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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飞云幻雪江湖路》》 · 丹云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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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满地的尸身,刻余后,已被去而复返的"飞龙寨"残余所属迅疾移走,恢复了畅通的道路。

当然!此则惨烈拚斗之事,已然由行旅及车马走卒的口中迅速传出,使得"鬼面修罗"以及"罗刹"主婢六女凶厉残狠的名声更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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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诚信赴约赠灵珍 情爱纠缠惹人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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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摇曳湘裙飘,俪影相随映彩云,

莫道无情轻聚散,此中谁信是双文。

"洛阳"西方十余里地的一座矮山上,密布的树林中有数幢高阔楼脊突出树梢,顺着一条可供双车并行的宽阔石板路,穿过三、四十丈深的树林,途中可见到树林中有一些屋宇,并且有一些明桩暗卡。

穿过树林后便到达了一片大庄院前,庄门前左右各有一座石狮,并有四名壮汉把守着宽阔的大红门,大门上方有一片厚木大横匾,区上雕有龙飞凤舞的三个金漆大字"碧玉门"。

宽阔大红门内的石板路底端,乃是一幢三层大阔楼,阔楼正门上方的横梁有一片横匾,上面有"源流楼"三个大金字!

"源流楼"两侧靠着庄墙之处皆有两排矮房,而"源流楼"后方,则是一大片有花圃、凉亭、水榭、假山、荷池的广阔后花园,在园内尚散布着十余栋大小不一的楼宇房舍。

在荷池畔一栋宽阔的小楼内,"碧血追魂"路慕云以及"碧玉手"路慕岚兄弟两人,在雅致不俗的小客堂中,与"鬼面修罗"许鸿飞笑颜低语着。在二老俱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中,小飞双手捧着盛有一株千年老蔘的玉盒,恭敬的呈至两老面前,乍获如此天地奇珍,顿时使得两老俱是惊喜无比,且激动得呵呵大笑。

两刻之后,在另一幢小楼的客堂中!"魔医"常天云夫妇与小飞在客堂笑语之后,"魔医"内心兴奋激动,双手颤抖的由小飞手中接过两瓶"七明九光芝",以及一只用锦布包里的一片千年灵芝时,夫妇两人皆已是双目泛红,泪水难禁的滴流双颊及衣襟。

虽然"魔医"内心中甚为激动,然而不愧是江湖阅历甚丰的老江湖,心知"鬼面修罗"心性豁达,不喜俗礼,将两种能使江湖武林争得血流成河的天地灵珍视为俗物上无所求的便赠与他人,若是赘言道谢,反而会引起他的不快,因此仅是激动的扶着他双肩默默对视。

虽然毫无词组只字的谢意,但是小飞已由"魔医"的目光中,感受到了无比的欣喜及谢意,而且也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情,似乎只要自己开口,哪怕是上刀山下油锅,"魔医"可能也会毅然应允的心意。

但是小飞青不远千里的前往北荒,又出是为了获得他的甚么回报及好处?因此仅是笑了笑,借故尚有他事,便告辞离去了。

尔后!"魔医"每日皆以"七明九光芝"的乳液,为爱女滴浸双目三次,虽然乳液每每滴入常幻云双目之内后,常幻云的双目内甚为阴寒且酸痒,但是双目早已被"魔医"用药布里缠,不许爱女搔抓及睁目。

因为往昔在"百草谷"便对小飞有过承诺,以后将要入世行医救人,如今又获得小飞赠送一片千年灵芝后,于是开始在洛阳城内的数家大药房搜购一些上好药材,准备尔后以千年灵芝为主味药引,炼制珍贵灵效,可培元益气,疗伤生肌的圣药。除了尔后可用以救人之命,并且可分赠小飞夫妇随身携带,做为日后行道江湖时不可缺的疗伤丹药。

第四天!常幻云只觉双目内又痒又痛,而且似乎有物在眼内滑动,待"魔医"拆开双目上的里布之后,常幻云双目连眨不止,感觉双目中似乎有物随泪水流出目外。

"啊……是……是一片薄膜?云儿!你的泪水中有两片比蝉翼尚薄的薄膜流出来了,太好了!你缓缓的睁目试试!"

常幻云耳闲爹爹略有颤抖的惊喜之言,因此芳心中也是又喜又畏,不知是否……

芳心中又期待但是又甚为惶恐,顺从爹爹的惊喜之言,缓缓睁目后,虽然是在阴暗的屋内,可是只见眼前的人,面目、衣着甚为清晰,而且比往昔正午之时,在屋外视物时尚清晰,顿时芳心狂喜的笑叫着:"啊?爹……爹爹……女儿看见您了!而且甚为清晰……"

于是数日后……在庭园右侧近庄墙之方,有一幢雅致的双层小楼,楼内客堂中,庄秀云、金秋雪、江天凤三女,以及玉娥、小萍、小雀三婢,围坐在一张圆桌四周,并听金秋雪满面不悦之色的嘟嘴说道:"……好不好嘛?否则那个狐媚的路丫头,一定会缠着不放的!"

接而便听江天凤也是酸意盎然,且甚为幽怨的接口说道:"云姊!小妹也觉得雪妹所言甚是,我们在'碧玉门'已居有半月余,如今常姑娘眼疾已然康复,照理,我们已可离开了。

而且常姑娘及路姑娘真不知羞,竟然当着你与雪妹之面,天天紧缠着小飞哥不说,甚而还避着我们与小飞哥出门游玩,尚幸有我们……有云姊及雪妹同行至此,否则她们不把小飞哥生吞活吃了才怪呢!"

庄秀云耳闻两女之言,似乎也甚为无奈的说道:"唉……你们皆也了解夫郎的心性,他的外貌看似狰狞凶恶,实则内心中甚为柔怀且体谅他人,而且因为幼年的坎坷遭遇失去亲人,因此对亲近的人甚为呵护。

常姑娘的外貌甚为柔弱,令人心生一种我见犹怜,不忍让她受到委曲的感觉;而路姑娘外貌看似高傲冷漠,实则是个心性比雪妹还开朗刚强,敢为敢当的豪爽姑娘,在我们面前也是率性直言,毫不作做。因此一柔一刚的两女,使得夫郎不忍拒绝也难以拒绝,而我们……"

可是庄秀云的安慰之言,却不能平息两女的妒意。

因此又听金秋雪及江天凤相继噘嘴说道:"云姊!虽说如此,可是她们如此不将我们放在眼里,我们真能无动于衷吗?能放任她们缠着飞郎,不闻不问吗?"

"云姊!你说的仅是小飞哥与她们的心性而已,可是再怎么说,你与雪妹乃是小飞哥的妻室,她们怎么可以目中无人,毫无顾忌的缠着小飞哥?如果如此下去……依小妹看,小飞哥快要成为她们的禁脔了!"

待江天凤的话语一落,金秋雪又惊急说道:"啊……成为她们的禁脔?不可以……不可以……云姊,你若再不决定,那……那小妹自己与飞郎说!"

其实庄秀云的内心中,何尝没有一丝妒意及不悦?可是内心中却另有心意,只是未曾对两女说出。

因此耳闻两女之言,只好安慰的说道:"这……好吧!待夫郎回来后,我们便……"

是夜!

幽雅宁静的小楼客堂内,在阵阵幽怨的娇脆声中,已听小飞无奈的说道:"唉……你当我愿意如此吗?其实我是将常姑娘当成妹妹看待,至于路姑娘她……既然你们有意离去,那么我们明日便辞行离去吧。"

"真的?飞郎,你说真的……云姊!你听,夫郎已答应了耶!可是你怎么不说话嘛?"

庄秀云耳闻夫郎已答应了雪妹,明日便欲辞行离去,心中虽然也有些欣喜,可是似乎另有心事…因此仅是微微一笑的说道:"既然夫郎已决定明日辞行,姊姊也无须再说甚么了嘛,不过……夫郎,你不会因此而恼怒贱妾姊妹吧?"

"唉……云妹!你以为我想待在这儿哪?千好万好不如自己的狗窝好,虽然两位路爷爷及路伯父他们对我们甚为礼遇,但是其中有六成乃是因为'碧玉门'与'雷霆门'的深远关系,以及我们已将'雷霆秘籍'及一株千年老蔘赠予路爷爷的原因。

至于'魔医'常老丈及常姑娘……则是因为我们将一片千年灵芝及两瓶'七明九光芝'赠予'魔医',不但医复了常姑娘的眼疾,也使'魔医'有了上好药引调制灵丹,因此对我们甚为敬重,可是如此反而使我觉得甚为拘束及不便,所以还不如浪迹江湖,四处游山玩水,或是回家来得逍遥自在些。"

金秋雪闻言,顿时芳心欣喜的笑说道:"既然如此,飞郎……这样吧!我们辞行之后,便四处游赏山光水色,若是倦了便回家,以后有兴便再度出游,如此可好?云姊,你说呢?""好……好!当然好啰。"

于是两女才欣喜无比的与夫君上楼休歇……

三更余,四更不到,庄秀云及金秋雪两人桃红色的娇靥上香汗淋漓,赤裸的美妙身躯,则是松软的横陈在床榻上。半晌!两人才相继自解哑穴。金秋雪羞望着外侧沉睡中的夫君,才羞笑的对庄秀云低声说道:"云姊……飞郎可真厉害!每次都弄得人家全身似要散了一般……

对了!说到这事……云姊,听玉娥说……不是……不是……人家是看书上说的,飞郎的宝贝乃是专门整治女人的天生异禀,说是能将女人整死,除非要有很多女人才能受得了,这是怎么回事?"

庄秀云闻言,不由轻叹一声的说道:"唉……其实姊姊以前就知道了。雪妹,夫郎乃是因为幼年身遭火炙,却因此使得那话儿也异于常人,姊姊昔年在青楼时便曾听楼中红倌说过,夫郎已然身俱异禀,便是整条青楼大街中的红倌,皆无人承受得了夫郎的异禀,更何况是寻常女子?若无三、四个妻室共事一夫,否则必然会被弄得元阴狂泄而亡……"

"哦?原来姊姊早已……那你为甚么不早告诉小妹?小妹以前还以为男人都是这样的!"

"嗳……姊姊那时也只是听说而已,虽然也夜夜与夫郎裸身同眠,可是却不知晓真实情形如何?直到与你们同返家中后,仅两日……

雪妹!有一事姊姊从未曾告诉你,因为那是……不好的事,可是又与咱们的困境有关,因此姊姊自己先尝试习练且施展过,可是依然……大概是初学乍练,功效不彰……"

"咦?云姊你到底说甚么嘛?尝试习练且施展过甚么?你快仔细说出来,否则会害人家憋死了!"

"这……好吧!可是……可是你知道之后,不许告诉夫郎喔,否则……否则夫郎可能会鄙视姊姊……"

"噫?怎么会……姊姊,你放心,咱们两人已是一体的了,一切事都有咱俩共同承当,因此有甚么事不可说?"

"嗯……因为夫郎身俱异禀,若无三、四个或是更多妻妾共事一夫,否则必然会被弄得元阴狂泄而亡,虽然姊姊心中也与一般女子一样存有私心,除了你我姊妹之外,又怎舍得再让其它人共享夫君?所以……"

庄秀云说及此处,瞟望沉睡中的夫君一眼,才又低声说道:"雪妹,当年夫郎并不识字,空有十三册秘籍,却无法习练,后来将所有的秘籍交由姊姊教他识字习练,姊姊一一观阅之后,其中仅有九本是武功秘岌,但是其中有三册是专属女子习练的,只有六本才适合男子习练,因此夫郎便留下习练,其余的便欲抛弃,但被姊姊留下收藏了。"

"哦……我知道了!其中三册专属女子习练,另外有两本是专研阵法,姊姊及小雀皆已习练过了,而六本适合男子习练的秘籍中,其中有一册是'雷霆秘籍'已然赠予路爷爷了,可是其它的呢?"

"没错!至于其它两本书册秘岌中,有一本是佛经'般若经',还有一册则是'阴阳和合',姊姊欲提的便是这册'阴阳和合'一书。"

"哦?'阴阳和合'?只听这书名,便觉得有些……"

"嗯……姊姊当年见到'阴阳和合'的书名之时,便心中甚羞,而且书内也有一些羞人的图画,尚幸夫郎不识字,所以姊姊在又羞又慌中,脱口说是专给妇女在闺房看的书,于是便与其它几册包在一起了,尔后姊姊与夫郎隐居'太行山'时,唯恐已然识字的夫郎见到,于是单独秘藏,未曾动过了。"

话声顿了顿,且有些痴迷羞意的望了望夫君一眼,续又说道:"直到我们由关外同行返回'太行山',姊姊与……与夫郎有了夫妻之实之后,仅两日便承受不了……

雪妹你也知姊姊曾……曾在青楼习过一些承欢之技,可是姊姊每每尽力为之,皆承受不了夫郎的雄威,元阴连泄数度,尚未能使夫郎尽兴泄出元阳,因此终于体会到夫郎的厉害。可是姊姊既然已跟了夫郎,为妻者若不能曲意承欢,令夫君尽兴,便已有失妇德,也只好勉力承欢,可是……所以姊姊才会怂恿你也与夫郎行夫妻之伦,可是尔后连咱们姊妹两人,已然共待床榻,也承受不了……"

"哦?原来这中间还有这么多恼人之事……可是,小妹……"

"雪妹!其实夫郎可能也自知身俱异禀,因此与咱们'那个'时,因为怜惜咱们,十之八九皆未曾尽兴,除非咱们姊妹两人拚着元阴大失,甚或命丧雄威之下,否则难使夫郎尽兴,虽然夫君是我俩的,可是为了夫郎了……

所以有一日,姊姊就偷偷将那册'阴阳和合'取出观阅,这才知晓书内乃是专门习练男女合和的邪书,但是……虽是邪书,可是内里有一篇教导男女如何吸出对方元阳、元阴,相互炼化增功的邪功,于是便偷偷习练,看看是否真能使夫郎泄出元阳?可是不知是夫郎太厉害了,还是姊姊未曾习练入悟?或是书中所着乃是信口开河的骗人玩意?因此至今皆无效果。方才……姊姊已连泄两度元阴,雪妹你……"

"喔……小妹方才也……也差不多……多你一次……"

"就是啰……我们姊妹两人如此承欢夫郎,可是夫郎他依然……

唉……为人妻者若不能尽心承欢夫郎,便已有违妇道,雪妹!就是因为如此,为了夫郎也为了我俩的身体,而且女子月月皆有天癸之时,每每至少数日不得行夫妻伦敦,所以姊姊并不反对夫郎另结新欢,而且还希望能多几个姊妹轮流承欢……"

"哦?如此说来……我明白了!怪不得玉娥听我说……不!不!我是说书上……对了!云姊,你是说要多几个人才能使飞郎尽兴?既然如此……云姊,除了凤姊之外,你看玉娥及小雀她们两人……"

"嗯……其实我也想过此事,小雀年龄已长,当然不能令其孤老一生,尔后须为其适人,姊姊也曾私下询问过她,可是小雀的话语中颇为闪烁,并且说宁死也不肯离开姊姊,因此姊姊便有意令她成为夫郎小妾,如此才能两全其美。"

"噫?她们两个怎么都是如此?"

"哦?她们两个……雪妹你是说玉娥她也……"

"嗯……前几天,小妹那个讨厌事来了,玉娥照顾小妹时,小妹曾与她交谈过,才知晓女人天癸到来,便是无孕之征。

云姊,玉娥比小妹大两岁,自幼便奉命照顾小妹,因此,小妹自小便与玉娥同时成长,且情同姊妹感情甚好,后来她成为内宫侍卫小队长后,私底下依然与小妹无话不谈,也因此母后才故意将她贬为婢女,同行照顾小妹。因此小妹前几天与玉娥谈及天癸时,又谈及一些男女之事,才自玉娥口中知晓一些以往不懂之事,并且在交谈中,发觉玉娥似乎对飞郎也颇有好感,所以方才小妹才会提及此事。"

"哦?我明白了……看来是因为我俩与夫郎的关系,玉娥及小雀两人也与夫郎相处的机会较多,所以可能也对夫郎……

还有,玉娥及小雀两人同居一室时,或许也曾互谈心事,只是我们不知罢了,也因此两人之间的情谊,可能比小萍还深,如此说来……咦?夫郎……"

话声中,只见夫君翻了翻身,但是并未醒,因此庄秀云续又说道:"嘘……别吵他,让他好好睡吧,还有,方才听夫郎之言,看来他心中也是甚为无奈。雪妹!男人与女人不同,女人一切皆以夫君为依归,只要与夫君恩爱,且为夫君照理身边之事便成了,可是男人不同,要应对家里及外面的各种不同事情,所以你以后要学着体谅夫郎,莫要使小性子,令他烦心。"

"喀……云姊,小妹又哪儿不对了?"

"雪妹,姊姊不是说你哪儿不对,而是每个人的心性天生便各有异,为人处世之时,一切率性而为并无不对,只是有时应察颜观色,多注意他人的心境,并且尽量避免令他人徒增忧烦。尤其是为人妇者,更应收敛自身喜恶,纵不能为夫君分忧,也应多为夫君着想,当夫君朗爽欢乐时,为妻者也才能享受到夫妻恩爱,这就是女人应有的为妇之道。"

"哦?这么说,小妹以前……"

"其实雪妹你是个好人,只因为你的心性较开朗,因此有些时候未能注意一些细微之事,所以也未能察觉夫郎的心境,言语中自是未有顾虑,尚幸夫郎心性开朗,且明了你的心性,所以并无怪你之意,可是常久之后……"

"啊?小妹明白了,日久之后微怨渐增,致使飞郎对小妹心生不满?"

"嗯……依夫郎的心性,虽然尚不至此,但是却不可不虑,所以……"

"哦……谢谢云姊的教诲。可是……云姊,既然你深为了解小妹的心性,也知小妹对有些事未能深知内情,所以有时言语举止可能会惹得飞郎不悦,因此云姊你可要多提醒小妹喔,小妹定当及时改过。"

"嗤……姊妹之间还谢甚么?咱俩都是夫郎的妻室,以后还要同甘共苦的承受着一切喜怒哀乐呢。"

"嗯……云姊!那么依你之意,以后我们该如何做才是?"

"夫郎及我们的闺房之乐,也关系到以后我们往后的幸福及欢乐,因此依姊姊之意,首先是尽早拉拢玉娥及小雀,使她们能成为飞郎的小妾,不论以后凤妹的决定如何,至少我们主婢妻妾四人,或许便可承欢夫郎了。再者,姊姊希望你与玉娥及小雀也应习练'阴阳和合',虽然缓不济急,至少以后或许有功效,到时是否须增加姊妹便不重要了。雪妹,你认为如何?"

"嗯……云姊你说得甚有道理,有我们及玉娥、小雀,若再习成甚么'阴阳和合'之后,说不定飞郎一高兴,再也不肯接受其它人了,那我们……咭……云姊,你快告诉我……"

当两女娓娓低语之时,虽然声音甚低,可是又怎会不吵醒功力深厚,耳目灵敏的小飞?因此所有的对话,一字不漏的全听入了装睡的小飞耳内。也因此,小飞的内心中对两女的深情甚为感动,尤其对庄秀云更有一份愧疚及怜惜之心。

回想起往昔,她为自己不知受了多少的戚苦?可是她从未曾在自己面前诉苦过。如今,连自己内心中的苦恼以及一些未曾注意之事,她都曾一一细思且承担起,家中有如此良妇,尚有何求?因此,内心中已然有了决定,绝不能使她再受到一丝委曲。

并且由娇妻的忧意及心意中,又想到大妞之事,既然已毁了大妞的清白,便不能不闻不问,因此须早日前往处理妥善,也可使娇妻减少一些切身之苦。

翌日清晨!

小飞醒来,主动与庄秀云、金秋雪相谈,并未提及昨夜听见她俩的交谈,仅说自己已毁了大妞的清白,不能不闻不问,因此须早日登门提亲。

庄秀云及金秋雪两人昨夜已然有了默契,因此耳闻夫君之言,立即欣然赞同,或许也可顺道陪江天凤返回"金陵",探探她家人的心意,于是立即吩咐小雀前往通知告辞离去之意。

当小飞与庄秀云、金秋雪,以及玉娥、小雀五人,已然将行囊整理妥当时,江天凤也已欣喜的与小萍提着轻便行囊由住处前来相会。

但是几人笑谈心意及行程之时,一身墨绿劲装衣裤罗裙,冷漠神色已失,满面笑颜的路飞燕姑娘,以及身材娇小玲珑,瓜子脸,蛾眉大眼,瑶鼻朱唇,身穿淡蓝衣衫,长发披肩随风飘拂,满面纯真笑意的常幻云姑娘同行而至。

"小飞哥哥……云姊姊……哦?凤姊姊也在?"

当常幻云姑娘脆声笑语时,路飞燕姑娘已然望见桌上整理妥当的三只包袱,因此心中一怔的急声问道:"咦?你们怎么备妥行囊?难道你们要……要离去……"

小飞闻言,立即笑说道:"路姑娘!在下在贵府为客已然半月余,虽然承蒙贵府盛情招待,但是因为在下夫妇另有他事,故而待会儿便欲向两位路爷爷,及三位伯父们还有常姑娘的爹娘告辞离去。"

"甚么?你们要离去?不……不可以……"

"啊?小飞哥哥你……你不要走……你不是说会陪人家的吗?"

当路飞燕及常幻云两女又惊又急,心慌意乱的欲阻止时,江天凤则是酷意盎然的急声说道:"路姊姊、常姊姊,小飞哥及云姊、雪妹伉俪,因为有事待办才欲告辞,并且欲陪小妹同行返家为客,因此……"

但是话未说完,却听路飞燕姑娘已不悦的说道:"江姑娘,小妹并非问你,而且师兄及两位师嫂的心意如何,想必也无须由你代言吧?"

江天凤闻言,顿时芳心羞怒,但是在羞愧中却无言可对,只得缓缓垂首不语。

金秋雪眼见江天凤受窘,心中虽然有些不悦,但是碍于夫君情面以及在此为客,因此只得强笑说道:"路师妹,你误会凤姊了!凤姊姊与我们夫妇同行数月,离家甚久,因此她想早日返回家门探望双亲,而飞郎与我姊妹也因为有事待办,因此我们已然说定要同行离去,所以才会有此误会!"

此时突听双目泛红的常幻云略有哽咽之声的说道:"小飞哥哥,你不要走嘛!两位姊姊,我爹已然在城中大药房购妥上好药材,准备过两天便要为小飞哥哥施术,逐一去除面部及身躯上的炙疤,因此你们先不要离去嘛,况且小妹也舍不得小飞哥哥……否则……否则人家会伤心的……"庄秀云及金秋雪闻言,顿时心中一怔!

随即心中大喜的脱口问道:"啊?常前辈要为夫郎施术除疤?这……这太好了!夫郎……"

"飞郎!常老丈要为你祛除面上疮疤耶?那么我们……"

爱美乃是人之天性,尤其是为人妇者,皆希望身侧夫君是个体面人。

因此庄秀云及金秋雪还有江天凤,皆也心动的望向小飞……

然而没想到小飞却毫不在意的笑说道:"常姑娘,在下知晓令尊医艺高明,令尊也曾与在下提及此事,但是在下并不觉得现在的面貌有何不妥,而且蒙云妹及雪妹不弃结为夫妇,因此在下已甚为满足,也无意改变现今之貌,况且在下若是丑面一去,哈……哈……岂不是与'鬼面修罗'的名号大不相符了?"

庄秀云及金秋雪闻言又是一怔!

但是心思疾转的互望一眼后,心中也各有所悟的不再吭声。

虽然姊妹两人已知晓夫君身俱异禀,须有数女才能承欢夫君,但是在昨夜的交谈中,已知玉娥及小雀皆可成为夫君的小妾,除此之外,尚有一位大妞也必然将成为夫君妻室之一,如此便将多达五人了。

再者,夫妻三人已然当面应允与情感甚厚的江天凤同返"金陵"。只要获得江天凤双亲的首肯,若再加上小萍,共事一夫的妻妾,已然有七人之多,想必已可尽兴享受夫妻间的恩爱。

如今,眼前的路、常二女皆是极为美貌的姑娘,在她们的内心中可能已然暗恋夫君,或许尚对夫君的丑貌有些不适,如果夫君去除面貌上的疮疤之后,她们岂不是更会纠缠夫君?

庄秀云及金秋雪原本便熟悉,且不在意夫君的容貌如何,既然夫君自己皆不在意容貌的俊丑,也无意去除面上丑陋疮疤,那么姊妹两人又何必自寻烦恼呢?因此,庄秀云立即笑说道:"路姑娘、常姑娘,一个人的容貌如何,并不能代表人性的善恶,小妹夫郎往昔如此,往后也如此,皆不会有损小妹及雪妹对夫郎的恩爱情意,因此小妹夫郎是否能改变容貌,小妹皆不在乎,一切皆由夫郎自行做主便是。"

虽然庄秀云是面对路飞燕及常幻云说话,但是一语双关,也是对夫郎表示,自己及雪妹爱的是夫郎的人及心,并不在意夫郎的容貌如何!

而小飞的内心中,早已知晓云妹及雪妹对自己情深意浓,一切皆为了自己,尤其是对云妹甚为信任,如果云妹决定的事,定然是为了夫妻间的恩爱着想。而此时云妹的一番话,句句皆显现出浓情蜜意,也句句说中了自己的心意,自己在路、常二女之前,有些话甚难开口,而且有时碍于情面,也难以拒绝她们的要求,如果由同为女人的云妹处理,或许便可使自己免去不少困境,因此也立即笑说道:"路姑娘、常姑娘,在下的心性甚为浪荡不羁,且甚为厌烦一些琐碎之事,而夫妻乃是一体,云妹也甚为了解在下的心意,因此为了可落得轻松,云妹的决定也等于是在下的心意。"小飞说来轻松,但是言中之意,也等于奠定了庄秀云在他心目中已然属于大妇的地位。

如此一来,已使得庄秀云的芳心中甚为激动,且感激夫郎对自己的重视上双美目中也已满含情意的望向小飞。

而众女闻言后,芳心中俱是一震!

金秋雪已然是小飞的妻室,且与庄秀云姊妹情深,倒不觉得有何不好,但是听在江天凤、路飞燕及常幻云的耳内,则是心中甚为慌乱,万一庄秀云对自己有甚么不满之处,尔后若想与心上人成就姻缘只怕便会遭到阻碍。因此!三女的内心中,皆不由自主的对庄秀云有了敬畏之意。

庄秀云的心性温柔端庄且聪慧,当然也已看出三女的神色,因此已朝小飞笑说道:"夫郎!贱妾想与诸位姑娘聊聊,有你在此,有些话不方便说,你不是要去向路爷爷及伯父们辞行吗?"

"啊?喔……喔……那你们在此聊聊吧,我走了。"

于是小飞在庄秀云的提醒下,便讪讪的离去了。

至于她们要聊些甚么?小飞不知晓,也无意知晓。

小飞在雄伟的大楼正堂中,拜见了"碧血追魂"路慕云及"碧玉手"路慕岚两位老爷爷。

还有"烈火狂屠"路玉明、"寒煞"路玉清兄弟,以及"碧玉门"的本代门主"碧玉飞掌"路王宏。

当主客各自落座,小飞开口提及告辞之事,路家两代五人皆一一开口欲挽留之时,突然由楼外急步行至一名五旬余的门人,并且急声说道:"启禀两位老太爷、门主、两位副座,堂外有'梦双星'洪前辈夫妇与其女与女婿及外孙女前来拜见!"

"碧血追魂"路慕云及"碧玉手"路慕岚闻言,俱是心中大喜的呵呵笑道:"啊?洪老弟伉俪来了,三弟,咱们快去迎接。"

"洪老儿来了?前次见面……算来好象已有十年未见到他了!嗯……这老小子此来定然有事,咱们快去迎接。"

"碧血追魂"路慕云及"碧玉手"路慕岚兄弟笑说中,已急忙与门主"碧玉飞掌"路王宏以及子侄"烈火狂屠"路玉明、"寒煞"路玉清同行出楼,迎接"云梦双星"。

而此时,小飞耳闻是大妞一家前来,顿时心知不妙,且心中有些惶恐慌乱……

但是也知丑媳妇总要见公婆,事情也该有个了断,因此只好硬着头皮也随行在后,同往大门处迎接。

正当一行人迅速出楼迎接时,已有门人引领着五位男女正行至高阔大楼前。

双方尚距有数丈,便相互笑说着:"呵……呵……稀客!稀客!是甚么风将洪老弟伉俪吹来了?"

"哈……哈……洪老儿,一别十年余,贤伉俪依然丰釆如故。"

"呵……呵……两位老哥,小弟冒昧前来,尚请海涵,两兄想必尚记得小女及女婿吴启明吧?这丫头则是外孙女吴梦湖。"

"呵……呵……记得……记得!他们大喜之日时,我兄弟两人还与洪老弟喝得酩酊大醉呢。"

"哈……哈……洪老弟,凭你我四、五十年的交情,还须客套吗?快请进楼奉茶,好好聊聊。"

而此时!在众人身后的小飞,已然望见一双凶厉的目光,以及一双欣喜且会情脉脉的目光同时望向自己。

正是"逍遥书生"吴启明以及至今才知其名的大妞吴梦湖,因此,也讪讪的急忙颔首为礼。

主宾双方同行进楼之时,"云梦双星"中的七旬老妇以及一位端庄慈貌的四旬美妇的目光,不时望向面貌丑陋的小飞,并且频频互视传意。

待主宾双方进入客堂分别落座之后,尚未待仆妇奉茶,"云梦双星"洪腾龙望了望小飞一眼,便笑说道:"两位老哥,小弟此来,实是为了外孙女与许少侠之事。"

"碧血追魂"路慕云及"碧玉手"路慕岚兄弟,以及门主"碧玉飞掌"路王宏,还有"烈火狂屠"路玉明、"寒煞"路玉清兄弟,两代五人闻言皆不知是怎么回事?因此俱都好奇的望向小飞及大妞。并且听"碧血追魂"路慕云好奇的问道:"哦?洪老弟的外孙女与飞儿之事?这……洪老弟可否详说?"

"云梦双星"洪腾龙正欲开口时,小飞已挺身站起,并且躬身为礼的说道:"两位路爷爷及洪爷爷、洪奶奶,其实此事皆是晚辈的过错,因为诸事缠身,未能及早将此事妥善处理,以致烦劳洪爷爷、洪奶奶以及吴夫……吴伯父、吴伯母劳累至此……"

"哼!"但是话未说完,突被"逍遥书生"吴启明的冷哼声打断。

但是立即听吴夫人低语制止着。

"启明,有两位路伯伯及三位路大哥还有爹娘皆在,你且先听听孩子怎么说?"

小飞闻言心中一宽,于是续又说道:"洪爷爷、洪奶奶、吴伯父、吴伯母,晚辈因为应允'魔医'常前辈前往关外寻得医治常姑娘眼疾的药引,途中曾在大客船上与大妞巧遇,并且在情投立息合之下,我俩已有了约定,待晚辈事毕之后,便前往'济南'拜望吴伯父及吴伯母,并且当面求亲,晚辈虽然不知大妞是否向四位提及,但是晚辈方才确实是正欲向两位路爷爷辞行,欲前往'济南'拜望吴伯父及吴伯母,可是没想到……"

"碧血追魂"路慕云及"碧玉手"路慕岚皆是阅历甚丰的老江湖,早在来客进门之时,便已望出"逍遥书生"吴启明的神色有异?且怒目盯望着飞儿。

但是身为主人,且是"云梦双星"洪腾龙伉俪的娇婿,因此不便开口询问。但是只凭方才飞儿述说内容,已然恍悟"逍遥书生"吴启明对飞儿的怒色,原来是为了小儿女之事。因此,待飞儿说及此处时,"碧血追魂"路慕云突然轻喔一声的说道:"喔……原来飞儿方才欲辞行,便是为了此事。

洪老弟,方才飞儿确实是向老哥兄弟辞行,可是尚未及询问原因,便有门下告知洪老弟你们来了,而且现在也才知晓飞儿辞行之意,乃是为了前往拜望令婿。"

话声方落"碧玉手"路慕岚也已接口笑说道:"哈……哈……洪老弟,飞儿与本门的渊源甚深,也等于是老夫兄弟俩的孙儿一般,并且已与老夫兄弟的孙儿们以师兄弟、师姊妹相称,既然飞儿与洪老弟的外孙女已然有了如此的深情,这可是件好事,如果洪老弟不嫌弃,且由老哥我当个媒人,为飞儿及令外孙女撮合撮合如何?"

然而"碧玉手"路慕岚的话声方落,突听"逍遥书生"吴启明怒声说道:"路前辈,晚辈不同意,晚辈的女儿绝不会嫁给这个畜牲!"

"贤婿,不可无礼!你岂可对路伯伯如此说话?"

"啊?启明,你怎么可以对路伯伯无礼……"

"爹……您……娘!您看爹爹嘛!女儿,女儿不要活了!泣……泣……"

"孩子,你爹他……启明,来此之前,贱妾不是乞求你……"

当"云梦双星"夫妇以及大妞母女两人的怒斥泣求中,"逍遥书生"吴启明依然面色铁青的沉声说道:"岳父,小婿心知路前辈乃是好意,但是也不无维护这个畜牲之意,小婿尚欲教训这小子勾诱大妞之罪,又岂肯将大妞嫁给这个畜牲?"

但是此话一出"碧玉手"路慕岚已双目怒睁的沉声说道:"喔?如此说来,吴大侠此来乃是至本门教训人的?哼……哼!好!老夫倒要看看你吴大侠要凭甚么?要如何教训飞儿?"

"云梦双星"洪腾龙闻言,顿时慌急说道:"路三哥,且息怒,小弟岂会容小婿放肆?"话声一顿,续又朝"逍遥书生"吴启明怒声斥道:"贤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且莫说之前如何劝你,也不提两位路伯伯与老夫的交情如何,便是此来为客,也应懂得为客之道。

你是如何在江湖闯出名声的?你凭甚么能在白道中立足?难道是靠着如此不懂道义,不近人情,乖桀狂傲的态度?"

突然!小飞在此时已神色冷漠的开口说道!

"两位路爷爷及洪爷爷、洪奶奶请息怒!此事全属飞儿之过,吴伯父爱女心切,急怒攻心,因此也怪不得吴伯父,而且飞儿也不希望两位路爷爷及洪爷爷、洪奶奶,为了此事而伤了数十年的交情,故而依飞儿之见,唯有飞儿告辞离去,吴伯父便可在江湖中依江湖规矩向飞儿寻公道,尔后如何,那就各凭手段了。"

"啊?小飞哥,你怎么可以如此对爹爹?那么,我们的事……"

正当大妞吴梦湖惶恐且悲急的泣说时,突听堂外传入女子的怒叱声说道:"为甚么不可以?'鬼面修罗'许鸿飞是贱妾姊妹的夫君,除了仙逝的公婆外,没有人可以开口闭口辱骂贱妾姊妹的夫君为'畜牲'!夫郎,我们先向两位路爷爷告罪辞行,尔后我们夫妻在江湖中等着吴前辈的教训吧……"

怒叱声未止,又听娇脆之声响起:"雪妹,住口!不论吴伯父有何等心意,但是堂中有诸位爷爷、奶奶及伯父在场,轮不到我们晚辈开口,因此,你不可没规矩。"

话声中,只见进来了五个娇美艳丽的少妇及姑娘。

还有三个双髻丫鬟,前面两女乃是路飞燕及庄秀云,两人身后则是金秋雪、江天凤及常幻云,再后则是玉娥、小雀及小萍。

五女进入堂内,先朝在场众人福身为礼,并且各别行往自家人之方。

庄秀云先朝小飞温柔的一笑,似在安慰他,才说道:"夫郎,我们原本要往'济南'一行,但是洪爷爷、洪奶奶以及吴伯父伯母已然到来,那就无须再劳累费时了,方才贱妾及雪妹已听见吴伯父之言,但是咱们依然须依情依理,诚心向吴伯父及吴伯母告罪请求饶恕,并且当面求亲,至于尔后如何,也只有视情而为了。"

小飞闻言,深情的望着身侧两位娇妻笑了笑。

先朝"云梦双星"洪老夫妇躬身为礼后,又朝"逍遥书生"吴启明夫妇躬身且正色说道:"吴伯父、吴伯母,晚辈请两位饶恕晚辈的过错,并且向两位求亲,可否答应晚辈迎娶大妞?"

"哼!畜……小子,你做梦!除非本儒死了,否则本儒绝不应允。"

"爹!"

"贤婿你……孩子都已认错赔不是了,而且为了丫头的终身幸福,难道你不考虑考虑?"

"岳父!恕小婿不能应允。"

就在此时,吴梦湖突然放声悲泣,并且转身奔出堂外……

吴夫人见状,顿时慌急呼唤且追出,但是突然又定身回望,并且怨声说道:"吴启明,贱妾能原谅你往昔对贱妾的误会及羞辱,才肯再度与你复合夫妻情分,但是大妞若是有甚么三长两短,贱妾将会恨你一辈子。"

而此时"云梦双星"洪老夫妇神色难堪的互望一眼后,"云梦双星"洪腾龙便起身朝"碧血追魂"路慕云及"碧玉手"路慕岚两人揖礼,强笑说道:"两位路兄,小弟家门不幸,竟然在此引生出如此难堪之事,小弟甚为愧疚,希望两位路兄担待,小弟夫妇就此告辞,改日再专程登门谢罪。"

"嗐!洪老弟,我们已有数十年的交情,难道会为些许小事生怒吗?倒是令外孙女此去……"

"洪老弟,老交情了,又何须客套?看来令婿并不在乎妻女的生死,因此依我看,你还是快去追侄女及外孙女吧。"

"那小弟夫妇就告辞了。哼!启明,你是要留在此做客?还是要与老夫离去?"

"哎唷,老伴还理他做啥?还是快去追女儿及丫头吧?"

当"云梦双星"洪老夫妇话声一落,"逍遥书生"吴启明心知自己一人在此,已然难再有甚么结果了,因此仅是恨怒的盯望小飞一眼,立即尾随在"云梦双星"之后匆匆离去,结束了一场难堪且无结果的会面。

不过半个多时辰后,"碧玉门"的上下老少不但未因此事而愤怒,却为了另一件事,使得门中传出一阵欣喜的欢呼声,因为……

时光匆匆,转眼已是两个多月的时光消逝!原本宁静无波的武林,突然被两则传言诱引得开始沸腾,而且迅速传遍了整个江湖武林。

据说近年中以凶残毒辣手段震响武林,凶名鼎盛的"鬼面修罗"许鸿飞,与出身来历不明的"粉罗刹"及"紫罗刹"原本便是夫妇。

虽然以前尚有一个"青罗刹"同行一道,但是据说"青罗刹"出身"栖霞寺",乃是"净尘师太"的门徒,但是因为道不同不相为谋,已与"鬼面修罗"夫妇分手,返回师门了。并且由"洛阳"附近的黑白两道所传出的消息中指出,武林中非白非黑,名声鼎盛的"碧玉门"与"鬼面修罗"的师门渊源甚深。在两百年前同属一门,因此称呼"碧血追魂"路慕云及"碧玉手"路慕岚兄弟两人为"爷爷"。

更令人惊异的是,"碧玉门"门主"碧玉飞掌"路玉宏以及隐迹十余年未有消息,医艺及毒艺皆高超的"魔医"常天云,竟然不嫌"鬼面修罗"的丑貌,也不忌他原本已有两妻,竟同时将爱女嫁给"鬼面修罗"。

除此之外,尚有一则虽然不知是否确实,但是令人猜测可能是真的传言,也同时在江湖武林广传。

传言中!"鬼面修罗"许鸿飞早在两年前便已起出玉佩秘图中的宝藏,所使用的兵器锤与盾便是宝藏之一。而且还有不少功可益气增功的奇珍灵药,所以"鬼面修罗"夫妇的功力才会超出年龄甚多,据说已然高达甲子之上。而"碧玉门"的两位老辈顶尖高手,"碧血追魂"路慕云及"碧玉手"路慕岚兄弟,也因为获得"鬼面修罗"许鸿飞,赠予某种奇珍灵药,已然使功力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即将高达金刚不坏之身了。

另外,因为"魔医"常天云的爱女原本双目有疾,难以视物,便是因为获得"鬼面修罗"许鸿飞,赠予不知名的奇珍灵药,再调配了上好药材,终于使爱女重见光明了。

而且"魔医"常天云夫妇也在"碧玉门"的协助之下,在"碧玉门"门址左方的树林内开了一家"顺天堂",以高明医艺专治疑难杂症,造福百姓。于是,江湖武林谈论纷纷,不知玉佩秘图中的宝藏究竟有些甚么?有多少?

虽然有人心动而心生觊觎,但是却心畏"鬼面修罗"的凶残毒辣,以及功达甲子之上的功力。况且"鬼面修罗"已娶"碧玉门"门主"碧玉飞掌"路玉宏的爱女为妻,因此"鬼面修罗"已有高手众多的"碧玉门"为后援,与"鬼面修罗"为敌,便等于与整个"碧玉门"为敌,因此有多少人敢心生贪念,以拿性命开玩笑?

可是话虽如此,人心不古,心贪之人甚多,因此,依然有人……

金风送爽的朗爽季节。万里晴空中只有几片浮云飘飞。是个难得的好天气!时约午时初!由"开封"往"商邱"的官道,往来不断的行旅中,有八位穿着打扮亮丽的男女,各骑着一匹雄骏的高头大马,恍如鹤立鸡群般的甚为显眼。

为首一骑乃是马黑,人也是一身黑的"鬼面修罗"许鸿飞。后方七名少妇的穿着打扮大致相似,只差衣色及兵器不同而已。在黑骑后方并列的两女,左侧一女是一位瓜子脸、大眼、瑶鼻樱唇,清秀妍丽,发挽妇髻,身穿一身淡粉劲装,外罩罗纱裙,背背"灵月剑",骑着一匹"紫骝"名驹的"粉罗刹"庄秀云。右侧一女则是一位身材娇小玲珑,瓜子脸,蛾眉大眼,瑶鼻朱唇,云发雾鬓,娇柔秀丽,身穿一席天蓝色劲装罗裙,腰际插着一柄尺余长短剑,骑着一匹"骏麟"名驹的"蓝罗刹"常幻云。

再后两骑,左侧一女乃是发挽盘龙髻,圆脸大眼,身穿一席紫色劲装罗裙,腰悬狭长"水月刀",骑着一匹"雪地飘",清澈如水的双目中,带有一种黠俏聪慧狡色的"紫罗刹"金秋雪。

陪伴在右侧的一女,则是神色冷漠的鹅蛋脸少妇,身穿一身墨绿劲装,外罩罗纱裙,背背一柄普通长剑,骑着"五花马"的"绿罗刹"路飞燕。后三骑,则是骑着雄骏大马并行的玉娥、小雀,以及"绿罗刹"路飞燕的陪嫁侍女,年有十七,心性开朗,娇甜愍厚,身材圆润丰满的小娟。众女皆是娇艳如花的美貌少妇,并骑缓行中,皆是满面笑颜的脆声笑语着,前行的小飞突然回首笑说着:"燕妹,爷爷传授的'传音入密'之功还真有意思,尔后说俏俏话时便无虑被外人听见了,可是你们皆已习成,为甚么不用来交谈呢?"

"绿罗刹"路飞燕闻言,顿时抿嘴笑说道:"嗤……虽然'傅音入密'之功习练甚易,可是你当容易施展的呀?

要知'传音入密'乃是须以内功真气聚音成丝,传入特定之人的耳内,使外人难闻。贱妾在数年前便已知晓习练之法,奈何功力不足,所以尚无能施展,若非与幻云妹及小娟分食一片千年灵芝增功,否则又岂能施展?况且'传音入密'甚为耗损真气,若非必要,谁愿意为了闲聊耗费真气?""哦?原来如此……如此说来,功力较高者较无顾虑了?"

"嗯……'传音入密'之功,如同说话一般,若是轻声低语,听来顺耳,但是大声喝叫,则会震人耳膜,因此武林中便有人专门习练'音功'伤人。"

"绿罗刹"路飞燕之言,顿时引起小飞及庄秀云还有金秋雪、常幻云的好奇,因此小飞立即追问着:"哦?'音功'……何谓'音功'?可否说来听听?"

"绿罗刹"路飞燕闻言,立即笑说道:"'音功'依及其功能各有不同,但是大致分为定心正神,驱除心魔的功能,或专用为摄人心神或制敌伤人之功,并且因为功能不同,以及门派的不同,名称也不同,例如儒家的'天雷音',道家的'降魔玄音',释家的'狮子吼'、'醒世梵音'还有魔道的'魔音穿脑'、'勾魂摄魄魔音'皆属异曲同工的高深'音功'武学。"

话说及此,略微整理思路,便又续说道:"在武林中的'音功',又可分为有声及无声两种。

有声者,只要在场之人皆可闻之,因此不论是用以定心驱魔或是用以伤人,除非在场者全属敌对之人,否则甚少施展,以免伤及自己人,或是仅上做为施展威风,震慑敌方之用。

另一种无声者,'传音入密'便是其中之一,仅是用来暗中传递心意之用,但是功力高达极顶之人,便可藉由相同之法将音聚成含劲之声,使立如针、如刺,灌入特定之人的耳内,便能深入对方双耳,伤及耳脑,将敌方震毙或震伤或震昏成痴。

但是此功甚为耗损功力,若非功力高达绝顶之人难以施展,而且此功过于阴损,因此正道之人皆不愿施展,故而此功中以魔道的。魔音穿脑。最常施展。"

"哦…原来'音功'如此玄妙!如此岂不是不用动手便可伤人?而且还可在众多人中,只伤及一人?嗯……我可要好好研练及试施一番,或许以后可用得着。"

小飞了解了"音功"的功能之后,便开始默默沉思。

而身后众女又开始低语笑谈着,庄秀云突然对常幻云笑说道:"幻云,虽然你以前未曾习过武功,只精于阵法及药、毒,但是我们在江湖路中的道途甚为坎坷,不知何时便将有拚战,到时虽然可由玉娥她们照顾你,却非长久之计。

现在你已习成夫郎传授你的'五行心法'以及'碧玉掌'。而且也因服食千年灵芝益气增功,功力已然有了二十年之上的基础,因此你自己还是要日日勤习不懈,尔后方能用以自卫。"

"是!大姊,小妹知晓,小妹的武功虽然初学乍练,尚不足以自卫,但是小妹如今双目清明,并且已定制了数十面旗帜,随时可布阵拒敌或是困敌,而且还有爹爹特别传授的迷、毒,可祛敌或自卫,因此大姊你放心。"

"唔…说得也是,昔年姊姊与小雀虽然也习练过,但是与你互研之后,才知仅是初涉皮毛且错误百出,可见你对阵法的所学甚为精深!也因此姊姊才会将那两册障法秘籍交由你研习。"

庄秀云的话声方落,突然又想及一事,因此续又说道:"对了,小雀也对阵法甚有兴趣,虽然是初涉皮毛,但是也算是有些基础,不如以后由小雀跟着你好了。她的武功如今也不弱了,一可保护你,二可助你布阵。小雀……"

"是,小姐有甚么吩咐?"

庄秀云回首呼唤,后方的小雀立即应声,并且催骑至庄秀云身侧问着。

而庄秀云已笑说道:"小雀,你对阵法甚有兴趣,也常说没有明师教导,无能深习障法吗?现在有了现成的明师,以后你就跟着四夫人吧。"

"啊?小姐,你……那……那你……"

"喀……小雀,你跟着四夫人乃是你的福气,而且我们姊妹天天在一起,你跟着谁都一样。"

"是!小姐……"

于是小雀便成了常幻云的侍女,也是布阵的助手。

夫妻一行人续行中,突听路飞燕惊呼出声:"真的……"

金秋雪也嗤笑的低声说道:"嗤……真的嘛,难道你这些日子中不觉得?"

"人家哪知道嘛?那……那雪姊,你……你已习过不成?既然如此大姊她…为甚么不教我们?"

"嗤……我以前哪懂得这些?后来还是……要知大姊她可是出身书香世家,对礼教甚重,认为那些事……若非飞郎之故,又岂肯习练?不过近来觉得还真有效呢。

说不定大姊怕你们对这种事甚为鄙视,所以尚无意告诉你们,不过以后大姊一定会要你及幻云妹还有玉娥她们习练。

以后才能应付那人王…嗯……待会儿有暇我与大姊谈谈,说不定你们今夜便可以开始习练了。"[手 机 电 子 书 w w w . 5 1 7 z . c o m]

正当路飞燕娇靥霞红的与金秋雪低语时,前面的常幻云突然转首问道:"燕姊,你的神情怎么这么古怪?雪姊跟你说些甚么了?"

但是金秋雪及路飞燕尚未开口,却听庄秀云笑骂道:"小妹,你别理她们,你若听这两个妖邪的疯婆子胡说,不羞死你才怪?"

"喔?可是小妹以前与燕姊……"

"那是以前,现在尝过甜头之后,可不一样了。"

"尝过甜头?燕姊尝过甚么甜头?为甚么跟以前不一样了?"

纯真的常幻云心中疑惑的问着?

顿时使得路飞燕的娇靥红若朱丹,并且瞪目娇嗔着:"呸……呸!不懂就别问了,真是长不大的丫头,自己都尝过了还要问?"

"燕姊,你说甚么嘛?人家都不懂耶……大姊,燕姊方才说的是甚么意思?人家哪吃过甚么甜头嘛?"

但是又疑又不解的话声一出,立即使得金秋雪及路飞燕嗤笑不止,便连庄秀云也忍不住的嗤笑出声,并且笑说道:"小妹,你别听她们胡扯,她们是在捉弄你,如果你还听她们的,会把你带坏的。"

"不会呀,雪姊及燕姊都很好呀?而且也很疼小妹嘛。"

"唉…傻丫头……好吧,以后有暇姊妹们再好好聊聊吧!"

"河口村"只有四十余户人家,但是大街上却有七家饭馆、茶楼,因为地处官道旁,因此在村中停留歇脚,用餐的行旅甚多,尤其是时已晌午,七家饭馆茶楼皆已有了八成座。

一家较清爽的饭馆中,左侧墙角靠窗之处,两张方桌并成一长桌,小飞夫妻及三妾围坐一圈,满桌的山产河鱼及乡间小菜食已过半。

但是小飞似有意又似无意,偶或望向店内各桌食客望至的目光,以及窗外大街对面三家饭馆、茶楼内,频频转首望向此方的行旅,察觉大多属身怀兵器,或是身穿劲装的武林人,因此已然心中有数。

待店伙送来两大包定购的面饼、卤味、干粮后,便结账离店,跨骑上道。

但是尚未出村口,小飞已然察觉各店之内,果然已有不少人也结账出店,尾随在后,因此心中冷笑的朝诸女说道:"你们注意了,待会儿你们便可活动活动筋骨,习练所学了。"

话声刚落,却听庄秀云已笑说道:"夫郎,你放心,贱妾姊妹早已知晓,且心中有备了。"

"哦?你们也都察觉了?"

金秋雪闻言?立即笑说道:"嗤……我们早都知道了,只不过是用膳之时,懒得理他们罢了。"

"哦…那我就放心了!"

此时路飞燕也接口笑说道:"就是嘛!你当我们都是初出道的懵懂之人哪?再怎么说,凭'鬼面修罗'身侧的'罗刹姊妹',又岂会是泛泛之辈?大姊你说是吗?"

庄秀云闻言,顿时笑骂道:"你呀,你与雪妹一样,真是不甘寂寞,且唯恐天下不乱。当初我与雪妹被人冠上'罗刹'的凶号时,心中还甚为悲伤且无奈,但是为了夫郎,也只好认了。

可是你却高兴得自取'绿罗刹'的名号,还将小妹也取了'蓝罗刹'的名号,你是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凶厉残狠的凶婆子呀?"

"咭……大姊,小妹以前尚未曾行道江湖时,每每至城中逛游,因为神色阴森冷漠,因此有甚多人暗地里说小妹一定甚为凶厉,因此小妹早已习以为常了。

况且夫君有了'鬼面修罗'的名号,而大姊及二姊皆也有了'罗刹'的名号,那小妹也自称为'罗刹'又有何不对?而且如此姊妹们也才能名副其实,可称为'罗刹姊妹'不是吗?"

金秋雪闻言,立即附合的笑说道:"对……对!燕妹说得没错,依我看,玉娥、小雀及小娟三人,也已是飞郎的侍妾了,干脆将她们三个也各取个'罗刹'名号吧?"

"好哇……好哇!大姊你说呢?"

"呸!你们两个呀,真是一个鼻孔出气,一拉一唱的捉弄人,算了!我也懒得理你们了,只要玉娥她们愿意,那就随你们了。"

金秋雪及路飞燕闻言,顿时高兴得立即放缓座骑,笑嘻嘻的与三婢低语着……

可是当三婢似乎皆有为难的神色时,金秋雪及路飞燕两人却说三人皆已是夫郎的侍妾了,而且大姊也已同意将三人名取"罗刹"的名号,因此岂可不遵从大姊之意?

于是在半哄半逼的情况下,终于使得三婢在半依顺半娇嗔之中,也分别被冠上了"罗刹"的名号。

虽然朴玉娥尚是穿着昔年的护卫劲装,但以后可订制自己喜爱的花衫,于是称为"花罗刹"。

而小雀及小娟两人原本皆穿着侍女惯穿的青衣,但是因为之前江天凤早已有了"青罗刹"的名号,因此两人以后皆要改穿喜爱之色。

小雀喜爱桃红色,于是称为"红罗刹";而小娟因为小姐之故,也喜爱绿色,但又碍于小姐的名号,因此以后便改穿浅绿,于是称为"翠罗刹"。正当诸女因为皆有了相同的名号,且相互笑闹时,前行的小飞突然策骑转入一条空荡的乡间岔道,于是一行八骑逐渐远离官道。

后方的行旅,也因此已有不少人转入岔道,甚而原本在前行的行旅中,也有人慌急回头尾随。

无须多想,便知这些人的企图为何了!

因此小飞已然心中笃定,且欲寻一处适合动手之处时。

突听"蓝罗刹"常幻云急声说道:"前面……飞郎!前面路旁那株大榕树附近,既可系马休歇,且颇适合布阵,我们在那儿停下可好?"

"嗯……除了那棵大榕树外,附近甚为宽敞,且仅有几株小树,是个动手的好地方。云妹,你先带她们过去,我在这儿等他们。"

话声中已然翻身下马,并且将鞍上锤、盾取下。

庄秀云闻言上即牵着"黑骊",并且招呼众女往榕树处驰去。

小飞默默望着小道中为数多达四十余人迅速追至,后方至少尚有二、三十人陆续接近。

因此心知今日的一战,势必又要大开杀戒,否则无法吓阻这些贪得无厌的恶人!因此套盾执锤,有如凶神恶煞般伫立小道中等候。

尾随追至的黑白两道群雄,眼见"鬼面修罗"已然下马静立,因此接近十丈之距时便停步对峙,并且自然而然的分成黑白两道,及绿林、水寨四方,以及一些独来独往的凶魔、怪杰,围立四周。

双方默立对峙皆未吭声,未几!人数逐渐增多至六十余人,远方虽然尚有人疾掠而至,但是小飞并不在意。

但是眼见群雄中,并无自己希望见到的熟面孔,顿时甚为失望。

默默的回首望向娇妻们,眼见他们已然安置妥座骑,云妹已与雪妹、燕妹,还有玉娥、小娟同时掠至,而幻云则与小雀在榕树四周急步走动着,心知她们正在布阵,因此甚为放心。

当五女似缓实疾的掠至小飞身后时,四周群雄皆亲眼目睹,五女由三十余丈之外,疾如迅电的眨眼即至,若无四、五十年的功力绝难如此迅疾,因此俱是心中震惊的望着五女。

至此,小飞突然轻咳一声,明知故问的阴森森说道:"咳……诸位尾随我夫妇前来,想必皆有见教!但不知诸位以何人为首?在下应如何对答?"

群雄闻言,正相互观望时,有一个满面虬髯,身材魁梧,手执一柄虎头钩的五旬余老者,已然哈哈大笑说道:"哈……哈……哈…小子!凭你这句话,就知你是个雏儿了。在场之人皆来自各方,仅是因为其中有相识之人,或是因属同道才相聚一方,但是谁也不敢托大代表他人,因此你是白问了。"

"哦……既然如此,在下也就无须赘言了,尔等……"

此时又有一个独自站立一方,身躯佝偻,年约六旬左右的花发老者,突然开口说道:"许少侠,老汉乃是洛水'铁钩老渔'何天兴,老汉此来并无意动手强取豪夺,而是因为听得江湖传言,知晓少侠所获宝藏之中有一种灵珍,可医复长久失明的双目,因此只是想求请少侠能否赐赠些许灵药?为老伴久医十余年无效的眼疾重复光明?如果少侠肯惠赐些许,老汉定当铭记大恩,尔后必有所报!"

"啊?老丈,你……"

小飞神色一怔的低呼一声!并且默望向身侧的庄秀云。

众女皆知晓夫君为何故意放出风声,但是突然听见"铁钩老渔"之言,顿时心中为难。

而庄秀云原本就心柔,而且耳闻"铁钩老渔"乃是为了老伴眼疾求药,因此心中感动得望了望小飞,眼见夫郎也是皱眉无语,因此心思疾转后,立即说道:"何老丈,诸位前辈,其实诸位前辈皆是听闻江湖传言,便相继追逐我夫妇而来,但是诸位前辈中,有谁知晓传言是否确实?

拙夫虽然确实身怀一片玉佩,而且贱妾也不瞒诸位前辈,传言乃是拙夫故意放出的风声。"

但是就在群雄惊异得难以置信,想听她会说出甚么惊人之言时,小飞已然不悦的开口说道:

"云妹,你跟他们说这些干嘛?任你说破嘴他们也不会相信的。

况且这些只听信传言,尚不知宝藏为何物,便心生贪念,欲强取豪夺的恶人,杀一个少一个,因此迟早还是要动手才能解决。"

然而庄秀云却满面乞求之色的说道:"夫郎,此中有甚多人并非邪恶之人,并不能因为他们的些许贪念,你便要尽全力残杀,如果你让贱妾说完,他们依然执迷不悟,那贱妾也无话可说了,否则贱妾会不忍心…"

"这……好吧!如果不让你说完,你绝难看透人性的丑陋,你说吧。"

庄秀云闻言,顿时温柔的一笑,于是又接口说道:"诸位前辈,拙夫早在九年前便在关外享有盛名,并非是踏入中原之后获得甚么天地奇珍,或是甚么玄奥心法,才使功力暴增。

当年拙夫义父因为缘获一片玉佩,而遭群雄围攻追杀,拙夫护父心切也未曾幸免一战,当时拙夫的武功如何,或许诸位前辈皆曾听说过,当可知晚辈所言不假。"

四周群雄闻言及此,回思三年多前的传言,数十名一流高手围困"八臂修罗"黄天豪时,"鬼面修罗"尚无名声,但是只凭一双空手,在片刻间便连诛两名一流高手,而且还与"铁掌托天"姚天长力拚数百招,不但毫无败象,且占了上风,此乃千真万确之事。

因此四周群雄俱都半信半疑的低语纷纷,不知庄秀云所言真假?

庄秀云眼见群雄似乎已被自己说动了,因此芳心欣喜的续又说道:"尔后拙夫义父因此命丧,拙夫悲愤之下,隐迹年余,日日苦修,并且以一片早已无用的玉佩,连连放出风声,为的是引诱出杀害义父的仇人,也因此拙夫果然先后诱出数个仇人,一一诛除,但是在连连数次的残酷拚斗中,却使得许多不明内情,仅因为贪得玉佩的人,先后命丧拙夫手下,也造成拙夫的凶名。

事实上,玉佩上的秘图乃是古陈国遭隋兵所减,残余皇室隐遁荒山整兵复国的所在,拙夫也确实曾依玉佩上的秘图进入一处谷地,可是谷内的楼宇、房舍,全遭大火焚毁残颓,且是遍地枯骨,以及锈蚀的军将枪戈盔甲,如果诸位不信,夫郎!你肯容贱妾说出所在吗?"

时已至此,小飞虽然心中不悦,但是云妹已说出自己的计谋,尔后可能便难再诱出仇人了,尚幸仅余三个仇人而已,再者,云妹对自己……因此,只得无奈的说道:"你……唉……我知晓你心地善良,且不忍……可是如此岂不是误了我诱杀仇人的大事?而且……"

"夫郎!贱妾知晓你的心意,可是那些仇人或许已有了戒心,所以此次……

夫郎,你可曾由在场之人中见到仇人之面?若无,为何要多造杀孽呢?而且何前辈乃是为了老妻的眼疾,前来求药而已……"

话说及此,另一侧的路飞燕已开口劝说道:"夫君,昔年爷爷命贱妾随你同行时,不是已说明情形了吗?如今仇人已被夫君逐一诛除,仅余三人了。

虽然我们不怕事,也不在乎多杀几个人,可是仅止于真正的恶人,为了避免误伤好人,或是仅因他人的些许贪念,便伤人一命,因此贱妾同意大姊之言,以后莫再放出风声诱人心生贪念,但是事情澄清之后,若是尚有人不信,依然想强取豪夺甚么宝物,到那时再说也不迟!"

此时金秋雪也随后接口说道:"飞郎,贱妾觉得大姊及燕妹所言甚是,况且咱们由'洛阳'至此之前,一路行来甚为安宁,欢愉游玩甚为遐意。

咱们并不怕事,也不怕拚斗,可是途中不时打打杀杀,岂不煞风景?

因此飞郎何不放弃诱杀仇人之计,以免因此与不相干的人拚斗,不但徒增仇人,也扰了咱们游山玩水的兴致?"

小飞耳闻三位娇妻之言?顿时也有些心动,可是如此一来,又该如何寻找不知在何处的仇人?因此心中甚为矛盾,难以取舍。

然后终于有了决定,因此便朝群雄说道:"宝藏传言确实是在下故意放出的风声,虽然在下拙妻心软,不愿因信者,当可离去,不信者,待会儿你们是要一拥而上?还是分批上阵?

或是逐一单打独斗?在下夫妇皆奉陪。"

而此时,群雄之中虽然已有不少人在详思之后,已然恍悟果然甚有可能是对方利诱仇人之策,因此心中已涌生出遭愚的懊恼之意,并且有些人已心中懊恼得有意离去了。

但是却听"鬼面修罗"口出挑衅的凶悍之言,当然令人闻之生愤,又羞又怒且为了颜面,又岂止目轻易离去?

可是突听庄秀云又急声说道:"夫郎,贱妾明了你自幼遭遇坎坷,恨透了恶人,可是天下之人中,上自天子下至庶民,谁无贪念?便连贱妾皆有私心及贪念,因此心贪并非大恶,夫郎岂可因此而生恨?否则夫郎岂不是要连贱妾也杀了?"

说及此处,随即又慌急朝群雄福身说道:"诸位前辈,拙夫自有不足为外人道的恨事,因此内心中甚为忿恨恶人,所以言语举止毫不留情,可是贱妾姊妹,因为了解夫郎本性善良且重情义,所以才会共事一夫。

之前!贱妾姊妹身为人妇,不便违逆夫郎的决定,但是方才听得'铁钩老渔'何前辈之言,使得贱妾深为惶恐,万一因此而伤了与何前辈有相似心意的人,岂不是罪孽?因此不顾夫郎生怒,大胆说明内情避免无端拚斗,尚幸夫郎终于肯听信贱妾劝告,可是依然出口挑衅,欲激诸位……"

"哼……"突然一声怒哼由小飞口中响起,并且转身行往大榕树之方。

庄秀云见状,顿时心中徨恐的悲声唤道:"夫郎……"

尚幸金秋雪立即说道:"雪姊,你放心!小妹去哄哄飞郎。燕妹、玉娥、小娟,你们陪着大姊……"

于是当金秋雪迅疾尾随而去时,庄秀云才双目泛红的续与群雄说着,便连路飞燕也偶或插口说着,尔后也不知她们两人说了些甚么?终于有人三三两两的散走离去。

而那位"铁钩老渔"何天兴似乎曾听得甚么欲知的好消息?已然欣喜无比的连连揖礼之后,才与另外几人同时离去……

斜靠在树根处,心中甚为懊恼的小飞,虽然不知云妹及燕妹两人对群雄说了些甚么?但是内心中也知云妹对自己情意深浓,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及夫妻的幸福,绝不会令自己失望,并且在雪妹及幻云腻声撒娇的哄言哄语中,有气也难发,因此,心中的怒意已逐渐消散。

虽说心中怒气渐消,可是依然有一股气难咽,因此又似对金秋雪及常幻云两人说,又似是自语的喃喃说道:"哼!虽然云妹是为了减少杀孽,可是她岂可在群雄面前折穿我的计谋?如此,岂不是有损我的颜面及名声?哼!待会儿定要好好斥责她……"

然而,金秋雪及常幻云两人闻声,初时虽是心中一惊!

但是互望一眼之后,俱是神色怪异的挤挤眼,接而便抿嘴窃笑出声,不约而同的又开始腻声撒娇了……

但是也因为金秋雪及常幻云两人与群雄详说内情之后,一则对小飞有利,但是却对诱寻仇人不利的消息,已然逐渐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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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何谓善恶何谓情 江湖恩怨情处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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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云涌罩江湖道,怒冲九霄金麟开。

轰雷电闪魑魉惊,锤光盾影邪魔伏。

顺着"凤阳"东南方的官道前行,途中只要经过"滁县",便可到达"长江"江畔,渡江之后便是"金陵"了。

"滁县"位于"淮阳山"山区的东方边缘,因此是个四面环山的县城,故而地势险要,也是中原南下"金陵"及江南的重要屏障。

本朝太祖"赵匡胤"便是在此一战成功,大胜"南唐"紧守"清流关"的雄兵,进而平定江南,统一全国。

在县城南方有一座名山"琅玡山"。

乃是道家七十二福地之一,也是"淮阳山"之中除了"滁县"之外,唯一令他地百姓熟知的名地。

八匹骏马由"琅玡山"山脚的山道东行,刚转过一座小山,前方乃是一片树林。

前行黑骑上的"鬼面修罗"许鸿飞,转首朝身后七骑上的诸女笑说道:"待会儿我们先在前面那片树林内休歇一会儿,然后再继续赶路吧。"

七女中的大姊"粉罗刹"庄秀云微微看了看天色,却皱眉说道:"夫郎!此时已然将近申时,依贱妾之意,还是再续行一段时候,看看是否能遇到村镇落宿,或是找个人家借宿,否则天色一黑,大概又要露宿山林之中了。"

然而身侧的"紫罗刹"金秋雪却笑说道:"大姊,我们人多,除非是能到达村镇可落宿,否则便是遇有人家,恐怕也无法容我们借宿,反倒不如在外露宿来得自在些。"

"紫罗刹"金秋雪的话声一落,"绿罗刹"路飞燕也接口笑说道:"对嘛,其实现在我们的马鞍上已有了三具油布帐及一具布篷,还有数床毛毯,足够我们露宿时遗风挡雨,因此,已不在乎是否能住店或借宿了,若再由小妹与小雀布妥一座阵式围住,那可比客栈还要安全且遐意呢。"

但是却又听"蓝罗刹"常幻云嘟嘴说道:"燕姊,在外露宿怎会比客栈遐意舒适嘛?又缺水梳洗,又没好吃的,而且也不能逛游大街,因此还是在客栈住宿比较妥当。"

"嗤……小妹只喜欢逛街看些花花绿绿的好看东西!对山林……"

就在"紫罗刹"金秋雪笑说之时,倏听前面的"鬼面修罗"许鸿飞已沉声喝道:"甚么人?是号人物便大方现身相会,莫做藏头缩尾之辈。"

"噫?哼……哼!好功力,果然不愧是名震武林的'鬼面修罗'。"

惊异的冷哼声中,只见前方树林内缓缓步出一名年有七旬之上,发挽道髻、三角眼、鹰勾鼻、三绺白须垂胸,身穿绣有八卦太极图,紫色道袍,背背一柄宝剑,手执一柄两尺余长银丝长尾拂尘,神色阴骛的老道。

在七旬老道身后,则随行跟出二十余名年龄不一,穿着打扮各有不同的男女,且迅速往两侧移动包夹,形成半圆形,将夫妇八人围住。

而此时"鬼面修罗"许鸿飞夫妇八人也已迅速下马,且各将兵器执在手中。

玉娥、小雀、小娟三人也立即陪着"蓝罗刹"常幻云后退。

"鬼面修罗"许鸿飞手执锤、盾前行。

"粉罗刹"庄秀云及"紫罗刹"金秋雪、"绿罗刹"路飞燕随行两侧,行至七旬老道身前三丈之距定身。

冷漠的环望众人一眼,只见俱是面貌凶恶,神色阴森的人,心知皆非善类,因此心中杀机已起,且毫无畏色的冷声说道:"哼……哼!尔等聚众在此拦路,想必是对在下夫妇有所指教,因此,也无须多做赘言了,请教尔等大号?并且请直接说明来意吧。"

三角眼、鹰勾鼻、三绺白须垂胸的老道,耳闻小飞之言,顿时心中生怒,面上肌肤抽动,一抖手中银丝长尾拂尘,已神色阴森的喋喋说道:"喋…喋…喋……果然如江湖传言相似,心性乖张傲慢且狂妄,如此就怪不得贫道了。

'鬼面修罗'!贫道乃是祁连山'紫云真人',此来并非为了甚么宝藏,而是代众多命丧你手的同道,讨回一些公道。如果你能束手就擒,贫道或许能饶你一命,否则……哼……哼!必将使你生死两难,后悔也来不及了。"

"鬼面修罗"许鸿飞闻言,顿时心中冷笑,并未响应"紫云真人"之言。仅是朝二十余名黑道群雄说道:"嗯……诸位之中或许有人是为报仇而来,但是其它的人呢?哼!依在下看来,报仇是假,大概皆是为了宝藏而来的吧?"

"鬼面修罗"许鸿飞直言说出群雄的来意,似乎有意羞辱人。

纵然二十余名黑道群雄之中,确实多是心存觊觎宝藏,但是又有谁肯自损名声承认?

因此已有人怒声叱道:"呔!狂妄小子,莫要辱及老夫名声,凭老夫等人的名声,又岂会贪图甚么宝藏?

而且大部分的人,往昔便怀疑宝藏的真假,因此并未听信传言?果然近来也有传言指出,据说宝藏全属子虚乌有之事,乃是你这小子为了狡诱仇人,故意放出的假消息。

因此老夫等人又岂会受你愚弄,在此等你?只不过是为了要替亲朋好友报仇,或是为江湖安宁、武林道义,前来教训教训你这狂妄欺人的小子。"另一方也有人也愤怒说道:"没错!丑小子,你只为了勾诱仇人,便任意造谣生事,扰乱江湖武林的安宁,甚而凶狠残厉的杀害了不少遭你所愚,却亳无恩怨可言的武林同道。

因此,已然引起黑白两道群情愤慨,要为遭你残害的同道讨个公道,而我等仅是率先出面的首批人而已,因此小子你是要狂妄的与天下武林为敌?还是要乖乖的束手就擒,接受天下武林的公审?"

"鬼面修罗"许鸿飞闻言,顿时冷声说道:"哦?诸位之中有些人是为了报仇而来,也有的人则是抱着公理之心,除恶而来。如此说来,倒是在于失敬了!

可是……尔等既然常听江湖传言,想必皆知晓死在在下手中的人,皆是因何而死,可曾听过在下在某时某地,毫无缘由的杀害某个人?然而话虽如此,不论仇由何来,是对是错?但是皆属江湖武林中为友为义的杀伐理由之一,因此尚值得在下尊敬,且会一一接下公平一斗,以全道义,不过…"

话声一顿,突然双目中冷芒飞射的环望众人,神色浮现出狰狞凶厉之色,阴森森的说道:"嘿……嘿……嘿……如果有人自视心存公理,以大义凛然之心,为了除恶而来,那么在下只有一句话,呸!全是一群私心贪婪,却以公理为掩的奸恶之徒,因此,杀之不为过。

来吧,在下就在此地,尔等是欲为仇挑战?或是因贪念一拥而上?"

虽然人心贪婪,但是大多数的人多少也会有些羞耻之心,因此耳闻小飞之言后,有些人已然心生羞惭之意未曾吭声。

可是也有些人的羞惭之心,早已被贪婪的心性掩埋,因此依然有人怒声叱喝着:"狂妄小子,住口…"

"小子大胆!你残杀了众多人,竟然还敢狡言反责?"

"丑小子!你当老夫等人会听你的狡辩之词吗?"

"小子,少啰唆!快交出所获的宝藏,否则你与那些丫头皆难逃一死。"

就在众人恼羞成怒的叱喝声中,"紫云真人"则是朝小飞阴森森的说道:"'鬼面修罗'!贫道且不管他人的心意及来意如何,也不管你是否刁口狡辩,但是冲着你如此狂妄,无视在场众人的存在,已足可令贫道与你一战了。"

就在此时,玉娥已静悄悄的行至"粉罗刹"庄秀云身侧,神色神秘的低语着……

而"粉罗刹"庄秀云、"紫罗刹"金秋雪以及"绿罗刹"路飞燕三女,一儿即转首回望,才发觉"蓝罗刹"常幻云及座骑四周,已插立了三十余面旗幡上有一些木柱及石堆,心知已布妥一座阵式,只要遭到危急,便可退人阵内自卫了。

小飞当然也已听见了行至身后的玉娥之言,心知妻妾们的安危已然有了保障,因此心中已甚为放心。

待耳闻"紫云真人"之言,心中冷笑的立即将手中锤、盾相互一撞,在震鸣声中,已然不屑的说道:"道长!不论往昔之人为何死在在下手中,也不管道长的真实来意如何,但是依江湖武林公理规矩,道长自是可代同道寻在下报仇,也可用任何理由与在下一战,因此在下也无须赘言争理了,只想请教道长欲与在下单打独斗,还是要依往昔惯例一拥而上?"

"紫云真人"乃是纵横江湖武林数十年的老魔,何曾有人在自己面前如此猖狂?自此,闻言顿时心中大怒得怒叱着:"放肆旦凭贫道的名声,与你单打独斗已算是抬举了,不过…嘿!

嘿!小子虽然狂妄,可是不屈不畏的心性,却挺对贫道的味口。"

"紫云真人"话声一顿,突然朝两侧群雄说道:"你等既然公推贫道为首,一切就以贫道说了算数,待会儿贫道与这小子比划之时,不论胜负如何,你等皆不可插手。

贫道胜了自是没话说,若是万一贫道败了,你等也不得再出手,否则便是与贫道为敌。除非是贫道离去之后,或是无力阻止,也只有任凭你等了。"

话声一落,突然面对小飞一抖手中拂尘……

然而小飞耳闻"紫云真人"之言后,突然心中一怔!尚未待"紫云真人"开口,已脱口说道:"啊?老道,你是说……我俩单打独斗之时,他们皆不得出手,而且不论此战胜负如何?"

"哼!怎么?凭贫道的名声及地位,如此说有何不对吗?"

"不……不!在下之意,若真是如此,老道!你比白道中的那个'乾坤一剑'尚值得在下敬重。"

"紫云真人"闻言一怔!顿时疑惑的问道:

"咦?'乾坤一剑'刘知达!小子,莫非在此之前,你曾与白道那个刘老儿会过面?"

"并非之前,而是在一年多前,在下曾与'乾坤一剑'在'武夷山'山区见过一面,当时他自恃名声,要为江湖武林除害,因此一言不合之下,在下便与他交手拚斗,约莫一、二百招之后才休战……"

但是话未说完,"紫云真人"已心中一惊的脱口问道:"甚么?你在一年多前,便曾与'乾坤一剑'交手一、二百招,此事怎么从未曾听人说过?"

小飞闻言,立即解释说道:"此事…因为当时仅有'碧玉门'的路爷爷以及'烈焰掌'曹爷爷,还有如今已是拙妻之一的路飞燕在场观战而已,并无其它人在旁,因此江湖武林并不知晓此事。"

在场的黑道群雄早已由江湖武林的传言中,得知"鬼面修罗"的功力已然高达甲子之境,但是皆心存怀疑?难以相信一个双旬青年会有多高的功力!

但是耳闻他曾在"武夷山"与白道顶尖高手"乾坤一剑"交手一两百招,而且还有功达顶尖的"碧玉门"路老门主以及黑道顶尖高手"烈焰掌"曹山也在场观战,因此二十余个黑道群雄皆是又惊又疑的低语猜测,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紫云真人"万万没料到对方在一年多前便曾与"乾坤一剑"交手数百招,因此心中惊震的思忖着:"这小子说的是真是假?他在一年前便能与武功比自己高出一两筹的白道顶尖高手'乾坤一剑'交手数百招,虽然并未说出胜负如何,既然有武功名声皆也比自己高的路老邪,以及'烈焰掌'曹老儿皆在场,那么他所言之事可能不假!

若真是如此,对方的功力武技,可能已与自己相差不多,甚或在自己之上!江湖中早已传说他的功力高达甲子之上,看来已可确定是实非虚,那么今日这一战,必然……"

(其实"紫云真人"怎知小飞当时与"乾坤一剑"交手之时,功力及武技皆比"乾坤一剑"差上数筹?但是如今"五行神功"已然更为精进,内功真气也比当时增进数筹,庞杂招式历经多次的磨练之后,也已逐渐去芜存菁整合为独有的招式。

尔后又获"碧玉门"的二位路爷爷,解说武技中的疑惑困境及套招互研,如今更为精研熟练,因此若再与"乾坤一剑"交手,虽然不敢自夸有胜算?但是大概已能自保不败了。)"紫云真人"思忖及此,先前的低视之心已然全消,并且有了警戒之心。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绝不能有失自己的名声,因此立即朝群雄沉声说道:"诸位同道,贫道将尽全力与'鬼面修罗'一战,但是不论胜负如何,贫道皆不再牵扯此事,并且希望诸位同道莫要为了一个不知虚实的宝藏传言,再与'鬼面修罗'为敌。"

同行而至的黑道群雄没想到心性高傲,手段凶残毒辣的"紫云真人",竟然会一反往昔心性,说出如此之言。因此皆不知该如何回答?

但是"紫云真人"话声一落,已然转首朝小飞沉声说道:"小子,出招吧!"

而此时在小飞的内心中,不但毫无杀意,且有了敬重之意,因此默默的朝"紫云真人"微微欠身,才提功运行"五行真气"循序周天。

"紫云真人"在话声中已然提功戒备,但是却见"鬼面修罗"突然束手朝自己欠身为礼,顿时心中一怔!且好奇的思忖着:"噫?这小子……自己闯荡江湖近甲子时光,见过了多少的黑白两道高手及后辈,也遇到过各种不同心性的人,但是却从未曾见过如此奇怪的人。

说这小子猖狂,可是他却朝自己欠身为礼?若说他软弱心怯……"

怔思中,默默望着对方手执盾、锤,傲然挺立的威棱之态,哪像是心怯畏惧之态?而且在对方傲然挺立之态中,似乎逐渐散溢出一种大无畏的凛人气慨。

因此神色逐渐凝重,并且不知为何?内心抨然的突然涌生出一种莫名心悸,并且逐渐涌升兴起一股敬意。

就在此时,突听小飞沉声喝道:"道长,在下身为晚辈,当请前辈指教,恕在下放肆了。"

话声一落,身形倏然前掠,左手"虎盾"半斜护身,右手"霸锤"已然劲疾斜砸向"紫云真人"左肩。

"紫云真人"闻声立即定心正神,但是已见对方锤盾疾劲浑猛的同时攻至!

因此身形迅疾朝右斜退尺余,右手中的长尾银丝拂尘一抖,已迅疾卷向对方右小臂。

小飞眼见对方斜退,锤势已然不及对方身躯,右臂骤然一顿下沉,避开银丝拂尘,左手"虎盾"疾推,撞向对方右臂。

"紫云真人"眼见对方锤势骤顿下垂,盾势也已同时撞至,心中一惊!

身形骤斜,左掌疾伸拍向盾面,右手拂尘也已反手回扬,柔软的尘尾斜卷小飞颈项。

掌击盾面,左臂剧震,小飞藉势身形疾旋,避开了卷向颈部的尘丝,右手"霸锤"也已顺势斜扬,朝后砸向对方右腰胁。

"紫云真人"见势,手中拂尘贯注真气朝右斜抖,霎时两尺余长的柔软拂尘直挺如长笔,劲疾刺向对方右肘,与盾面反震的左掌,再度聚劲拍向盾面。

小飞身形疾旋,虽然尚有"虎盾"护身,但是乃是背朝对方扬锤,因此右半身已暴露出盾外,右肘当然毫无防范的落入对方拂尘攻势之中。

然而小飞怎会不知背对敌人将会使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就在"紫云真人"拂尘及左掌齐出之时,却见小飞右脚疾点地面,身形再度骤然回旋,右手锤势仅出一半,便已回缩且顺势回砸!

如此一来,"紫云真人"右手拂尘攻势骤然落空,左掌刚拍至盾面,左方锤影也已劲疾横扫向左腰。

"哼!"

"紫云真人"又惊又怒的冷哼一声!借着掌击盾面的反震之力,身形暴退两步,右手拂尘真气一收,下斜疾卷小飞左脚。

但是却见小飞右脚前踏,身躯前挺为弓箭步,横扫落空的锤势骤顿前伸,竟然撞向"紫云真人"前胸,左手"虎盾"的盾缘锋刀则斜削向对方右小臂。

"紫云真人"万万没料到对方的身手竟然如此迅疾?而且攻势也劲疾凌厉,招招是实,毫不拖泥带水,可是如此的重兵器难以硬架硬拚,因此只得朝左暴移两步,右手拂尘疾收上扬,顺势卷向对方右臂,左掌也已劲疾拍向对方右肩。

小飞以攻止攻,逼退对方,眼见对方攻势,立即"霸锤"回攻,避开拂尘,且迎向对方掌势,左臂上的"虎盾"骤然上扬,盾缘锋刀再度削向对方右臂。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虽然两人仅出手数招,然而旁观群雄皆是名声不弱的黑道高手,知晓锤、盾乃是重兵器,但是由"鬼面修罗"手中施出,劲疾凌厉毫无笨重之状,因此心惊中,已知乃是因为"鬼面修罗"的功力高深,故而重兵器也轻如寻常兵器。

除此之外,众人眼见"鬼面修罗"手中的锤、盾招式,乍看之下甚为平淡无奇,似乎皆是二、三流莽汉所施展的浑猛招式而已,心中思忖,只要自己施出何招便可击退对方,或是施出何招便可将对方伤在招下。

可是再仔细观望思忖时,却又觉得对方平淡无奇的招式中,招招锤不离盾,盾不离锤,已然将身周空门密封,并且隐含不知的变化,似乎自己所想的招式颇不适合,除非问避,否则出招反击或硬架之时,甚有可能会遭致何等的凌厉反击,更何况是身手已达顶尖之境的"紫云真人",竟然也遭锤、盾招式逼得连连后退,若是自己上场时,恐怕……

也因此,众人在亲眼目睹拚斗,且细观"鬼面修罗"所施出的招式时,心中愈来愈震惊,神色也愈来愈凝重,终于知晓江湖传言他的功力身手已然高达甲子之上,乃是千真万确,毫不虚假,也暗中庆幸未曾为了贪图宝藏,便贸然出手与他为敌。

不知在何时?"紫云真人"已然掣出背后松纹宝剑与"鬼面修罗"的锤盾激斗着。

只见青黑两道身形,疾如幻影,迅如鬼魅,纵横交错,忽隐忽现,精光飞闪,剑风森寒,乌光飞旋,劲猛如雷,匹练横飞,剑势凌厉,锤影劲疾,盾势如幕,稍有失手,招露破绽,必然身遭重创,血溅当场。

"粉罗刹"庄秀云、"紫罗刹"金秋雪以及"绿罗刹"路飞燕、"花罗刹"朴玉娥,眼见夫君与"紫云真人"交手已然过了两百五十余招,虽然看出夫君并未施出全力,大概只施出七成功力,便已与对方拚得势均力敌,纵然不胜,也应无败象。

然而关心者乱,明明知晓夫君尚留有余力,可是依然芳心紧张,手心生汗的盯望不眨,且又急又恼的埋怨夫君,心中到底想些甚么?为何不尽早打发那恶道?

倏然!只听一声冷"哼"乍响,并且见"紫云真人"的身影暴纵而起,松纹古剑振抖中,霎时寒飕乍起,盘室匝地,七道剑影疾如飞虹,迅如掣电,凌空飞罩地面上的"鬼面修罗"。

"鬼面修罗"许鸿飞见势,神色凝重的盯望着凌空飞罩而下的凌厉剑势,手中锤、盾挥扬中,猛然施出以数招玄奥招式,研修合一,一攻一守,攻守兼俱,三大绝招之一的守招"浩浩浪涛"。

霎时便见密如水幕的锤影盾幕,恍如汹涌浪涛一般波波涌出,劲疾迎向疾如迅电、凌厉无比的七道剑影……

"叮……叮……锵……叮当…"

突听金铁脆鸣声连响,剑光骤敛上影再升,随即剑光乍颤急抖,振抖出一片恍如满天星斗似的光点寒芒,又恍如一片急骤暴雨漫天罩射而下。

"鬼面修罗"许鸿飞守招一出,果然封住了对方凌厉无比的剑招,但是眼见对方剑势再起,似乎较之前更为凌厉?因此心中也有气的再度施出攻守兼俱的绝招"烈雷狂涛"。

倏然身躯暴缩如球,"虎盾"劲疾飞旋,乌光飞间中,盾影恍如形成一个四尺方圆的圆形乌罩,将骤缩如球的身躯围罩在内,并且暴升而上。而右手"霸锤"在左手"虎盾"飞旋中,劲疾挥砸而出,有如乌球之中骤然突伸出数十根乌刺,形成一个尖椎乌球,而且不断传出阵阵间雷轰响声,迎向凌空而下的剑雨。

双方招式迅速,劲疾相迎,恍如是惊电飞闪,闷雷轰鸣……

"霹雳雳……轰……轰……"

倏然,一声震人耳鼓有如九天轰雷暴响!

接而一道惊电带着一个青影飞闪而出,凌空斜飞中飞电骤敛。

"紫云真人"的身影已然斜落六丈之外,身躯踉跄倒退五步才定住身形。

而乌球则是骤然下坠,幻回黑色身形,踉跄四步站定身躯。

两人刚落地站定身躯,立即各执兵器盯望对方,伫立戒备着,只见"紫云真人"道髻散乱,汗水滴流胸口起伏,神色惊震的望着"鬼面修罗"。而"鬼面修罗"许鸿飞虽然头额上也有汗水,但是气机平稳上毫无喘自心之状。

由此已知"鬼面修罗"的功力至少高出"紫云真人"两筹。

两人默立对峙片刻,突然见"鬼面修罗"许鸿飞扬起右臂,露出渗出血水的一道四寸伤处,并且淡淡的笑说道:"老前辈果然高明,在下败了!"

"鬼面修罗"许鸿飞认败之言方出,旁观的黑道群雄的神色上虽然有人面浮欣喜之色,并且也有人欢呼出声,但是大多数人俱是神色严肃的望向"紫云真人"。

因为他们已看出似乎有异?

"粉罗刹"庄秀云眼见夫君手臂遭创,顿时慌急的掠至夫君身侧,虽然并未开口,但是已美目泛红的狠盯夫君一眼,并且取出一只小瓶,迅疾为夫君敷上"魔医"精心调配的止血疗伤药粉。

而此时"紫云真人"似乎突然苍老了甚多,神色默然的望着"鬼面修罗",随后逐渐庄严的沉声说道:"少侠不必为贫道美颜了,是贫道败了!而且败得心服口服。并且也敬谢少侠手下留情。

唉……长江后浪推前浪,江湖代有人才出,贫道闯荡武林数十年,理当在名声鼎盛之时息隐武林,方可保名声不坠,然而心性高傲,且自恃功高一等,少有敌手,如今却……"

群雄闻言,俱是难以置信且不解?

因此,已有一人急声说道:"前辈!这小子已亲口认败了,您老怎么……"

"住口!哼……你懂甚么?方才那一招……许少侠的锤身连连击中贫道两处要害,但皆是一触即收……

劲猛出招得功,却不愿伤及对方性命之时,欲拿掐力道收势,必然要增加数成功力才能办得到,而许少侠竟然能在锤尖及身之时,及时收劲回缩,连贫道衣衫也未曾刺破,由此可见,许少侠自始便有所保留,未尽全力,而且也因为提功收势之时,才遭贫道剑尖削中右臂。

因此,贫道身躯虽无伤势,实则已连遭两度重创,又如何能伤及许少侠?"

"紫云真人"亲口说出胜败内情之后,群雄才恍然大悟的震惊无比,惊畏或心敬的目光也已转望向"鬼面修罗"。

但是小飞却没想到"紫云真人"竟会直言不讳的亲口说出内情,因此内心中对他更为敬佩。

只得讪讪的说道:"您老客谦了!方才一战有关在下性命,在下定是有心求胜,只可惜功浅招弱,力不从心,又何曾如您所言,手下留情?因此在下……"

然而"紫云真人"经此一战之后,似乎内心中有了剧烈的转变,因此,已不同于往昔的心性,然呵呵笑说道:"呵……呵……呵……许少侠不必再为贫道遮羞了。你年仅双旬,却已功达甲子之上,而且武技甚为浩瀚广博,招式看似平淡无奇,实则毫无空门破绽,变化莫测,令人难以预料,已然超出贫道甚多。

虽然江湖传言你心性凶残,手段毒辣,然而在你的招式中,贫道却看不出一丝凶杀之气,虽然贫道先前有言,不论胜负如何,贫道皆将置身事外,但是你可知你若败在贫道之手,只有死路一条!这一点,贫道可是胜你多多了!呵……呵……

不过,贫道且托大,如果许少侠不弃贫道的凶名,贫道愿与许少侠结为忘年方外之交,但不知小友意下如何?"

"啊?前辈……在下不敢,如此岂不是折煞在下了?"

"呵……呵……呵…小友,贫道往昔便甚为鄙视繁俗,且任性而为。因此,并不在乎那些腐俗之礼,而且贫道乃是诚心与小友结交,除非小友顾忌贫道的凶名,且耽心遭贫道奸狡所害……"

"紫云真人"话未说完,小飞已激动的大笑说道:"哈……哈……哈……前……道长,凭在下'鬼面修罗'的凶号及残狠毒辣的名声,可不比道长差吧?

至于……嗤!嗤!道长可知在下幼年时,乃是个鬼心眼频出,令人头痛的人?道长你不怕交上在下这个小友,会将道长上观内的财物搜刮一空吗?"

"紫云真人"闻言一怔!但是突然促狭的笑说道:"呵……呵……呵……小友,贫道也不讳言,观内的铜臭之物不多,但是倒有几个姿色不错,娇滴滴的双修坤道,如果小友不怕几位小媳妇们吃味,那么贫道甚为欢迎你带走几个。"

此话一出,立即听见"紫罗刹"金秋雪以及"绿罗刹"路飞燕两人,皆低声娇啐着:"讨厌,那么老了还不正经!"

"啊?大姊!紫云老道的观内真有不少带发修行的女修士喔,我们可要盯着夫郎才行。"

正当"紫罗刹"金秋雪以及"绿罗刹"路飞燕两人面色又羞又急的与"粉罗刹"庄秀云低语时,"紫云真人"却是促狭的朝小飞挤挤眼,然后突然朝黑道群雄说道:"诸位同道,从此刻起'鬼面修罗'许少侠伉俪已是贫道方外之交的小友,贫道并不阻止同道为亲朋好友报仇,但是却不允许群起围攻,方才贫道与小友之战,诸位同道皆已亲眼目睹,因此也奉劝某些心存贪念之人,切莫再因贪念徒丧性命了。"

话声一顿,突然又转首望向一片旗幡之处,默望一会儿,又说道:"还有,你们且看看那方旗幡,乃是一座极为凶险的阵式,可知小友的妻室之中,有通晓障法的高人,若是布阵将你等困住……唉……难逃一死了。"

"紫云真人"与"鬼面修罗"之战以及尔后的言语,黑道群雄皆已看见听见。

万万没料到视为主首的"紫云真人",竟然已与"鬼面修罗"结交为友?

如此一来,若无正当理由向"鬼面修罗"挑战,且不说胜负如何,尔后甚有可能与心性凶残的"紫云真人"也结下仇恨?

且不说"紫云真人"是否会反目成仇?便是凭"鬼面修罗"的身手,有何人能抗?另外那几个"罗刹"的功力似乎也不弱,而且众女之中还有精通障法的人?

若是不趁此及时退出,那么尔后万一拚斗一起……

况且众人中,有几个人真的有知交好友命丧"鬼面修罗"之手,或是真的有心要代好友报仇的,因此面面相觑之后,已有人立即说道:"老前辈之言,晚辈岂敢不遵?"

"是…是!多谢老前辈的开导。"

"老前辈!许少侠既然是您的小友,当然也属我道中人的好友啰!如此,大家还有甚么话说?"

于是已有不少人缓缓退开,有些尚有夺宝之意的人,眼见身侧已有不少人相继退出,人数逐渐减少,已然形成势单力弱之状,若再伫立不动,万一被"鬼面修罗"及众"罗刹"视为尚欲恃众豪夺而仇视那就不妙了。因此也惶恐的相继笑言,皆已无动手之意了。

"紫云真人"见状,顿时呵呵笑道:"呵……呵!呵!如此甚好,小友,诸位同道皆深明大义,不再有夺宝之意了,不如大家找个地方好好喝两杯如何?"

话声一落,立即有不少人应声附合着。

而小飞也豪爽的笑说道:"哈……哈!哈!真是不打不相识,如此就由在下作东,大家来个不醉不归。"

"好!小兄弟,我等共谋一醉……"

"哈……哈!好哇,前面里余地的'老龙镇'就有家酒馆,大家走吧。""紫云前辈,我等先行一步,至酒馆恭候了……"

于是数日后!

黑道顶尖高手之一的"紫云真人"与"鬼面修罗"一战之后,结为忘年之交,并且也与二十余名黑道群雄相交为友的消息,已然逐渐广传。

而且还在消息中也证实了,"鬼面修罗"的功力高出"紫云真人"。

便连自道顶尖高手"乾坤一剑"刘知达,一年多前也曾与"鬼面修罗"交手,但是也无胜负。

而"鬼面修罗"的四位夫人中"粉罗刹"庄秀云、"紫罗刹"金秋雪以及"绿罗刹"路飞燕,俱也是功达甲子之境的高手。

其中"蓝罗刹"常幻云的武功虽然较差,但是却精通障法及迷毒之技。

至于三位侍妾"花罗刹"、"红罗刹"、"翠罗刹"俱也是功达四十年之上的高手,并且"红罗刹"、"翠罗刹"两妾乃是"蓝罗刹"常幻云的副手,分别习有阵法及迷毒之技。

如此消息果然令江湖武林震惊!

且不说"鬼面修罗"的功力及凶残手段如何?若是欲与"鬼面修罗"为敌,也就等于要同时面对四个功达甲子的高手,甚而还须注意是否陷入阵式之中,或是遭迷毒所害。

除此之外!

"鬼面修罗"又有妻家的"碧玉门"为后援。

而黑道顶尖高手之一的"紫云真人"则是忘年之交。

因此除了各门大派之外,尚有何人能与"鬼面修罗"夫妇为敌?

尚幸!消息中也指出"鬼面修罗"夫妇只想游历山河风光,以及寻找仅余的三个仇人,并无意与人为敌,除非有何人心存敌意,恃强招惹!如果有人受江湖传言所误欲寻,最好先求见另有"慈心罗刹"别号的"粉罗刹"庄秀云,或许能获得解惑,或是获得义助。

往"浦口镇"的官道中,八匹骏骑上的"鬼面修罗"夫妇,一路笑语逗乐娇嗔不依的缓缓前行着。

前行的"鬼面修罗"许鸿飞,默然无语的不知在想些甚么?

后方同行的众女中,突听"紫罗刹"金秋雪恨声说着,"那个死老道最坏了,都七老八十了还这么不正经!看夫郎与他神秘兮兮的嘀嘀咕咕,真不知他教坏了夫郎甚么?"

心性相近,一个鼻孔出气的"绿罗刹"路飞燕也接口说道:"就是嘛!紫云老道原本就是个不守清规的邪道,江湖武林中都知晓他的'紫云观'内,除了几个打杂小道之外,全都是一些妖艳且淫荡的坤道,飞郎与他结了忘年之交,迟早会被他带坏的。大姊,你可要好好劝飞郎喔。"

然而"粉罗刹"庄秀云却笑说道:"你们也别耽心了,其实'紫云真人'仅是我行我素不顺常理,以致遭人诟病,而且久而久之才养成如此怪异心性及行径,虽然乍见之下甚为凶厉,但是实则是个心性豁达,鄙视俗礼的人而已,至于他观内…"

"粉罗刹"庄秀云话声一顿,尚未续言,"蓝罗刹"常幻云已接口说道:"这个小妹知晓,大姊、二姊、三姊!小妹以往虽然不知江湖武林之事,但是曾在爹爹书房众多庞杂书册中,阅过数册医经及道门异书……"突然话声甚低的悄悄说道:"嘘……在远古皇家为求长生之道,于是古方士依医经中人体内腑五脏的生机,以及气血循环之理,才研创出调息养生之道,现今武林中的内功心法便源出于此,除此之外,又依阴阳调和之理,研着出采阴补阳之术,供帝王习练长生;故而皇宫内院嫔妃众多,据说另外尚有一种皇后及贵妃暗中习练的吸阳补阴之术。

尔后逐渐外传至民间之后,一些官宦及富贵人家皆也习练此道,可是却不容于卫道之士,尔后古方士又研创出一种'阴阳双修之术',成为道门中的十宗十之,可是依然遭卫道之士视为邪异,因此才沦为旁门左道。而大姊让我们详阅习练那册羞人的'阴阳和合'便是源出于古方士的'阴阳双修之术',可是夫君却不知我们暗中在习练,万一以后被夫君知晓,会不会……"

但是"粉罗刹"庄秀云也低声说道:"四妹所言的道理,姊姊也略知一二。不过你们放心吧,那人王内功高深,而且回想昔年听他述说往事时,似乎曾与一个女子习过甚么房中术?怪不得我们姊妹及玉娥她们,每次至少要有三至四人才能令夫郎尽兴,否则姊姊岂会急着前往'济南',并且皆要你们习练'阴阳和合'中的吸阳之技?所以……"

就在此时!

突听后方的小雀急声叫道:"公子,诸位夫人!后面有不少人来了!"

众人闻声,俱都回首观望!

只见身后来处之方,有一群人迅疾飞掠接近,并且已然望见后方来人,约有十七、八名,而且为首的数人之中,竟然有"逍遥书生"吴启明在内,因此心知皆是白道之人,而且已知晓了对方的来意。

迅疾飞掠接近的人见到"鬼面修罗"夫妇八人,待接近五丈之距时才放缓掠速。

夫妇八人虽然皆已回转座骑,但是小飞却面浮不屑之色的端坐不动。

"粉罗刹"庄秀云见状,立即低声说道:"夫郎!且不说你对'逍遥书生'有何恨意,但是总不能因此便对其他人也心生恨意,况且白道之人大多数皆甚为明理,只要以理相对,他们想必不会只凭'逍遥书生'的一面之辞,便对我们仇视。因此且先听他们怎么说?然后再做道理好吗?

如果……如果夫郎懒得与他们交谈,可否由贱妾应答?"

话说及此,突然面浮霞红的羞声说道:"而且…那天晚上,你也亲口说过,要对贱妾……对贱妾…好的嘛!"

"云妹你……唉!那天我喝醉了,说过甚么都……好吧!随你了……可是绝不可委曲求全,示弱于人,否则你就不必开口了。"

"好……好!大老爷!贱妾遵命便是,不过你且先以礼相迎,不要让人抓住狂傲无礼的把柄,尔后自有贱妾视情应答,若是对方蛮横无理,那么也只有以武相向了。"

于是夫妇八人,立即下马相迎。

小飞的内心中虽然不屑对方,但是依然面对白道群雄躬身揖礼,且沉声说道:"吴夫子、诸位前辈,晚辈夫妇有礼了!想必诸位皆是专程追寻在下而来,但不知有何见教?"

神色铁青的"逍遥书生"吴启明虽然眼见小飞笑颜揖礼,却毫不理睬的怒声叱道:"恶徒!你还想奸狡作色……"

"哼!"

但是话未说完,小飞已双眉怒挑的冷"哼"一声,但是两人同时被人拦阻了。

"夫郎,不可对吴前辈无礼。"

而"逍遥书生"吴启明身侧上位年约五旬,两鬓灰白,一张国字脸,双目神光隐隐有一股威仪神色,身穿青衫的老者,则是皱眉抢口说道:"吴老弟,对方以礼相见,我等岂可有失礼数?"

此时另一名身穿淡蓝长衫,显得俊逸儒雅的四旬文士,也笑劝说道."吴兄,人已追到了,纵然有甚么不悦,也有待将话摆明之后再说,否则有失我等身分。"

"逍遥书生"吴启明闻言,顿时面浮歉色的讪然止口。

而那位国字睑,有一股威仪神色的老者,则朝小飞开口说道:"老夫乃是'天心剑'崔永福,想必少侠便是近年名震武林的'鬼面修罗'许鸿飞许少侠了?"

小飞闻言,顿时心中不悦的暗忖着:"哼!明明已知我的名号,却还赘言多问,是故意要羞辱我不成?"

心中虽如此思忖,但是口中依然响应说道:"在下正是许鸿飞,一项凶名已令晚辈汗颜了,又怎值得前辈一提?

更不敢受前辈夸赞,但不知前辈追寻在下夫妇,有何见教?"

国字脸的为首老者"天心剑"崔永福闻言,立即笑笑说道:"许少侠客谦了!有些名号虽然不雅,也仅是便于称呼而已。少侠,老夫等人此来,乃是受'逍遥书生'吴老弟之请,因此想……"

然而话未说完,却听小飞冷声说道:"哦?诸位前辈是受'逍遥书生'吴前辈之托而来?但不知是欲以理求公道?还是要仗义除恶而来?

若要说理,只要有理,便是'逍遥书生'吴前辈一人便可寻在下争理,又何须请托诸位劳师动众前来……"

"放肆!崔兄、季兄,你们可是亲耳听见这恶徒之言了?当可知晓江湖传言,以及小弟之言不差,如此狂傲无礼之人,尚能以礼相待,言理求公道吗?"

突听"逍遥书生"吴启明怒声叱止,并且恨声说着。

但是另一方的"粉罗刹"庄秀云也开口说道:"诸位前辈!小女子乃是妇道人家,在诸位前辈及夫君之前,依理并无开口的余地,可是为了公理,也为了小女子夫君的名声,小女子也要向诸位不明事理的前辈讨个公道了。"

"噫?这位夫人,此话怎说?"

"粉罗刹"庄秀云一开口,便咬群雄不明事理要讨公道,等于是先声夺人,罪压群雄,当然引起白道群雄又疑又怒。

然而"粉罗利"庄秀云眼见群雄已被自己之言吸引注目,因此立即说道:"小女子夫君的口气虽不佳,但是所言也是正理,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

只要有理,任何一人皆可堂皇面对小女子夫妇讨公道,而诸位聚众追寻而至,看似要依理讨公道,实则也有恃众逼胁之意,设身处地,若是诸位前辈身处小女子夫君立场,当有何心境?岂可因此责怪小女子夫君狂傲无礼?"

没错!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尤其是白道之人,事事讲公理、说道义,又岂肯被人冠上不明事理的恶名?

因此"天心剑"崔永福,以及另一位身穿淡蓝长衫的"雅儒"季风闻言,已然神色尴尬的互望一眼。[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1 7 Z . c O m]

并且听"雅儒"季风笑说道:"这位夫人想必是有'慈心罗刹'之称,众罗刹之首的'粉罗刹'了?"

"不敢!正是小女子。小女子方才之言或许强词夺理,但是诸位前辈乃受吴前辈之托前来讨公道,可是诸位前辈可曾知晓事由始末?可曾详思吴前辈与小女子夫君有何过节?诸位前辈可曾知晓吴前辈为了小女子夫君在此之前曾与其泰山'云梦双星'洪爷爷伉俪,以及其妻女同往'碧玉门'之事?"

"丫头,住口!你知晓甚么?本儒……"

"逍遥书生"吴启明怒声喝叱时,"粉罗刹"庄秀云却毫不理会,且鄙视的反讥说道:"哦?吴前辈方才怒斥小女子夫君狂傲无礼,那么吴前辈如此便是理所当然的啰?原来公理、道义是如此解释的?"

"你……气死我了……"

然而"粉罗刹"庄秀云的一番话,果然引起群雄的好奇?面面相觑的示意询问,似乎无人知晓内情,也无人知晓"云梦双星"洪腾龙夫妇前往"碧玉门"之事,心中皆有些不是滋味。

因此"天心剑"崔永福已沉声说道:"吴老弟,且息怒,不可因为心中有恨,便有失身分,我道中人一切皆以公理为凭,又岂可不容人据理力争?"

"粉罗刹"庄秀云见状,心中暗喜,因此打铁趁热的续又说道:"且先不说吴前辈与小女子夫君有何过节,看来诸位前辈尚不明吴前辈与小女子夫君的过节内情,便受吴前辈之托要寻小女子夫君讨公道,如此岂不是不明事理?"

至此,群雄的神色上皆甚为怪异,且有些惭色……

但是"粉罗刹"庄秀云却毫不放松,且言辞较激昂的续说道:"……不过依小女子猜测,诸位前辈此来,实则有八成是听信江湖传言,认为小女子夫君心性凶残,手段毒辣,连连残杀了不少人,所以才大义凛然的想藉由此事仗义除恶吧?

可是小女子在此想请教诸位前辈,你等可曾详思那些人为何命丧小女子夫君手下?你等可曾亲眼目睹小女子夫君为恶?难道只是因为江湖传言,便不明是非欲仗义除恶,若是如此,你等怎配称为白道侠义?"

说及此处"粉罗刹"庄秀云已然双目泛红且有些哽咽。

而心性较刚强的"绿罗刹"路飞燕也是双目泛红的咬牙说道:"哼!贱妾姊妹夫君确实心性刚强,且嫉恶如仇,但是绝不会恃强凌人,除非他人有意招惹侵犯。

方才你等追来之时,贱妾夫君便已知晓你等来意,然而却无意开口赘言,据理力争,已然准备与你等放手一搏,凭贱妾姊妹夫君的武功……在五日前,'紫云真人'与二十多个黑道高手围困贱妾夫妇,但是贱妾夫妇毫不畏惧与其对阵,而且'紫云真人'在三百招之内便败于贱妾夫君招下,因此你等认为贱妾姊妹的夫君会畏惧一战吗?

可是大姊知晓白道侠义大多是事事讲公理、明道义的好人,因此不愿无端引生拚斗伤及好人,否则拚斗一起必有伤亡,尔后又要遭人中伤贱妾夫妇俱是凶残恶人,可是若非大姊阻止夫君,并且据理力争,否则你等会轻易放过贱妾姊妹不愿争辩的夫君吗?"

话声方止,又听"紫罗刹"金秋雪也怒声说道:"对,正因为大姊心善仁慈,所以我姊妹皆也愿意先讲公理、说道义,也不愿恃强欺人,但是也绝不容许有人自视名声,且恃众欺压我夫妇。我们不在乎甚么白道黑道,也不在乎甚么凶残恶名,不论黑白两道,只要有善意便是友,有仇视之意便是敌……大姊,该说的都已说了,且看他们如何对待我们了?"

姊妹三人的一番话,有正理也有激愤之言,虽然使群雄又愧又怒,但是心中皆在沉思着,并且多是有大同小异的想法:"虽然以往便听江湖传言'鬼面修罗'是个心性毒辣,手段凶残的人,可是确实未曾亲眼目睹他的残酷手段,也未曾听过他做出甚么令人发指的恶行!

而且此来的途中,又听得一些传言,据说'鬼面修罗'幼年之时,曾遭受盗匪残害亲人、焚毁家园,并且身遭烈火炙烧,才变成如此模样,从此便甚为仇视为恶之人。

尔后不知他在何处习得一身武功,并且只凭一人之力,歼灭了关外的数百个胡匪仇人,之后才入关,但是江湖武林中至今尚无人看出他的一身所学出自何门何派?

可是不知为何?遭人围攻夺宝而命丧的'八臂修罗'黄天豪竟然成了他义父!因此使得这个'鬼面修罗'的心性更为偏激,不但仇视为恶之人也仇视贪婪之人。

虽然他为了报仇并无不对,然而手段凶残毒辣的残杀了甚多人,如此任性残杀的心性及手段,已不容于我道……可是方才听三女之言,如果确实出自于内心,那么他应该并非如江湖传言,是个心性毒辣,手段凶残的人!

还有,与他同行的这些少妇,虽然不知'粉罗刹'及'紫罗刹'的出身来历为何?可是各个容貌皆甚为端庄妍丽,想必出身亦不差,也应属正而不邪的人,可是她们怎会愿意嫁给凶残毒辣的'鬼面修罗'?

甚而连'碧玉门'亦正亦邪的路老邪,怎会容许其孙女嫁给凶残毒辣的人?还有,虽然'魔医'往昔的名声并不正,可是事实上仅是心性甚为孤僻,并非邪恶之人,他也不弃'鬼面修罗'的凶名及丑貌,肯将娇柔秀丽的女儿嫁给他?是贪图他所获的奇珍宝藏?还是别有内情?

据说栖霞寺'净尘师太'的俗家女徒,也曾与'鬼面修罗'同行一段时日,而且似乎对他的恶名甚为不以为然,如果'鬼面修罗'真是凶残毒辣的人,'净尘师太'又岂会容许门下与他为友且同行?那么……

再者'逍遥书生'昔年便是心性暴躁且刚愎自用的人,若非其师'昆仑上人'的名声,否则早已被排拒在白道之外沦为邪怪了,而且方才那'粉罗刹'之言中,曾指出数则疑点,可是却从未曾听'逍遥书生'说过,莫非错在'逍遥书生',因此他才隐瞒未说?并且以往昔交情及道义怂恿我等前来寻仇?嗯……莫非是我等受愚了?"

群雄心中各有所思之时,"逍遥书生"吴启明也在思忖着:"哼!这畜牲的功力……嗯……甚有可能!半年多前在'燕山'便曾亲眼目睹这畜牲,已然能与功力比自己只高不低的'燕山门'门主硬拚上百招,尚毫无败象,甚而还占了上风。

可是……此来的途中,与同道又同时听得一些传言,这畜牲竟然能胜过黑道顶尖高手'紫云真人'?如此说来他的功力胜过我近倍,看来只凭我一人,已无能力杀他了,尚幸有诸位同道为情为义同行相助,可是万一众同道顾忌规矩道义,不愿自损名声,同时出手围攻他,那么……"

"逍遥书生"吴启明思忖及此,心中愈思愈急,但是以往心中只有恨怒,从未曾静心深思过,现在一旦开始沉思,思绪便难停止,因此又回思到自己对他的恨怒始由,并且突然又想到……

"传言中说他幼年之时,曾遭受盗匪残害,全身遭烈火炙烧成如此模样,从此便仇视恶人,并且只凭一人之力便歼灭了关外的数百个胡匪,当时……他才多大年纪,可能吗?

尔后入关,大概就是那时便到了'济南',才会与大妞相识,可是他那时已身俱武功,为何肯屈就于一个小饭馆中?自己因为他容貌甚为丑陋,且是个低下的小工,竟然与大妞……所以逼他东家辞退他,可是是否过分了些?而且他为何没据理力争便离去?

现在,与他同行的这些丫头,那两个身穿粉衣及紫衣,不知出身来历的丫头,还有'碧玉门'的路老邪的孙女,以及'魔医'的女儿,皆是容貌端庄妍丽,英气焕发,娇柔秀丽的姑娘,她们为何不鄙视这畜牲的丑貌愿意嫁给他?是贪图他所获的奇珍宝藏?还是……

而且在'金陵'及'燕山'之时,皆曾见到栖霞寺'净尘师太'的俗家门下,出身富贾之家且美貌的江姓姑娘,也与这小子同行一道,而且似乎也对他有意,这小子究竟有甚么好?这些丫头到底喜欢他哪一点?

还有大妞,她竟然会为了这小子,便与自己争执哭闹甚而离家,以致引发出尔后的诸多……难道真是我错了吗?

唉……在往昔同道好友皆认为我心性暴躁,不易接受他人善言,并且劝我修心养性,可是我皆一笑置之……"

"逍遥书生"吴启明思忖及此之时,突然发觉身周同道的神色皆甚为怪异的望着自己,心中一惊!难道他们对自己心生不悦或怀疑?

而此时,"粉罗刹"庄秀云不知与夫君说了些甚么……

只见"鬼面修罗"许鸿飞似乎心有不悦,但是又无奈的行至"逍遥书生"吴启明面前,躬身为礼的低声说道:"吴……吴伯父,晚辈往昔言语中虽然多有不敬,但是晚辈从无对您有敌意,况且大妞与晚辈两情相悦,因此晚辈在众位前辈面前,再度请您大人大量,饶恕晚辈的不敬,并且应允晚辈求亲迎娶大妞。"

然而"逍遥书生"吴启明闻言,顿时又火冒三丈的怒声叱道:"畜牲!凭你往昔杀人如麻的残狠心性,除非我死了,否则你别想勾诱大妞。"

身周群雄耳闻"逍遥书生"吴启明之言,立即有人皱眉说道:"吴老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鬼面修罗'与你的闺女怎么会有牵扯?"

"吴兄!有话慢慢说,莫要有失身分……"

正当群雄更为不解两人之间的恩怨如何之时,突听一声女子怒喝声传至:"谁说不行的?你不答应,我答应。

女儿是你的,但是也是我生的,你这个做爹的可曾关怀过女儿?凭你高傲毛躁的心性,甚么人也不放在你眼里,也从不听人劝,似乎别人都有负于你……"

但是立即又听另一个老妇的声音急劝止,以及苍老的大笑声响起:"萍儿!有众多同道在这儿,有话好好说,否则有失身分……"

"呵……呵……呵……诸位同道皆在这儿,但不知为何与许小哥儿争执?"

众人闻声,皆不由自主的循声望去,只见"蒲口镇"之方,同时行至一对七旬左右的老夫妇。

一位四旬美妇,一位不到双旬的美姑娘,还有七名年龄不等的男女武林人。

"噫?是……'云梦双星'洪老前辈伉俪……"

"咦?吴兄!令岳洪老前辈伉俪,以及尊夫人也来了。"

"哦……原来是洪老前辈伉俪大驾,还有嫂夫人皆来了,吴兄你……"

而此时小飞夫妇几人,已然转身前迎,并且躬身,福身为礼的同时说道:"洪爷爷、洪奶奶、伯母三位大安!晚辈夫妇有礼了。"

"呵…呵……呵……好!好!你们也可好?唉……你们……且和丫头见见吧,其它的事交给爷爷、奶奶便成了。"

小飞闻言?目光已转望向吴夫人身后时,大妞的一双深情目光,已然注视着自己,可是目光中尚含有不少幽怨及悲戚,而且只见她面色甚为苍白且憔悴,不由心中愧疚且怜惜的默默望着她。

但是眼见她身穿宽松罩衫,竟然小腹隐然微突?顿时心中怦然一跳!

莫非她已身怀有孕?

就在此时,"粉罗刹"庄秀云姊妹四人,似乎也已看出异状?因此已然行向大妞,并且围簇低语着。

使得芳心又喜、又怨的大妞,泪水已不由自主的潸然而下,又羞又怯的与众女低语着。

如此景况,与"逍遥书生"吴启明同行而至的群雄,初始确实不明白他们之间有何恩怨?但是由"云梦双星"洪老夫妇及吴夫人母女的出现,以及口中的言语,再笨的人也已看出,此乃一桩牵扯小儿女情爱的家务事。

而此时群雄俱是心中生怒,暗责"逍遥书生"吴启明岂可隐瞒内情,却以交情及除恶扬善的道义,怂恿众人追寻"鬼面修罗"除恶?

尚幸追及"鬼面修罗"夫妇时,却被三女先以犀利言词,暂时拖延了拚斗。

也万幸有"云梦双星"洪老夫妇及吴夫人母女及时出现,才将内情明朗,否则万一双方一言不合,引起拚战,且不说胜负如何,尔后必然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而且还与"鬼面修罗"夫妇无端结下仇恨!

因此群雄中有甚多人愈想愈气愤,且心中生怒的冷眼怒视"逍遥书生",已然不愿牵址入双方的家务事之中。

于是皆已无意再逗留的相继告辞离去。

"啊?崔兄、季兄你们……张兄、李老弟,请留步…"

"哼……吴兄,如今令岳洪老前辈伉俪,以及尊夫人母女已至,想必已无须我等在此碍眼了吧?"

"没错!而且尔后……若是吴兄在我等面前与令岳及嫂夫人若有争执,也非我等所愿见,因此我等离去才是正理。哼!我们走吧……"

"逍遥书生"吴启明眼见众人俱是神色不悦,而且语含讥讽,因此又羞又惶然的一一揖礼道歉,并且动之以情,好言劝留,可是却留不住心生怨怒的群雄。

因此,不到片刻,在场众人中,除了"云梦双星"洪老夫妇、吴夫人母女,以及同行而来的七名男女,还有"鬼面修罗"夫妇之外,仅余"逍遥书生"吴启明一人了。

此时"逍遥书生"吴启明望着眼前相聚笑语的一群人,内心中又悔又恨,好好的一家人……还有一些好友……他们皆已一一远离自己,似乎整个天下已无一个可诉说心中怒、恨、悔、悲的人。

内心百感交集中,于是……

"逍遥书生"吴启明好似突然苍老了二、三十岁,身躯佝偻,神情茫然的踉跄转身,不知要行往何方的茫然前行……

可是尚未行出十丈,倏听"云梦双星"洪腾龙的怒喝声传至:"启明!你要到哪儿去?还不快过来见你妻女,还有未来女婿?"

"逍遥书生"吴启明闻声身躯骤然一震!

缓缓的回转身躯,只见爱妻正引领着一群小儿女尾随行至,不由双目泛红,泪水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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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龙凤合鸣结连理 夫妇共享世外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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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欢乐有几何?长行见少在家多。

苦无寸土无棚舍,此身谁愿长奔波?

箧中有帛秘有珍,期待天涯碌碌止。

彳亍江湖望有归,正是道中思家时。

九月九登高,乃是一个敬老尊贤的好节庆!

各城各邑及乡镇小村,皆因"九九重阳"的节庆,大多会有庙会,或是戏班子唱野台戏,或是各种杂耍。市集自然也是游人如鲫,街景更盛平日。在"济南府"的数条大街上,游人稀落甚为冷清。可是在南大街的"吕祖庙"庙口周围,以及大半条的宽敞大街,则是灯火通明,人声纷嚷,并且已被上千桌喜宴及上万贺客将整个大街挤得水泄不通!

在"吕祖庙"前的正中主桌,首位是新郎官"鬼面修罗"许鸿飞。

左右两侧除了代知府莅临道贺的知府通判外,尚有:"云梦双星"洪腾龙。"逍遥书生"吴启明翁婿两人。"碧玉门"老门主"碧血追魂"路慕云及"碧玉手"路慕岚兄弟,"紫云真人"及"魔医"常天云。

除了正中主桌之外,左侧两桌皆坐着一些官场中人及富豪商贾。

而右侧两桌则坐着穿着打扮不一的武林人,并且由此为分际:大街左侧的七百余桌客人,全是携老带少的城中百姓,而右侧三百桌左右,全是身怀兵刀的武林人。原来如此热闹非凡的喜宴,乃是"鬼面修罗"许鸿飞迎娶"逍遥书生"吴启明独女的婚宴。

虽然江湖武林人,尤其是黑道中人,杯觥交错,酒酣耳热之际,再加上凶狠、高傲、霸道的心性,时常会有一言不合引起争执的声音,但是每每皆在旁人的劝阻之下,皆忍气言和。因为这是"鬼面修罗"许鸿飞的大婚喜宴,若在酒宴中大打出手,岂不是等于在闹场?

且不说新郎官是否生气,便是凭"云梦双星"洪腾龙及"玉门"老门主兄弟,还有"紫云真人"这几个顶尖高手在场,哪个人吃了熊心豹胆,敢在婚宴中惹事生非?

旬日之后!数匹骏马上,打扮得英气焕发的"鬼面修罗"许鸿飞及妻妾七人,前后护着一辆由玉娥驾驭的崭新双马宽长大厢车。

在众多送行之人的目光下,由南门出城远去。

出城之后,"粉罗刹"庄秀云姊妹在笑语声中不时策骑贴近厢车窗旁,与厢车内的人笑语着。厢车内,已怀有五个月身孕,且已取号"赤罗刹"的大妞吴梦湖,由一名身材娇小玲珑,年仅二八的娇甜侍女小菁照顾着。

厢车虽然如同常见的长途大客车,外表寻常并不华丽,但是内里锦壁、纱帘分隔的前后两间,皆铺满了丝缎软垫被褥,可供坐卧休歇,甚为舒适,厢车顶上街有可垂放遮雨的防水油布,罩盖着数只不知装着甚么物品的大樟木箱。

原本与众姊妹嗤笑低语的"蓝罗刹"常幻云,突然策骑至前行的夫君身侧笑说着:"飞郎!大姊说湖姊已有五个多月的身孕,虽然有厢车可歇息,可是依然不适合长途颠簸劳累,因此说我们应及早回'家'才是,可是又……"

然而"鬼面修罗"许鸿飞闻言,顿时心有不悦的说道:"你们……唉!就是因为大妞怀有身孕,不适合长途颠簸劳累,所以我昨日便说要直接北行回'太行山',可是你们却执意先要南行'济南'。

这下可好了,一北一南往来,至少要一两个月,若是在'济南'尚有耽搁,能及早回家吗?说不定大妞要在荒郊野地或是车上生产了。"

其实又怎怪得了小飞?再怎么说,内心中原本便对大妞有一分愧疚,如今大妞已是自己的妻室,而且已身怀自己的孩子,即将为父的心情,因此对大妞甚为怜惜,想要好好补偿她,并且欲及早返家调理她的身子,以便生个胖娃娃。

但是如此长途跋涉,又怎能做得到?当然会心中不悦了!

虽然江姑娘甚为美貌,比众妻妾皆美上几分,也确实是每个青年才俊皆慕求的娇妻,可是小飞并不贪恋美色,更何况如今已有了五妻三妾,各个皆是美貌佳人,说不定尔后连小菁也将成为小妾,因此又岂会再贪恋美色?当然更无意前往"济南"了。

"蓝罗刹"常幻云在夫君面前碰了个软钉子,顿时芳心难过的急忙又说道:"不是,不是!贱妾尚未说完嘛,大姊的意思是说,飞郎的顾虑甚是!可是与江姊姊约定的日子已然拖延了一个多月,因此才两面为难的嘛!"

"哼!是大妞的身子及胎儿重要?还是前往'济南'重要?当初你们不先与我商量,便私下与她约定了时日,究竟是我娶妻?还是你们想要结交姊妹?况且……江姑娘回家之后又掉不了,以后再去又何妨?她若耐不住,大可找个人嫁了便是,也免得她嫁个丑人,有损她那张美貌。你去跟秀云说,前途若有岔路,便转向北行,回'太行山'!"

"讨厌……那么凶……好嘛!人家去跟大姊说便是了嘛……"

当诸女眼见小妹双目泛红,嘟嘴转述夫君之言,乃是首次遇到夫君如此不悦。况且此时也没有甚么两全其美的好计策,因此皆是芳心慌得不敢再吭声,也只有等到夫君气消之后再说了。

果然在小飞的不悦及坚持下,一行车马已然由"浦城"转向北行,愈来愈远离"济南"了。

可是半个月之后,当一行车马由山道转入山坳,返回家园前的花阵时,发现花阵依然,但是内里的景况竟然残乱不堪?夫妻惶急中,皆迫不及待的穿过花阵,一一下马掠入山坳内,便连厢车内的大妞,也在小菁扶持照顾中慌急下车观望。只见亲手所建的木屋以及尔后在树林内增建的小楼,竟然已遭大火焚毁颓废,惨不忍睹。花圃也已被践踏得残乱枯死,树林内的畜栏也已被拆毁散乱,更别说鸡舍、菜圃了。

小飞乍见眼前景况,不由全身一震!身躯一软,已然跪坐地面,神色茫然的喃喃说着:"天哪?是甚么人……又是甚么人毁了我的家……胡匪,是那些杀不尽的胡匪吗?爹……娘……姊姊……大火烧呀!凶厉的胡匪……杀人了……泣……泣……爹……娘……我要报仇!我要报仇……杀!杀……"

尤其是"粉罗刹"庄秀云。这片家园乃是夫妻两人同甘共苦亲手所建,如今已然幻为飞烟,顿时悲从心来的放声痛哭。

而"紫罗刹"金秋雪、"红罗刹"小雀以及"花罗刹"朴玉娥,皆也在此与夫君渡过了一段美好时日,因此皆也是掩面或互拥放声痛哭!

众女中,虽然"绿罗刹"路飞燕、"赤罗刹"吴梦湖、"蓝罗刹"常幻云以及"翠罗刹"小娟及小菁,皆未曾目睹家园的往昔景状,但是在此来的途中,皆曾在内心中将家园编织出一幅美丽的景色。

然而此时,原先编织出的一片家园美景全然破碎幻灭了!

芳心悲戚且又气又恨,不知是甚么人?竟然如此恶毒!将夫妻未来的美好家园焚毁,因此俱是美目泛红的悲泣出声。

但是眼见夫君的模样,更是慌急惶恐,因此"绿罗刹"路飞燕立即伸手点了夫君的睡穴,才哽咽的对众女说道:"大姊……诸位姊妹!由飞郎方才口中的低语声,想必飞郎又回想到了幼年时的悲惨景像,为了避免飞郎再触景伤情,甚或刺激飞郎内心中的悲愤,因此我们还是及早下山,先在城邑中的客栈落宿,日后再作道理。"

悲泣中的"粉罗刹"庄秀云虽然心中甚为悲戚,可是心知燕妹所言甚是,因此只得忍住悲痛哽咽说道:"嗯……现在也只有如此了,先将夫郎抱至车上……小妹!你精通医艺,便与湖妹在车上照顾夫郎,我们……泣……泣……我们下山去吧。"

止住泣声的"紫罗刹"金秋雪,突然目射凶芒的咬牙恨声说道:"大姊……不知是哪个杀千刀的恶贼?毁了我们的家园!若是让小妹知晓,绝饶不了他们!"

而"蓝罗刹"常幻云,则是哽咽的说道:"大姊、二姊,我们快走吧!否则……否则我又要哭了……"

于是在"蓝罗刹"常幻云的催促下,一行人皆是神色悲戚,泪水潸然,且哽咽的行往回头路,下山前往最近的"石家庄"入店落宿。

平阔的山巅顶端,有一座以巨岩及粗木搭建的宏伟石堡,高有十八丈左右的耸陡堡墙上方,每隔十丈左右,便有两个身穿青衣,手执兵器的壮汉遥望堡外,而且每隔半个时辰,便有一队堡丁沿着堡墙巡曳。

堡内,有十余幢高楼,还有不少房舍,除了偶或走动的人影外,也时常有一队队的巡曳堡丁穿梭在楼宇房舍之间。

倏然!堡西之方骤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铜钟声,但是突然有两声凄厉惨叫声乍响!急促的铜钟声已然息止……

但是在两侧相距十丈的堡丁,也因此响起急促的铜钟声,并且惊急大叫着:"有人侵入堡内了……有人由堡外侵入堡内了……"

原本见不到甚么人影的堡内,因为急促的铜钟声,以及凄厉的惨叫声,已然由楼宇房舍中,连连传出阵阵惊急喝叫声,并且相继掠出了不少人影。率先疾掠向西堡墙之方的十余个人影中,已有人怒声问道:"是怎么回事?是甚么人……"

但是突听一声震天喝声!由西堡墙上响起……

"吾乃'鬼面修罗'许鸿飞,今日特来贵门讨债。

熊门主!在下今日若不能烈火焚毁贵堡,绝不生离!堡内的老弱妇孺尽速离去,否则命丧火窟,怪不得在下……"

相继急赶至西堡墙的上百人,只见堡墙上站着一个全身黑色劲装,面目丑陋狰狞如鬼,执着一支熊熊火炬的人,立刻有人惊叫出声:"啊?'鬼面修罗'!没错,就是他……"

"就是他!他曾与门主硬拚上百招,连门主身侧的……"

"啊?火箭…不好!他要纵火…"

"快上……快上去劈了他!"

"啊?门主……门主来了。"

就在堡内一阵大乱,人影纷乱奔掠之时,堡墙上的"鬼面修罗"许鸿飞已然将早巳绑妥浸油布卷的箭矢,点燃成火势熊熊的火箭,张弓搭箭,先朝堡中一幢最高阔的楼宇,上下层数个花窗逐一射入火箭,霎时便在楼宇内引燃起火势,因此已开始有浓烟由花窗内涌出。

而此时已然有不少堡丁登上了堡墙,俱是手执兵器,狂怒的由两方夹攻向"鬼面修罗"。

"鬼面修罗"许鸿飞见状,只得暂停射出火箭,神色凶残的迎向左方一群堡丁,手中铁眙弓疾劲挥扬,霎时便听痛呼惨叫声连响,已有数名功力低弱的堡丁被击下堡墙。

然而目的不在这些低下堡丁,并且眼见昔日曾与自己力拚的熊门王,已与不少功力较高的人,也已掠上堡墙狂掠而至。因此立即身形暴纵而起,由堡丁头顶凌空飞掠而过,并且在身形疾掠中,再度张弓搭箭连连射㈩火一刚。

"鬼面修罗"许鸿飞的功力,高出在后方急追的众人甚多,因此无虑被追及,纵然前方有人拦挡,也绝不恋战,皆是一一闪避飞掠而过,而且,毫下理会在后方紧追不舍,狂怒叫骂的人。

顺着堡墙飞掠,只听下方惶恐焦急的大叫声连连不止,悲泣奔逃的人东奔西窜中,眼见各处皆有火苗窜出,因此更是惶恐的不知该逃往何处?

但是"鬼面修罗"许鸿飞面浮残狠之色,毫无怜悯之意,近百支卷有油布的火箭,已然连连射入十余幢楼宇之内,因此火光处处,且火势愈来愈盛。

但是在堡墙上尚未绕行一圈,所有的火箭已全然射完,于是将铁胎弓抛弃,反手取下背后的"霸锤",并且手执火炬飞身下掠。方一落地,也毫不理会围攻而至的堡中高手及堡丁,在火势愈来愈盛的火光中,身形疾如幻影般的飞掠向尚无火势之处,迅疾掠入一些逃散一空的木屋内,手中火炬在木造房舍中处处引燃,因此火势更为扩散,已难灭熄了。

而且在飞掠中,只要遇有正在灭火的堡丁,手中"霸锤"便残狠飞砸,因此在惨叫哀号声中,堡丁已是狂奔四散,哪还敢救火灭火?

纵然有些功力较高的头目或高手,可是有谁能接下"鬼面修罗"狂怒无比的十成功力一击?因此……

终于!整个堡内处处皆是烈火冲天!惨叫哀号悲泣奔逃的人处处可见,不少老弱妇孺在众多堡丁的维护下迅速往堡门外奔逃,但是小飞并不拦阻,也不杀害,甚而连连由大火中救出不少老弱妇孺。

两刻之后!在一幢已然烈火焚天的雄伟阔楼与高阔堡门之间的广场中,小飞已然停止四处放火,手执盾、锤伫立广场中。

至此!"燕山门"熊门主及散布各处狂怒叫骂追逐的人,才浑身汗水淋漓,鼻息粗喘的相继围至。

面色铁青,全身怒颤的"燕山门"熊门主,双目怒睁,咬牙切齿的盯望著"鬼面修罗"。

半晌,才气得颤声怒叱道:"你……你好狠!竟敢纵火焚烧本门基业……"

然而小飞却气怒的提聚十成功力仰首狂笑:"哈……哈……哈……哈……哈……"

凝聚真气的狂笑声,恍如九天惊雷般的灌入众人耳内!

霎时便见一些功力低弱的堡丁,耳鼓生痛得双手掩耳骇叫着,甚而已有人痛得倒地翻滚哀号。功力较高者,虽然可提功抗拒,但是功力略差者,也已被如雷之声震得气血翻腾,便连熊门主也感觉真气浮动不稳。

尚车狂笑声片刻便止,才使众堡丁不再有如尖刺入耳,但是依然呻吟哀号着,并且已有人在哀叫声中,狂急奔向堡门离堡而去。

为首之人正欲开口阻止时,已听"鬼面修罗"阴森森的说道:"熊门主!想必无须在下赘言,你已知晓在下为何会前来焚堡了?"

熊门主早在三个月前便已查出"鬼面修罗"在"太行山"的居处,于是率领所属前往报仇,并且顺便抢夺奇珍异宝。

但是没想到"鬼面修罗"的居处空无一人,而且在四处搜寻之后,仅获得一些珍宝及金银,并未寻得江湖传闻中的增功奇珍或异宝,因此一怒之下便放火焚烧,以报两名护卫惨死之仇,然而没想到却被他查出是自己门中所为。

正欲口否认之时,身侧一个三角眼,神色凶厉的老者,已然怒声叱道:"小杂种!你凭甚么说是本门放火烧了……"

但是叱骂声刚出口,突见"鬼面修罗"双目怒睁的张口欲喝……

可是……只见张口,却无声音?

"啊……"

然而神色凶厉的三角眼老者,骤然全身一颤!双目惊睁的惨叫一声,随即双手掩耳,哀号倒地,并且见他双手指缝中有血水溢出。

"啊?'魔音穿脑'……你……你……"

熊门主惊见之下,顿时惊得倒退数步,并且颤声惊呼出声!

因为有能力以魔音伤人者的功力,至少要有五十年之上的功力,但是功力较高者则可运功相抗,因此也仅能伤及功力低弱的人,若要震伤功达四、五十年的高手,则须任、督脉贯通的顶尖高手才能办到。

再者,若要以传音入密所施展的魔音伤人,功力尚要增加四至五成才能施展伤人。由此估算"鬼面修罗"的功力岂不是已高达绝顶之境?超出当今所知的顶尖高手甚多,怪不得江湖传言,连黑道顶尖高手之一的"紫云真人"也会败在他手下!

已高达绝顶之境的功力,再加上江湖传言他心性残狠毒辣……

由他独自一人,便敢闯入自己门中,而且毫不顾忌武林大忌,便明目张胆,残狠冷酷的杀人纵火,那么他还有甚么不敢做的事?

而自己堡中,除了自己身具五十年左右的功力,四大堂堂主及副堂主皆不如自己,而且往昔陆正副堂主皆已命丧他掌下,方才邱堂主又被他魔音震伤,只余何堂主、赵堂主,以及三个功仅四十年左右的副堂主,还有十余个二、三十年功力的护堂、执法,可是……或许尚可一拥而上围杀他……思忖中,熊门主默默望向身侧所属,但是却见何堂主、赵堂主及三个副堂主,不知何时皆已神色骇畏的退至身后两丈?

就在此时!只见堡墙外有四道身影,疾如迅电的凌空掠入,竟然是身穿粉、绿、朱、淡绿劲装的四个少妇,并且听身穿粉女的少妇已急声唤道:"夫郎,饶了他们吧……"

"鬼面修罗"许鸿飞闻声,顿时面浮怒色的回首叱道:"要你们待在客栈不许来,你们怎么……"

但是"绿罗刹"路飞燕立即娇笑说道:"哟……大老爷!'家'又不是你一个人的,贱妾姊妹当然也想来杀他几人,以报焚毁家园的大仇。可是您又不准人家来,大老爷,你是我姊妹倚靠的夫君,姊妹们当然会耽心你的安危罗?所以商量之后,只好由我们过来看看,但是并不动手嘛!你动手吧,快将这些贼子杀了,然后我们便可早些回去,以免雪姊她们耽心了嘛。"

"鬼面修罗"许鸿飞闻言,明明知道她狡言辩解,可是又无可奈何,因此只是怒"哼"一声,便不理会她们了。

可是却听"花罗刹"朴玉娥恨声说道:"公子!小妾前来之时,小姐曾吩咐小妾代小姐杀几个贼子,可是方才遇到惶恐奔逃的人,全是一些低下的喽罗及一些老弱妇孺,因此都放过他们了,至于这些人……公子!可否容小妾杀他一两个,以消心中之恨?"

仅是一个"鬼面修罗"已然甚难应付了,可是竟然又来了四个也是心性噬杀的"罗刹"。而且听那个身穿花衣的"罗刹"之言,似乎杀个人仅是松松筋骨而已!而且另外三个"罗刹",似乎有意将己方残杀殆尽才肯罢休?

因此熊门主的古铜面色逐渐苍白,豆大的汗水不断滴流,双目中也已浮现出惶恐之色的缓缓退去,手中厚重的鬼头刀似乎突然有万斤之重,抓握不住的缓缓下垂。

然而此时,"粉罗刹"庄秀云突然哽咽说道:"夫郎!你看这一场大火……将要使多少人无家可归?而且夫郎你愿意往昔亲身遭遇的劫难,在别人身上出现吗?饶了他们吧,就算是为尚未出世的孩子积积阴德吧。"

小飞闻言,丑面上突然抽搐抖动,半晌才逐渐平复,默默的环望冲天烈焰之后,突然冷声说道:"熊门主!你焚毁了在下的家园,但是在下也已焚毁了贵门,因此也算是报了仇。现在,你是要与在下一战?还是任由在下离去?若要战,你们一起上,在下一人与你们一拚生死!否则……尔后你再邀约师门或亲朋好友至江湖上寻在下报仇也可。"

话声一落,突然身躯半旋,右手猛然击出一股雷声轰响的笔劲,击向六丈外尚未被烈火焚毁的宽阔楼门,霎时楼门上方刻有"忠义楼"的厚长横区,已被拳劲击得轰然碎裂飞坠。

"云妹、燕妹、玉娥、小娟,我们走!"

天?六丈之距……而且刻有"忠义楼"的厚长横区,乃是坚硬的铁心木制成的,便是拿利斧劈,也要劈个十余斧才能劈成两半,可是仅是一拳?

而且是在六丈之遥……一拳便击得碎裂散坠?如此劲猛的拳劲若击圣人躯……

熊门主又惊又怒,又恨又悲,虽然要与他拚命等于是拿鸡蛋砸石头,有死无生!可是对方此举,乃是对整个"燕山门"的极大羞辱!

一个武人的尊严,而且是一门之主的尊严……宁可头颅落地,也不能忍受如此的屈辱。因此,熊门主狂怒无比的暴喝一声,手中鬼头大刀疾抡,身形迅疾的冲向对方,并且悲忿大叫道:"小子,纳命来!杀……"

倏然背后响起一声惶恐惊叫:"门主,不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然而刚行往堡门之方的"鬼面修罗"已然骤然转身,丑面上也已浮现出一股阴森残酷的神色的狂笑着:"哈……哈……哈!如此,就怪不得在下了……"

阴森残狠的狂笑声虽然已入耳,可是熊门主依然暴掠前冲……

而"鬼面修罗"也狂笑的扬锤疾迎……

"夫郎,不要……"

"大姊!是他们不见棺材不掉泪,怪不了夫郎,玉娥、小娟我们也上!"

"你们不准过来,我自己一人招呼他们,要让他们死得心服口服。"

虽然"鬼面修罗"许鸿飞要独自一人面对二十多个"燕山门"的高手,可是对他来说这又算甚么?

于是旬日之后!

虽然"燕山"已属辽境,但是一则令江湖武林震惊的大消息,已然迅疾传入中原!据说"燕山门"熊门主在三个多月前,率所属侵入"鬼面修罗"在"太行山"的家园,搜寻奇珍异宝不着,遂一把火烧毁了"鬼面修罗"的家园房舍。

但是旬日前,"燕山门"突遭"鬼面修罗"入侵残杀,熊门主及三大正、副堂主,以及十余名护堂、执法皆惨遭身亡;而堡内楼宇也遭烈火焚烧殆尽,尚幸低下堡丁及堡中妇孺,皆无恙的先后逃至山下。

此则消息虽然震惊了中原武林,谈论纷纷中,孰是孰非各有见地,可是已引起白道武林的哗然,不知"鬼面修罗"日后尚会做出何等震惊武林,且令人发指的恶行?

深秋!寒风习习,广阔的草原略显枯黄。

在寒风中,往"济阳"的宽敞宫道中,仅可见到稀疏的往来行旅,最多且最醒目的,乃是数匹骏骑,及一辆双马宽长大厢车,还有一辆叫驴拖拉的布篷小厢车。

在前方的一骑,乃是人黑马也黑的"鬼面修罗"许鸿飞。

身后两骑是"粉罗刹"庄秀云及"紫罗刹"金秋雪。

后方是小雀及小娟并坐车辕,轮流驾驭的宽长大厢车。

厢车内,"蓝罗刹"常幻云及小菁照顾着大腹便便行动不便的"赤罗刹"吴梦湖,车后则系着两匹空马。

再后方,叫驴小厢车的车辕上,乃是一位身穿洗得发白的青衣裙,身躯削瘦,面色菜黄,面貌颇为清丽,年约二十四、五岁的花信少妇。

而布篷内,则睡着一个梳着两条小辫,年仅六、七岁的瘦小女孩,以及一个年约五岁的小男孩。

殿后的两骑,则是"绿罗刹"路飞燕以及"花罗刹"朴玉娥。

与"花罗刹"朴玉娥笑颜低语的"绿罗刹"路飞燕,突然策骑至驴车车辕旁,朝花信少妇说道:"刘大姊,你真的愿意跟随我们夫妇?你不怕居无定所,日月长途跋陟的苦日子?"

刘姓花信少妇闻言,突然双目泪水滴流的哽咽说道:"夫人!您也亲眼见到了小妇人的处境,他们见小妇人孤儿寡妇可欺,若非公子及众位夫人搭救……泣……泣……已不是一、二次了,小妇人的名节早巳毁在那些恶邻之手,可是为了两个孩子……泣……泣……小妇人若不趁此离去,否则以后依然逃不过他们的淫辱。

虽然公子及众位夫人大慈大悲,愿资助小妇人携儿女至他地落户,可是……夫人!人心险恶,难保在他地能安居且不受人欺负;因此夫人您行行好,小妇人出身乡间,能洗、能挑也能吃苦,愿为奴为婢追随公子及众位夫人,只要……泣……泣……只要能将两个孩子拉拔大,便可告慰夫家祖宗了。"

"唉……真懊悔那天没杀了那两个贱种!不过……将他们去势之后,也算是惩治他们了。"

随后也策骑至车辕旁的"花罗刹"朴玉娥,已接口笑说道:"三夫人!大夫人可能不会反对收留刘大姊呢,因为公子决定至'括苍山'秘地重建家园时,大夫人曾说尔后应增加一些人手整理家园,而且多几个人也会热闹些,因此安置刘大姊及小芸、小宝三人想必也不是问题。"

"哦?真的……"

"嗯……记得有一次,大夫人知晓小姐……二夫人也身怀有孕之后,与四夫人同时照顾五夫人时,便曾与四夫人说,以后最好能找个有生育经历的妇人,一则可协助照顾待产的五夫人,以及以后也将生育的二夫人,尔后又可协助照顾孩子……

自从途中为刘大姊解围且同行之后,这两天刘大姊皆从旁照顾五夫人,且偶或与四夫人说些应注意以及应备之物时,大夫人及四夫人皆欣然同意,且依言添购了不少需用之物,因此依小妾看来,只要刘大姊愿意依附我们,大夫人必然会同意收留刘大姊呢。"

刘姓花信少妇闻言,顿时喜形于色的央求说道:"两位夫人!小妇人恳求两位可否在大夫人面前美言一、二!小妇人愿意为奴为婢洗衣烧饭,且可料理一些粗重杂务,只求能有个安身立命之地。"

"嗯……这事包在我身上,可是为奴为婢却不敢当!"

有了"绿罗刹"路飞燕的首肯,刘姓花信少妇欣喜无比的连连向两人道谢,果然不到一刻,"绿罗刹"路飞燕便已告诉刘姓花信少妇,大夫人已然同意收留母子三人了,于是从此之后,夫妇几人皆称呼刘姓花信少妇为"刘妈",成为家中的一员了。

而且"粉罗刹"庄秀云尚有另外的打算,与夫君及众姊妹商议之后,并且获得刘妈欣喜的同意及道谢,以后将会循序渐进的教导小芸、小宝姊弟两人。

一行人离"济阳"尚有七十余里地之时,前行的小飞突然停骑四望,接而立即下马,并且朝身后的"粉罗刹"庄秀云,以及"紫罗刹"金秋雪说道:"云妹、雪妹!你们尽速与燕妹及玉娥她们将车马驰往右方那几株大树处,并且要幻云及小雀迅速布阵。"

"咦?夫郎你察觉甚么了?"

"飞郎!贱妾怎么毫无所觉?"

"不必多问了!快……前方有不少功力不弱的人迅疾接近,你们快去……"

"粉罗刹"庄秀云及"紫罗刹"金秋雪闻言,虽然尚无所觉,但是甚为相信夫君,而且依夫妻之间的默契,首先须先布妥自卫之地,然后才能视情为之。

因此两人立即依言与殿后的"绿罗刹"路飞燕及"花罗刹"朴玉娥,驱车至散立的四株大树处。

而"蓝罗刹"常幻云与"红罗刹"小雀,以及"翠罗刹"小娟三人,也立即熟悉且迅速的由厢车夹层中,取出二十二面高有一人半的大旗帜,依方位一一插立,布妥一座惯用的阵式,围护住车马。

此座阵式乃是精研阵法的"蓝罗刹"常幻云将"九宫阵"、"迷魂阵"两阵,以及少有人懂,且凶厉的古阵法"十方灭绝阵",融合为一座甚为凶厉且难破的"混沌灭绝阵",夫妻皆已熟悉进出之法,已成为进可攻,退可守的不败之地。

阵式布妥之后,眼见夫君站立之地的远方道路中,果然有一片乌压压的人群疾掠而至,至少有上百人之多。

也因为夫君的神色异于往昔,且略有紧张之色,因此"蓝罗刹"常幻云与小雀及小娟,又在"混沌灭绝阵"的四周,分别就地取材,扎草、聚石、堆上,布妥"四象八卦阵"、"迷魂阵"、"正反五行阵"。

此时!远方的人群逐渐接近,小飞已望见是一群僧尼道俗皆俱,且是多达两百人之上的白道群雄。

而且为首的几个僧道俗之中,其中竟然有自己曾见过,且曾交手过的"乾坤一剑"刘知达,后方尚有一个也曾交手过的"铁掌托天"姚天长,其他的人全然不曾见过。

群雄迅疾接近,待双方相距仅有五丈之距时,才相继停身,形成半圆与静立道中,一身黑色劲装,面目狰狞丑陋的"鬼面修罗"对峙。

虽然小飞尚不知对方的来意如何?但是无须猜测,知晓必然对自己不利,因此也如同往昔一般懒得开口,且待他们有何言语再做道理。

双方静立互望之时,"粉罗刹"庄秀云、"绿罗刹"路飞燕,以及"花罗刹"朴玉娥、"翠罗刹"小娟四女,皆已迅速掠至夫君身后站定,为夫君助势。

夫妻五人面对着为数多达两百之上的群雄,虽然两相比较之下,实在是小巫见大巫了,可是夫妻五人却毫无畏色,俱是冷漠的静立与群雄对峙。

相互默立对峙刻余,群雄之方终于忍不住了,只见为首一名,身穿紫袈裟,白须垂胸的七旬老僧,已然双掌合十,口宣佛号的说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老衲乃'少林寺达摩院'住持性觉,想必小施主便是名震武林的'鬼面修罗'许少侠了?"

"少林寺达摩院"的住持,那么也就是与"少林寺方丈"乃是同辈师兄弟了!因此"性觉大师"的身分非同小可,比一般小门小派的门帮之主尚高出甚多,所说的话也必然甚有分量。

可是小飞闻言后,却失声笑说道:"哈……哈……然也!在下正是'鬼面修罗'许鸿飞,不过禅师不觉多此一问了吗?想必诸位皆是各在一方,名声鼎盛的前辈高人,若非早已有同心,且查明了在下夫妇的行踪,又岂会一同前来?明人不做暗事,诸位前辈有何指教?大可明说,无须再虚……"

要知"少林寺达摩院"的住持"性觉大师",乃是"少林寺"方丈性悟大师的师弟,地位崇高,名声鼎盛,因此小飞的话声未止,群雄中已有不少人怒声叱斥着:"大胆!岂可对'性觉大师'无礼……"

"孺子狂妄!怪不得江湖传言你狂傲乖桀……"

"放肆……心性竟然如此乖张,且言语狂傲……"

"小子大胆!竟敢在'性觉大师'面前如此无礼?"

"哼!如此心性的狂傲之人,又有甚么恶事做不出?大师……"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诸位施主不必动怒,许小施主之言,乍听之下似乎有损老衲颜面,然而老衲却觉许小施主之言,乃是纯真见性,毫不虚伪的直言不讳,更何况事实确是如此,言之有理,老衲又岂会因此责怪他?"

"性觉大师"话声息止,虽然群雄皆已止声不语,但是依然面有愤色。

而此时"性觉大师"又叉双掌合十,口呼佛号的说道:"阿弥陀佛!许小施主见性之言,实令老衲深感有幸当面。既然如此,老衲也就直言不讳了。许小施主!老衲等人此来,乃是因为听得江湖武林自始至今,有关许小施主的诸多传言,牵扯诸多有伤天和的杀伐,要知一介虫蝼尚属一命,更何况人命?天道天心,人性本善,老衲不信小施主乃是天生魔性,因此想请教许小施主,可有何等之言为老衲等人解惑?"

果然如自己所料!小飞以往虽然鄙视人性,且无意赘言自辩,然而方才"性觉大师"之言,甚为中肯,毫无偏颇之意,并不全然相信江湖传言,想先听听自己是否能据理力争!

既然如此,"性觉大师"乃是值得尊敬的人,自己便不能再倨傲无礼了,因此立即抱拳躬身正色说道:"大师乃是一代高僧,知天理明是非,不同一般奸狡邪恶的凡夫俗子,也不同于自视身分高人一等,便气势凌人唯我独尊的一些武林人,因此在下愿一改往昔沉默,愿敞开心胸与大师一诉内中曲折及悲愤。"

"性觉大师"耳闻"鬼面修罗"之言,明镜的灵台中,突然闪烁出一片凡尘中的生死离别,人性中的七情六欲,以及奸狡江湖中的恩怨情仇,因此神色庄严的朗声口呼佛号的说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小施主此言,已使老衲灵台有悟,既是如此,小施主!此位是'青城山白云道长',这一位则是'乾坤一剑'刘大侠,如果小施主信得过老衲,可否也能请两位同时与小施主一谈?"

小飞闻言顿时皱眉沉思,但是随即豁达的说道:"在下当言则言,两位前辈若不弃,自是无妨!"

"性觉大师"闻言甚喜,因此又转身朝群雄说道:"阿弥陀佛……诸位施主请恕老衲造次,老衲与'白云道长'及'乾坤一剑'刘大侠,有意与许小施主私下一晤,因此可否待老衲三人与许小施主一晤之后,再与诸位施主一述?"

群雄闻言俱是面面相觑,但是三位德高望重的前辈,皆是白道中的顶尖高手,也等于代表了在场所有僧、道、俗三方的群雄,因此无人有异议的相继颔首应允。

当小飞陪着三位德高望重的前辈远离群雄,行至离车马所在之处不远的另一株大树之方时,"白云道长"则在思忖着:"江湖传言中,说他心性毒辣,手段凶残,也曾听刘大侠说出亲身经历……虽然初时他的言语甚为狂傲,然而由他与'性觉大师'交谈的神色举止中,却甚为真诚恭敬,看不出一丝凶厉之态,嗯……莫非是因为己方此来群雄众多,因此他心中畏惧,才有如此先倨后恭之态?"

可是待四人行至树下,正欲盘膝席地而坐时,眼见跟随在"鬼面修罗"身后的四名少妇已然离开,行往五丈之外的那片旗帜内,而且眼见她们步伐甚为怪异,仔细观望之后突然心中怦然!且暗忖着:"噫?从未曾见过如此玄奥且凶险的阵式,看来江湖传言不虚,他们夫妻之中有精通阵法的高手,只凭此阵,便可阻上千之敌于阵外,立于不败之地……"

思忖中,神色怪异的望向三人,这才发现"性觉大师"及"乾坤一剑"的目光及神色,也如同自己一般目注着阵式,因此立即笑对"鬼面修罗"说道:"无量寿佛……贫道方才听许少侠之言,似乎甚为愤世护俗,因此心中疑惑,想知晓贤伉俪对人性有何见解?对当今江湖武林有何评断?至于许少侠对自己的所做所为有何解?贫道愿洗耳恭听!"

"白云道长"的话声一出,已将"性觉大师"及"乾坤一剑"的目光引回,于是皆缓缓盘膝席地而坐。

小飞默思一会儿之后,除了"徒太山"的隐密,以及诱淫大妞之事外,便将自幼的遭遇,以及踏人中原之后的一切,全然一一详述不隐,尔后又盯望三人激愤的说道:"大师、道长、刘前辈!在下乃是面貌丑陋,且无一技之长的一介凡俗,只想远离番邦,归返我汉人江山,靠劳力挣命渡日且游历大好山河,毫无一丝害人之心,也无意与武林人牵扯,然而世事难料,却因为同病相怜而结识了义父,也因为贪婪的人性,便开始牵扯入武林杀伐之中。

然而,三位可否教我,义父之仇是否当报?只因贪婪便夺人钱财及性命者是否该杀?还有,在下遭人恃强围攻时,可曾有有哪一位自命侠义,以除暴安良维护武林正义为己任的白道中人,曾仗义相助?或是打抱不平,为在下讨公道?难道在下当该受人欺凌?三位长者乃是白道中,名声鼎盛,德高望重的长者,然而之前,三位可曾知晓有一个日日隐躲荒山,以悲愤渡日的人?当时在下举世无亲,若不幸命丧,三位长者或是江湖武林中的某个人,可会在意一个默默无闻,微不足道的人遭人欺凌屈辱而亡?

尔今!在下有能力自卫,也有能力寻仇人报仇,也能反击欺凌在下的人,但是从不曾恃强欺人,虽然在下自知心性偏激,对付恶人的手段毫不留情,已被江湖武林视为凶残邪魔,但是在下并不在意,也未因此而任意残害某人,只要三位长者提出一例,在下必然自绝于三位面前。

如今三位长者率众前来,欲除魔卫道,以靖武林,但是不知三位长者如何面对天理公义?欲以何等罪名冠诸在下?

在下甚为鄙视现今武林,原本皆无意赘言自辩,也时时准备为自卫一拚生死,但是方才听大师短短数句,心知浑沌尘世,依然有不少知天理,明是非的正直之士,因此在下内心激荡且惭愧,才首度与人剖心一谈。

至此!在下已言尽于此,是非善恶,但凭三位长者评断,恕在下暂且告辞!若有所教,只须呼唤在下,当可现身再见。"

小飞心存激愤,侃侃而谈,话声一落,也不待沉思中的三人有何表示,盘坐的身躯竟然缓缓飘升丈余,凌空斜飘至十丈外的阵式之前,才身躯一层,双足落地,并且身形疾如幻影的闪入阵内,消失不见。

但是这一手毫无提纵身法可言,全然仗着一口精纯且高深的真气,缓缓凌空虚渡的高绝身法,已然使得三位长者心中大震!自知无能办到,并且难以置信他的功力,竟然已高出三人至少两筹之上?

"混沌灭绝阵"阵内,焦虑耽忧的诸女,迎得双目泛红的夫君返回,俱是芳心欣喜无比,但是无人开口询问经过情形,仅是笑颜拥簇夫君至一株树下,在铺放着数种干粮、卤味的布巾前围坐吃食,毫不理会阵外的群雄有何等举动。

半个时辰后,在阵缘遥望警戒的小雀,突然欣喜的疾掠至阵心,并且朝众人笑叫着:"走了……走了!那些和尚、尼姑、及道士还有一些老头部走了,只剩下不到二十人了。"

"粉罗刹"庄秀云闻言,喜形于色的朝小飞笑说道:"夫郎!由此可见心存正义者依然不少。"

然而小飞却不屑的说道:"哼!心存正义?若是真的心存正义,他们在之前便应详思,否则也不会来此了!他们只是提不出我为恶的事实,且惭愧之前未曾出面维护公理正义,因此只有离去才能保存颜面,否则尔后必将身负不仁不义,不辨是非的污名。"

"粉罗刹"庄秀云心知夫君依然气难消,因此又柔声劝说着:"夫郎!你莫将他人全视为不明事理的人,他们若是真的不辨是非,只要依原意恃强拚斗,不论胜负如何,尔后江湖武林依然会赞誉他们除恶扬善的义行,有多少人会同情我们?"

话声方落,但是小飞却撇嘴说道:"话虽如此,可是尔后他们却难逃自身良心的谴责,尚有何颜敢再言天理正义?"

此时"绿罗刹"路飞燕也嘟嘴娇瞠的说道:"嗨……大姊!你可别一竿子打翻一条船喔?天下武林中也有对咱们友善的人嘛!爷爷他们及紫云老道一定会支持我们的。"

"嗤……你这鬼丫头!大姊指的可是咱们亲人之外的人,看你急的样子?"

"好啦!你们别说了,今天暂且在此歇宿一夜,明日再上道吧。"

"是……大老爷!只要你不生气,贱妾姊妹就放心了。"

三日后!"金陵城"南大街,一座庭园幽雅的广阔大宅院,在一幢雄伟正楼的华丽大客堂内。

主位坐着一对慈颜福泰,年有五旬出头的江员外夫妇,慈颜老妇身侧,则站着满面羞笑之色的"青罗刹"江天凤,以及侍女小萍。

在左侧客坐首位,是一位身穿灰缁衣,垂首闭目手捻念珠,看不出年龄若干的老尼,则是"栖霞寺"的"净尘师太"。

下首一人则是一名三旬出头的文士。右侧客座上首则坐著"鬼面修罗"许鸿飞。下首依序是"粉罗刹"庄秀云、"紫罗刹"金秋雪、"绿罗刹"路飞燕、"蓝罗刹"常幻云四女。

在末座一张较为宽大的软座上,则是大腹便便,产期将近的"赤罗刹"吴梦湖,由娇甜侍女小菁照顾着。

在六人座位后方,则站立著"花罗刹"朴玉娥、"红罗刹"小雀以及"翠罗刹"小娟三妾。

此时突听江员外朝"净尘师太"笑说道:"师太!依您之意……"

"净尘师太"闻言,已缓缓睁目抬首,面浮慈色的默默环望对面诸女一会儿,又望向徒儿,才口呼佛号的笑说道:"我佛观士音菩萨慈悲!员外,自凤儿返家之后,员外伉俪与贫尼皆曾为此事详询过凤儿,只差一些不明之事而已。

两个月前,便曾有同道邀约贫尼声讨许少侠,当时贫尼便以所知详释,且劝阻来人。如今,果然如贫尼所料,连代表释道俗的'性觉大师'、'白云道长',以及'乾坤一剑'刘大侠三人,皆已对许少侠毫无责怪之意,足证贫尼研判无误。

如今许少侠伉俪已亲自前来,且详述心意,方才贫尼又与许少侠详谈过,虽然他杀孽甚重,实乃心性刚强,嫉恶如仇使然,但是许少侠方才巳应允往后将少造杀孽,并且已有意息隐山林,因此贫尼甚感欣慰。

至于许少侠已有五妻三妾之事,但是此乃天意,应该无碍他们小儿女的幸福,况且员外伉俪如此豁达,已同意纳此佳婿,贫尼自是更无意反对,只有在大士佛前为他们小儿女祝福了。"

堂中众人耳闻"净尘师太"之言,俱是心中大喜!

尤其是"青罗刹"江天凤及小萍更是欣喜得芳颊霞红。

而江员外则是哈哈笑道:"哈……哈……哈!既然师太也已同意,那此事就说定了。飞儿!你意在何时迎娶凤儿?"

"鬼面修罗"许鸿飞闻言,立即起身躬身说道:"伯父、伯母及师太!虽然晚辈居所已毁,但是与拙妻们商议妥当,已择妥隐居之地,并且将聘请工匠筑屋。

然而小婿顾虑筑屋少则两三个月,多则半年,再者新居之地离此稍远,将近千里之遥,尔后迎娶凤妹时,恐将甚为不便,因此小婿之意……

一是待居所落成之后再迎娶凤妹,二是先迎娶凤妹,然后再同行返回秘地,但不知伯父、伯母意下如何?"

"鬼面修罗"许鸿飞话声刚落,坐于"净尘师太"下首的三旬文士,江天凤的兄长,也是小飞救出落湖幼童的父亲,已笑颜接口说道:"爹、娘!鸿飞之前也曾与孩儿说过,一则唯恐替咱们家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二则所居之地甚为遥远,而且新居尚未筑成,因此虽然原本有意及早迎娶妹妹,可是又顾虑有失咱家名声,所以已提议一上策,因此依孩儿之意,乃是先行婚典结下夫妻名分,尔后同行离去,如此方是上策,否则尔后妹妹又要像前些时日,日夜哀声叹气,食不下咽,到时又要惹得您两老忧心了。"

文士话声刚落,"青罗刹"江天凤已是满面羞红的跺足娇瞠叫道:"哥!你好讨厌……"

在哄堂大笑声中,"净尘师太"突然又笑说道:"员外爷、老夫人!许少侠的顾虑甚是,贵府并非武林人,亲朋好友皆也属善良百姓,若在婚宴上与动辄杀人的武林人牵扯,自是甚为不妥,因此为了避免替贵府及宾客遭惹麻烦,以两方各别宴客最为适合,二则隐居之地甚远,迎娶甚为不便,因此依贫尼之意,不如先行婚典宴客,定下名分,尔后许少侠若有意另行宴客之时,则由贫尼代表娘家出席,如此当可两全其美了。"

"这……好吧!就依师太之意吧。"

于是在江员外的应允之后,一切皆已底定。

半个月之后!城中最华丽也最有名气的"升州第一楼",被远由江南"会稽县"前来,一位字"逸隐"的许姓富家公子以万两白银包下一个月,成为远道而来的暂时居所,将要在此迎娶城中富贾江员外的爱女,并且在楼中宴请岳家的亲朋好友。

尔后吉日!一场盛大的喜宴贺客上千,各个贺客皆赞誉一对新人郎才女貌,乃是天造之合,并且也恭贺江员外得了一个英俊才气的金龟婿。

原来小飞乃是取字"逸隐"迎亲,使外人不明新郎官真实姓名为何?

(注:古时男子双十弱冠之年时,除了可另取"字",也可再取别号,例如姓许名鸿飞,字逸隐,号"鬼面修罗"。

尤其是在文人墨客之中最喜取字、号,而且初识之人,大多也只相互报字、号,甚少道姓名,也因为如此,古时之人常有仅知某位名人的字或号,却不知原名为何?而且久而久之,便连营生之人互称对方店号时,也是以"贵宝号"或是"某某宝号"尊称。)

再加上婚宴中的许姓公子,并非是"鬼面修罗"许鸿飞本人,而是由心性刚强,且颇有男子英气的"绿罗刹"路飞燕,女扮男装代夫迎娶。

如此!一位俊逸倜傥的江南富家公子"许逸隐"迎取江员外的爱女,不但顾全了江员外的体面,也无人知晓江员外的爱女,乃是嫁于武林中凶名鼎盛的"鬼面修罗",当然也可避免江员外一家人牵扯入武林了。

也就在"鬼面修罗"迎娶江天凤之后,夫妇一行人南行不到五日,已在江湖武林中听得一则广传消息。

据说一个月前,"少林寺达摩院"住持"性觉大师"以及"青城山"山主"白云道长",还有"乾坤一剑"刘知达三人,率两百余名白道高手,原本欲声讨心性凶残杀人如麻的"鬼面修罗"。

然而万万未料到,三人与"鬼面修罗"在静处相谈之后,竟然已对"鬼面修罗"毫无敌意,并且皆毅然退出了声讨"鬼面修罗"之列。

来自各方的群雄,虽然不知四人会谈的内情如何?但是心知事出必有因,因此立即相继询问内情,待详知内情之后,皆已相继离去。

使得即将掀起一场惊天动地的激战,已无声无息的消失无踪了。

可是从此之后,便已无人见过"鬼面修罗"夫妇的行踪,不知他们行往何方了?

年余之后!人烟绝迹的险耸"括苍山"山区,在数座险陡耸山围绕的一片矮山之中,两座小山的相连之处,恍如是一座山被鬼斧神功一劈两半,形成两方耸陡山岩夹峙的山岩狭道。在左侧山缘,离地约三丈多高的岩壁卜,有一片长形平滑岩壁刻著"隐谷"两个大字。

另外在靠近山岩狭道,离地丈余高之处有一个大凹洞,内里悬着一只铜钟,旁边尚刻有"内有凶险非请莫入"及"来客请鸣钟"两排小字。

山岩狭道,高有五十余丈,左右两侧相距十丈宽,深长约有二十丈左右,而狭道地面乃是一条可通行车马的丈余宽木桥,而桥底则是水势湍急的溪流,流出山岩狭道,顺着右方岩壁泄流至远方山下。

由木桥进入狭道仔细观望,只见两侧夹峙的山岩高耸陡平,寸草不生,在木桥上行有过半之后,却发觉在一大块石桥墩的另一方,乃是铁制桥面,左右各有一条铁链悬连桥面上的一只铁环,而铁链另一头则穿入前方岩壁六丈高的一个岩洞内不见。

不过一猜便知,岩壁内定然有链条绞盘,可将铁桥卷升悬空,成为断桥无法进入谷内了。通过仅有六丈的铁桥,已然通过了狭道进入谷地,才发觉桥下溪流乃是顺着谷内左右两侧山脚的小溪流至谷口汇聚为一,再经由狭道流出谷外。

站在狭道底端,只见眼前是一片一人多高,红如烈火的"火枫"树林,狭道口有一条可通行大车的宽敞石板路,笔直穿入枫林进入谷内。

穿过枫林,眼前豁然开朗,两侧山岭恍如两只手臂前伸环抱,形成一片深有一百五十多丈,宽阔约八十余丈的狭长大山谷。

只见四周山坡遍布着火枫、古松、耸柏,或是如盖巨榕,在右方一处耸陡的山壁虽无树木,却由三十余丈高的山顶上倾泄下一道匹练,使得整个山谷增色不少。

由火枫林望向谷地,在宽敞的石板道左方,是一片空旷的空地,有数匹雄骏高头大马或追逐奔驰,或在沙泥地翻滚,或是在远方山缘,一片木造马厩后方溪水处戏水。

石板道右方,也是一片空旷空地,也有数匹骏马,并且在远方山缘的木棚内尚有两辆宽长大厢车。

正前方,石板路通达一片高约及胸,各种不同的四季花树,混杂成一片甚为杂乱的广阔花林,想必如此,便可一年四季皆能见到各种盛开的花朵吧?在花树林中街有不少弯曲婉蜓,且条条相连贯通的石板小道,将广阔的花树林分隔成一簇簇,或圆或长或方的花圃。

七折八转,穿过约有十一、二丈广阔的杂乱花林,眼前则是一大片由谷地原有的巨石、古松、耸柏、花木果树以及人工增建的假山、水榭、凉亭、荷池、茅屋、菜圃、鸡舍,再加上种植着五颜六色,各种不同花草的花圃,由不知有多少,难以数计的石板小道,将各景一一串连贯通。

而且如此宽有二十丈左右的庭园,竟然由谷口之方分由左右,沿着两侧山缘延绵,通达谷底一片约有七十余丈高的耸陡岩壁处,如此宽阔的巨长园景,除了谷底的耸陡岩壁之外,等于已将整个正中谷地全然包围住了。

扣除了园景占地,正中谷地虽然尚余不到四十丈宽,但是尚有近丈深的狭长谷地。穿过园景,宽敞石板路前方十余丈,足以一人合围,漆着朱丹的粗木为柱,再环抱粗木及木板,搭建成一座大牌坊,牌坊上的横区刻著"虹霞仙居"四字。

穿过了牌坊正中的石板路,两侧空旷无物,而石板路通达谷底一片高有丈余,宽有二十四丈,深有三十六丈的巨大石基座前。

石基座上,则是一幢雕梁画栋,廊庑雕栏的三厢双层楼宇。

昔年古陈落难皇室,缅怀皇室的威严盛况,因此在谷中建造了有如皇宫的雄伟广阔巨楼,但是被烈火焚毁之后,仅余此座贴壁而建的广阔巨楼石基了。

因此建在广阔石基上的三厢双层楼宇,除了贴壁而建的正厢外,左右两厢后方皆留有三丈宽的廊道,而正前方则距石基边缘尚有十五丈左右的空地,便已建妥如此宽敞的三厢楼宇。

可容十余人并行,丈八宽阔的九级石阶,通达上方空旷宽敞的石基地,而正厢及左右两厢的楼宇,皆是以粗有一人合围的巨柏为柱,且漆以朱丹红漆,因此甚为坚固。

三厢上下两层的廊庑及外墙,以及花门花窗,皆雕有各种日、月、星、云、山水、灵岩、扇、鱼、仙、蝠蝠、鹿、松柏、灵芝、龟、鹤、竹、狮、麒麟、龙、凤等等祥瑞图刻,代表着光明普照、水生、善裕仙福禄、睦友、长生不老、辟邪祥瑞等等,并且皆漆以金漆,在阳光映射下闪闪发光,更显得气派非凡。

顶方青瓷琉璃瓦在阳光下闪闪生光,屋脊左右各有一头"螭吻"在正中登顶抢珠,四方飞檐雕景更为精致,使整幢巨楼更显得雄伟壮观。

正厢底层正中大堂虽不宽大,但是深长且高达及顶,正对堂门底端乃是一块巨长石基大香案,上面布置供奉着祖宗牌位,堂中是一张十人大圆桌,以及厚重圆木椅,两侧皆有四张宽大大师椅,及一张长桌、凉杨。

身穿淡素青绸衣,已然比以前丰润白净的赵妈,正清理着客堂。

正中大堂高达及顶,因此左右两侧的楼层,已被分隔为单独的双层厢房,并且内里皆有梯阶贯通上下两层,因此说是整幢楼宇,倒不如说是,只是将两幢双层楼宇的楼顶及堂门,接合相连而形成的,如此两侧楼内皆甚为宁静互不扰及。

左侧上下两层,上层除了前面廊道外,乃是整间大卧室,除了数张妆台及两座贴墙的宽大衣橱外,卧床乃是铺着厚褥软垫的厚木大通铺,足可供七、八人同时睡卧。此处乃是"粉罗刹"庄秀云、"蓝罗刹"常幻云、"赤罗刹"吴梦湖以及"红罗刹"小雀、侍女小菁,五人共居之处,但是此时仅有小腹突显的"粉罗刹"庄秀云,独自一人侧卧床上。

下层则是分隔成内外两间,外间是休闲兼起居室,侍女小菁正抱著"赤罗刹"吴梦湖所生,不到两岁的胖娃娃逗乐着。

内间则是可供四人共榻的木床,但是也仅有"红罗刹"小雀照顾著"蓝罗刹"常幻云所生,仅四个多月大,在床上熟睡着的幼儿。

右侧上下两层的摆饰虽然与左侧不同,但是床榻及隔间皆相同,属于"紫罗刹"金秋雪、"绿罗刹"路飞燕、"青罗刹"江天凤,还有"花罗刹"朴玉娥、"翠罗刹"小娟,以及取号"银罗刹"的小萍,六女共居之处。

此时在上层大卧室中,坐在妆台前,大腹便便的"绿罗刹"路飞燕,不停的双手揉腰,且唉声叹气不止。

盘坐床上的"银罗刹"小萍则照顾着也是大腹便便的"青罗刹"江天凤,而下层卧房内,"花罗刹"朴玉娥掀起衣襟,露出圆滚饱满的雪白玉乳,满面母性慈色,喂食着尚未满月的女娃儿。

另一方,天癸已临,身躯不适的"紫罗刹"金秋雪,则是怔怔的望着母女俩。左厢楼,上层则是一间书房及两间客房,下层乃是休歇玩乐及教习之处,此时"蓝罗刹"常幻云、"赤罗刹"吴梦湖以及"翠罗刹"小娟三人,正分别教导五个年约七岁至十三岁的男女。

原来有一次,小飞与"绿罗刹"路飞燕还有"青罗刹"江天凤及"银罗刹"小萍,驭车同往"杭州城"添购大批日用所需之时。

在途中,遇到一个拍花恶人,带着拐带的两个小女孩及一个小男孩,欲贩至青楼或富贾人家为婢为奴。

夫妻四人查知内情后甚为愤怒,于是半惩半买的由拍花恶人手中救出三童。可是两个小女孩及一个小男孩皆仅九至十一、二岁,只知自己姓名、年龄,是十二岁的小秋,十岁的小玉以及九岁的大根,还有所居的不同村名,可是却不知村在何府何县?又如何能将他们一一送返回家?

夫妻四人经过商议之后,认为新居甚为宽敞,右厢楼的上层三间房,赵妈及小芸、小宝居住一间,尚有两间空置,而下层三间房室,也仅是堆放备用之物,足够安置他们,况且谷中人稀,尚须增加一些人手照顾家园,于是询问且征得又悲又惧的三童同意,便携回谷中交由赵妈照顾。

如此一来,小芸、小宝便有了玩伴,而且众小正是适合习练内功武技之时,于是"粉罗刹"庄秀云姊妹,便轮流教导五童习字及习武。

不过此中最值得一提,且有关夫妇的大事,乃是……

当小飞引领众妻妾及赵妈母女子三人,到达了古陈国皇室意图复国的秘地时,首先在山缘树林内搭妥帐幕,暂时居住。

有一天,与众妻妾在谷底甚为宽阔的石基之处,商议规划如何建立家园之后,便将长巨石的秘门打开,引领众妻妾进入山腹秘洞内观赏。

众女进入秘洞后,皆惊喜无比的在通道两侧四间石室中,观赏四周岩壁格橱内,各式各样极为珍贵的珠玉、珍宝,以及各式各样的男女饰物,还有地面上一箱箱的金银、元宝。

待行至底端大洞,以岩块砌隔的三间石室内逐一观望之时,众女皆被内里之物吸引得流连不舍,且各有所好的分别在各处仔细观赏。

小飞眼见众娇妻的兴奋之状,且频频欢愉的呼姊唤妹,观望自己发现的稀奇古怪之物,因此便笑说着:"当初我进入此秘洞内之时,因为与幻云及岳父母有约,仅是略微观望,且拿了一点东西便走了,因此并不了解此秘室内到底有些甚么好东西?

你们若有兴趣,便自己多看看吧,我可要出去了!"

众女皆舍不得立即离去,而且已然知晓秘门的开启之法,因此仅是笑颜应声之后,又沉迷在所见之物中。

小飞无奈之下只是笑了笑便独自离去了。

在秘室中,众女各有所好的在秘室中详观!

"粉罗刹"庄秀云及"翠罗刹"小娟、"银罗刹"的小萍,皆在洞顶嵌有一粒紫珠,映射出柔和的淡淡紫光,石橱内分门别类,放置着众多竹简皮卷,以及一些金玉版书的书室中浏览。

"蓝罗刹"常幻云及"红罗刹"小雀,还有取号"白罗刹"的小菁则在右侧石室内,仔细观望三面石橱内。只见大大小小三、四百瓶刻有药名的瓶罐,内里全是古方士精心炼制,且皆以蜡壳包裹着的丹药,因此皆欣喜无比的一一取下详观。

(注:古时药房熬制的药丸,为了能长久保持上好的珍贵药性,因此皆以不透气的薄纸及蜡壳包裹紧封,若食用时,只须将蜡壳掐破,打开薄纸便可食用。再者,便是以无虑药性散溢的玉、瓷瓶紧封,但是效果不如蜡壳好,然而蜡壳耗工费时且价高,因此有些药房不愿增加成本。

还有便是一般的药丸,因为价格低俗且贩售甚速,因此也省了此道保存药性的手续。)

至于"紫罗刹"金秋雪、"绿罗刹"路飞燕及"赤罗刹"吴梦湖、"花罗刹"朴玉娥四人,则是在正中石室中,将两侧石橱内里十余柄剑鞘古朴的长短剑,以及一些不同的兵器,逐一取出详观试施,发觉皆是上好精铁锻造的锋利兵器,因此皆欣喜无比的各自挑选了一柄趁手兵器。

尔后!因为以高金请来两百多个工匠,快速整建家园时,夫妻几人便未曾进入过秘室。待半年多后,已按心意逐渐建妥,且分别住进厢楼之后,"粉罗刹"庄秀云姊妹,才开始时时进入秘室详研及整理。

在书库中众多且庞杂的竹简皮卷以及一些金玉版书中,有各种杂艺、天象阵图、武技,还有医、毒、占、卜以及道释养生异书,因此已成为姊妹们依喜好进习的宝典。精通医、毒及阵图的"蓝罗刹"常幻云及"红罗刹"小雀,还有对医药颇有兴趣的"白罗刹"小菁,则沉迷于天象阵图及医毒宝典之中,而且"蓝罗刹"常幻云常与"白罗刹"小菁,时常研究数百瓶刻有药名的丹药。

尔后有一日!姊妹几人避开夫君,欣喜无比的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些甚么?似乎有了某种欣喜的共识。

于是有一日!小飞扛着一只山鹿,提着数只山雉、肥兔返回谷内,原本欲至水瀑下的水潭中清洗汗水,但是姊妹几人哄说早已为他备妥了浴水,于是半哄半推的将小飞引往左侧厢房内,并且由常幻云及小雀、小菁三人伺候。

小飞发觉浴盆内溢出的热气中,似乎有些怪异之味?而且眼见浴水有些淡黄之色,因此好奇且不解的问着:"咦?这是甚么怪水?怎么有些异味且浑浊……"

"嗜!飞郎,你可知晓古唐之时,唐玄宗的爱妃杨太真杨贵圮,她最喜爱在骊山'华清池'洗浴之事?"

"唔……我听过且知晓此事,怎么,这与我有何干?"

"嗤……嗤……飞郎!你可发觉贱妾姊妹今日可有不同?"

"这……有甚么不同?在我看来,你们还是一样又美又娴淑,是我的心肝宝贝,令我又爱又疼。"

"讨厌!人家跟你说正经事,你又取笑人家了。"

在常幻云又羞又甜的娇嗔声中,小雀已嗤笑说着:"嗤……嗤……三夫人,你就别说了!还是先伺候公子入浴吧。"

于是妻妾三人立即伸手为小飞解衣,并且伺候浸浴,而且似在戏耍又似逗乐,频频用浴水淋向浮出浴水的头颈之处。

小飞闭目享受着妻妾们的伺候,刻余后,只觉全身肌肤有些痒意,原本并不在意,但是随后却觉全身肌肤愈来愈痒麻,且有些抽痛,因此便欲起身,且埋怨说道:"唉……这是甚么怪水?怎么全身愈来愈痒?我不洗了!"

然而常幻云闻言却是笑说道:"嗳!这水原本便是可祛毒疗肌的天地奇珍,贱妾姊妹皆曾经历过,飞郎你是头一遭浸浴,尚不适应,所以贱妾已为你准备了可消痒的药汁……"

而此时小菁已端着一碗药汁,并且哄说着:"公子!你可别因为一些骚痒便受不了,那可是会被诸位夫人笑话的喔,来!小妾喂你……嗯……乖……"

喝完了整碗药水后,果然不到片刻,肌肤上的痒意已逐渐消止,可是,不到一刻,骚痒又起,而且更甚之前,疑惑的伸手搔抓面部时,却觉得搔不到痒处,似乎是由肌肤内里发出的痒意?因此心中好怪的思忖着:"真是怪事……怎会如此?幻云及小雀、小菁不会害我呀?她们不是也洗浴过了吗……莫非此水因人而异,并不适合我?或是……喔……可能只适合女子,并不适合男人,所以只听过杨贵妃喜欢在华清池入浴,却从未曾听过唐玄宗也在池内共浴,应是如此了……"

思忖及此,立即站起身躯笑说道:"算了吧!你们可以学贵妃入浴,可是我却没有当皇上的命,我不洗了。"

然而常幻云却硬将他按入水内,并且笑嗔说道:"讨厌!就算你不喜欢,以后也不用这水洗浴了,可是这次也要忍着让我们为你清洗干净呀?"

"好……好……唉……看似在享受温柔,实则是遭虐嘛!"

"咯……咯……咯……大老爷!小雀怎敢虐待您嘛?若让几位夫人听见,不剥了小妾的皮才怪呢?"

"咭……小雀你放心,公子可舍不得呢!"

小飞被三位妻妾摆布折腾之后,好不容易才洗完了有生以来,最难受且最消受不起的一次洗浴,忍着身躯内的骚痒,被拥簇至上层卧房,却见众妻妾全然在场!

待喝了小娟递至的一杯茶之后,却觉得有些昏沉沉的倒向床榻,只觉眼前妻妾们的身躯逐渐模糊不清,而且皆是神色怪异的诡笑盯望着自己,于是……也不知过了多久?腹中咕咕乍响之声,突然吵醒了沉睡中的小飞,缓缓睁目,却发现众妻妾们皆站在眼前,而且也抱着孩子,可是各个皆是面浮诡笑,且含有一些羞喜之色的望着自己。

疑惑不解且好奇的望着她们,突然忆起自己喝了小娟递至的一杯茶后,便昏沉沉的倒向床杨,因此立即挺身坐起,并且不悦的笑叱道:"哼!怎么,你们想要谋害亲夫不成?咦……"

伸手笑指众妻妾时,竟然发觉手臂上全是淡粉之色,原有的炙烧粗疤怎么都不见了?又惊又奇的再望向左手臂,竟然也一样!

猛然掀开身躯上的薄被,只见四肢及胸腹之间的疮疤全然不见了?全身皆是有如儿女初生时的粉嫩肌肤。

"咦?这……这……这是怎么回事?是你们……"

惊奇的大叫声中,庄秀云已柔声笑说道:"夫郎!你应知晓,每当肌肤有伤口,只待伤口愈合结疤之后,干疤脱落时便会露出粉色新皮肤,你全身遭火炙伤的肌肤,便是因为干疤脱落,已然长出新皮肤了。"

"哦?原来是……不对呀?记得以前曾听义父说过,我全身遭火炙烧的坏死肌肤全然脱落,新生肌肤已然定形了,所以……还有,幻云她爹也曾说过,我若想回复原有容貌,已不可能,但是可施术刮除凸棱肉棘、肉疮……"说及此处,话声突然一顿,柔嫩的双手已抚向颜面,接而全身一震的惊叫出声:"啊?我的脸……我面上的疮疤也……天哪…这是怎么回事?幻云……幻云,是你……"

然而常幻云却笑说道:"飞郎!贱妾可没有比爹爹还高明的医药之技,况且也不懂施术之技,不过确实如同大姊所言,乃是因为你身躯遭火炙伤的肌肤,因为长出新皮肤之后,原有的干硬疮疤已然脱落了。"

而此时吴梦湖已捧着一只面盆递至小飞面前,并且笑说道:"飞郎你看!这些干硬疮疤便是由你身上剥下来的,而且还是一大片一大片的脱落喔?可是……唯有你那根害人的丑东西,不知是因为有皮无肉,还是因为药性不及或是时间尚不足?所以尚未生长出新肤,依然如故。"

小飞欣喜无比的翻看盆内,一大片一大片的疮疤,果然是由胸腹及四肢剥下的疮疤,而且有些地方尚有龟裂之纹,但是突然又惊愕的问道:"药性不及?你是说……啊?我明白了!方才幻云及小雀、小菁三人要我浸浴的池汤……原来是幻云……"

愕叫中,突听庄秀云笑说道:"嗤……嗤……夫郎!那池浴水并非是寻常之水,而是四妹详研秘室中的'药经'及众多丹药,才调制成的褪疤生肌药水,你已然昏睡半个月了!期间,你每日皆有四个时辰浸泡在药池中,并且喂服一种生肌灵药,以及益气补身的丹丸,所以肌肤迅速重生,并且疮疤自行龟裂露出新肤,尔后姊妹们便由龟裂之处,小心翼翼的逐一剥除,终于成为现在之状了。"

"半个月?你们……"

此时只见路飞燕已取来一面铜镜,并且满面情意的羞笑说道:"飞郎,你且看看你现在的面貌,另外……姊妹们认为你已有'鬼面修罗'的名号,为了名副其实,所以你以后出谷时,皆要带上原有的面罩才行,而且我们都说好了,你若不带面罩,则不准你出谷。"

小飞由铜镜中见到一个从未见过,宽眉星目,挺鼻方口,略微方脸的俊挺面貌,虽非甚为俊逸,但是甚为英气,似乎往昔曾见过,也曾在心有自卑之时,曾经幻想过的一张面目。

再仔细回想之后,逐渐回想到遥远的时光,似乎有一个如此面貌的人,曾与自己日日相见?突然心悸的惊喜大叫道:"爹……是爹爹!是爹爹的面貌,我找回自己的面貌了?天哪!太好了……"

"哇……哇……哇……"

"呜……呜……哇……"

有如重生一般的惊喜狂叫着,但是突然被数声幼儿的惊哭声惊得立即止住叫声!可是已然连连响起妻妾们的娇斥声:"哎哟,要死啦!叫那么大声,吓坏孩子啦……哦……不哭……不哭!乖儿别怕……娘打你爹喔……"

"乖囡囡,不怕……娘疼你……乖!不哭了……"

"孝儿乖!娘在这儿别怕……死鬼!你再高兴也不能吓着孩子呀?"

"嘿!嘿!诸位夫人,恕为夫失态了!你们……那我先出去好了。"

"咦?公子你要去哪里……"

"啊?要出去……燕姊,快将面罩给夫郎戴上。"

"不行!飞郎,你不能一个人出去,湖妹,你与小娟陪着飞郎,并且要盯紧些!"

"晴……嘻……我只是要出房透透气,你们在说些甚么呀?"

"不管!你只许在我们姊妹面前回复现在的面貌,在别人面前皆不许……"

"对嘛!绝不能让飞郎这张面貌在别人……尤其是别的姑娘面前出现。"

就在众女娇嗔不依之时,还是常幻云打圆场的笑说道:"嗳……你们也别盯得这么紧嘛?飞郎只在谷中,又不出去,而且也应让赵妈及小秋她们五个见过飞郎的真面目,否则连主人的真面貌皆不识,那还像话吗?

可是……飞郎!你可要答应我们姊妹,只要一出谷,便要戴上面罩,恢复往昔容貌才行。"

小飞闻言,接过由路飞燕递至的一面干硬丑面罩,并且嘟嚷的说道:"怎么酸味这么重?好像一个个全是由醋缸中爬出来的,是不是恢复了我原有的容貌后,认为不符心中所爱,所以又后悔了?

出谷时不但要戴面罩,还要派人紧盯着?你们还以为天下的美姑娘皆像你们这些傻丫头,各个皆想抢着嫁给我呀?你们以前不是想多几个姊妹吗?好,我这就出去多找几个回来。嗯……你们说,再找一、二十个够不够?"

"甚么?死鬼,你说甚么?再说一次试试……"

"呸……呸!飞郎,你胡说甚么?"

"要死啦……你敢?看我不剪下你的命根子才怪!"

"讨厌啦!胡言乱语的,天下哪有你这种人……"

"你敢再说?大姊!你看飞郎嘛……"

"公子,你可别……"

"不要……不要……公子,再多一两个人,就没地方住了。""哈……哈!哈!好不容易才找回了原有面貌,我可要至江湖武林露露相才行!走也……走也……"

就在众女又惊又慌又急又气的娇嗔声中,小飞已抱着自己的衣衫,在大笑声中迅疾幻消。

却听房中又响起阵阵惊急叫声。

"啊?回来……夫郎,快回来……"

"这死鬼,四妹、小娟,你们快追呀!"

"飞郎……你等等贱妾……"

"公子……公子……"

然而从此之后,夫妻之间更是情深如蜜,两情缱卷,难舍难分,并且将此蛮荒山区中的山谷,整顿成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桃源仙境。

尔后全家大小及赵妈等人,偶或骑马驭车,远行各方探亲,或是前往附近村镇,或是远至苏杭一带游玩。

当然!小飞为了避免武林人一见自己之面,便知晓自己的身分来历,因此并未真如妻妾之意戴上往昔丑陋的面皮,而且凭小飞现在的武功,已可折枝成剑,因此已无须再使用兵器了,惯用的"霸锤"、"虎盾"皆放置在厢车内。

而众妻妾们,如今各个皆已是身为人母,细皮嫩肉的丰润妇人,已非昔日结实健美的姑娘,而且骑马时皆戴有宽缘帽及面纱,并且不时下马进入四辆大厢车内,照顾心头肉的宝贝儿女不再露面。

因此一行车马浩浩荡荡的远行时,无人知晓俊挺英气的青年及众少妇乃是一年多前以心性凶狠残酷,手段毒辣名震武林,令黑白两道皆头痛畏惧的"鬼面修罗"及众"罗刹"。

不过……偶或也曾听得江湖传言,据说不论黑白两道,只要某地有欺压百姓的盗贼恶霸,或是恃功逞强伪善实恶,或是恃强欺凌弱小的武林人,不知何日的入夜之时,遭突然现身的"鬼面修罗",先公布罪行之后便凶厉惩治。因此,久而久之后,"鬼面修罗"已逐渐被人传颂为,专在入夜现身的阴司厉判,而且也逐渐成为身负冤屈却无处伸冤,或是身负大仇却无力报仇的人,焚香拜求代为伸冤报仇。

说来也奇怪?似乎确实无端遭人欺凌迫害的人,只要焚香祈祷之后,十之五、六皆可听得仇人遭"鬼面修罗"惩治的消息。

尔后更有人将"鬼面修罗"往昔的所做所为一一详传,也更证明了命丧"鬼面修罗"之手的人,皆是罪有应得。

因此!江湖中逐渐流传了一句话。

"你可别作孽了!小心哪天晚上,修罗厉判找上门哦?"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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