教撤退匆忙,也将大批的教众尸体遗尸广场,等待他们的唯有被抛下悬崖而已。

“老弟为何不支持为兄的提议?”童络正有些生气,站在山巅,看着秀奇的风景也感觉不到丝毫的悦目,反而郁愤难平。

“老哥莫生气。”赵阳扶着石栏,一脸轻松笑意,“士德老哥曾向小弟提起,说老哥你豪爽慷慨,为人侠义,实乃真好汉。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小弟先谢过老哥的相助之情了。”

童络正颜色好了许多,哈哈一笑:“老弟这不见外了吗?冲着士德兄弟的颜面,我也不能撒手不管啊。更何况,这次也是顺路而已。为兄倒真不知老弟你在华山遇险了,这次来主要就是让华山派接受上峰的要求,担任锦衣卫百户之职。”

“不知道上面是什么意思?”赵阳一付好奇的表情,“他们是为了掌控五岳联盟吗?还是只是为了抗倭的便利?”

童络正犹豫了一下,方才慎重回答:“老弟也不是外人,那为兄就直说了。这次上峰交待不多,只是要求为兄设法让岳不群担任百户之职即可,其他各派也都有人负责,衡山派是由士德老弟负责。今日为兄见嵩山派也有人在,故而就一并提起,谁料这些人竟然如此顽固,拒不接受锦衣卫的职务,实在可恨!”

“具体用意为兄也不知情。”童络正无意识地敲打着石栏,“掌控五岳,估计有此可能,但即使这样,有锦衣卫做后盾,对双方也都是有利无害。对五岳剑派,锦衣卫并不需要什么,授予这样的虚职,顶多只是一种预防,有备无患而已。相反,有了锦衣卫的支持,这些武林门派更能如虎添翼才对啊。对了,老弟你怎么也不同意?我记得士德提过,他询问你意见时你当时可是同意过的。”

“老哥。”赵阳苦笑,“你让小弟怎么同意?一旦加入锦衣卫,小弟还有什么权力可言?如果锦衣卫要调遣我派内弟子,你说我同意还是不同意?没有对弟子的管辖权,不用多久我就是一个光棍主事了。今日日月神教的威势你也见识过了,日月神教可是与锦衣卫一体的,进了锦衣卫,那如何面对日月神教?难道历代先祖的血就白流了?”

“即使我同意,我掌门师兄莫大也不会同意,五岳联盟与日月神教之间有着血海深仇,不可能共事的。”赵阳摇摇头,“如果老哥你只是想调用一些高手南下抗倭,问题不大;如果锦衣卫想收编五岳联盟,可能性没有。几代人的心血,没有人敢随便的出卖。况且,武林与朝廷不相往来,已经成了惯例,想仓促打破,很难。”

“日月神教?”童络正嘿嘿一笑,“老弟,日月神教以前与锦衣卫有关系不假,现在仍然有不少的联系,但这并不是问题。”

赵阳挑起眉头:“老哥这是何意?”

“老弟有所不知,日月神教在先帝时期曾经发生过重大的变故。”童络正娓娓道来,“东厂专权时,刘谨为了削弱锦衣卫的江湖力量,特意支持东方不败软禁了任我行,对日月神教进行了大洗盘,现在虽然还有锦衣卫的探子,但都不是高级角色,现在的日月神教名为锦衣卫的机构,实际已经成了东厂的爪牙。说实话,我们锦衣卫比你们更痛恨东方不败,更痛恨现在的日月神教。”

“那老哥刚才何意还放东方小败一条生路?”

“日月神教毕竟是半官半民的帮派,即使要动他们,也需要上峰的指示,非我所能做到。”童络正咧咧嘴,“你以为我不想留下东方小败?可是如果我留下东方小败,势必会让东厂得知,那他们就会认为锦衣卫准备对日月神教动手了。现在我们还没做好与东厂决战的准备,所以只好放他一马。”

锦衣卫要对东厂下手?

赵阳心中一震:“老哥,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今上的意思?”

难道这嘉靖帝竟然如此英明神武,要立志铲除祸国殃民的宦官?

童络正含糊其辞:“嗯,东厂宦官作恶多端,民怨沸腾,如不铲除,实在对不起今上的厚爱啊。”

赵阳皱起眉头,对童络正的太极拳非常不慢,不过童络正这一说倒让他想起其他:“老哥这次来,封岳不群为百户,不会是为了对付东厂吧?”

童络正半晌不语,后咬紧压根,悄声叮嘱:“老弟猜测不错。为兄这次来主要目的就是拉拢岳不群,准备在剿灭东厂时动用这些武功高强之士。谁料他们竟然抱着宁为鸡头不为牛后的小算盘不放,他们也不想一想,难道锦衣卫还需要他们这几个可怜的人手?”

赵阳有些尴尬,童络正已经注意言辞了,但这个他们肯定也包括了自己。

扭着头,查看了一会华山的山水,赵阳才琢磨出言辞:“老哥,这也不能怪他们。每一个门派的崛起、发展,都经过数代人、甚至是十几代人的努力,作为后辈,谁敢轻言放弃?那不成了数典忘祖吗!

更何况,江湖中人,最痛恨的就是与官府勾结的人,如果他们同意,摇身一变成了锦衣卫的百户,我相信江湖中就没有几个人会再买他们帐了,所谓的江湖威望,也会一落千丈。纵使表面会对他们毕恭毕敬,但转头就会朝地上吐口水!”

童络正阴下脸,对赵阳的表态和言辞极为不满。

赵阳也有些烦闷,这世上哪有逼人当官的?

当官是件好事,可这代价也太大了!

赵阳相信,如果自己答应这百户之职,那不等他转回衡山派,莫大取消他职位的信息就会传遍江湖。

“难道就没有两全的办法?”童络正还是放不下,办事不成,那对他而言就在上司面前留下一个怀印象,至少是能力不足,对以后的升迁大大不利。

童络正热合地拉住赵阳的手臂,变脸之快让赵阳反应不及:“老弟帮帮忙,看能否劝说岳不群同意?只要你能说服岳不群,我就帮你劝说士德老弟,让他不要为难你,让他把百户之职扔给莫大,反正莫大长年累月不在衡山派,这样就可以不了了之。”

死道友,不死贫道。

童络正现在只想把自己的事情办妥,至于其他各派,那由其他百户伤脑筋好了,大爷俺懒得替你们操心,也没必要替你们操心。

赵阳哭笑不得,这童络正这算什么事情,难道我赵阳就有这么大的颜面吗?不过,这个忙也不是不能帮。赵阳动起了心思。

“老哥,”赵阳原地踱了几圈,觉得还是从源头来找思路比较好,“你这次的目的是什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着狼藉的小院,岳不群浑身颤抖,特别是冲进卧室,发现物品被盗后更是怒不可遏,冲着身后的岳灵珊大吼。

“我,我也不知道啊。”岳灵珊尚是初次见到岳不群如此的失态,面色狰狞,口气严厉,浑不似往日严肃但和蔼的那个父亲模样,眼眶内洋溢着晶莹的泪珠,却也不敢滚落,生怕再触犯岳不群的神经。

“别吓坏了女儿。”宁中则一脸震惊,不过还是一把将岳灵珊搂在怀中,替她擦去泪水,柔声询问,“灵珊,你是何时发现的,当时附近还有什么可疑人物没有?”

岳灵珊被宁中则一搂,方才恢复了小女儿的作态,嚎啕大哭,哭得天地为之含悲,草木闻之落泪。

岳不群耐着性子等了大约一刻钟,见岳灵珊还没有哭够,暴跳如雷:“你还哭什么?你娘问你的话你没听到吗?什么时候的事,有什么可疑人物没有?你给我出去!不许任何人进来!”

老岳一发飙,岳灵珊抽泣声立刻停下,低着头一边用袖子抹着眼泪,一边往门外赶。

更为愤怒的老岳咆哮起来:“谁让你出去了,还不回来!”

岳灵珊怯生生抬头,发现几个师兄像兔子一般蹿出门,守在门外一动不动,这才明白父亲一句话吩咐了两帮人。

“灵珊,你什么时候发现这里变成这个样子了?当时附近有可疑的人没有?”宁中则见丈夫方寸大乱,过于失态,就接过了话头,询问女儿。

“那些人都走后,女儿在帮师兄他们疗伤,发现金创药不够,就回来拿,发现家里乱糟糟的,被人劈砍的一塌糊涂。”岳灵珊红着眼睛,低声回答,“当时女儿就慌了,跑到前厅告诉爹娘。当时太过急促,一路也没发现什么可疑人。”

“不对。”

岳不群一脸寒霜,显是愤怒不已:“这些剑痕是我华山宝剑样式,看其深度,剑痕,当是我华山弟子无疑。”

岳不群长吁一口气:“好个叛徒,好个五岳联盟!”

第七卷 华山云过 第二十四章【换种思路】

“目的?”

童络正皱起了眉头,原地转了一圈,似有所悟:“老弟可是说为兄我弄错了重点?可也不对啊,上峰是要求为兄说服岳不群担任百户之职的,这并不脱离目的啊。”

赵阳摸着下巴,故作老成:“老哥啊,你此行的任务应该是传达南下抗倭以及招揽高手,准备对付东厂而已,任命岳不群为百户,只是达到目的的手段,并不能算作目的。”

进而,赵阳解释:“老哥此行的第一项任务已经达成了,那就是招揽高手南下抗倭,不管是华山派还是嵩山派都同意了老哥的要求,剩下需要确定的只是如何行动而已,想来锦衣卫定有更周密的安排。

老哥此行的第二项任务就是招揽高手,但并非必须将岳不群招揽入锦衣卫才可以。小弟认为,只要老哥将目的说明,出于对日月神教的愤慨,岳不群当乐意从命才是。毕竟剿灭日月神教,既可以为师门报仇,又可以赚得正义的名声,没有哪个傻子会拒绝的,老哥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是那么回事。”童络正若有所思,“不过,为兄我的任务依然没有达成,上峰的要求是让岳不群担任锦衣卫百户之职,这样就是一个约束。现在如果我只是与岳不群达成了口头协议,这样似乎与上峰的要求相差甚远。”

“老哥不用担心。”赵阳耐着性子安抚童络正,“如今一个势单力孤的华山派就这么难以搞定,五岳其他各派还会有哪一个会同意担任锦衣卫百户?嵩山派不用说了,左冷禅是掌门,你们把百户之职给了陆柏,换做我是陆柏,打死我我也不干,你也太小瞧人家陆柏了!

衡山派现在我当家,我不同意你也知道。恒山派是尼姑庵,想来这些妇道人家也不会参与这些打打杀杀。泰山派实力雄厚,天门道长地位似乎不低啊,一个锦衣卫百户估计还看不上,更何况,现在天门听说半身不遂,即使当上了百户,也难以达成你们的心愿。

既然如此,何不大家心平气和坐下协商一二呢?你们需要的是打手,嗯,高级打手,并不是需要敢死队,拿何不互相合作,留个交涉的空间?一旦加入锦衣卫,那就是上下级的关系,不管对哪一方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与其弄了一批心怀怨气、出工不出力的高手,倒还不如大家开诚布公、精诚合作来得好。老哥经验比我丰富,这些想来早已料到,只是不好开口而已,没问题,小弟原意为老哥打先锋,先探探他们的口气。”

赵阳够义气,不仅开路而且还搭桥,这种情况下如果童络正还不上道,那赵阳就打算翻脸:俺老家在衡山城,你西安府的百户还管不到俺!

童络正倒也光棍:“既然如此,那就有劳老弟了,为兄的前程可就压到老弟身上了,万万疏忽不得。”

华山派的弟子很勤奋,对来援的各路豪杰也很尽心尽力。

虽然这些好汉已经死了,可是华山派的弟子却不辞劳苦,挨个辨认,并且还要对他们的遗物进行整理,分门别类,准备送还其家人或者友人。

“华山派看来还是挺不错的,对死人也还这么重视。”吴刚则看着广场中忙碌的华山派弟子,感慨万分。

“瞎扯!”严世蕃压低了声音,瞄了四处一眼,“诸位师兄,大家注意了啊,现在华山派想来是在找踪迹,看是谁盗取了他们掌门的宝物,我们可不要露出马脚。”

“不是劳德诺吗?”张方泽有些奇怪,“他们搜这些尸体有什么用处?”

严世蕃偷偷看了看一边伫立、面色悲哀的岳不群,悄声说:“一方面,岳不群可能无法确定到底是谁干的,担心小偷只是临时其意,如果华山派运气好,这个小偷恰好在混战中死掉,那就最好;另一方面,岳不群可能已经知道是谁干的,但是还存了侥幸心理,希望接应小偷的人会死在这里。”

“你也太扯了。”赵宏泊不以为然,“你翻来覆去就一个意思,就是岳不群希望秘笈能够在这些尸体中间找到,对不?哪有这么复杂,估计岳不群也知道现在无处可以追踪,只能先收拾残局,捞点江湖名声罢了。”

严世蕃尴尬一笑,不再言语。

“好了。”林平之止住他们的嬉闹,“摆好心态,不要露出一付心虚的模样,没有人知道是我们干的,而且如果岳不群细心的话,应该知道是劳德诺所为。我们去找师傅,避开这岳不群,即使被发现,我们也可托词是从盗贼身上抢来的,忘了交还。”

适才赵阳出门没有让他们跟随,现在他们无事,也不愿去收拾那些残缺不全的尸体,索性绕着广场去寻师傅。

“林师兄!”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广场中响起,岳灵珊一边抹着额头的细汗,一边冲着从旁边路过的林平之微笑。

林平之心头敲着鼓,有些惴惴不安,担心这丫头看出什么端倪,走到岳灵珊身边,发现岳灵珊正在整理一些死难者的身体,帮他们擦脸什么的,感到有些惭愧:“师妹,你怎么也能这样不辞劳苦呢?这些脏活、累活交给你师兄他们就可以了,一个女孩子家,就不要做这些恶心的事情了。”

岳灵珊俏脸一正,有些悲哀,更有些感激:“林师兄,你别这样说。如果不是这些大侠援助我华山派,那今日就是我华山灭门之日。这些大侠都是我华山派的恩人,为了华山,为了我们,他们献出了宝贵的生命,可我只能为他们做这一点事情,人家很愧疚。”

“我来。”

一个小姑娘家都能如此不避脏臭,自己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能躲在一旁呢?林平之招呼来自己的师弟,就要打下手。

“林师兄还是休息休息吧,这等累活还是由我们来做就可以了。”陆大有离岳灵珊不远,见林平之等人要出力,急忙过来拦截。

陆大有这厮命好,这么大的混战竟然只是受了一些轻伤,不过他的三师兄梁发却不幸遇难,四师兄施戴子则受伤过重,昏迷不醒,五师兄高根明断了一条手筋,已经残废。岳不群六大弟子,现在完整无缺的唯有老大令狐冲、叛逃的劳德诺、昏迷的施戴子以及老六陆大有了。

“五岳剑派,同气连枝,这些是我应该做的。”林平之受到岳灵珊的触动,也深深感激这些来援的各路好汉,如果没有他们拖住日月神教的教众,那今日的局面很难预料,他也真心想为这些人做些什么,来求个心安。

“林师兄。”陆大有伸手拦住林平之,十分惶恐,“此次多蒙你们相助,尚未感谢,怎能又劳你们来做这些脏活呢?”

陆大有见林平之坚持要做,无奈,指着一边已经清理好的尸体说:“要不,林师兄,你们就帮我们把这些尸体运到一边吧,那边有担架,可以避免弄脏衣服。”

严世蕃一扯林平之的衣袖:“大师兄,我们就去那边吧,这里太脏了。”

林平之知道这小师弟不会做无意义的事情,招呼师弟们去搬运尸体,路上悄声询问严世蕃原因。

严世蕃翻着白眼:“我说大师兄,你平时很聪明的,怎个今日就迷糊了?不会你是被岳家大小姐迷得神魂颠倒吧?人家正在搜寻遗物,你凑过去,这不是自找没趣吗你!”

“这么说,”岳不群若有所思,“锦衣卫的目的只是为了对付东厂,进而对付魔教?不是为了吞并我们五岳联盟?”

“锦衣卫应该有这样的算盘。”赵阳阴阴一笑,“一个腰牌就可以收编我五岳联盟,可以大力扩充他们的实力,实在天真!这些官老爷太自以为是了,他们以为一个百户就足以让我们卖祖宗了?更何况,他们也忽视了武林的潜规则,注定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如果是对付魔教的话,”岳不群缓缓点头,“那倒也不是不可商量。只是,锦衣卫一方面要我们南下抗倭,一方面又要我们对付东厂,对付魔教,这之中总该有个先后吧?还有就是,放任魔教在一边,我们南下抗倭,门派的安危如何保证?”

“这个,”赵阳挠了挠头,“这个问题应该不难解决。既然是抗倭,想来魔教也不应该例外,估计锦衣卫也会以这种名义抽调魔教的好手南下的。至于对付东厂,对付魔教,想来这样的大事,没有两三年的准备是不可能仓促发动的。”

“既然南下抗倭,那一盘散沙是不可行的。”岳不群慎重道,“锦衣卫到底是怎么打算的,是打算给我们这些江湖门派高手指定一名指挥人员,还是由我们自行选拔出一名统筹人员?自行选拔,总不能举办比武大会吧?”

第七卷 华山云过 第二十四章【联盟会议】

比武大会?

赵阳有些发蒙,这老岳也太能扯了吧?

不过,赵阳也不得不佩服,这倒是一个让武林群豪都能接受的方式,虽然这样选出来的盟主未必是最合适的,而且有可能是最差的,但好歹能让大家面子上过得去。

抗倭,那是大规模的帮派行动,更是需要统筹人或者说盟主,具备一定的战略意识、统筹能力,同时,这个盟主还必须有崇高的人望,能够让大家接受他的指令,并且毫无疑问地服从,唯有这样,才能达到最终的效果。

唯这样还不够,这个盟主还必须在黑白两道以及与官府之间都有足够的人脉,否则官兵不配合,或者说黑白两道起了内讧,结局可能更为糟糕。

可是,这样的盟主用比武大会能够选出吗?

虽然头脑乱轰轰的,但赵阳隐约确定锦衣卫应该有既定的打算,不会任由江湖来搅乱他们的棋局。

“岳师兄。”赵阳假惺惺表示关怀,“适才我似乎听到令爱说家中被抢劫,是怎么回事?难道还有宵小之辈趁火打劫?”

岳不群面色不太愉快,不过这件事情也瞒不过去:“不错,是出了一些意外。为兄没想到嵩山派的左冷禅竟然用心如此险恶,我门下的劳德诺竟然是左冷禅的卧底,此次趁乱盗取了我华山的‘紫霞秘笈’,简直欺人太甚!”

“什么!”赵阳故作震惊,不可置信地惊呼,“左冷禅如此作为,岂不是引起武林公愤?他怎么如此妄为?以前左冷禅在我三师兄家中安插卧底,偷盗银两,险些导致我师兄家破人亡,没想到他竟然也对华山派行如此歹毒阴险之事!”

岳不群冷哼:“他左冷禅何时正大光明过?弄了一个贵宾楼什么的,收留他派弃徒,还不是为了刺探他派的绝学?在联盟门派安插卧底,挑拨其他门派内讧,为了掌控五岳联盟,还有什么他左冷禅不敢作的!”

“左冷禅如此倒行逆施,实在令人发指。”赵阳义愤填膺,两肋插刀,“岳师兄,我们纠合其他四派,联合上嵩山派抗议如何?劳德诺盗取华山派绝技,如不严惩追回,那还了得?一旦这***左冷禅尝到甜头,必将更为疯狂,我们不可任他为所欲为。”

“嗯。”岳不群颔首称是,“联盟大会是该召开了,不过此次大会不应该在嵩山派召开,应该换个地方,不能让嵩山派借助地势来要挟我们。”

换个地方?

赵阳盘算一番,恒山派可以排除,尼姑庵来了一大帮男人,会让人说闲话的;华山派也可以排除,华山派人太少,如果来了他们也未必能够招待的了,只是老岳估计另有打算;衡山派有些偏远,如果能到衡山派当是最好,但估计很难;泰山派应该不错,虽然有些远,但泰山派有钱啊。

赵阳正在这边盘算,岳不群已诚恳开口:“志强,为兄想请你帮个忙。”

“岳师兄有话请说,小弟我义不容辞。”赵阳慨然开口。

“这次联盟大会,能否在华山派召开?”岳不群有些尴尬,华山派的处境一目了然,可以说已经论落到了五岳剑派的最底端,如果再不作为,估计十几年后就没人记得起华山派了。

岳不群想振作,想通过承办联盟大会的机遇,使得华山派再度雄起,这样就有利于招收弟子、开通财源。

“岳师兄。”赵阳面色有些为难,沉吟了一下,还是将不中听的话道出,“联盟大会无论在那里举办,对衡山派影响不大,小弟都没有异议。在华山派举办,可以说理属应当,没什么不妥,可是,如果考虑其他因素,就未必合适。

华山派要想承办大会,势必要整修华山派的建筑,这需要时间。联盟大会势必要邀请一些帮派参加,如果筹备不齐,很容易让一些门派小觑我五岳剑派,对我们影响不好,这还不算什么。

更重要的是,华山派目前人手不足,岳师兄觉得承办大会是否应付的来?剑宗的封不平等人正虎视眈眈,定会搅局,不知师兄可有应对之策?剑宗目前不仅在实力上较强,而且后面还有嵩山派的撑腰。我们召开大会,不单要改组联盟的制度,还要为华山派讨还公道,可是在这里召开,我们的底气可能就不足,很难布置妥贴。

联盟大会在华山派召开,我们很难达成我们的心愿,说不好,依然会被嵩山派左右,到那时,我们就回天无力了,除非我们退出五岳剑派。”

“唉——”岳不群一声苍凉的叹息,无尽的伤悲和怨气仿佛随着这一股气而喷出体内。

风呼呼的吹过,山顶的枯松伴随这飚风摇曳,发出阵阵颤鸣,似乎一个百年老人在哀叹韶华不再。

华山派?

华山派。

华山派……

赵阳也感触到一股苍凉,一股世事变幻、人生易老的苍凉。

兴盛衰亡,这是谁也无法抹煞的规律。

曾经喧嚣一时的帝国,又有几个可以持续亘远?

五岳联盟也许在创建初期曾经肝胆相照、扶危济难,但随着时间的流逝,随着新一代领路人的出现,不可避免就出现了裂痕。

血脉相连的家庭尚会因利益而分家,更何况这种天南海北的联盟!

“志强,”岳不群打破了宁静,“如果这样,那联盟大会还是在衡山派召开合适,衡山派实力雄厚,左冷禅很难渗透进去,而且衡山派与其他三派关系尚可,应该是最佳选择。泰山派虽然不错,但左冷禅在泰山派安插的人手甚多,即使玉玑子三人与老弟相交深厚,泰山派也不是最佳选择,变数太大了。”

赵阳心头狂喜,这老岳也太识相了,竟然提出在衡山派召开联盟大会,太好了,这老岳还是个不错的人哪。

“恒山派由我去联络,问题不大,定逸师太对左冷禅的霸道也是颇有微辞。”岳不群捋着长须,一付胸有成竹的模样,“泰山派就由老弟联系吧,如果顺利,我们争取能够在一个月后召开联盟大会,商讨我们的联盟事宜。”

“时间过于仓促了。”赵阳谨慎思考了一下,“我们四派是不是先协商一下,争取弄个章程出来,只有我们四派同时发难,才能动摇嵩山派的地位。”

“也好。”岳不群点点头,沉吟了一下,“既然如此,那就拜托老弟将你那日所言整理一下,我们四派先协商,同意后再让嵩山派过来,他们不过来,我们就组建四派联盟好了。娘的,左冷禅!”

岳不群不慎冒出一句粗口。

看着走过来的宁中则目瞪口呆的神情,岳不群大袖一拂,遮住了自己羞红的老脸,嘿笑两声,尴尬道:“夫人莫见怪,为夫这是一时气急,口不择言,休怪休怪。为夫这是被熏陶的,被熏陶的,这不是为夫的本性。”

日死!

赵阳被岳不群这手弄得一佛跳墙,二佛升天:你老岳也太不地道了吧!

被熏陶的?

被谁熏陶的?

你丫的!

你这不是指着和尚骂秃驴吗?

宁中则剜了赵阳一眼,秀眉一皱,似笑非笑:“原来是志强师弟啊,难怪我奇怪,俺家夫君原本是谦谦君子,这几天怎么就浑然成了另外一个人哪?”

赵阳险些吐血,你怎么说话的?

宁中则不搭理心理严重受创的赵阳,而是转向岳不群:“不群,童大人现在正在厅内等你,可能有事情要与你们商量。”

“知道了。”岳不群应了一声,“志强老弟,我们该去见官老爷啊,呵呵。”

第七卷 华山云过 第二十六章【暗隙渐生】

“本官代江南父老谢过岳先生的侠义心肠,也谢过陆先生的侠肝义胆。”童络正朝岳不群、陆柏等人抱拳致谢,“此次本官来华山派主要就是想借助五岳联盟的江湖威望以及高绝技艺,为民除害。”

赵阳一边听着童络正不怎么娴熟地拍着岳不群、陆柏的马屁,以上拍下可能真难为童络正了;同时一边观察着两人的反应。岳不群显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对童络正所言并未震撼,可陆柏就有些玩味了:有惊奇,也有恍然,令赵阳难测其心理变化。

四人处在一个厢房之内,少了不相干之人的参与,谈话倒也坦诚了许多。[奇+書网-QISuu.cOm]

“为国为民,五岳联盟当攘助锦衣卫的正义惩奸壮举。”陆柏当先表态,并提出心头的疑问,“南下抗倭是我辈武林人士职责所在,自当尽力;铲除魔教,更是为武林伸张正义,义不容辞。

南下抗倭事关黎民福祉,容不得半点马虎,江湖群雄派别复杂,调度不灵,必将惹出乱子,事与愿违,不知锦衣卫诸位大人准备如何调度?铲除魔教,更非易于,不知贵方可有计划?”

陆柏停顿了一下,方才续下去:“魔教之中,也不乏热血男儿,对与南下抗倭,想来也不会坐视,不知锦衣卫诸位大人可否考虑过调用魔教力量?一方面可以消耗部分魔教的人手,另一方面也可以摸清魔教的底细。”

嵩山派在五岳联盟中实力最强,在江湖之中也是仅次于日月神教、少林、武当的大派,陆柏自信,只要嵩山派参与此次壮举,必将获得更为崇高的江湖威望。不过,付出与收获必须相符,赔本的买卖嵩山派从来都不会做。

童络正双眼一闪:“不错,关于这两件事,锦衣卫已经有了全盘的统筹。两件事情互相交叉,同时推进。简单说,一方面调动黑白两道力量南下抗倭,对日月神教进行釜底抽薪,削弱他们总坛的力量;另一方面则待时机成熟时直捣黄龙,一举扑灭日月神教的总坛,等到日月神教南下的弟子闻讯后,大势已定,也无力回天。”

厢房内陷入了宁静,童络正提出的这个锦衣卫计划,倒也没有出乎三人意料,只是如何在这计划中捞取更大的利益,却成为三人最为关注的问题。

岳不群打破了平静:“童大人,大统筹,我等是武林人士,没有什么建议,不过南下抗倭该如何分配,才能避免内耗,取得最大的效果?是按照门派来划分区域,还是由锦衣卫统一调度”

“江湖历年动乱,门派之间仇怨甚深,”童络正一脸的悲天悯人,“为了避免这些门派在战场上内讧,上峰初步决定对黑白两道进行整编,白道以少林、武当、五岳联盟为首,组成白道联盟;黑道则以日月神教为首,组建绿林联盟,双方划分区域,协助各区域内的官兵清剿倭寇。”

“黑白两道的联盟都要受锦衣卫的调配,以发挥最大的效力。”童络正目光炯炯,神情肃穆,“门派的弟子,打乱混编,分驻各地,协助卫所官兵;门派的高手,则聚集一处,随时机动支援前线。”

陆柏低头思考童络正的话,半晌才表示反对:“童大人,将门派弟子打乱混编,这可不利于发挥门派弟子的威力。每一门派都有不同的阵法,一旦打乱,在战场上就没法形成默契,仓促之下如何发挥阵法的威力?再者,门派弟子由于学艺年限不同,实力有高有低,这样做是不是太过草率了?”

“陆师兄所言极是。”岳不群也不同意童络正提出的方案,如果按照锦衣卫的方案,华山派就这几名弟子也要拆开,那这样一来他华山派就真没人了!虽然不知道倭寇的实力如何,但能够以区区几百人就所向披靡,造成五万多人的伤亡,屡败卫所官兵,当非一般的山寇能比!

童络正皱起眉头:“那二位有何建议,南下抗倭事关国家运数,轻忽不得,如果没有好的组织,势必成一盘散沙,难以发挥优势。”

陆柏试探着开口:“童大人,白道武林以少林、武当、五岳联盟为最大,白道武林何不就以这三方为主,同时以各门派为小队剿灭倭寇,在战场上既可以发挥各自的优势,又能够互相救援,便于管理。”

陆柏有些紧张,因为在厢房之内就由三派聚齐,任一门派发言反对,那他的算盘就打不通。岳不群现在估计对嵩山派恨之入骨,对五岳联盟也没有什么好感,陆柏担心岳不群会声言反对。

“不知岳先生与志强老弟意下如何?”童络正犹豫了一下,转头询问岳不群与赵阳的意见。

陆柏的双耳耸起,惴惴不安。

“不错,陆师兄的建议很好。”赵阳率先表态支持。

陆柏心中一轻,现在是二比一,即使岳不群反对,那他陆柏仍然有说辞。

赵阳表示支持,陆柏并不意外,毕竟衡山派实力不弱,锦衣卫这种杀鸡取卵、削弱各派的计划,衡山派会同意才怪。

“同意。”岳不群淡淡开口,“陆师兄所言深合我意。”

什么!

陆柏心头一震,不可思议地看着岳不群:难道这伪君子竟然没有看出我的目的?这怎么可能?锦衣卫的计划固然不好,但如果以五岳联盟为一方,对华山派当更为不利才对,这岳不群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难道岳不群另有打算?

难道华山派与衡山派也勾搭在一起?

陆柏回想赵阳与岳不群的一言一行,心头愈加低落:如今泰山派由于赵阳的缘故而与嵩山派拉开了距离,现在赵阳来到华山派,华山派也日益有了脱离五岳联盟的倾向,这还了得!

难怪岳不群面对自己与剑宗的逼宫时那么的有底气,原来是赵阳撑腰的缘故!

陆柏恨得压根发痒:赵阳啊赵阳,你这个扫把星!你这个祸害五岳联盟的扫把星!你这个无事生非的混蛋!

“这个,”童络正沉吟了一下,“上峰初步计划是组建黑白联盟,如果诸位有更好的方案,本官会尽快反馈上去,供上峰顶夺,不过,如果上峰坚持打乱混编,希望各位到时还是以大局为重。”

“老哥,”赵阳见房间内气氛有些沉闷,就转开了话题,“日月神教现在是东厂的走狗,打狗还要看主人,不知道锦衣卫打算如何铲除东厂和日月神教?”

童络正微微一笑:“日月神教是官府的江湖耳目,也是朝廷稳定江湖局势的一支力量,轻易不会铲除,我们所针对的只是以东方不败为首的一小撮东厂走狗而已。上峰的计划是,在我们铲除东厂权宦的同时,白道以及锦衣卫的一些高手则杀上黑木崖,消灭东方不败,扶植我锦衣卫的力量上马。”

难道锦衣卫已经找到了任我行的踪迹?赵阳一愣,细一想倒也正常,如蜘蛛网一般延伸着自己手脚的锦衣卫想弄到任我行幽禁的地点并不困难,难得是如何在合适的时机将东方不败以及东方不败背后的力量一举打倒。

刘谨倒台无疑就是一次机会,但久遭打压的锦衣卫已经失去了锐气,而且东厂势力盘根错节,仍非锦衣卫可对付。直到今上登基后深受帝宠的陆松父子上台,锦衣卫才得以快速发展,再度雄起,有信心与东厂一决高下。

“童老哥,”赵阳轻声询问,“不知东方不败之后,锦衣卫准备用谁来替代?”

童络正嘿嘿一笑,凑近赵阳耳边,神神鬼鬼吐出一个名字,将赵阳骇了一跳:

“这怎么可能?!”

第七卷 华山云过 第二十七章【华山余波】

赵阳对大洗盘之后的日月神教曾经设想过不同的接班人选,包括各色人物,比如任盈盈、向问天或者任我行等,但从未想到锦衣卫预定的人选竟然是他!

杨莲亭!

这个不是阉人的阉人!

这个依靠出卖男色的变态之人!

赵阳想了半天,也只能用变态之人来形容杨莲亭这厮了,别的,真不好说。

怎么会是杨莲亭?

“老哥,”赵阳试探,“日月神教前教主是任我行,为何不扶植任我行上台?反而要扶持一个杨莲亭?据我所知,杨莲亭可以说是胸无点墨,完全的一个废人啊!”

“呵呵。”杨莲亭摇摇头,“老弟啊,你还是……还是没有考虑周全啊。”

考虑周全?

赵阳发现岳不群、陆柏都对自己所提出的杨莲亭毫无反应,对自己话中透漏出杨莲亭继任日月神教教主更是毫无惊诧,估计都认可杨莲亭是最好人选。

难道真是我思虑不周全?

杨莲亭什么人?

赵阳对杨莲亭的印象也就是借助东方不败的恩宠,在黑木崖为所欲为,打压异己,自毁长城,导致东方不败众叛亲离,最后被任我行轻易的篡权夺位。不过,赵阳心中一动:如果这样说,难道这杨莲亭是锦衣卫安插在日月神教的高层密探?

难怪杨莲亭这厮竟然如此的荒谬,在任我行越狱后,还大肆打压东方不败的心腹手下,原来只是为了削弱东方不败的实力。

如此一来,锦衣卫的选择倒也是顺理成章:杨莲亭为瓦解东方不败小团伙的向心力、凝聚力出生入死、牺牲重大,不给予奖励是说不过去的;况且,杨莲亭由于扮演了一个佞臣的角色,即使由他担任教主,也难以使得日月神教上下一心,必需紧紧依靠锦衣卫的支持,这样锦衣卫也不用担心尾大不掉局面的出现。

任我行则不同,他本身就是少林方丈级别的高手,江湖的绝顶高手,在日月神教也有着崇高的威望,如果由他来担任日月神教的教主,那锦衣卫想将日月神教如使臂指,估计很难。

与任我行相比,杨莲亭就是一个小丑,小丑自然不足惧!

不过,赵阳也想不通,既然东方不败对杨莲亭言听计从,何不安插锦衣卫力量进去呢?只要从上到下将日月神教换洗一遍,不就没了问题?

对赵阳的问题,童络正抚膝长叹:“老弟,你以为我们不想啊?可是杨莲亭是依靠做男宠、依靠东方不败的恩宠才爬上去的,像他这样的行径,为众人所不齿,在日月神教根本就不可能建立他的势力。没了东方不败支持,他什么也作不得。

日月神教立于江湖已有一百多年,其中盘根错节的关系外人很难明了,教众晋升也绝非一言可定,想随便安插一个人进去占据高位,绝无可能。杨莲亭依靠十余年的卖色,也不过混到一个男宠的地步,随意安插外部人员,他还没有这个实力。目前杨莲亭也只能在日月神教内部培植亲信,逐步提拔而已,凭借东方不败的威望,杨莲亭拉拢了不少的好手,也拥有一些心腹。

不过,前段时间,日月神教内突然冒出了一个东方小败,自称是东方不败的儿子,而东方不败也默认了这一说法。杨莲亭正忙于应付东方小败的夺权行动,不敢随便提拔,以免引起东方不败的怀疑。”

“童大人,”岳不群趁着空隙插问,“江南抗倭,事关重大,不知锦衣卫需要我们何时动身南下?”

“整合内部各路群豪,至少需要两到三个月时间,”童络正倒通情达理,“所以上峰这次只是征求大家意见,具体时间还要待上峰综合各路信息后确定。如今诸位不愿担任锦衣卫的官职,并对上峰的意见进行了补充,想来这个时间就又要拉长了,本官估计,至少需要半年统筹整合吧?”

“既如此,”岳不群进行总结,“我们就恭候锦衣卫诸位大人的差遣了。希望诸位大人能够综合考虑我们的意见,来减少武林之间的内耗,力争取得更大的成果。”

华山事情迅速告终,童络正虽然有些抱憾,但也非一无所获,至少获得了岳不群与赵阳等人的首肯:对付日月神教,他们将不遗余力;对付倭寇,更是义之所在。

陆柏、封不平等人则有些灰头灰脸: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不仅未能打击华山气宗,震慑衡山赵阳,反而损兵折将,得不偿失。

更令陆柏无法接受的就是,经此一役,华山派与衡山派更为紧密地抱成了一团,五岳联盟的分裂立等可期。

这还了得!

嵩山派的江湖威望至少有一半就是建立在五岳联盟的基础上,没有了五岳联盟,他嵩山派还凭什么去号令江湖,还凭什么欲与少林、武当三足鼎立,还凭什么想一统江湖、千秋万代?

赵阳不死,天下难安。

赵阳不死,天理难容!

陆柏阴郁地看着沿途的风景,握紧了拳头:回山门,建议师兄立刻以雷霆万钧之势杀上衡山派,扑灭赵阳,绝此祸胎!

只要消灭了赵阳,纵然五岳联盟崩溃又如何?

只要我嵩山派依然是一枝独秀,那就可以重建五岳联盟!

“岳师兄,难道你真的放的下华山的基业?如果剑宗封不平等人返回怎么办?那他们就可以占据华山派驻地,进而欺瞒天下了。”赵阳惊诧于岳不群的决心与魄力,也有些怀疑老岳是不是被吓破胆子了。

岳不群双眼迷茫,望着华山派弟子忙乱地在建筑上贴着封条,心中黯然,十数代人的基业,在自己手中彻底的没落。

虽然华山派南下衡山的名头很好听:

应衡山派赵阳邀请,华山派回访衡山派,促进两派之间的交流。

也很慷慨大义:

应锦衣卫所请,与衡山派携手探查江南倭寇的真实情况,为武林南下抗倭搭桥铺路。

但事实上,只要不是瞎子、聋子,都能得出真实的结论:

华山派怯了,不得不逃亡他方,寻求避难。

不逃,又能如何?

一旦封不平狠下心来,不顾嵩山派阻挠,也许嵩山派还会坐观其成、推波助澜,再度攻上华山派,那气宗就唯有灭门了!

一旦东方小败忍不下这口气,卷土重来,华山派是否还能逃过灭门之灾?岳不群心中没有把握,唯有南下避难。

“老弟,成败不在得失之间,得又如何,失又如何,不过一抔黄土而已。”岳不群苦涩叹息,在华山气宗弟子赶到时,神情逐渐激昂起来,言谈之间更是充满了自信与朝气:

“只要我华山弟子在,华山派就永远不倒。自古以来在华山落足的江湖门派也不少,但真正能够以华山派名闻天下的却仅此一家。为什么?那是因为我华山派侠义精神永存!

为兄不客气地说,今日华山派的威名,固然有历代祖师的影响,但为兄的作用也不可低估。只要为兄不倒,纵使有些跳梁小丑恬不知耻,自吹自擂,也不会有几人给他们捧场!只要华山气宗不倒,正气永存,华山派就永远不会垮!”

“气宗不倒,华山永存!”

令狐冲见机,急忙振臂高呼,给师傅捧场,幸存的几名气宗弟子也随着大师兄疾声高呼:

“气宗不倒,华山永存!”

“气宗不倒,华山永存!”

……

阵阵的呼声回荡在华山群峰之间,如同一块石子投入水面一般,荡起一波波涟漪,消逝无踪。

寒鸦远飞,带起呱呱的悲鸣,遥指天南。

第八卷 五岳联盟 第一章【武当怪人】

江湖,永远不乏热血。

江湖,永远不乏阴谋。

当力量达到了一定的程度,阴谋就如白纸一般的轻薄。

只是……

“嵩山派疯了。”

赵阳无奈地摇头,轻轻抛开手中的一柄已经惨不忍睹的锯齿剑。

岳不群解下身上血迹斑斑的儒衫,从岳灵珊手中接过不知是第几套儒衫,有些自嘲:“左冷禅也太看重我们了,竟然调动如此众多的人手来围殴我们,真是疯狂!”

“这已经是第七趟了,师傅。”林平之皱着眉头,有些感慨,“嵩山派到底有多少人手可供消耗?区区不过一月时间左冷禅竟然对我们进行了不间断的七次袭击,实在令人震惊,难道消灭了我们,他左冷禅就可以坐稳五岳联盟盟主的宝座?”

“左冷禅并不傻,他只能在我们力量还不能威胁到他时,将我们尽力铲除,而不是给予我们发展的机会,免得我们能够威胁到他的生存。”

严世蕃将沾满污血的毛巾丢开,坚毅的表情、满面的煞气让人感觉无比的陌生:“即使与整个五岳联盟为敌,他也必需抛开虚伪的面纱,否则,一旦我们能安返衡山,那五岳联盟就不是他嵩山派的五岳联盟了。我们力量太弱了,否则这些跳蚤怎会让我们遭受如此的损失!”

短短的一月,已使得严世蕃迅速由一个四肢不勤的官宦子弟成长为一个合格的江湖好汉。虽然有些雏嫩,还有些生涩,但面对前赴后继、出尽阴招的袭击者,严世蕃勇敢地举起了手中的凶器。

杀戮无罪,求生是理。

当掩护自己的六师兄张方泽倒在敌人的剑下时,严世蕃爆发了:锋利的凶器在颤抖的小手的紧握中,义无反顾地刺了出去。

不成功便成仁。

幸运的是,严世蕃成功了,幸运地一剑正中对方的要害,结果了敌人的性命。

可随后严世蕃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这个冷酷的少年一言不发,探身用张方泽的鲜血涂满了自己的白脸,然后如受伤的孤狼般疯狂,扑向面前的敌人,没有章法,没有招式,有的只是拼命的一往无回。

战斗过于疯狂,面对这些敌人的人海攻势,赵阳与岳不群二人也叫苦不迭,根本就无暇顾及其他。华山派由于东方小败的缘故,损失惨重,此次出行的也只有六人:岳不群与宁中则、岳灵珊一家子,令狐冲与施戴子、陆大有三个难兄难弟;衡山派运气比较好,除了一些小伤痕外,基本没有什么伤筋动骨。可即使这样,也不过十三人而已。

十三,的确是个不吉利的数字。

赵阳曾经提议带上右手残废的高根明,他希望这样可以超过十三人,也许可以避开十三的噩运。陆柏临走前阴森森的眼神让赵阳不寒而颤,他赵阳已经与嵩山派撕破了脸皮,当没有妥协的余地,嵩山派的血腥打击必将随之而来。

岳不群断然否决了赵阳的提议,他们是在避祸,而不是旅游!带上高根明,就多了一个累赘,那样会大大拖累行程,更会增加莫大的变数。衡山派少了赵阳七人,依然是衡山派,可华山派没了他们几人,那华山气宗基本就全灭了。

最终,高根明被岳不群遣返归家,等候岳不群的下一步通知。

十三匹快骑刚刚离开华山脚下,打击就接踵而至。

敌人组成复杂,有用五岳剑派剑法的,也有用少林、武当功夫的,还有用其他一些门派的,根本就辨别不清对方的来路,即使偶尔击毙对方,也无法通过对方的面目来辨别对方的身份。

除了日月神教,只有嵩山派有此实力了。

第一次遭袭中,事起仓促,众人未料到在华山近郊也会有如此光棍的敌人,结果导致伤势未复的施戴子遇难。

第二次遭袭中,众人防范严密,借助地形杀退敌人,未遭受重大损失,但近半的坐骑被对方猎杀。

第三次遭袭,敌人实力也大大增强,令众人吃力不小。

第四次遭袭,为救援严世蕃,张方泽遇难,所幸的是严世蕃终于摆脱了心魔,从血腥的杀戮中成长起来。

第五次遭袭,因地形不利,众人束手束脚,最终杀出重围,可惜陆大有遇难,林宝光重伤。

第六次偷袭未果,赵阳当机立断,火焚树林,取得战略上的主动权,完美脱离战场。

第七次袭击,如果不是两位见义勇为的少侠的援助,赵阳一行能有几人脱险,实在难料。

“多谢两位武当真人的相助之恩,请问二位如何称呼?”赵阳向面前的两人表示感谢,同时也好奇地打探二人的身份。

年青一人约莫十七八岁,面如冠玉,长相不俗,头顶道冠,配着青色的道袍看起来颇具仙骨,可事实上,这年青道长手段狠辣异常,出手就要对手性命,地上这百十具尸首中,至少有二十多是这年青道长的杰作。

另一名道长年约八十左右,面容红润,只是眼圈却黑乎乎的,一头杂乱白发随便用青绳一扎,垂在一边,一身花白的道袍被缝补得更似和尚的袈裟。虽然这老道看起来其貌不扬,但手下功夫也着实了得,面对十多名敌人的围攻,单凭一双大掌就将对手玩弄于股掌之间。赵阳瞧其架势,依稀是太极拳,不过太极拳有这么大的威力吗?

老道未杀生,但不拒旁人杀生,被老道困住的敌人均被严世蕃与赵宏泊两个偷袭致死。这老道不仅不生气,反而乐呵呵继续去困人。

“武当俗家弟子冲虚真人座下风飘絮拜见华山派掌门岳先生、衡山派主事赵先生。”年青道长稽手为礼。

老道干咳一声,拱拱手:“俺叫熊猫,是武当的伙夫,这次是来买猪肉给诸位真人打牙祭用的。”

赵阳大为惊诧,这风飘絮竟然是武当掌门的弟子,手段却如此毒辣,令人惊讶;这老道叫如此高手竟然只是武当派的一个伙夫?赵阳感觉有些荒谬:别告诉我你是觉远的表弟啊!

严世蕃对风飘絮极有好感:“风道长原来是武当掌门的高足,难怪武艺如此高强。不过,熊猫道长如此高深的功夫,难道在武当山只是一个伙夫?这……这也太让人难以置信吧?”

赵阳一行纷纷点头表示同意,即使岳不群也不敢说是这熊猫的对手。看这厮似疯似傻,行动不便,可是一出手就使得许多难缠的对手丧失了对身体的控制权,任由老道摆弄,像玩偶一般由老道搓捏,这样的人物如果也只是伙夫,那大伙干脆都去做挑水工好了!

风飘絮苦笑向众人解释:“诸位莫要见怪,熊猫道长的确是武当派的伙夫,不过,他是武当山空前绝后、独一无二的伙夫。”

众人收拾着战场,主要就是将有可能泄漏自己身份的东西毁掉,避免一些麻烦。虽说这些袭击者该死,可官府不管三七二十一,双方斗殴是要各打五十大板然后再辨别是非曲直的。赵阳等人虽然不怕,但因此而被当地的巡检司纠缠上,总不是好事。

风飘絮一边搭着手,一边解释:“岳先生与赵先生有所不知,熊猫道长自幼在武当山长大,可惜脑筋有些不太灵活,爱认死理,武当的初级功夫他二十年都学不会,后来掌门就安排他当伙夫。

我也是前几年才发现,这熊猫道长其实并不笨,竟然在人手一本的道藏经书中悟出了道学真谛,然后无师自通,一跃成为武当的第一高手,武当的绝学他看一遍就能学会,实在令人震惊,可其中的道理他又说不出来。

这件事震惊了武当上下,掌门师尊特意过来查看,结果他吱唔了半天却一言不发,连续几次都是这样,把师尊给气了个够呛。师尊与熊猫道长切磋才发现,熊猫道长所会的太极拳,完全是他自编自演的太极拳,虽有雷同之处,但相差甚远。虽然熊猫道长口不能言其中道理,但与熊猫道长切磋对技艺增长大有帮助,所以飘絮经常陪熊猫道长游玩,这次巧遇诸位,实乃缘分使然。”

真的假的?

赵阳脑海中升起疑问,武当掌门的弟子会跑下山买猪肉?这样的高手,即使是个白痴,也是超级打手啊,难道武当就会这样浪费?

第八卷 五岳联盟 第二章【冲虚多谋】

进入笑傲这么久,赵阳最大的感触就是人啊,真的很复杂。

岳不群本就是伪君子,心机复杂自不必说。

左冷禅实力雄厚,野心勃勃,这在原著中也是注明了的。

可是,连林震南这个老实巴交、纯粹高级跑龙套的角色也能玩赵阳一把,使得赵阳不敢再低估古人的智慧了。

更令赵阳意外的是,笑傲已经乱了套,大批闻所未闻的人物粉墨登场,你方唱罢我登场,令赵阳眼花缭乱,完全失去了方向感,浑不知今夕是何年,只好跟着感觉走。

东方小败?

哪块石头缝里蹦出的怪物?

这厮竟然是东方不败的儿子!!!

江玉?

向问天的徒弟,丫的!

秦广?

任我行的弟子,丫的,怎么一个出身比一个高贵牛叉!

风飘絮?

冲虚道长的弟子!

啧,这不是高干吗!

熊猫?

开玩笑,后世的国宝,怎么也会穿越到这里?而且还成了武当派的派宝!

这不是扯淡吗!

赵阳有些头疼,冲虚老道当不会这么的无聊,让自己的弟子出来买猪肉,想来定是听到了风声,特意让风飘絮这厮来接应自己一行人,免得在武当派的脚下出了意外,落了武当派的面子。

就赵阳个人观感,冲虚老道是笑傲中比较阴险的一个人物,为了遏制左冷禅、岳不群的野心,就不惜自降身份来扶植令狐冲:主动挑起与令狐冲的战斗,为得是捧红令狐冲的江湖威名;在少林寺当着众人的面主动认输,更是抬高了令狐冲的身价;待到令狐冲接任了恒山派掌门后,更是拉上少林方丈方证不辞劳苦奔波千里跑到恒山派去给令狐冲祝贺,共商大计。

冲虚的真实目的是什么?据赵阳考证,冲虚道长所作所为,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如何确保少林、武当在江湖之中的超然地位?

江湖之大,三足鼎立,已成定局,任何一个搅局者,都将侵犯到既得利益的获得者。左冷禅借助五岳联盟的招牌红火发展,已经对少林、武当构成了强有力的挑战,如不加以制约,后果难料。正是由于这样,冲虚老道才不辞劳苦、呕心沥血,甘为后辈折节下交,为其铺桥搭路。

令狐冲是华山派的弃徒,与华山派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对华山派来说是一柄双刃剑;令狐冲剑法绝妙,“独孤九剑”威震江湖,自令狐冲以剑法连败群雄后,江湖宝鼎三足之一的冲虚老道要没有耳闻,那才是咄咄怪事。令狐冲获得了任我行的“吸星大法”,又与任盈盈勾勾搭搭,这正是脚踏黄河两岸、身兼黑白两道的天然人选,也正是冲虚老道所需要的能够沟通江湖三巨头、维护江湖既定格局的最佳人选。

少林寺幽禁任盈盈理由过于荒谬,只是冲虚老道与方证和尚两人设下的连环计的托词而已,目的则是令狐冲这只小鱼。令狐冲在得知任盈盈被困少林后,能够舍生忘死前去救援,通过了冲虚老道对令狐冲道德标准的考验。

武当山下比剑,就是对令狐冲的武功的考验,所幸令狐冲不符厚望,令冲虚老道非常满意。

冲虚老道接连用“易筋经”与重返师门考验令狐冲的心志,结果更是令其赞叹自己目光的独到,喜不自禁,遂赶赴少林与方证继续连环计的实施。

少林寺内,几方群雄会晤,商定约战,冲虚老道临战退缩,自认不如令狐冲,更是将令狐冲捧到与其并肩的地步。实力如此强悍的令狐冲无论怎样选择,都将对少林、武当有利。

对岳不群的真面目,冲虚、方证自然认识深刻,相信岳不群也没有容人之量。即使岳不群能够让令狐冲重返华山派,那么华山派局势将更为复杂,演变的结果只能对少林、武当有利。

如果令狐冲跟了任我行,那剧变后的日月神教有了令狐冲这一变数,也会有利于黑白两道的交流沟通。更有甚者,任我行之后如若任盈盈继位,有令狐冲的影响,日月神教将有可能向白道转化,无论如何,这样的结局也有利于少林、武当。

冲虚老道相信:三方联手,足以遏制任何意图动摇既定格局的不轨者!

冲虚老道到底是不是如此的阴险,金大大没有提,这也只是赵阳的恶意猜度。不过就赵阳所知,笑傲之中,没有一个好人!

如果笑傲之中有好人,为何在林平之遭受灭门之后,没有哪一门派挺身而出,主持正义?反而一个个觊觎于“辟邪剑谱”,动尽了心思?

谁人不知青城派余沧海的真实动机,可一个个仍然对余沧海持之以礼:

岳不群收林平之为徒,却与林平之的灭家之仇敌余沧海谈笑风声,似乎两人之间没有任何的纠葛发生,似乎林平之不是他的徒弟一般。即使从收买人心的角度考虑,岳不群也应该怒斥余沧海几句才对,可他没有!

刘正风金盆洗手,那么多的各路豪杰、名门正派大侠,又有谁曾为福威镖局惨案提起过一句?

冲虚老道、方证掌门也都非老年痴呆,可在少林寺依然对余沧海客客气气,似乎完全不知曾经发生的福威镖局的惨案。

这样的江湖,这样的正义,不要也罢。

如果说《连城诀》揭露的是人性的丑陋,那《笑傲江湖》揭露的则是人性的冷漠!

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屋上霜。

不多久,赵阳一行人便将战场打扫得干干净净,来袭敌人的尸体统一扔进了树林,避免惊扰了路人。

“岳师兄,”赵阳望了望武当山方向,沉吟了一下,武当山自张三丰祖师开创内家拳一系后,就在武林中大放异彩,经过几代的发展,更是成为与少林并肩的超强门派,为公为私,都应该上门拜访一二。思虑至此,赵阳悄声询问岳不群:“过门而不入,似乎有所不妥,我们是否应该登门拜访冲虚道长,也谢过武当门下的相助之德?”

岳不群面色阴郁,对赵阳的提议鼻语表示赞同,如今华山派只剩下他们一家子以及令狐冲这一名弟子,可以说已经衰败到没法再衰败的地步了。面对这样的境况,岳不群心灰意冷,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来。

赵阳也有些伤感,自己辛辛苦苦、好不容易培育出来的九名弟子,这么着就损失了一名,实在令他难以开怀。张方泽虽然偶尔让他恼火,但长久以来的相处,已让赵阳将他们都视作了自己的子弟,任何一名的丧失,都是让他难以承受的打击。

“好了,”见众人情绪有些低落,赵阳故作轻快,“大伙收拾下,到武当山游览一番,顺便休息休息。”

众人的神情开始轻快起来,三十多日的连番战斗,已使得他们身心极度疲惫,急需休养一番,来恢复精力。林平之等人将适才丢落的包裹捡起,拍打拍打,跟随在赵阳的身后,准备到武当山观光一番。

“风道长,”赵阳转向正与严世蕃等人谈笑风声的风飘絮,“不知令师可否在山上?听闻武当上风景秀丽,今日有幸路过,岂能不游览一番,不知风道长是否欢迎?”

“赵先生客气了。”风飘絮大喜,“飘絮对诸位先生也是仰慕已久,相见恨晚,正欲邀请诸位到武当小憩。虽然武当风景没有五岳之秀丽,但也别具一格。”

“嗯,”熊猫道长犹豫了一下,扯住风飘絮,“小师叔,我们不是要去买猪肉吗?难道不买了?”

风飘絮脸色一滞,有些尴尬,也有些恼火:“熊猫,你自己去买猪肉吧,我就陪衡山派、华山派的诸位先生、侠士先行上山安歇。”

“哼,”熊猫不满意嘟囔了一句,“每次你都是这样,半道溜走,没见你哪次帮我运过猪肉过!”

风飘絮尴尬地笑笑:“诸位请随我来。”

第八卷 五岳联盟 第三章【欲盖弥彰】

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

武当山虽被成为洞天福地之一,但多源于武当道教之兴盛,历代统治者从宗教的角度出发,抬高了武当山的地位。虽如此,武当山的风景在荆楚一代也是赫赫有名,不愧福地之称。

从南岳衡山到西岳华山,青山绿水漫苍林,赵阳已经看得厌了,虽则风飘絮滔滔不绝,竭力将武当上的传说神话,将武当山的风景美化,但千篇一律的青山绿水役丝毫勾不起赵阳的兴趣。

冲虚老道对赵阳与岳不群一行,冲虚也表示了足够的尊重,迎出门来。冲虚道长身为武当派掌门,仙风道骨,气度不凡,但在赵阳严重,冲虚老道由于长期营养不良,面黄肌瘦,头发干枯,老态龙钟,走起路来颤微微的,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跌倒。

扮猪吃老虎的家伙!

赵阳与岳不群分别向冲虚老道行礼,双方把臂而欢,步入武当派的会客室。

冲虚道长关切地询问赵阳等人的伤势,并嘱风飘絮取来武当派的疗伤良药,送与诸人备用,而后抚须叹息:

“岳先生、赵先生,今日江湖之局势,令人忧心,武当山下向来平静,孰料今日竟有宵小之辈在此地行凶,令人震惊。天佑两位先生无碍,否则老道真不知如何向江湖同道交待一二。如此暴行,天理不容,老道定要联络武林正派,严惩此类恶徒,不知二位可有凶手的信息?”

冲虚道长面带笑意,诚恳十足。

岳不群望了赵阳一眼,微微一笑:“多谢冲虚道长好意,此次如非风道长与熊猫道长相助,华山派损失将更为严重。说来惭愧,这些凶手人数众多,所用武功更是庞杂,似乎各门各派都有,令人难以分辨,岳某人至今也无法分别到底是触犯了哪路的好汉,才遭此大劫。”

“多谢武当派的援手之德,”赵阳接上口,拱手致谢,“如非贵派两位真人相助,衡山派门下损失将更为惨重,到那时我实在无颜回见掌门师兄。”

赵阳脸色黯然,有些灰溜溜的:“想我赵阳出师以来,持公正之心,端侠义之举。湘西除恶斩山寇,连扫湘西十几初盗匪,护得一方平安;霍县擒拿田伯光,将这一淫贼绳之以法,更是为武林除害;华山之巅抖魔教,为维护武林正气也抛头颅、洒热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竟然遭此大劫,实在令人不解。”

赵阳在这里自夸自擂,堂内诸人颜色变幻,显然对赵阳所说不以为然:

湘西除恶斩山寇,的确是为湘西人民做出了巨大贡献,可你赵阳的腰包也因此而饱满了许多啊!听说你单为那些贼寇的赃物就调动了衡山派数百名弟子,一共运送了一百多;辆大车,你黑吃黑了多少钱啊!你还好意思说你是在行侠仗义?

霍县擒拿田伯光倒是行侠仗义,但你也不比将田伯光弄成一个人棍吧?打断田伯光的手脚,割掉他的舌头,弄瞎他的眼睛,如此血腥手段,行侠仗义有些扯,携私报复的可能性更大!

至于华山之巅抗魔教,废话,你不出力华山派被灭了,你赵阳也难逃一死!你小子是在为你小命拼搏,还扯不上大义!

至于林平之等人,那神情就更值得玩味了:师傅啊,做人要厚道,你总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吧?你老人家还好意思!

如果不是田伯光的轻功让你老人家眼馋,你会那么卖力?

到了华山派,先取五岳剑谱,然后又卷走了“紫霞秘笈”,你老人家还真好意思自吹自擂!

算了,你老人家没有提及泰山派,弟子们也就不给你老人家抹黑了,毕竟咱们是一家人是不?

赵阳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正在挤眉弄眼的林平之几人,用衣袖抹了抹眼睛,悄悄整理一下面部表情,愤怒起来:“不管这些歹徒是受何方势力支持,我赵阳在此发誓,不为我弟子张方泽讨还公道,不让歹徒授首,我赵阳决不罢休!”

随着赵阳怒气的迸发,堂内众人蓦然生出了一种阴寒的感觉,不觉有些骇然。尤其是岳不群,对赵阳的实力他一直把握不透,华山之巅,赵阳怒剑斩魔的癫狂让他震惊,可恢复平静的赵阳又似乎没有什么异样,仍旧如往昔一般。

连续七次遭袭,强度一次次加大,可是对赵阳来说却似乎没有什么压力,还有暇四处救火,照顾他门下的弟子。似乎随着敌人实力的增强,赵阳的实力也在不断攀升,也正由于如此,赵阳门下才仅仅伤亡了一人。那些看似厉害之极的高手在赵阳面前罕有三合之敌,令岳不群瞠目结舌。

随着对赵阳认识的加深,岳不群也在怀疑,自己在赵阳手下能够坚持几招?

与岳不群不同,冲虚对赵阳的实力没有直接的观感,只是通过道听途说得知一些,但也心惊于赵阳此刻的修为。两三年功夫,这赵阳是如何修炼的?冲虚道长捋须沉吟,双目如电般直射赵阳。

赵阳感到了一丝悲凉,一丝对张方泽的悲凉。

张方泽……

赶往泰山派的路上,为了男风问题争执,张方泽怯怯的犹豫:“师傅有功名,好男风没什么,不过,不过,师傅摸我的时候,我也感到很舒服,这是不是说明我也有好男风的趋向?我可是没有功名的,我又不指望做官,我可是要传宗接代的啊。”

就因为这一句话,赵阳对张方泽有些冷落,不如对待林平之、赵宏泊等人那么的亲密,这种有意无意的行为,使得张方泽在赵阳面前逐渐变得沉默寡言,变得有些畏缩,对赵阳的安排的任务,更是尽心尽力去完成。

泰山山下,落叶谷谷口,为了堵住通道,张方泽累得像条狗,但见到赵阳之后,依然畏缩,因为他知道师傅对自己的观感不好,担心不已:“五师兄,师傅应该不会是生气了吧,我们的进度是有些慢了。”

赵阳一人堵截谷口后,安排张方泽留下,虽然他不情愿,但自知在受师傅喜爱方面无法与五师兄赵宏泊相比,唯有从命。

为了前途考虑,张方泽靠近严世蕃,想通过严世蕃为自己以后打算,所以才同意陪着严世蕃冒险,去追踪劳德诺。原想在擒拿劳德诺时出力,可谁料天不遂人愿,两条岔道都需要放哨,张方泽别无选择:林平之不会去,严世蕃不能去,吴刚则也是急欲立功,自然也不会去,赵宏泊很受赵阳的关照,一番盘算下,除了自己外就没有人选了。

张方泽明白,自己是最佳的放哨人选,即使自己不提出,大师兄估计也会点自己的名字,与其那样,倒不如主动请缨来得好。

返程路上,接连遭袭,张方泽始终守在严世蕃一侧,护卫着他的安全,直到力竭不能坚持为止。

张方泽……

赵阳有些恍惚,直到张方泽去后,赵阳才忆起张方泽的好来,虽然这个弟子比较笨,但很听话,也很刻苦,沿途主动服侍自己,自己怎么竟然没有照看好呢?

严世蕃有些伤悲,虽然张方泽刻意示好,目的不纯,但这并非什么不对,相反,如果没有张方泽兄长一般的照看,严世蕃不敢肯定自己是否能够这么快适应这种江湖生活,更别说自己的小命还是张方泽换来的。

……

冲虚道长皱眉苦思,难以悟出赵阳功力进展如此神速的原因。将人参、灵芝当馒头啃,虽然花销大,但武当派钱财多得是,效果也还不错,风飘絮就是冲虚老道用这种方法培育出来的精英弟子,但也仅限于精英而已,还是无法和赵阳相比。

“赵先生不要伤悲,人生自古谁无死?”冲虚道长开解赵阳,“贵徒是为了荡平世间邪恶而英勇牺牲,他这种舍己为人的精神值得发扬光大。只要我们正派武林联起手来,定能扫除邪恶,为贵徒报仇。”

冲虚老道老脸耸动,有些犹豫,最终还是吐字清晰:“两位武学精湛,难道就不能在这些歹徒的功夫中瞧出一点端倪?江湖之中能调用如此人手的,除了魔教外就唯有五岳联盟中的左先生了,二位觉得当是那方所为?”

虽然冲虚道长提出了两项选择,但话头所指却只有一个选项:嵩山派!

“不是左冷禅!”

赵阳与岳不群异口同声,话一出口才意识到有所不妥,尴尬地互相碰碰眼神,放声大笑:“英雄所见略同啊。”

冲虚老道脸皮一阵耸动,显是强忍着笑意。

欲盖弥彰啊!

第八卷 五岳联盟 第四章【道心不古】

人在江湖漂,谁能不挨刀?

问题的关键在于,你能挨几次刀?

张方泽的遇难,使得赵阳再度反省自身,摆正心态:笑傲,是需要代价的!江湖,不是用来玩得!

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

赵阳前生,也不算前生,未穿越前的赵阳最喜欢的一本书是《高手寂寞》。江湖之中,唯有忘情方能超越,方能成为笑傲的传说。

可纵然如此,真正的高手,又有几人是超脱于江湖,高高在上的?

喜儿没有,因为她背后有灵鹫宫。

小剑没有,因为他背后有神州盟。

依韵没有,因为他时刻也在建立自己的势力。

没有势力的支撑,即使你能无敌于天下,也只能昙花一现,归于毁灭。

衡山派是赵阳立足江湖的保证,没有了衡山派,那他赵阳什么也不是。

五岳联盟是赵阳扩张的途径,唯有借助五岳联盟赵阳才能节省宝贵的时间来扩张自己的势力,求发展,或者求自保。

即使此刻的五岳联盟一盘散沙,只是左冷禅手中的工具,但赵阳也从未打算将五岳联盟彻底颠覆,他所想的,只是重组有利于自己的联盟而已。

这里不是混沌纪元的游戏空间,在这里,没有重生的机会。

赵阳后悔,后悔没有携带更多的人手,后悔没有与莫大商议,早日接过衡山派掌门的职位,这样他就可以带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出行了。

如今,我技艺大成,已成为今日衡山第一人,即使在五岳之内,也当不在左冷禅之下;论江湖威望,如今的我已名动江湖,“怒剑”虽比不上“潇湘夜雨”那么四方名动,但也是响当当的。

回去,接任衡山派掌门!

赵阳下定决心,即使莫大不在,他也要与刘正风、方千驹达成一致意见,争取在联盟会议召开前定下此事,以衡山派掌门的身份出席联盟会议,而不是衡山派主事的身份!

岳不群为何反对?

没有了五岳联盟,谁还知道他华山派?

谁还知道他岳不群是华山派的掌门?

没有了五岳联盟,华山派还凭什么称雄江湖?能否存在还是未知之数!

可怜的岳不群!

赵阳心头冷笑,老岳你还没有放下与嵩山派一决高下的念头吗?

为了你华山派,五岳联盟付出了重大的代价,依然不能打消你华山派霸五岳的肮脏念头。只可惜,落汤的凤凰不如鸡,你华山派也只能动动小心眼而已。

冲虚道长轻咳一声,含笑:“老道没说是嵩山派左先生啊,两位误会了,五岳剑派同气连枝,维护了武林的正义,是我白道武林的中流砥柱,老道怎会污蔑左先生呢?老道可没有挑拨五岳联盟的想法,两位先生万勿误会。”

赵阳汗然:“冲虚真人说笑了。”

冲虚道长微微一笑:“五岳联盟是白道武林的擎天柱,更是白道武林抵挡魔教扩张的一道屏障。昔日五岳联盟两败魔教,如今已是三败魔教,使得江湖人心振奋,正道益彰,魔教日衰。君子剑岳先生,面对歪魔邪道凛然不惧,华山正气名扬天下;怒剑赵先生,怒剑一发天地惊,华山之巅力挽狂澜,转战千里尽斩群魔,二位先生目下已是江湖声名最为卓著的大侠,大涨我白道武林的侠气。”

“冲虚真人过奖了。”

赵阳面色微红,自在华山之巅面对施子柴疯狂爆发后,“怒剑赵阳”这一称号就不胫而走,迅速传遍大江南北。不过,伴随着“怒剑”称号的也有“疯剑”、“狂剑”、“癫狂剑客”等不雅的称号,但随着赵阳转战千里,一柄重剑血染千里后,“怒剑”的呼声更加高涨,而赵阳也一跃成为武林超级高手。

“非也。”冲虚道长正色道,“老道并无丝毫夸张之处,两位先生都代表着武林大派,不仅技艺精湛且名满江湖,连两位尚且遭受歹徒千里连番的击,更何况他人?江湖之乱可见一斑,如不厉加整顿,一旦蔓延开来,引起四方动乱、扰及天下黎民,武林门派必将受到朝廷的打压。”

赵阳霍然一惊,碰到岳不群惊疑不定的眼神,看来老岳也是被冲虚道长的话给震动了。不过也是,如今南有倭寇犯扰,朝廷本就上火,如果江湖再乱,定然会给官府留下恶劣印象,一旦朝廷政策有变,以后门派想更好生存就难了。

南下抗倭,不排除是朝廷想削弱武林力量的一石二鸟之计。

武当派在明朝甚受尊崇,可以说在朝廷的地位远高于泰山派,那么冲虚所言有一部分当为朝廷的意思。既如此,那索性打探一下朝廷的应对之策,对武林到底有什么算盘。

“冲虚真人所言甚是,令赵某人豁然开朗。目下江湖动乱在即,江南倭寇犯我河山,不知冲虚真人有何见教,赵某人恭听教诲。”赵阳拱手询问。

一打一拉,先打后拉,是谈判的常规技巧,冲虚老道则是先捧后压,估计另有说辞。岳不群格于身份,无法放开面子请教,赵阳则无此顾虑:一来他只是主事而已,并非掌门;二来,三人之中年纪最小的就是他,即使岳不群也比赵阳长二十多岁,更不论冲虚老道了。作为武学后辈,恭听前辈指教也无不妥。

“赵先生客气了,老道只是痴长几岁,比赵先生多几分江湖经验而已。”冲虚道长欠欠身,表示不敢当,赵阳虽然年纪不大,但也是衡山派的主事,下一任掌门,冲虚自不能托大。更何况如今赵阳名声响彻江湖,技艺高深莫测,冲虚道长也探不出赵阳的深浅。

冲虚道长吩咐随侍的几名道童避开,赵阳见状也使眼色让林平之等人回避,看来冲虚是有些机密内容要与二人磋商。

“想来两位先生都已接到锦衣卫的信息吧?”冲虚道长拈着山羊胡用询问的眼神探了探赵阳岳不群二人,得到明确答复,意味深长一笑,“锦衣卫异想天开,有些让人不知所谓,我们可抛过不提。如今江南倭寇扰边,虽未影响到朝廷大局,但一旦蔓延开来,局势糜烂,对我们影响也不小,为公为私,南下抗倭势在必行。”

“魔教虽是锦衣卫的江湖机构,但据老道所知,自东方不败执掌魔教后,与锦衣卫之间已是貌合神离,反与厂公眉来眼去,已经成为锦衣卫的眼中钉,欲除之以后快。刘谨倒台后,魔教嚣张气焰已有所收敛,近些年更是有些修身养性的味道,此次东方小败攻击华山,甚有可能是魔教内部出了动乱,或者是有朝廷力量插手,我们不可不慎。”

冲虚道长脸色慎重,显然对局势也把握不准:“本朝以武开国,对武林较多重视,但是,朝廷毕竟不是江湖,许多事情不能以常理来断。范蠡权重,泛游西湖;韩信功高,难逃一死。我们必需做好准备,否则南下抗倭祸福难料。”

冲虚所言有些隐晦,但他的意思两人都明白,无非是兔死狗烹而已。朱元璋最擅长的就是屠戮功臣,尤其是武将。连同生死、共患难的哥们朱元璋都能放弃,那自己这些不事生产的江湖游侠、治安蠹虫被朱家的子孙清剿,应该也没有什么可意外的。

“如不意外,此次抗倭将是黑白两道第一次合作,”冲虚道长语速放慢,给予两人思索的机会,“在官府的指挥下进行合作,到底是祸还是福,很难预料。先为不可胜以待他变,我们唯有加强白道武林的团结,才有可能为武林保存力量。”

“锦衣卫的主张是将各派弟子打乱配置,这样做除了消耗武林力量外,老道找不到其他解释。”冲虚道长脸色变幻不定,语气更为低沉,“老道担心,一旦将倭寇驱逐,那么下一步朝廷将对武林进行大规模的整顿,损失惨重的武林各派将毫无协商的余地。虽然老道的影响力低微,但也绝不会坐视武林各派走上衰落之路,是以老道联络了少林方证大师向朝中一些大臣提出了抗议,希望能够借助他们的力量使得锦衣卫更换策略。”

难怪童络正要我们严守秘密,特别是针对东厂的事情绝不能让五岳联盟之外的人知道,原来是这个原因。

赵阳恍然大悟,少林、武当与大明的文官集团联系紧密,而文官集团与锦衣卫、东厂则为着权柄进行激烈的争夺。刘谨倒台,嘉靖登基,本是锦衣卫大展宏图的时机,却被杨一清横插一杠,硬生生地将锦衣卫的算盘拨乱。

剿灭东厂,铲除东厂的走狗东方不败,将日月神教重新掌控在锦衣卫手中。一旦计划成功,那锦衣卫就有足够的力量与文官集团进行对抗,难怪童络正那么谨慎!

“除此之外,我白道武林经不起内讧,所以,”冲虚道长凝重地望着赵阳与岳不群,低沉说到,“五岳联盟不能乱!”

怒气!

赵阳胸中猛然迸发一股怒气!

第八卷 五岳联盟 第五章【势压五岳】

五岳联盟不能乱!

冲虚道长的神情极为严肃,郑重其事告诫赵阳与岳不群。

五岳联盟管你屁事!

赵阳瞬间热血涌上头,只觉得面庞火烫:我五岳联盟与你武当派何干,要你指手划脚?

岳不群脚跟一碰赵阳,淡淡开口:“冲虚真人好意,岳某人心领,五岳联盟内部事务,我五岳剑派自可应付,不过还是多谢真人好意了。”

赵阳冷静下来,迅速整理了一下思路,冲虚老道固然没有好心,但是他对自己应该还没有什么恶意,至少现在的衡山派对武当派没有任何影响。相对于武当派,衡山派就像一个未成年的小孩一般,他冲虚有必要对衡山派这么敌视吗?

白道武林中,能够对武当地位构成挑战的唯有嵩山派而已,冲虚百般作为,无非是削弱嵩山派的影响,否则他也不会派遣他弟子来援助自己一行了。进而,赵阳也开始考虑五岳联盟一旦发生内乱又会怎样:

五岳联盟如果陷入混乱,首当其冲的就是南下抗倭受到阻碍,如果五岳联盟不能参与抗倭斗争,那么白道武林的实力至少要下降三分之一强,而这是自诩为白道领袖之一的冲虚老道所不能容忍的!

五岳联盟陷入混乱,而黑道至尊日月神教必将大放异彩,彻底压倒少林、武当百多年的苦心经营,这也是冲虚老脸无法容忍的!

更为甚者,一旦五岳联盟陷入内讧,甭提南下抗倭了,乱作一团的白道武林将无力抵抗日月神教的迅速扩张,更无力抵抗战后朝廷的大洗盘。当所有中小门派向朝廷低头后,仅存的少林、武当也难幸免。

想到这里,赵阳逐渐恢复了平静,索性放低了身段,以晚辈自居,就当敬老吧:

“武当派是武林的魁首,冲虚真人更是德高望重,高瞻远瞩、所谋所思均非我这般小辈所能理解。既然真人有话,志强自当遵从。不过,五岳联盟眼下虽然多事,却不影响大局。倭寇乱我河山,所有炎黄子孙自当共赴国难,保家卫国。五岳联盟身为白道一员,定当跟随武当派与少林派,为天下黎民讨还公道。”

冲虚道长满意点头:“嗯,赵先生与岳先生不愧是侠义翘楚,为国为民之心可昭日月。五岳联盟有两位这等俊杰,大放异彩不在话下,看来老道的确多心了,两位可莫要抱怨老道啊。”

“真人说笑了,这是真人对后辈的关爱,志强感激尚恐不及,又何来抱怨?”赵阳诚惶诚恐,“真人能够屈尊提点志强,这是志强的荣幸。”

“只是……”赵阳吞吞吐吐,犹豫再三,显得十分勉强。

“志强有话请讲,老道年长你几十年,年老体衰,也许舞不动刀剑,但多少还有些经验可谈,出出点子还是可以的。”冲虚道长心情大好,显得有些和蔼可亲。

赵阳以衡山派主事的身份能向他低头,虽然还不能代表衡山派向武当派低头,但也极为难得了,冲虚自然志得意满。

“真人相问,志强自当尽言。”赵阳一脸诚恳,“真人也知,志强初入江湖,经验匮乏,能力不足,担任衡山派主事以来诚惶诚恐,担心品行有失,败坏衡山派的英名。谁料江湖险恶,遍地危机,就连五岳联盟内部也不免某些野心家,动辄就对盟友横加欺凌,令人难以容忍。

真人可能有所不知,志强刚入衡山派不久,志强三师兄家中就遭受了管家的背叛,而刘府管家竟然是嵩山派安插在我师兄家的内奸,嵩山派此举不仅是打算让我师兄家破人亡,更是要我衡山派名誉扫地。

除我衡山派外,听说嵩山派在其他各派都安插有卧底、奸细。此次华山派遭受魔教攻击,五岳联盟同仇敌忾,表现了誓除魔教的决心。可是,就在魔教攻山之前,嵩山派的陆柏陆师兄还带着左盟主的令旗,要求岳师兄将华山派掌门之位让给非五岳联盟的人士!

嵩山派霸道如此,如不加以阻止,他日嵩山派野心、实力膨胀后,必将不再局限于五岳联盟,一旦他们将触角伸到江湖之中,必将引起武林的不安。古人云,攘外必先安内,志强思虑,如果不将五岳联盟内部不稳定的因素去掉,必将影响五岳联盟的发挥,南下抗倭也未必有大的效果。只是嵩山派势大难抗,志强苦不知该如何应对,极为发愁,不知真人可有教我?”

冲虚道长半眯着眼睛,听赵阳在这里编排左冷禅的不是。刘正风事件,冲虚也有耳闻,即使刘正风由于家丑家丑的缘故竭力压制信息的外传,但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冲虚还是通过一些途径有所了解;至于华山派事件,冲虚倒是第一次听说之中的详情。

左冷禅如此的丧心病狂的确让冲虚意外。

难道左冷禅就不担心五岳联盟的分裂?

冲虚有些拿不定主意,沉吟了一会,转向岳不群:“岳先生,如今局势动荡,任何事情都轻忽不得,五岳联盟是白道武林举足轻重的力量,更不能出现闪失。虽然华山派内务,老道不能置喙,但事关武林运数,岳先生能否让老道得知一二?”

岳不群神情有些难堪,要他自曝家丑,显然是一种侮辱。不过,冲虚老道所言有理,值此动荡之际,任何事件都不可轻忽。华山派事小,但如不加干涉,就有可能形成连锁反应,等大伙醒悟过来时可能就为时已晚。

冲虚道长一边听着岳不群的描绘,一边心头盘算得失,半晌似有所悟:“既然左先生如此横行无忌,是该给以约束,以免祸及武林大业。五岳联盟之中若有四方共同抵制,想他左先生也当考虑大家的意见才是。不过,能不动武最好,毕竟这只是联盟内部事务,均为白道精英,当以和平解决为最佳方式。”

赵阳苦笑:“真人说笑了,嵩山派实力顶得上其他四岳联合,谁敢动武?志强所担心的是,一旦双方谈崩,嵩山派打算用武力解决问题,那就麻烦了。嵩山派向来是五岳之首,左先生又功力莫测,嵩山派弟子更是目中无人,他们岂肯遭受他派的制约!”

“江湖,永远是江湖。如果左先生原意用武力说话,老道会与左先生商议,看看什么才是所谓的武力!”冲虚道长眼中利芒一闪,口吐刀剑之音。

莫名的感觉袭上心头,赵阳感觉浑身不舒服,似乎有一种悲哀的感觉。

什么感觉?

赵阳细细回味,慢慢明白,原来是这样的感觉:兔死狐悲!

当大家习惯用武力说话时,谁还顾忌所谓的道理和正义?

首创内家拳、强调以柔制刚、信奉清净无为的武当派也赤裸裸地发出了武力威胁,那以普渡众生为目标的少林寺会发出什么威胁?

用霹雳手段,显菩萨心肠?

赵阳打了个寒颤,浑身有些发冷。

武当上会晤冲虚老道,赵阳一行得到了少林、武当的默许,默许他们可以采用除武斗外的任何手段来整合五岳联盟。

嵩山派领导的五岳联盟,有可能会对少林、武当既得利益构成威胁,可是,失去了嵩山派领导的五岳联盟,将永远匍匐在两派的脚下。

因为,野心勃勃的左冷禅、实力雄厚的嵩山派绝不会甘于失败。整合后的五岳联盟即使能够发挥合力,但持续的内讧也会降低他们的整体实力。

虽然,这样会削弱五岳联盟的实力,进而削弱白道武林的实力,但整合后的五岳联盟更有利于少林和武当维护自身的地位,所以,他们乐观其成,甚至还有意横插一杠。

“志强老弟,你我想振兴五岳,实在是任重而道远啊。”岳不群悠悠回首,感慨万千。

第八卷 五岳联盟 第六章【开门见山】

嵩山派的霸道赵阳领教过,以武力为威胁,乱衡山捣华山,无所不用其极。

武当派的霸道赵阳领教过,绵里藏针,锋寒绽露,于无为中爆发出冷峭的杀机。

嵩山派猖狂,但嵩山派并不盲目,到达武当山之前,嵩山派第七次袭击的规模空前,大概左冷禅也明白,嵩山派的手虽然长,却不能肆无忌惮地捞过界,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在陕西左冷禅可以无视陕西武林的存在,但在湖广,左冷禅就不得不有所收敛。原本左冷禅有很大成功的机会,可惜武当山的风飘絮与熊猫横空杀出,破坏了左冷禅的好事。

“岳师兄,振兴五岳固然重要,但如何巩固发扬师门更加重要。”赵阳骑着一匹白马,后面跟着林平之、严世蕃两人,其他弟子或骑马,或乘车,随在后面。赵阳打探着沿途的风景,与岳不群随意攀谈:

“小弟算是明白了,一切都是虚的,唯有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才是真实的。左冷禅千里追杀我们,依靠的是嵩山派地力量;冲虚老道对我们呼三喝四,凭借的也是武当派百年的积淀。先为不可胜,后方能求胜,诚为至理名言啊。”

“志强打算如何做?”岳不群看着后面的车水马龙的兴盛景象有些羡慕,羡慕衡山派的发展之速。

“好好锤炼一下这些弟子,”赵阳语气笃定,“至少也要使他们实力能再上几个台阶,使衡山派整体实力突飞猛进,缩短与嵩山派之间的差距。”

襄阳城内就有福威镖局的分镖局,众人在离开武当山时,就通过驿站传书要求镖局安排人手过来迎接。衡山派与福威镖局联盟后,双方发展一日千里,出师历练的衡山派弟子在福威镖局充当了镖师、趟子手,甚至是马夫的角色,使得福威镖局实力暴涨,一跃成为江南第一镖局。林震南对衡山派这些历练弟子十分欣赏,尽心尽力为他们提供了施展才能的舞台,大部分历练弟子向镖局表态,出师后就正式加盟镖局。

福威镖局的加盟,使得衡山派也财大气粗,对门下弟子更是慷慨,不仅免费供应食宿,优良者还有红包可拿,使得衡山派急剧膨胀,招揽的弟子更是来自五湖四海、三山五岳。为了控制规模,赵阳还特意提高了标准,但是仍然人潮涌动,纷至而来的四方才俊险些令衡山派的青山绿水换色。大批新生力量的涌入,使得衡山派具备了崛起的底蕴,虽然五年之内还不能发挥力量,但衡山派的雄起已经势不可挡。

赵阳原本有些妄自菲薄,但直到他看到前来武当迎接自己的福威镖局襄阳分局的大批人手时,才明白自己的错误,才明白为什么冲虚老道强调五月联盟不能乱,强调必须和平解决联盟内部的争端,原来是对衡山派已经心存顾忌了。

人不多,不过十六名衡山派弟子而已,但随行却携带了一百多名的镖局人手,令赵阳怀疑,他们是不是把镖局业务给暂停了?后来赵阳才知道,这只是分镖局的机动人员而已,由于事起仓促,来不及调度,不过,带队的衡山派弟子向赵阳保证,沿途会不断有人手加入,保证此行无忧。

赵阳狂汗,咱们这是去打群架啊?

不过,有了这么多人的护卫,赵阳一行的安全就有了大力的保障,借助镖局充足的车马,一路轮换只用了十余日就赶回了衡山派。

衡山城内变化极大,令岳不群有些目不暇接,令岳不群更为惊诧的则是衡山城内涌现了大批的武馆,与衡山派抢弟子。

“志强,这么多形形色色的武馆,难道不影响衡山派的发展吗?”岳不群皱起眉头,“难道这些武馆都是衡山派主办的?”

“岳师兄法眼如炬,小弟佩服。”赵阳轻轻拍了一下岳不群的马屁,“衡山派驻地太小,容不下那么多的人员,更何况,弟子多了,也兼顾不来,难免影响他们实力的进展。这些武馆分流一部分求学者,来投师的可以现在这些武馆学习,奠定基础,到一定阶段后就可以挑选优良者上山习艺了。”

财大气粗!

岳不群黯然地摇摇头,不再言语。衡山派手笔之大,令岳不群心生无力之感,单凭华山派想赶上衡山派尚属不可能,更遑论如日中天的嵩山派!

“岳师兄何须如此?”赵阳察觉到岳不群的低落,开口安慰,“华山派为对抗魔教危害武林付出了重大的牺牲,白道武林无不称道,即使今日处在低谷,他日再起也是轻而易举。如果岳师兄不嫌弃,自可在衡山派修养发展。”

岳不群淡淡一笑,对赵阳的邀请没有作出回应,心中却翻腾不已。

门派发展,固然要抢占一些名山大川,但并不代表就要与世隔绝,搞什么隐世潜修;相反,与世隔绝的门派往往是没落最快的门派。地处险境,与世隔绝,就没有人气,没有资源,还谈何发展?

如果没有少林派的金字招牌,他嵩山派怎么可能超越华山派那么多!

岳不群有些愤愤不平:往日想收弟子,还要他亲自劳心劳力、四处奔波,可瞧瞧嵩山派,上门拜师的就络绎不绝;看看衡山派,虽然后发,但也是兴隆无比。长此以往,华山派怎么和他们相比?

嵩山派,华山派没法比,岳不群虽然不甘心,但也没办法,华山派境遇太凄惨了,先天不足,后天多难。

泰山派,华山派不能比,泰山派占据着封禅的大义,有钱有势,不过发展也是举步维艰,披着官衣还想在武林中有所作为,难度太大。

可这衡山派异军突起却令岳不群有些难受:莫大游戏红尘,不理正事;方千驹浪迹天涯,难见踪影;刘正风眷顾小家,怠于事务;而这个赵阳呢,一介商人……

岳不群一番细数,异常郁闷,为什么我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不辞劳苦,华山派怎么还那么艰难,如今更是面临灭派的危机,而这衡山派一团乱麻却又风风火火?

将岳不群一行四人安排到娱乐城的迎宾馆住下,赵阳就去刘正风家商议。

“志强老弟,你真是威风啊!”刘正风有些感慨,“出门一趟,就使得我衡山派威震武林,怒剑之名更是威震宵小,为兄颜面有光,更是兴奋不已。不过,你似乎还没有去嵩山派啊,难道你不去了?”

“师兄不会开玩笑吧?”赵阳撇撇嘴,“嵩山派阴险狡诈,手段凶残,我去嵩山派找死啊?连华山派的掌门他左冷禅想换就换,这么霸道,我还去给他捧场?更别说他还对我一路追杀,如果不是小弟我拳头够硬,这一趟能不能回来还不好说呢。”

“那你打算怎么办?”刘正风正色询问,“我衡山派如今虽然发展迅速,但还远不能和嵩山派相比,一旦闹翻,对我们不利。”

“暂时不会。”赵阳摇摇头,“锦衣卫号召武林各派南下抗倭,嵩山派目前最重要的任务是如何调派人手,取得最大的成果。不过,对我们而言,目前最重要的任务是如何限制嵩山派的权限,避免他借助倭寇力量来削弱我们。师兄,我已经和岳不群商议妥当,尽快召开联盟大会,制定章程,限制盟主肆意妄为。”

“不错。”刘正风大为赞同,“五岳联盟的确为我们各派发展提供了很好的环境,但是盟主的权限也太大了,根本就不受他派的约束;更为让人难以接受的是,盟主通过比武选举,而且还可以持续担任,这不利于我们五岳联盟的发展。

左冷禅野心勃勃,不仅在各派安插奸细,而且还公然收留一些门派的叛逆,如果再不制约,下一步华山派的事情很有可能就会在我衡山派出现。志强能够考虑到这些,为兄很是欣慰,看来我衡山派的前景就在志强身上了。”

“师兄。”赵阳神色凝重,“此次小弟还有一事需要师兄相助。”

刘正风愕然,端直了身体:“志强请讲,凡有利于我衡山派的建议,为兄定然一力支持,即使掌门师兄不同意,为兄也会支持师弟意见。”

“好,”赵阳沉声道,“师兄,我需要你支持,尽快接任衡山派掌门。”

“你——”

刘正风瞠目结舌,手指颤抖,指着赵阳,半晌说不出话来。

第八卷 五岳联盟 第七章【贿选掌门】

“志强,你疯了吗?你要做衡山派掌门?”

刘正风探手在赵阳的额头上触摸,显得有些不可思议,口中连连道:“志强,我不知道你这趟受了什么刺激,竟然说起胡话来?大师兄虽然对你器重,但也不会容你如此胡闹;虽然你是我衡山派百年一见的天才,可也不能如此的不识抬举!做掌门,你昏了头了你!”

刘正风有些口不择言:“虽然我对莫大有意见,虽然我承认志强你有能力,有实力,但衡山派毕竟不是小家小户,更不是华山派那样的孤家寡人,我们上下千余人口,你以为这掌门是那么好当的?稳定压倒一切,动不?”

“给你根鸡毛你就做令箭,给你点阳光你就想灿烂!”刘正风激动不已,“想做掌门,十年之内都没门!小打小闹你在行,我们也任你折腾,可是事关衡山派百年气运,我绝不会同意你现在接任掌门的!”

“师兄。”赵阳正色道,“我并无其他意思,如今武林局势动荡,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华山派前车之鉴,我们不可不慎啊!想来师兄也明白,对师弟我千里追杀的是哪路毛神,既然他们能够如此丧心病狂,谁知他们会不会孤注一掷,抢在锦衣卫号令之前对我衡山派动手?要知道,衡山派可是有不少弃徒的,这些人可都窝在嵩山之上。”

“不行。”刘正风态度坚决,看来无丝毫退让余地,“志强,你现在是衡山派的主事,所缺的无非是一个名分而已,真的那么重要吗?现在衡山派大小事务你均可过问,衡山派的诸多事项也都是根据你的意见改进,这难道还不够吗?”

“不够。”赵阳缓缓摇头,“名不正则言不顺,我赵阳也不是图谋虚名之人,可是如今江湖乱了,以后的趋势谁也难以预料,我们必须尽快准备。衡山派是我们立足的根本,只有衡山派愈加的兴盛,我们才能有更大的影响力。

虽然我现在在衡山派是说一不二,但是,有许多方面我还不能做主。为了应付未来的危机,我需要在衡山派进行一系列的动作,而这些举动可能见效很慢,甚至毫无成效。如果没有不受干涉的权力,我很难将这些措施坚持下去。

想来师兄也发现,如今的衡山派已经今非昔比,再不改进,那我们很快就会面临一道门槛,跨不过去,我们就仍是小门小派,跨过去,我们才有望与大派比肩而立。我感谢师兄以前对我的支持,更希望师兄能够继续支持我。”

“志强你的目标是哪里?”

刘正风被赵阳的慷慨陈词所震撼,半晌不能言语,良久方才悠悠问了一句:“你的最终目的是什么,称霸江湖?难道你竟然堕落到了这样的地步?”

赵阳摇头苦笑,称霸江湖?

我疯了我!

不过,赵阳苦笑,我的目标比称霸江湖还要疯狂,我要做一柄剑,一柄光耀千古的剑,一柄垂在万里河山之上的雷霆之剑。

我要用我手中的剑,为这个民族腾飞扫除一切障碍!

贪官污吏,我来杀!

民族败类,我来斩!

沽名钓誉,我来除!

大明天子,我来管!

我要用我手中的剑,来监督世间的一切!

我要用我手中的剑,来挥洒我心中的梦!

赵阳知道自己这些丫丫骇世惊俗,一旦泄露出去,那就是株连九族的罪名。只是,既然自己来到了这里,那就要在青史之中留下深深的烙印,要让这个蝴蝶的翅膀,在遥远的天边掀起滔天巨浪!

如此,方才不误今生!

赵阳单手轻抬,客厅之内狂风大作,以赵阳单掌为中心刮向四方,所过之处,一片狼藉,坚硬的八仙桌上也被刮去了一层厚漆。

刘正风狂震不已:“志强,难道你竟然达到了大海浩荡的境界?这怎么可能,你入门才多久啊?老天也太不公平了啊!”

赵阳含笑不语,心头却将刘正风一阵狂骂:你丫的陪着老婆孩子逛街时,你有没有想过我在干嘛?有能耐你也去瀑布下练功试试?有能耐你也配上我这近百斤的重剑试试?你要能坚持这么久,即使达不到这个境界也差不离了。

“难怪,难怪。”刘正风有些失神,喃喃自语,“你有如此境界,即使作为掌门也理所当然,不过,你的经验不足,我很难相信你会将衡山派带向更好的前景。如果你没有能够让我信服的理由,那我还是不同意将掌门职位让给你。”

只好出杀手锏了!

赵阳恨恨道:“好,师兄,你等着,小弟让你看看我的理由!”

不多时,赵阳气冲冲闯了进来,口气不善:“师兄,如果这理由依然不能让你满意,就别怪小弟用暴力来劝说你了啊。”

刘正风不屑地撇撇嘴:“什么理由,你说吧,为兄还会怕你不成?”

赵阳探手入怀,取出一物向刘正风一亮:“五岳剑派剑法,其中更有华山派与恒山派的遗失秘笈!”

刘正风眼睛一亮,迅即熄灭:“没有相应的心法,很难发挥作用,这东西虽然不错,但还不足以收买为兄。”

赵阳冷冷一哼,又拿出一物:“泰山派高级绝学……”

赵阳话未说完,刘正风从太师椅上弹射而出,直扑大门,两手一翻,将大门轰然关闭,直如一只特大型麻雀一般在大厅内飞舞,将一干窗户统统紧闭,然后才喘着气转了回来,示意赵阳继续。

赵阳张着嘴巴愣了一下,方才明白刘正风的用意,尴尬一笑,急于献宝,自己竟然忘了封闭门户,看来在心性上自己还是不够成熟。

《五大夫剑法》、《泰山十八盘剑法》、《清罡正气诀》,刘正风皱着眉头盯着面前的这几部泰山派的高级绝学,手中翻看着,面上却有些迟疑不定:“师弟,你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些绝学?别告诉我这是泰山派的天门送给你的啊。”

“差不离,”赵阳见这些尚不足以让刘正风心动,只好掏出了压箱底的宝贝:“泰山派镇派绝学《九玄真解》!”

哐啷!

刘正风脚下一软,竟然跌倒在八仙桌上,有些虚弱地开口:“师弟,莫告诉我你打劫了泰山派的宝库?凭你现在的实力,也难办到,更何况那时呢?”

“师兄,这些秘笈能不能让你开口帮我争取掌门职位啊?”赵阳笑眯眯询问。

“嗯……”刘正风两只眼睛瞪得老大,在《九玄真解》画册上贪婪攫取信息,对赵阳的问话没有反应过来,良久才缓缓放下:“不愧是道家顶级绝学,泰山派福源不浅啊。”

赵阳没有听懂刘正风的意思,迷惑地看向刘正风。

“志强有所不知,”刘正风双眼迷离,陷入了沉思,“《九玄真解》是龙虎山的绝学,后不知何故到了泰山派,成为泰山派的镇派绝学,而龙虎山竟然也不追究,所以为兄才说泰山派福源不浅。”

“这样的理由够吗?”赵阳趁热打铁。

“志强你到底要做什么?”刘正风不解,“这些只能说明你对我衡山派功劳很大,但并不能成为你非要做掌门的理由啊。”

“师兄,”赵阳轻叩桌面,沉吟了一下,“师兄,既然如此,小弟就直言相告。如今江湖动荡,我衡山派的武学已经流失不少,特别是嵩山派,对我衡山剑法似乎了解甚深,这不可不防。小弟打算组成一个研习堂,专门对这些绝学进行研究整理,看能否完善我衡山派的武学,同时将这些绝技推陈出新,融会贯通,形成一种新武学,成为我衡山派的绝技。

单这些尚且不够,我衡山派弟子虽多,但高手不够。小弟有意挑选一批资质上架的弟子秘密培训,用十年时间,用整理的秘笈做教材,为我衡山派培养出一大批绝顶高手。这样的大动作,绝非我一个主事所能决定,唯有掌门方可,所以小弟才迫不及待要成为掌门。”

刘正风直愣愣看着赵阳,半晌不语。

第八卷 五岳联盟 第八章【比武交流】

“师兄,”赵阳慷慨陈辞,言辞恳切,“我与岳不群达成一致意见,对五岳联盟进行改组,希望四派联手,可以限制嵩山派的野心,也为我衡山派的发展争取时间。改组五岳联盟,如果我以衡山派主事的身份,显然不够份量,其他三派担心我并不能代表莫大师兄的意见,必然会横生纠纷。

小弟自进入衡山派之后,一直得到三位师兄的关照,小弟感激不尽,原不该如此不知进退,但是,小弟确实是从我衡山派发展考虑,才希望现在能够接任衡山派的掌门。十年高手养成,改组五岳联盟,这些事情事关重大,没有最高的权威,小弟很难将这两件事情推行下去。虽说现在衡山派的事务小弟说一不二,但与其他三派交涉,小弟的身份就不够份量,希望师兄能够考虑。”

刘正风神色变幻不定,半晌才低沉道:“志强,你是我和二师兄推荐入衡山派的,也是在我们两人的一力支持下才走到今天,你对我衡山派的贡献也是有目共睹,为兄也不是瞎子,为兄也认为你是掌门的最佳人选。”

刘正风犹豫了一下:“可是,你不觉得太快了吗?莫大师兄虽然很少管理事务,但他担任掌门已有二十余年,门下弟子在门派中也担任了不少的重要职务,尤其是杨青鸣师侄深得莫大师兄的青睐,虽然师弟你异军突起,但衡山派还是有不少人将他视为衡山派未来的掌门人选。现在就让你接任衡山派掌门,很容易引起内部的不稳,在左冷禅虎视眈眈的时刻,我们还是谨慎些为好。”

“师兄,时不我待啊!”赵阳有些焦急,“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来消磨啊!现在嵩山派已经对华山派下手,并对我和岳不群千里追杀,虽然没有撕破脸,但也是一样了。不尽快整合内部,一旦左冷禅借助抗倭的名号强行整顿五岳联盟,我们就会丧失大好时机的!”

刘正风在堂内缓缓踱步,内心翻滚不已,久久不能决定。

“师兄,当断不断,必受其害。”赵阳沉声催促,“我衡山派现在发展迅速,已经引起了武当派的忌惮,嵩山派更不会坐视不管。小弟担心,再延迟下去,很有可能就会造成重大损失的!”

“好!”刘正风下定决心,停下脚步,一字一顿:“既然这样,志强,我立刻联系两位师兄,争取他们能够在十五号返回,如果不能,我们就联系其他几位长老,推举志强你为衡山派掌门。”

“多谢师兄支持。”赵阳站起,向刘正风抱拳,“小弟定当为衡山派发展壮大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志强回去后,一方面要对莫大师兄的几个弟子进行监控,避免他们到时出现意外,另一方面要大力的拉拢其他弟子,争取最大的支持。”刘正风似乎焕发了青春,显得神采奕奕,豪情万丈,“我衡山派的盛衰在此一举,希望志强你不要让我们失望。”

赵阳转身就要告辞,刘正风将他留住:“志强,要想担任衡山派掌门,除了在威望方面的要求外,自身的实力也非常重要。至少,我是说至少,你也要能够战败大师兄才行。”

赵阳自信一笑:“师兄,据我所知,大师兄的心法层次还没有我高吧?”

“不,”刘正风摇摇头,“志强,你内力的确在我衡山派是出类拔萃的,现在衡山派内力最强的非你莫属。但是,内力强并不代表你实力就强。刚才志强出手的确令为兄震惊异常,但是你的内力过于发散,威力很强,但消耗的更多,高明的对手不会与你硬拼,只会游斗来消耗你内力,也许你的内力坚持不到最后。

为兄不是你的对手,但这并不代表莫大师兄也不是你的对手。莫大师兄虽然心法层次没有志强你的高,但大师兄的内力聚而不散,穿透性极强,以点破面伤害力更大,如果志强你不能将内力凝聚,对上大师兄未必有很大胜算。”

赵阳皱起眉头:“那师兄可有教我?大师兄是怎么修炼的?”

“尽快提升你的实力,力争能够达到圆满的阶段,最好可以突破到闪电纵横的境界。”刘正风凝重道,“大师兄是由于突破无望,故而才用了十多年时间将内力锤炼,另辟蹊径,模拟出闪电纵横境界以点破面、穿透攻击的内力特质。”

赵阳沉默不语,以点破面也就是重点攻击、要害攻击,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还有很大的缺陷需要弥补,看来自己有些天真了。

莫大如此,那左冷禅又岂会没有杀手锏?

东方不败用绣花针做武器,不单单是绣花针轻灵,很有可能是绣花针更能达到以点破面的功效,所以东方不败才能以一己之力对抗任我行、向问天与令狐冲三人的夹击,还游刃有余!

“志强也不用忧心过甚。”见赵阳沉吟不语,刘正风以为赵阳深受打击,担心他想不开,出言安慰,“虽然大师兄能够模拟闪电纵横境界的内力特质,但是他毕竟是超越了一个境界,也就是他更不能持久,只能偶尔爆发一两次。只要志强你够机灵,能够避开大师兄的杀手锏,也许他还耗不过你,他的内力还没有你深厚呢。”

有了刘正风的支持,赵阳回到衡山派驻地,立刻联系上了谢卫群、刘则华、屠广绍、赵鸿帆四位长老,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四人。这四人对谁做掌门并无意见,莫大是他们师兄,可赵阳也是他们师弟,相对而言,他们更看好赵阳:赵阳一到衡山派,衡山派就开始红火,别的不提,每日的伙食就不是以前他们所能想象的,所以一个个拍着胸膛向赵阳保证,只要你说话,我们绝对不反对!

丫的!

赵阳当时就险些吐血,这四个老东西真不识抬举,白让他们好吃好喝这么久了!

你们不反对?

赵阳气哼哼拂袖出门:丫的,看来如果方千驹不支持我,我还依然没戏啊!

林平之等人听到赵阳的野心后,群情激昂:

师傅,你老人家放心,这件事情,就包在俺哥几个身上了!

师傅,找小弟,俺们最在行,想当初俺们可都是街坊一霸,对收小弟、打地盘那是三根指头捏饺子——信手拈来,轻而易举。

师傅,你老人家就等着做老大的老大吧!

赵阳感到羞愧,想不到自己竟然要靠黑社会在衡山派起家,那也太凄惨了一点。

严世蕃举手发言,他一直插不上话,只好引起赵阳的注意,来个个人总结:“师傅,几位师兄个个都是人中龙凤,这种找小弟对他们来说没有丝毫的挑战性,手到擒来、轻而易举。不过,弟子还有一点盘算,目前莫大师伯的一些弟子掌握了派内的不少职位,师傅能不能想办法将他们撤销,同时用弟子几个顶替?这样可以削弱莫大师伯一系的影响。”

赵阳眼睛一亮,这严世蕃真是人才!

“好,”赵阳在脑中盘旋了一下,“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举办一次衡山派内部武术交流大会,选拔出一批优秀弟子,担任衡山派的重要岗位。你们个个都是能文能武,至不济的也识得字写得文,莫大师兄的几个弟子还有几个是文盲呢,这一趟,不管是比武还是斗文,将他们换下去,毫无疑问。”

“师傅,”赵宏泊有些迟疑,“难道还要比文?师傅,我可只会写自己的名字啊,那什么八股文弟子可是一窍不通的。”

赵宏泊现象还具有不小的普遍性,至少还有几个人连连点头,表示正是由于八股文不通,他们才转行习武的。

“没关系。”赵阳大包大揽,“是师傅出题考核,到时候师傅把答案也告诉你们不就可以了?”

卑鄙啊!

第八卷 五岳联盟 第九章【评选十大】

有师如此,弟子也不例外。

赵阳这五个弟子不约而同地用无声地语言来谴责赵阳的卑鄙,不过赵阳对他们挤眉弄眼的表情完全无视,因为这样的事情很正常,高考有泄题的,研究生考试有泄题的,博士生考试也有泄题的,公务员考试更有泄题的,这又有什么了?

笑话,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干嘛要胳膊肘往外拐!

震动!

自赵阳回山后,衡山派上下数千弟子就处在一种激情四射的情绪中,每一个弟子都是行色匆匆,或者四处攀谈拉交情,或者苦练内功长技艺,大伙都忙得不可开交,衡山的风景之地很少再见到留恋于秀丽风景的文雅弟子了:

衡山派十大杰出青年评选赛事:

为加强衡山派弟子爱派、护派的主人翁意识,培养衡山派弟子团结向上、积极进取的精神风貌,特决定建立衡山派十大杰出青年评选机制,每五年举办一届。

第一届衡山派十大杰出青年评选活动面向衡山派所有的弟子,不限年龄,不限辈分,不管你是正式的衡山派弟子还是来进修的福威镖局的人手,只要你现在在衡山,只要你有意,就可以报名参加。

报名资格是只要你能写一百个不重复的汉字、能够一剑斩断碗口粗的木材,那你就可以报名参加,不用掏什么报名费、参赛费什么的。

评选具体流程:

一,武艺出众,参赛弟子面对其他弟子挑战,能够坚持四十场不败;

二,文采出众,文采考试内容不考八股文,考核主要内容涉及天文地理、人文风情、世俗民情,由赵阳出试卷,一众考核,成绩必须优良;

三,德行出众,经过一、二挑选获胜的参赛弟子要能够取得衡山派近半弟子的投票支持,只有这样才能够进入最后的比试。

四,由衡山派几位长老组成的评审团决定衡山派十大杰出青年的最终名单。

衡山派十大杰出青年啊!

听说,这五大优胜者会获得衡山派的高级绝学,而且还会担任衡山派的职位!

乱了,衡山派有些乱套了,呈现出一片热火朝天的气象。不过这之中也有一些不同的现象,因为报名资格就刷下去了一些人,报名之后的第一步要求,就又打消了相当一部分人的热情,最终导致衡山派众弟子之间产生了分化:

有的弟子感觉没有希望,索性就组成了小团伙,催生出拉票的机构,专司为别人拉票;

有的弟子有些闲钱,干脆就开办了赌局,物色合适的人选,准备坐庄赌钱;

有的弟子则是埋头练功,因为只有连胜四十场才有几率成为人选。

连胜四十场,开玩笑,你以为你是高手啊!

有人开心,就有人生气。

有人欢笑,就有人落泪。

杨青鸣几个难兄难弟就有些忿忿不平,因为赵阳一手操办的这个衡山十大杰出青年摆明就是要削弱他们的影响!

衡山派有什么岗位空缺?

没有!

因为他们哥几个基本就占完了!

不过,他们也没办法,论身份还是论影响,他们都不可能与赵阳相比,也唯有接受这样的安排。

衡山派现在近七成的弟子都是在赵阳主持衡山派事务后进来的,而赵阳的一系列举措大大提高了衡山派的福利水平,可以说,赵阳现在在衡山派真是一呼百应,地位除了莫大外,基本就没人能够动摇了!

杨青鸣等人有些哀怨:

师傅啊,你老人家怎么还不回来啊,难道你老人家没发现衡山派已经变天了吗?

刘正风也有些哀怨:

两位师兄啊,你们怎么还不回来啊,难道你们没听到信息?

你们两个好歹回来一个,小弟我也可以减轻一些负担,志强这丫的要做掌门,你们同意不同意总要给我个话吧!

赵阳将谢卫群、刘则华、屠广绍、赵鸿帆四个老不死的长老拉出来,让他们负责报名事情,自己则开始闭关修炼,希望能够尽快达到大海浩荡境界的圆满阶段,力争突破下一境界,这样保命的机会也更大一些。

千年参王!

赵阳看着这段从泰山派迟百诚那里抢来的千年参王,眼中闪现着兴奋的光芒,虽然不知道有多大的成效,但是,单看这段人参上的纹理,就远非自己平日所吃的那些所谓百年老参要强得多!

这段人参虽然只有大半个巴掌长,七八厘米长,可是竟然粗如手臂,用手掂量了一下,大约有十多斤重,令赵阳惊喜不已。将人参往桌面上一敲,当啷作响,看来坚硬度是不用提的,这可怎么吃啊?

用汤熬?

鬼知道要熬多久!

还是用内力试试吧。

赵阳调息运气,澎湃的内息往手中涌出,一波又一波,不片刻赵阳就感觉手中的人参似乎开始变软,就像软糖一样。密室内的空气中出现了淡淡的清香,闻之令人精神亢奋。两手用力,赵阳想将人参搓细,类似和面一般,看能否弄成棒棒糖的形状。

好像不行?

赵阳有些失望,单掌立起,化作利刃般闪电劈下,将人参削下一厘米的厚度,类似面包片一般。将人参片塞进口中,赵阳闭上嘴巴。

咬。

我咬!

我用力咬!

我继续再咬!

……

颓然放弃,赵阳将参片吐出擦干,放在手心,泄气不语:丫的,怎么这么坚韧,就像橡胶一般,牙齿都累酸了,可这参片根本就咬不动。

双掌合十,赵阳将参片合握在掌心,赵阳打算将这参片用内力烘熟。既然可以用内力将人参烘软,烘熟当也不难。

密室内的清香愈加的浓厚,赵阳愈加兴奋,内力更是不要命般地涌向掌心,腾腾的白气从赵阳身上挥发出来,四处弥漫。

烤参片味道如何,有没有烤薯片好吃?

赵阳看着这巴掌大、薄薄一层的烤参片,食欲大增。

眼中闪现着好奇的光芒,赵阳咂吧了一下嘴唇,舌头舔了舔了嘴唇,试探着轻轻咬掉一块,还未来得及咀嚼,这一小块参片就融化在口中,顺着喉咙流进肠胃,丹田之中瞬时腾起一股热气,滚烫难受,似乎不慎吞吃了一块火炭般,让人难以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