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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高德斯编年史》》 · D.E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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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德斯编年史》

作者: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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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世界观设定

国家及种族设定:

人类:数量最多,分布最广的种族,在整个大陆占有绝对的统治地位,但是人类并不团结,他们分裂成了四个国家。分别是:奥格兰、西赛姆勒、哈洛特和阿曼。奥格兰王国由安东尼一族统治,西赛姆勒的统治者则是赫罗夫家族。奥格兰和西赛姆勒原本是一个国家,由于某些原因而分裂成了两个对立的国家,并且两国之间常年战争不断。哈洛特,他们是被驱逐到北方高寒的群山之中的蛮族,由多个部族组成,部族间偶尔会发生一些小规模的冲突,但总体来说哈洛特还是一个很团结的国家,他们无时无刻不想夺回自己祖先的土地。不过他们没有一个固定的王室来治理国家,他们的国王是由各个部落酋长推举出来的,可以推举,当然也就可以废除。至于阿曼他们是生活在东部的沙漠之中的异教国家,他们与所有种族的来往都很少,一般只能从他们的商人那里获得关于他们民族的少量信息。值得一提的是虽然阿曼并不为人所知,不过他们的暗杀者可是出了名的牛,几乎没有人不知道他们那里的暗杀者。

矮人:主要生活在西边的格罗姆山脉附近,也有相当一部分人生活在北方的高山上。他们世代都是最好的矿工、铁匠和手工艺人。他们拥有绝世无双的手艺,能制造出令人匪夷所思的精妙机器。正因为如此,他们的分布也相当广,也特别能个其它种族融合在一起,但数量上比起人类来说还是差了一大截。矮人主要分为两个氏族,熔炉氏族和冰锤氏族。两个种族都是最优秀的矿工,但是熔炉氏族生活在西边的山脉里,熔炼和锻造的本领一流;而冰锤氏族则生活在北方的群山中,手工艺和炼金术是他们的强项。最后说一句,矮人对黑麦酒的热情绝对是一般人难以想像的,还有就是他们非常小气。

娜珈:生活在南方沿海地带的种族,他们有类人的躯干,蜥蜴的头和海蛇的下半身。由于长时间生活在水边,他们进化出了腮和肺两种呼吸器官,在陆地的时候他们用肺呼吸,在水下就改用腮。但是他们依然不能够长时间的离开陆地,在大部分时间他们都呆在水里。娜珈负责大陆沿海地区最主要的海上运输业,他们捕捉并训练巨大的海龙来拖曳船只,因此船的航行不受海风的限制,而且在受到海盗袭击的时候海龙也能够轻易的摧毁对方的船只。正如之前所说的,娜珈同时也是海面上最猖獗的海盗,生活在深海的娜珈大都以海盗为业,他们有办法对付巨大的海龙,因此还是给生活在水边的娜珈及其他种族带来了不小的麻烦。还有一部分娜珈生活在离海边更远的地方,他们一般都生活在河流、湖泊及沼泽之中,利用他们的优势为其他种族服务,并以此为生。他们有的为船只导航,让他们避开河流中的暗流和暗礁,有的为那些领主效力,成为他们的水军。总之娜珈是南方最好的渔民和水手,同时也是最恶毒的海盗。他们盛产海产,其中以珍珠最为有名。

精灵:来自更遥远的东方大陆跨海而来的种族,高贵幽雅,拥有修长的身体和美丽的容貌。精灵的寿命相当长,一般都在人类的十倍以上,个别的高等精灵甚至可以活到1000岁以上。精灵族是天生的猎手和法师,男性的精灵一般在成年后成为猎手,他们会用自己的头发当弓弦,向最古老之树求一根树枝作弓身来制作一支属于自己的弓,这把弓将伴随他一生。女性的精灵在成年后会成为一名法师,精通各种魔法。她们天生就具有魔力,不需要接受训练就能够成为优秀的魔法师。她们通过与各种元素灵沟通来施法,而不是像人类法师那样需要通过特定的咒语来施法。精灵一共分为两类,月精灵和夜精灵。前者就是之前介绍的那些,而夜精灵,他们和月精灵多少有些不同,他们同样是天生的法师,却不擅长使用弓箭。但是他们的身形更为灵活,并且善于使用刀,他们的标准武器是两把细长的弯刀,上面一般都刻有咒文。与月精灵不同,他们并不生活在森林里,而是生活在地下,只有在天黑的时候才出来活动。有一说他们在远古时是最高等的精灵,结果他们的自大触怒了众神,被诅咒永世不得见阳光。另外,他们使用的魔法和月精灵的元素魔法又有所不同,更趋近于空间和精神魔法。

龙:不用过多介绍了,龙族是大陆最强悍的生物,相传他们是众神所创造的第一种生物,拥有无法比拟的强悍,无论在任何方面,龙都拥有超越其他生物的强悍。更准确的说,他们是一种半神,或者说是最接近神的生物。他们天生神力,皮肤天生就能抵御任何魔法的攻击、人类和精灵法师需要费劲力气才能施放的魔法他们吹口气就能实现。所不同的是,龙并不能随意释放任何的魔法,他们的吹息是与生俱来的,所有的龙都只能喷火,这时候他们要是想使用别的法术就只能和精灵族一样施法了。所以也有人把龙分为冰龙和火龙。龙的寿命相当长,一般都在乙烷年以上,但是相对的他们的繁殖能力却相当低下。他们的繁殖周期是100年,而且龙通常都是独居,很少和同类来往,因此尽管没有天敌,他们的数量也在日渐减少。促使龙灭绝的另一个原因是人类,他们似乎天生就和龙族不共戴天,前者说龙烧毁庄稼,惨杀平民。后后者则说是人类先入侵他们的领地的,他们只是在捍卫自己的领土完整。因为在他们的祖先进驻这里之前他,注意!是“他”,而不是“他的祖先”,就已经住在这里了。因此人类和龙族一直都处于敌对状态。当然,也有极少数的情况,龙会和某个进入他领土的人类统治者达成一些协议,保证人类不去侵犯他的正常生活,并且每年进贡给他,这样的话龙就会和他们共同使用一片领土,在领土受到威胁的时候双方都尽全力去捍卫。最后要说一点,龙和飞龙不同,他们是有智慧的生物,他们懂得多种语言,并且能够施法。而飞龙只能算是动物,不过是比较强罢了。另外,飞龙比较喜欢跟随龙活动,因此他们也就有了“灾星”这一称号。比较简单的区别方法是龙有四足,而飞龙都是两足。

神族和恶魔:最强悍种族,高居食物链的顶端。相传他们是一切生物的造物主,同时也是毁灭一切的根源所在。在世界生成之初,最先出现的就是神族,那是一对双生子,哈瑞斯和海温格。这对双生子一出世就不共戴天,注定当一个走向黑暗的时候,另一个就会主导光明,就如同光与影的存在一样永远纠缠着。虽然光明的一边被称为神,黑暗的一边被称为恶魔,但是他们都是一祖同宗的兄弟。顺带说一句,神和造物主是不相干的东西,他们之间的关系才是整篇文章的主题

正文 序言

相传,当恶魔从地狱的束缚中挣脱出来的时候,人世间燃起了冲天巨火。火焰持续了十天,烧毁了世间的一切,直至天神出现。天神带领他们的天使军团与将恶魔战斗,将他们系数赶回地狱中去,并重新封印起来。为了防止恶魔再次袭击人间,天神将三件圣物放置在世间的三个不同的地点,以封印住恶魔们的邪恶气息,让他们永远留在地狱受苦,为自己所犯下的罪行忏悔。

天神遗留在人间的三件神器分别是凝聚了诸神之力、拥有毁灭一切力量的“天罚之剑”,它被放置在了北边的冰霜之顶,由身高一英里的冰霜泰坦威考克守护着。还有记载了创始知识、即使众神之王也不曾读懂“创始之书”,它被安置在东边边缘之地的炎狱峡谷之中,由巨龙之王格里芬所保卫。以及凝结了所有智慧、连诸神都无法比拟“贤者之石”,它被埋藏在南方深海的黑暗神庙之中,由拥有一千个触手巨大的海怪尤锡尼看守。任何想要打圣物主意的生灵都必须先战胜它们的守护者,而这三名守护者的实力即使天神也会望而却步。

因为这三件圣物所蕴藏的力量都太过强大,在布置了强大的守护者之后众神还是感到不放心,于是诸神在将其放置在人间的同时也定下不可磨灭的誓言:任何人类都不能够碰触这三件圣物,否则地狱的恶魔将重现人间,冲天巨火会将一切美好之物全部毁灭。

第一部 佣兵王 第一章 安拜斯的沦陷

“危险——!”不知是谁这么喊了一句,总之周围所有的守城士兵都低下了头,并高举着盾牌。

一个巨大的石块呼啸着掠过他们的头顶,不偏不倚的砸中一座塔楼,高耸的塔楼顷刻间化作无数的砖块和瓦砾四处飞溅,急风暴雨般的砸在士兵们的身上。士兵们纷纷高举盾牌来抵挡这飞来的横祸,但还是有不少人受伤,甚至死亡。沉重的塔顶最后终于倒塌,并砸向城墙,士兵们诚惶诚恐的四散逃离,但还是有几个冤大头躲闪不及被砸了个正着。

“快抬走伤员!其他人继续还击!”士官扯着嗓子喊道。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几个人还剑入鞘冲进烟尘中搜寻着伤者,更多的人重新拾起弓箭跑到城墙边朝下面的敌人还击。但每一个人都知道,这座王城的沦陷只是时间问题,他们能做的,就是尽到一个士兵应尽的义务。

太阳历1174年3月,位于东部广袤沙漠的阿曼人突然对奥格兰全境大举进攻,他们纠集了六万人的大军对高德斯大陆腹地进行了大规模的侵略。阿曼人长期定居东部大沙漠,并且很少和外界来往,自然外界对于他们也知之甚少,除去知道“阿曼”这个称呼以外人们对他们几乎一无所知。由于阿曼人长期的封闭,造成了外界对于他们的一种误解——人们认为他们都是一群乌合之众,普通的边疆少数民族,根本成不了什么气候。但是这种误解自半年前阿曼的入侵开始后就完全解开了,阿曼大军如同洪水一般势不可挡,一夜之间奥格兰边境全线告急,城镇沦陷的消息一个接一个的传到首都安拜斯,以及那些深居王城宫殿之中的王公贵族们的耳中。举国上下一偏哗然,阿曼人顷刻间从“乌合之众”变成了比魔鬼还要可怕的敌人。

国王紧急下令全国的骑士、将军、以及那些贵族、诸侯们全力奔赴前线同阿曼人大战,但令人惊奇的是,所有奔赴前线的部队悉数全军覆没,惟有传令兵得以脱险送回战败的消息。从前线传回来的报告中可以得知,阿曼人能征善战,他们的奇袭战术经常令我军促不及防,等发现敌人的时候他们已经近在眼前。他们训练各种凶猛的野兽为其作战,其中以战斗猛犸象最为凶猛,这些身高超过30英尺的巨大猛兽身披坚甲,完全无视敌人的攻击冲进敌阵四处践踏,用长牙顶穿敌人,或者用鼻子把人抛上高空活活摔死。躲藏在猛犸象背上的弓箭手高高在上,拥有极好的视野,并且有身下的巨兽保护,可以在战场上肆无忌惮的攻击目标。这种巨兽给奥格兰军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并且在士兵们心里投下了恐惧的阴影。以至于后来在作战的时候奥格兰军不得不用攻城投石机来对付战斗猛犸象,但收到的效果依旧不大。

除此之外,阿曼人还懂得可怕的巫术。他们的巫师能控制人的心志,让那些人变成他们的傀儡,这也是为什么派往前线的军队没有一个能回来的原因。起初他们认为是阿曼人没有收留俘虏的习惯,后来才知道原来这些人都被敌人的巫师控制了,失去了心志成为敌人的傀儡。而这也是为什么阿曼人能够从不考虑伤亡长驱直入的原因。在战场上,他们总是让这些傀儡冲在最前面,自己的人则在后方实施辅助攻击。这种战术最大限度的减少了阿曼人的人员损失,因为每次战斗都可以用俘虏来补充傀儡的数量,而真正的己方部队伤亡却相当少,所以他们的进攻一如既往的迅猛,仅仅半年时间就从奥格兰边境一直杀到了王城安拜斯的脚下。

历经了三天的冲击,城门终于不堪重负被破门槌撞得粉碎。4万傀儡士兵洪水般的涌向自己的首都,即使面对自己的发誓效忠的国王,甚至他们的父母、兄弟、妻儿都会毫不留情的挥剑砍杀。跟在他们后面的是阿曼人,还有被他们驯服的各种野兽。安拜斯城内到处可见奔跑撕咬的狮子、老虎、猎豹和鬣狗。

守城的士兵依旧在顽强的抵抗着,但这一切都是徒劳的。现在的安拜斯已经不是可以抵御外敌的坚固城堡,而是一个让人无处可逃的棺材。由于地理原因,背山靠水的安拜斯只有一个出入口,一旦敌人攻破城门,城内所有人都无路可逃,要不战死,要不变成敌人的奴隶,或者成为他们的傀儡出现在其它战场上。内城的号角终于响了,那是代表撤退的号角,沉闷的声音仿佛一个沉痛的叹息告诉每一个守城士兵放弃外城退到第二道防线。

“退守到内城!快!别管那些投石机了!”士官朝自己的手下大叫着,同时挥剑斩掉了一个企图冲上城墙的敌人。

那是个傀儡,一看就知道了。奥格兰人都是金发,瞳孔的颜色要不是绿色,要不就是蓝色。而夏纳人则是清一色的黑发和棕色瞳孔。士官无奈得摇了摇头,不知是为斩杀了自己人的罪过还是这即将沦陷的王城。但是这一切都不重要了,仅仅过了不到两秒,他就被一支弩箭射中胸口,从城墙上跌落下去,消失在蜂拥而入的敌人之中。

内城的城门关闭的时候,还有一些人被留在了外面,或者说是依然在外面。他们是皇家圣骑士团的圣骑士们,他们自愿留在外面抵挡敌人的进攻,以便城门能顺利的关闭。谁都知道留下来必死无疑,但是他们没有一个人退缩,依旧疯狂斩杀着源源不断冲上来的敌人。原本金光闪闪的铠甲早以被敌人……或者说自己人的鲜血染成了红色,原本锋利的宝剑也因为无数次的砍杀而早以卷口、崩刃、断裂。但他们依然勇猛如初,口中高唱着歌颂众神的诗词为捍卫自己、以及神的荣誉而战。他们的数量越来越少,直至最后一个圣骑士最终倒在了敌人数以百记的长矛之下。最终,他们所为之歌颂,为之献身的神也没有出现帮他们哪怕只是消灭一个敌人。

敌人开始攻击内城,他们破坏了外城的城墙,将巨大的攻城机器运到里面来继续攻击内城的城墙。士兵们的箭已经射完,他们就用石块、砖头、甚至头盔、花盆等等一切能用来扔的东西都用上了。他们砸碎雕像,把碎块扔到城墙下边,最后甚至连自己同伴的尸体都用上了!但敌人还是丝毫没有减少的迹象,而且他们攻城的决心也丝毫没有削弱。驻守城门的士兵们推倒了巨大的火盆,融化的铅水夹杂着火碳顺着道流槽倾泻到城外,泼在了攻门敌军的身上。城下顿时一片哀号,一股刺鼻的气味飘散开来。虽然暂时缓解了敌人对城门的攻势,但谁都知道,这是他们最后的手段了。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内城终于也沦陷了。敌人再次上演了和白天一样的“好戏”——蜂拥进城杀掉他们能看见的任何一个会动的人。当所有人都为之绝望的时候,奥格兰的国王却在考虑另外一件事情。

在安拜斯城的地下是一条地下河,有一段楼梯一直连到王宫一个隐秘的地方,将王宫和这个秘密的地下河连接起来。除去国王本人之外,没有人知道地下河与这条秘密通道的存在,当初建造安拜斯城的时候那时的国王就命令手下的工匠秘密建造了这个地下通道。通道完工之后国王命令所杀死所有的工匠,他命人在他们的饭菜中下毒,所有参与建设这一秘密工程的工匠们全都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来保住了这个秘密。国王对这个秘密通道的存在一直守口如瓶,只有在即将死亡的前一刻才告诉自己的继任者,并告诉他使用的方法和守口如瓶的传统。因为这是除去城门之外,唯一一个能够从这座城堡中出去的地方。

如今,王城已经沦陷,国王此时正带领着一群人匆匆在地下迷宫中穿行着,地下通道并不只有一条,为了迷惑可能存在的追兵,工匠门将这里设计得错综复杂,不知道正确路线的人会终生迷失其中,直至饿死。当然,地下迷宫的地图就藏在国家大图书馆中,具体位置也只有国王一个人知道。

终于,他们听到了水声,紧接着一条地下河出现在他们眼前。一群人终于停下了脚步,我们可以看到他们之中除去国王本人,还有他最至爱的独生女玛格丽特公主,这位今年才19岁的公主正直妙龄,本应当尽情的享受青春带给她的快乐,却不幸碰上亡国之灾。站在她身后的是皇家圣骑士团的副团长肖恩,同时他也是这个国家最年轻的伯爵,他父亲死后他就继承了父亲的爵位,想想他如今才只有25岁,却已经是一个拥有百亩良田和私人军队的一方诸侯了!其他人的身份则相对就简单和低微了很多,大都是一些近卫军和侍从。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玛格丽特公主率先打破了平静。

“还用问吗?当然是送你离开。”国王指着不远处的一叶木舟说道,这时候已经有几个侍从过去把船推下水了。

“送我!那父王你呢?”聪慧的玛格丽特立刻就听出了其中玄机。

“我不能离开这里,”国王用自己苍老的手抚摸着自己最疼爱的女儿的面庞,“这里是我的国家,国王应该和自己的人民战斗到最后一刻。但你不同,你没有必要和这个腐朽的国家一起灭亡,还有很多事情在等着你去做,走吧,我的女儿,把乌普撒斯家最后的血脉传承下去。这是我们家族时代相传的臂环和宝剑,带上它们,你永远都是乌普撒斯家族的一员。”

“可是父亲……”玛格丽特的话还没有说完,国王便挥了挥手,两个侍从在肖恩伯爵的带领下走向公主。

“冒犯了,”肖恩冷不丁的一句之后便一把将公主抗在肩上。

“你干什么!放下我!我命令你!”玛格丽特在肖恩的肩上挣扎着。

“对不起,公主殿下,我此前已经对国王许过诺言了,一定要将你平安从这里带走。”肖恩面无表情的说道。

“我命令你!你不能对我这样!”玛格丽特狠命的踢打着,但是这些拳脚对于肖恩的盔甲来说如同挠痒,倒是捶得玛格丽特手生疼。

“陛下。”肖恩转身面对国王。

“对不起,肖恩伯爵,我知道你更希望同其他圣骑士一样光荣战死,是我的自私剥夺了你应得的荣誉,让你成为了一个临阵脱逃的懦夫。但是我仍然感谢你,不仅以国王的身份,更以一个父亲的身份。请你照顾好我的女儿,她很任性。”国王沉重的说道。

“遵命,陛下。”说完肖恩抗着这特殊的“行李”和两个侍从一同上了船。

船不大,刚好能乘四人,两个侍从上船之后立刻放下行李拿起船桨,而站在岸边的几个侍从这时候也放开了缆绳,小船立刻顺着水流飘去。因为怕玛格丽特跳船,所以肖恩上船后依然抗着她,站在船尾看着国王,后者目送着小船离开,直至消失在视野中。

正如国王所料,阿曼入侵者最终还是追到了这里,就在国王转身的时候,一群阿曼暗杀者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阿曼除了战斗猛犸象和巫师之外,还有一种人在这场战争中广为人知,那就是他们的暗杀者。这些拥有奇特技艺的暗杀者们无时无时敌人将领们的梦魇,他们能在黑夜中悄无声息的潜进敌军营地,在睡梦中就将你杀死。照目前的状况来看,他们或许早就在暗中监视着国王的行踪了。紧跟着暗杀者后面的,是阿曼的精锐部队,部队最中间的那位盘坐在一个由四个傀儡抬着的方台上面的,就是他们的巫师。

“想不到奥格兰的国王原来是个如此胆小的鼠辈,大敌当前竟然只顾着一个人逃跑。”那名巫师轻蔑的说道,但是他说的夏纳语国王和他的近卫队侍卫们没人能听懂。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但肯定不是在夸我。”老国王从一个侍卫手中接过早就准备好的剑,“不过我要让你知道奥格兰没有懦夫!”

说话间国王和他的近卫队一同冲向敌人,但是在那些暗杀者们非凡的杀人技巧面前20人组成的近卫队顷刻间便化为尸体,只剩下国王一个人在挥舞着长剑奋力砍杀着。

“杀掉你实在是没意思,我有一个更好的注意。”说话间,巫师的眼睛开始散发出异样的神情,口中平白无故的飘出一缕白烟,白烟并没有立刻飘散,却如同有生命一般缓缓飘向乌普撒斯王,此时他已经被敌人活活生擒,动弹不得。这缕烟雾就这样缓缓飘进了他的鼻孔,转瞬之间,他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脑海中一片空白……

太阳历1174年9月14日,奥格兰首都安拜斯沦陷,奥格兰王国彻底沦陷。

第一部 佣兵王 第二章 逃亡之路

在地下河航行了一段时间之后,肖恩才将玛格丽特放下,不料这任性的公主的双脚刚一着地……应该说是着船,就要跳船游回去,吓得肖恩和侍从目瞪口呆。好在肖恩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玛格丽特的头发将她凭空生生给拽了回来。

“啊——!你要干什么!放开我!”玛格丽特歇斯底里的喊叫着,同时挥舞着拳头。

“你想死吗!”肖恩再也忍受不了玛格丽特的任性,他一下把玛格丽特按倒在船底,并且迅速从腰间拔出配剑架在玛格丽特的脖子上。“是一头撞在石头上撞死还是返回去被敌人杀死?不如我给你个建议好了,你想死我就成全你!一剑下去,保证你没有任何痛苦!”

锋利的剑刃和肖恩的怒吼彻底将玛格丽特给镇住了,自小到大从没有人敢对她这样说话,更别提用剑架在她脖子上了。她从小就在王宫中长大,又是国王最宠爱的独生女,因此她可以说是全国上下最惹不起的人。对于战争和死亡她从来就没有一个哪怕是模糊的概念,但如今面对愤怒的肖恩和利剑,她头一次感觉到了死亡离她是这么的近,就在眼前。泪水夺眶而出,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失去父亲和家园的痛苦,亦或是对于未来的绝望。

“请恕我再三的冒犯,等到达安全的地方后,我会正式的向你请罪。”肖恩收剑入鞘,起身说道,但是玛格丽特好像根本就听不进去。

此时两个侍从早就被眼前的一切给惊呆了,而忘记了划船。幸好是顺流而行,要是逆流早就被水给冲回去了。

“看什么看!快划你们的船!”肖恩对侍从怒吼道,同时自己也到船尾舵手的位置上去掌舵。

其实乌普撒斯王说得没错,比起带公主逃跑,肖恩更希望能同其他圣骑士一样在王城中奋战到底。但他深知此任务的重要性,还有国王对他的信任。玛格丽特是乌普撒斯王室最后的血脉,乌普撒斯王之所以执意要玛格丽特走也是为了有朝一日她的后代能重返安拜斯,赶走夏纳人,夺回属于他们的国家和王位。所以肖恩心理明白,这任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他们在黑暗的地下河中摸索前进着,船头的油灯因为船身的晃动来回摇摆,微弱的亮光照着前方的一小片水域。一行人就这样在黑暗与沉默中前行,没有人说一句话,亡国的沉重打击压着他们的心头,让他们谁也不想开口,因为他们都害怕话题会自然而然的转移到战役到这上面来。玛格丽特也停止了抽噎,肖恩递给她一块手帕,没有说话。

终于,前方出现了亮光,光线压过了油灯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前方的航道。肖恩赶紧上前去灭掉了船头的油灯,小船顺着亮光的方向驶去,当他们从洞口里出来的时候眼前突然一片光明。河水静静的流淌,周围是茂密的树林和草地,清晨温暖的阳光洒在每一个人的身上,与阴暗、潮湿、寒冷的地下河相比,这里要舒服太多了。这一阵清新暂时缓解了压在他们身上的包袱,但是亡国的痛楚转瞬袭来,再度占据了所有人的思想。

肖恩没有时间再去为国家哀叹了,他现在要保护公主。他警戒的看着周围的一草一木,这里树木茂密,或许他们的行踪没有被敌人发现,但是也有可能敌人正在这里设下埋伏,茂密的树林正好是弓箭手最好的藏身地点。由于河道很窄,所以随便哪里射出一支箭都可能要他们当中任何一个人的命。肖恩左手已经提起了盾牌,右手随时准备拔剑。

根据他对安拜斯周围地形的认识,这里很可能是缇姆河流域,可能是它的一个支流。因此他们如果顺着河水一直前行的话,或许一周之后就能离开奥格兰国境,到达西赛姆勒的境内。虽然到了那里并不能说百分之百安全,但起码不用担心阿曼追兵了。

顺着水流航行了整整一天之后,肖恩才在黄昏时分找了一个平坦的河边滩地靠岸。一个侍从率先跳下了船,然后紧紧拉住缆绳。另一个侍从紧跟着跳了下去,然后是肖恩和公主。两个侍从和肖恩一起将小船拖上了岸,避免被河水冲走。而后两个侍从一个去找木头生火,另一个则开始架设炉灶。

肖恩把公主带到一块圆滑的石头旁边,把一张毯子垫在上面。玛格丽特很自然的坐了上去,这时候肖恩将盾牌往背上一背说道:“我到周围去看看,顺便猎一两只野兔什么的。”

“……”公主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默默点头表示同意。

肖恩也不再去碰晦气,走到船边拿起弓箭就往林子里走去。现在已经是黄昏了,林子里的光线并不好,想要打猎几乎是不可能的。而肖恩也没有指望能猎到什么东西,他只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一个人安静一下,想想今后的路该怎么走。国家已经灭亡,这就意味着他现在已经不是什么伯爵了,虽然他还有着伯爵的名头,但也只不过是一个名存实亡的光杆司令而已。但玛格丽特不一样,她是王室,王室的血脉使得她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成为各国王公子弟趋之若骛的目标,更别说她那秀丽的面容和迷人身段了。老实说肖恩也曾幻想过迎娶玛格丽特公主,但他还是叹息自己的身份地位与高贵的公主完全无法攀比。有资格向公主提亲的人即使不是王族至少也要是某个大国的男爵,然而事实上这些人玛格丽特公主一概都不放在眼里,因为她早就有了梦中情人,那就是西赛姆勒年轻的国王——阿德莱特。

传闻中阿德莱特英俊潇洒,智勇双全。机智又不失狂放,聪颖中又带有狡诈。作为国王,他仁政爱民,深得人民爱戴。但面对敌人,决不手软,但凡敢于对他的王权和国家挑战的人都将糟到沉痛、甚至毁灭性的打击。也正因如此,西安赛姆才会在他的领导下一越成为一级强国。周遍小国要不与其签定和平条约,要不就干脆直接归为他的麾下。

不过最令阿德莱特声名远播的并不是以上的那些,阿德莱特让天下人都知晓的原因在于他的力量——他是一个大法师。没错年仅26岁的阿德莱特已经是这大陆上屈指可数的伟大法师中的一员了。他的强大令人无法想象,他曾经只身前往对阵敌军,竟然奇迹般的仅凭一人就令其全军覆没。

不过他并非战无不胜,曾有无数人试图挑战他,他们当中绝大多数人都失败了,只有一人曾经击败过阿德莱特,他就是传闻中的“佣兵王”。谁也不知道一个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雇佣兵(他自己曾经承认他不识字)是怎么将一个拥有高超法力的大法师击败的,但有一点不得不承认,那就是他做到了。“佣兵王”只是他的绰号,知道他真名的人更是少之又少。不过无论怎样,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在阿德莱特惜败之后并没有恼羞成怒,相反他和“佣兵王”不打不相识,成了生死之交。一旦西赛姆勒有什么战事,“佣兵王”都会前往助阵。他们二人的联手才真可谓所向无敌,至少目前是如此。

无论怎样,肖恩总算是没有空着手回去,他猎到了一只野鸡。考虑到今后的行程,这样的狩猎或许还要进行很多次。他们船上携带的口粮并不是很多,如果不用打猎来补充食物的话到后期很可能就要饿肚子了。对于行过军打过仗的肖恩和这些平民出身的侍从来说或许还能忍受,但从小在王宫中长大的玛格丽特或许就吃不消了。实际上肖恩一直在担心这样粗劣的食物玛格丽特公主能否下咽,但事实证明了他的顾虑完全就是多余的。在饥饿的驱使下食物的质量已经不再重要了,能填饱肚子就行。看着公主狼吞虎咽的撕撤着野鸡,完全没有了贵族小姐用餐时的那种文雅,坐在火堆令一边嚼着玉米饼的肖恩竟忍不住笑出来。好在他没有发出声音,因此他赶紧低下了头,不让别人看见。可多事的侍从还以为他是咽到了,赶紧到河边去给他打水。

晚餐后睡觉成了大问题,毕竟公主是女性,怎么能个三个男人睡在一起,经过一翻讨论后,三人决定让公主睡在小船里,虽然那里离篝火较远,但是有毯子盖在身上,所以不会着凉。夜里三位男士轮流站岗放哨,身位伯爵的肖恩也不例外。虽然两位侍从极力反对,但责任心很重的肖恩还是认为自己也应该担负起保卫公主安全的责任,而不只是一个陪衬。

一夜过后,三个习惯这种生活的男人倒是无所谓,对于娇生惯养的玛格丽特问题就大了。早上起来之后她就感觉全身都在痛,甚至连正常行动都成问题。但是他们可没有时间等她慢慢适应,两个侍从迅速收拾好东西,灭掉篝火,然后尽可能的毁灭掉他们来过这里的痕迹,最后他们连玛格丽特带船一起推下了河。船身摇晃的时候吓得玛格丽特尖叫起来,想想她之前还企图从上面跳下去。

早餐他们是在船上吃的,难以下咽的玉米饼,至少对玛格丽特来说是那样,同昨天夜里的鸡肉大餐相比,口中的玉米饼就好似一团沙砾一样。这时候肖恩会和两个侍从换手划船,以便能腾出手来吃早餐,他表示以后要三个人换手划船,理由是在遇到敌人的时候两个已经快累到半死的侍从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坐船有两个好处,一是不用自己走路,特别是如今这样顺流航行。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不用担心饮水问题,水就在自己身边。第二天的航程同第一天一样枯燥乏味,一行人的话很少,一般只有肖恩一个人在说话,但也都是对两个侍从只言片语的发号施令。有时他也会问一下玛格丽特是否需要什么服务,但每次后者都只是摇头。自从肖恩用剑架在她脖子上之后,她就变得不再任性了,但也没有再说一句话。事实上,除去今天早上因为船体摇晃而发出的惊叫,她从没吭过一声。这令肖恩很担心,自己是不是做得有点过了?难不成玛格丽特真的被自己给吓出病来了?带着这样的不安肖恩指挥着两个侍从在河道中走了整整一天。

“靠岸,今天晚上我们在这里休息。”接近黄昏的时候,肖恩指着一小片林间的开阔地对侍从说道。

“遵命,伯爵。”两个侍从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侍从照常把船拖上了河滩,然后一个找柴火,一个架炉灶准备生火。肖恩再次拿起弓箭,准备到附近的林子里找点什么,希望还能有和昨天一样的运气。

“我和你一起去。”肖恩即将离开的时候,玛格丽特突然站起身子说道。

“你刚才说什么?”也许是玛格丽特太久没有说话了,肖恩竟有些吃惊。

“我说,我和你一起去。”玛格丽特又重复了一遍。

“我是去打猎。”肖恩举起手中的弓示意到。

“我知道,在那张小船上蜷缩了一整天让我浑身都疼,我想四处走动一下。”玛格丽特丝毫没有要留下来的意思。

“……好吧,公主殿下,但是有一点……到林子里得听我的。”思考了片刻之后,肖恩终于答应了玛格丽特的请求,但同时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其实他还是很高兴的,这至少说明了公主的状况没有他想像得那么糟。

“没问题。”玛格丽特点了点头。

就这样,玛格丽特和肖恩一起进入了茂密的森林。黄昏时分的森林里光线斑驳,随处可以听见小鸟和野兽的叫声。肖恩和玛格丽特小心的在森林里前行,前者警惕的注意着四周,提防着随时都有可能出现的敌人或者野兽,也寻找着可能躲藏在任何地方的猎物。后者则心事重重的跟在后面,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肖恩……伯爵,我该称呼你为伯爵还是骑士?”玛格丽特突然开口了。

“都不用,叫我肖恩就可以了。”肖恩回答道,声音很小。

“那么……肖恩,对于我们今后……你有什么打算吗?”玛格丽特小心的问道。

“先离开这个国家,顺着这条河应该可以到达西赛姆勒,然后再想办法。”肖恩简单的说道,说实在的,他并没有过多的想今后的打算。王城陷落敌手,就已经代表着国家灭亡了。而且现在他身负重任,整天都得提防着追兵,对于逃亡后的打算他根本就没有底。

“我们可以去见西赛姆勒的国王。”玛格丽特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你说什么?”肖恩回过头,诧异的看着对方。“去见他?见他有什么用?”

“我要说服他出兵帮助我们赶走夏纳人。”

“你怎么说服他?”肖恩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是我的事情,你只需要把我送往那里就可以了。”玛格丽特神秘的说道。

“说实在的,这两天你一直在考虑这事吧?”说话的时候肖恩一直在注意四周的动静。

“是的,我考虑了很久才下定这个决心的。”

“……好吧,你是公主,听你的。”肖恩点了点头,然后收回了弓箭。

“怎么了?”玛格丽特问道。

“没什么,看样子今天是不会有猎物了。”肖恩指着天边的残阳说道,“希望你能忍受玉米饼和胡菜汤。”(注:胡菜是奥格兰的一种山菜,在奥格兰全境都随处可见。也有农民种植这种植物,以便只有普通人和地位很低的贵族会食用这种植物,在王宫的宴席上是根本看不见它的踪影的。)

第一部 佣兵王 第三章 追兵

事情比肖恩期望的要好,饥饿的作用果然很大,白天还捏着玉米饼犯愁的玛格丽特现在却在狼吞虎咽。其实连玛格丽特自己都奇怪,白天的时候她觉得这东西和沙子一样难以下咽,而如今却比宫廷面包师做的甜点还要美味。玛格丽特甚至怀疑这些东西和她早上吃的那些是不是一种食物?还有那个什么胡菜汤,比那些宫廷厨师做出来的蠢汤要好喝太多了。玛格丽特在想这两个侍从为什么没有被选进王宫厨房,至少也应该让他们在里面帮手。

短暂的晚餐过后,一行人很快就进入了梦乡,赶了一天的路他们都累坏了,只有玛格丽特,他整天都坐在那里无所事事,再加上这坚硬的船底顶得她肩膀和腰生疼,她真想不同昨天晚上她是怎么睡着的?

肖恩自告奋勇站了第一班岗,他想让两个侍从先休息一下。顺着水流赶了两天的路,至少也走了有300英里,河面上没有看见船只,陆地上的速度就更不可能赶上来了,就算夏纳知道他们的行踪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追上来。一想到这里肖恩的心就放宽了许多,他站起身子拍了拍离他较近的那个侍从。

“嘿,起来换班了。”他小声说道。

“遵命,伯爵。”侍从打了可哈欠,然后猛拍了几下脑门强迫自己振奋起精神,拿起一支长矛走到一块石头前做下警惕的看着四周。

“上帝……”肖恩有手扶着扭动了两下脖子,然后倒在篝火旁边,头刚一着地就鼾声四起。

玛格丽特本来就难以入睡,这会儿再加上肖恩那打雷一般的鼾声就更睡不着了。她在拥挤的小船里翻来覆去,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和船底接触带来的都是令人难以忍受的酸痛。还有那张毯子,上面有一股说不出的怪味儿,她从来没闻到过比这个还要古怪和难闻的味道。这时候,她开始想念宫殿了,想念天鹅绒填充的丝绸枕头,想念松软的床垫和高档羊毛编制的毯子,还有她的那张橡木大床,和那个相比,这只能算做木箱。她开始想念王宫里的一切,那些奢华的生活,想念那些快乐的日子,最后,她想到了她父亲,眼泪夺眶而出。

哭了一小阵之后,他突然听到了一个什么声音,好象有什么很重的东西摔倒在地上的声音。玛格丽特小心的抬起头,朝那三个男人的方向望去,看见那个站岗的侍从倒在了地上,原本他以为那名侍从一定是偷懒睡着了,但立刻她就否定了自己的看法,因为她看见那名侍从的头上插着一支箭!

“啊——!”她立刻发出了女人特有的那种尖叫,尖叫如同警报一样让肖恩和另外一名侍从惊醒过来。

“发生了什么!?”肖恩睁开眼睛后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从剑鞘里拔出剑,然后就是找站岗的侍从。当他知道那名侍从的时候,立刻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快走!”他扯着嗓子喊道,同时顺手拿起盾牌挡在身前。

这时另一支箭突然从森林里飞了出来,迎面朝他飞过来。眼疾手快的肖恩用盾牌挡下了这夺命的一击。他赶紧将盾牌背在身后,朝小船跑去,这时候另一名侍从已经将小船推下水了。

“肖恩伯爵!快点!”

“我知道了!”他没命的跑着,更多的剑从他身后飞出来,差点射中他。有一支剑甚至直接命中了他的后背,好在他将盾牌背在了后面,他只感觉到一个东西猛的砸中了他。

跑到河边时肖恩飞身上船,但为了等他而拉住缆绳的侍从却没有这么好运了,一支箭射中了他的腿,他一个跟斗载倒在地上,缆绳脱手而出。

“见鬼!你快上来!”肖恩对他大声喊道,同时猛的按住玛格丽特的头往下压,“低头!小心射到你!”

缆绳脱手小船顺着水流就往下游飘去,这时候肖恩拿起船桨拼命的划动,想让小船停留在原位。侍从也看到了肖恩在尽自己的努力等他,便艰难的向小船爬去。

“快点!快!”肖恩继续鼓励着他。

他一直在努力的划着,不顾那些从他耳边飞过的箭。这时候一又一支剑射中了侍从,不偏不倚的从后面射中了心脏。他抽搐了一下,然后便如同断了线的人偶一样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肖恩瞬间就僵住了,手中的桨也停止了划动。小船失去了与河水抗挣的动力后立刻便顺水飘去。

“该死!”片刻之后肖恩狠狠的骂道,但是他还是很快就冷静了下来问道:“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我很好。”玛格丽特摆弄着自己的头发说道,肖恩刚才弄乱了她的头发。

“这就好,我对刚才的无理道歉,刚才事情特殊。”

“我能理解,你做的没错。如果你当时不那样的话,我很可能被箭给射中。”

肖恩觉得有些不对,如果那些是阿曼人的追兵,那为什么他们只躲在树林里射箭,而不是出来和他们决一胜负呢?难道是因为他们的人数不够吗?但是从射箭的频率来看他们的至少有五个、或者更多的人,而且还先发制人解决了我们的一个,剩下来的三个人中玛格丽特完全没有战斗力,也就是说人数其实是5对2,或许还要更悬殊。但是他们却没有追出来,即使在他们即将逃上船的时候也没有出来。肖恩正在纳闷的时候,突如其来的袭击解开了一切的疑惑。

肖恩只觉得眼角扫到一道白光,他本能的一闪身,发现有人躲在船身两侧,从下船舷发动了进攻。

“低下头!”他朝玛格丽特大喊,左手翻出身后的盾牌挡住了下一击。

一个全身黑衣的人以一种难以表述的怪异动作翻身上了船,从他翻起的水花可以确认他刚才一直躲在水里。肖恩提起放在身边的长剑挡在胸前,用身体护着身后的玛格丽特。

黑衣人主动发起了进攻,肖恩半跪在船上和他周旋着,对方的进攻很凶猛,快速而准确,双手的腕刺如同暴雨一般攻击着肖恩,但都被后者成功的化解。玛格丽特早就吓得爬在船上双手护头,她送双臂的缝隙里偷看着肖恩英勇的战斗,却发现船舷的另一侧又爬出一个人,他手持一把弯刀正准备从侧后方袭击肖恩。

情急之中玛格丽特随手乱摸着,想找一个什么东西阻止对方,不想竟摸到了祖传的宝剑!玛格丽特顾不上许多拔出宝剑狠命的刺向那个偷袭者,后者的弯刀在即将砍下去的时候停住了,因为玛格丽特的剑不偏不倚的刺中了他的心脏。在重力的作用下,他往后一仰,跌进了湍急的河水中。

同伴的意外死亡似乎给了那个黑衣人不小的打击,他突然间愣了一下。肖恩当然也猜到了身后发生的事情,但是他没有多想,抓住了对方愣神的机会猛的一挥长剑。剑划过黑衣人的脖子,血喷溅出来,他捂着喉咙呜咽了两声最终还是被肖恩推下了河。肖恩收起剑,把盾牌背在身后,转过身看着玛格丽特,后者正看着手中的间发愣。

“你没事吧?”肖恩上前问道。

“我……我看见他要杀你。”玛格丽特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我知道,你干得不错,有没有受伤?”

“不,我刚才杀了人……”玛格丽特突然扔掉了手中的剑,就好像剑柄上生了刺一样。

“这不是你的错,你干得非常好。”肖恩继续安慰着她,“如果你不出手的话掉进河里的就是我了。”

“……可是……我这是第一次杀人。”玛格丽特的话音中依然带有几分颤抖。

“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没人会责备你的。”肖恩说道,“现在我们安全了,你先睡吧,明天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那你呢?”

“我还要划船,不用管我,你先睡吧。”肖恩说道。

玛格丽特头一次听他的躺下睡觉,不知为什么,她很快就睡着了,而且睡得特别熟,这一觉就睡到了天亮。当她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肖恩依旧在原地,紧盯着河水掌舵,看样子他一夜都没合眼。

“你醒了,”肖恩的话语中带着些许的疲惫。

“啊,你昨晚一夜都没睡?”玛格丽特揉了揉眼睛说道。

“是不能睡,昨晚的袭击使我们损失了两个人,丢了行李,还有大多数的食物和武器。”肖恩失落的说道,“现在我们只有一天的食物了,最糟的是我们还丢了弓箭,这就意味着我们不能打猎来获取食物。而且后面还有追兵,我们不能再停留,必须尽快逃出边境,希望能碰上西赛姆勒的边境巡逻队。”

“我们不是已经甩掉他们了吗?”

“别想得这么好,他们能这么快就能追上来,肯定是有船从水路追上来的。这里地形复杂,我们又是顺流航行,想要从陆地追上我们是不可能的。”

“你说船?那他们的船在哪里?”玛格丽特的话刚说完,一支箭就从他身边飞过,最终落在了水里。

“见鬼!爬下!”肖恩大声喊道。

他顺着箭射过来的方向望过去,看见两艘和他们的差不多的船载满了阿曼人正朝他们这边追过来,刚才的箭就是他们射的,而此时更多的箭向他们射了过来。肖恩赶紧放下船舵,举起手中的盾牌挡在玛格丽特身前。

“他们什么时候追上来的?”

“不知道,不过我们不能留在这里了,必须上岸!”肖恩又挡下了两支飞过来的箭。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必须上岸,他们的船比我们快,迟早会追上来的。我们必须上岸,利用树林的掩护或许还能逃走!”

“好的,现在怎么办?”玛格丽特这话算是问到点子上了,肖恩举着盾很难操作好船舵,更别说他还是背着身子。

“你拿着这个!我来掌舵!”他把盾牌交给玛格丽特,让她当住敌人的进攻,自己掌舵朝岸边驶去。

由于河水湍急,肖恩的头几次尝试都失败了,最后他选定了一块突出来的河滩,径直冲了过去。

“注意!要冲撞了!”肖恩大声喊道,小船直接冲上了河滩,细软的泥沙形成了良好的缓冲,船身摇晃了几下,最终还是停在了河滩上。

“走!快走!”肖恩直接把玛格丽特抱下了船。

“我的剑!”玛格丽特指船上的剑说道,那是他父亲留给她的家传宝剑。

“快走!进到树林里去!”肖恩,一把抓起剑推着玛格丽特就往林子里跑。

不断有箭落在他们周围,玛格丽特狼狈的举着盾牌一路狂奔,肖恩用身体挡在她的身后,两人终于安全的夺了、进了林子里。

“不要停,快跑!”玛格丽特企图停下脚步的时候肖恩在后面用力推了她一把说道,“现在还不能停下脚步,快跑!”

“我……实在是……跑不动了。”玛格丽特说道,然后停下脚步站在那里躬着身子,双手撑着膝盖喘气。

“不行……他们会……会……追上来的。”其实肖恩也不行了,虽然肖恩身强体壮,但穿着铁甲跑步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不……我一步都跑不动了。”玛格丽特依旧一步都不向前移。

就在这时候,树林中突然发出一声巨吼,那是什么巨大生物发出的吼声,而且就声音来判断,它离这里非常近。肖恩紧张的拔出了剑,玛格丽特家传的宝剑交到了左手。玛格丽特也紧张得举起盾牌放在胸前,抵挡任何可能突然出现的袭击。

一连串的沉重脚步声夹杂着树木被推倒的声音由远至近,一个巨大的黑影突然从茂密的树林中冲了出来,两侧的树木轻易就被它折断。玛格丽特吓得尖叫,高高举着盾牌护着自己。等它停下脚步时,肖恩才看清楚它的面貌——那是一头巨大的獠牙巨兽。

第一部 佣兵王 第四章 森林中的男人

獠牙巨兽是奥格兰的一种野生巨兽,高度通常在10英尺(约等于3.05米),重两吨,能直立行走,前肢粗壮有力,已经进化成了类似双手的可以弯曲的指头,可以握拳攻击敌人。獠牙巨兽一般都在深山密林中活动,也有被人类驯服用于战争的。不过獠牙巨兽异常凶猛,经常攻击人类,因此由于人类的捕杀现在这种巨兽已经很少见了。

而此时站在肖恩和玛格丽特面前的这只即使在獠牙巨兽中也可以算是相当巨大了,奇怪的是他浑身都是伤口,鲜血从伤口中流出,将它原本灰棕色的皮毛染成了暗红色。巨大的獠牙也折断了一支,剩下的那支獠牙也严重磨损,似乎刚刚经理过一场恶战。獠牙巨兽定睛看着眼前的这两个人类,口中喘着粗气,带血的唾液顺着嘴角往下滴。

突然,它发出一声巨吼,照准玛格丽特就冲了过去。肖恩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本能的冲向巨兽,想阻止它对玛格丽特发动攻击。而对方显然也意识到了他的举动,挥拳猛击肖恩。后者躲闪不及被打了个正着,整个人都飞了出去,然后撞在树上滑落地面。他觉得心肺突然收紧,紧接着一口血就喷在地上就昏了过去。

巨兽再度转向玛格丽特,后者因为恐惧已经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她只是一个劲的站在原地发抖,根本不知道逃跑为何物。巨兽再度扭动身体冲上去,玛格丽特高举着手中的盾牌试图保护自己,却不知道这种防御对于獠牙巨兽来说是多么的贫弱。就在千钧一发之纪,草丛中突然飞出两支弩箭,深深的插进了獠牙巨兽的肩膀。紧跟着一个男人突然从草丛中钻了出来,他扔掉手中的连发弩,提着一柄宽厚畸形的巨剑,以令人惊讶的速度直奔巨兽而去。

“让开!”看到有人后他大喊了一声,然后一把将玛格丽特推倒在地上。

獠牙巨兽一看见这个男人就发出一声咆哮,然后挥拳冲过去。男人敏捷的躲过了巨兽的重击,顺势挥动巨剑狠命的砍在巨兽的腰间,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悦耳。鲜血立刻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巨兽哀嚎一声,本能的用手去捂住伤口。男人趁这个机会一手抓着巨兽的棕毛爬上了巨兽的背脊,反手握剑狠狠的插进巨兽的脖子,直没剑柄,剑刃将巨兽的心脏戳了个对穿。巨兽似乎还想发出一两声咆哮,但最终还是没能叫出来就倒下了。

“多谢了,我追了它三天,想不到这家伙跑得比兔子还快。”男人用力从巨兽的身体里拔出剑说道,“要不是你们这么挡它一下,说不定又会让它跑掉……嘿!你没事吧?”

看见倒在地上的玛格丽特一动不动,他走过去仔细看了看。对方没死,只是抱着盾牌蜷缩在地上发抖。

“你还好吧?有没有受伤?”男人问道,“我叫萨姆,谢谢你帮我拦住了那家伙。嘿!没必要这样吧,它已经死了,被我杀了!”

听到这里玛格丽特才稍微缓过神来,瞥眼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巨兽,似乎真是如这个男人所说,这时候她突然想起了肖恩。

“肖恩!”她口中大叫着起身往肖恩身边跑去,后者倒在树下一动不动。

“放心好了,被獠牙巨兽那样打他是活不下来的。”萨姆摇头说道。

“肖恩!你醒醒!你听见了没有!”玛格丽特完全不理会萨姆的话,一个劲的摇晃肖恩的肩膀。终于,肖恩咳嗽了一声,带血的吐沫喷在了玛格丽特的衣服上。“太好了!肖恩!你不会死的!”

玛格丽特兴奋的紧紧抱着肖恩,觉得奇怪的萨姆走过去想看热闹,结果这一看让他不大不小的吃了一惊。

“圣骑士!”他小声的嘀咕着,奥格兰皇家圣骑士团所特有的狮鹰徽章鲜明的引在肖恩的铠甲上。

皇家圣骑士团的团员都是贵族和王室成员组成,如果说眼前这个人是皇家圣骑士团的一员,那么他身边的这个女人……

想到这里萨姆仔细的端详了一下眼前的这个女人,虽然浑身泥泞和血迹,头发也很蓬乱,但是从她衣服的样式、发式和行为举止来看她的确是个贵族小姐,或者说是住在王宫里的王室成员之一。传闻说奥格兰王国被夏纳人入侵,王城安拜斯已经沦陷。国王虽然被捕,但是他的独生女却意外的逃了出来。最近一两天附近的夏纳人很多,听说奥格兰公主就在这附近,难道说……

“看来神还是有点用处的,这身神赐予的铠甲救了他的命。”萨姆应一种轻蔑的语气说道,同时俯身去查看肖恩的状况。铠甲上被獠牙巨兽捶出了一个深坑,但是全靠这身铠甲缓和了冲击力他才捡回了一条命。

“但还是要尽快医治,不然他活不过今晚。”思考片刻之后萨姆继续说道。

“那我该怎么办?”

“爬下!”萨姆突然大声喊道,同时一把按住玛格丽特的头往下压。一支箭呼啸着从她耳边飞过,死死钉在了树干上。

“发生了什么?”玛格丽特似乎还没有弄明白。

“我还想知道呢,我不记得我有得罪过阿曼人,看来他们八成是来找你们的。”萨姆提着巨剑站起身子说道,不知污痕么时候,他们已经被一大群阿曼人给包围了。

“不……他们怎么这么快就……”玛格丽特惊慌的说。

“最近一直有阿曼人在附近活动,你们一定给他们惹了不小的麻烦。”萨姆把重剑往肩上一抗,说道。

“不,事情不是那样的!”玛格丽特赶紧解释,然后她突然问道:“你是雇佣兵吧?”

“没错,你想怎么样?”萨姆满无所谓的说。

“请你救救我们!我会给你丰厚的报酬!”

“凭你一句话就让我去对付20个阿曼人?”萨姆看着眼前这群阿曼人说道,后者正在用他听不懂的异国语言交头接耳,似乎在议论着什么。

“我是奥格兰公主玛格丽特,乌普撒斯家族唯一的幸存者,只要你能救我一命,我会报答你的。”玛格丽特赶紧解释道。

“奥格兰王室已经完蛋了,你什么都不是,那什么付我工钱?要知道我的要价可是很高的。”萨姆奸笑着说道,“我在想,如果把你交给出去,他们会不会给我一个满意的价钱?”

“你不能这样!”玛格丽特惊叫起来,然后低头沉思了片刻,然后下定了决心说道:“这是我们乌普撒斯家祖传的臂环和宝剑,如果你救我们一命,我承诺你可以挑一件自己喜欢的拿走。”

萨姆扭头看了看玛格丽特手中的两件东西,确实是货真价实的宝贝,就算不是什么乌普撒斯家祖传的宝物也绝对价值连城。于是他更坚定了自己之前的推断,但是他并没有立刻表露在脸上,依旧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这两件东西看上去确实不错,似乎值得我和20个人搏杀一下试试。”说话间,萨姆拉开了架势准备和那几个冤大头过过招。他低声对身后的玛格丽特说道:“躲到树背后,不要出来,祈祷他们想要活捉你。”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些阿曼人也已经完成了他们的临时会议,其中一个人指着萨姆说了一大通他根本就听不懂的话。其实这些阿曼人亲眼看见了萨姆屠杀獠牙巨兽的过程,也清楚他和玛格丽特不是一伙人。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冲突,他们试图让萨姆不要多管闲事,却不知道他和玛格丽特已经互相勾结了。

“你们他妈的在说些什么鸟语?少废话了,既然我已经接了生意,就必须完成它,这是职业道德,你们明白吗?”萨姆说完之后发现自己其实是在对牛弹琴。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决定用一种更直接、更明了的方法来告诉他们自己的打算——他决定直接抗着剑冲上去。

阿曼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打了个措手不及,为首的那个还在和萨姆说着什么,结果话都没来得及说完就已经身首异处。萨姆余势不减的继续冲进人堆里,宽厚沉重的巨剑横扫而过,竟然一击便将站在最前面的三个人全部拦腰斩成两截。鲜血如同炸开的烟火一样四处飞溅,洒落在每一个人的身上。骁勇善战的阿曼人很快就站好队型,挥动手中的武器,叫喊着冲向萨姆,一场恶战一触即发。

萨姆被二十几个阿曼人围在中间,各种奇形怪状的武器从四面八方朝他袭来,却只有一个目的——要了他的命。而萨姆却好似早以习惯了这种阵势,他在锋利的刀刃间游离自如,沉重的巨剑在他的手中如同一片树叶般轻巧,剑刃所过之处却是一片哀号与飞溅的血肉。渐渐的,围攻萨姆的人越来越少,最后竟变成了落荒而逃。因为害怕周围还有伏兵,所以萨姆并没有追赶逃跑阿曼人,他擦去飞溅在脸上的血迹转向去找玛格丽特。

“玛格丽特!你躲到哪里去了?”萨姆大叫道。

“这里!”玛格丽特就跌跌撞撞的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衣服上沾满了树叶。

“撞鬼,你怎么弄成这样了?”萨姆看着她那一身树叶说道。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玛格丽特生气的说道,一边摘去挂在衣服上的树叶。

“别说这么多了,按照约定,我赶走了夏纳人,你该把报酬给我了。”萨姆把巨剑往地上一插,伸手说道。

“按照约定,你必须救我们两个人的命,现在肖恩就快要死了,你必须救他。”玛格丽特不慌不忙的说道,似乎是提前设计好的台词。

“啧!所以我才讨厌女人。”萨姆小声咒骂着,心想上了这女人的狗当了。但他还是无奈答应道,“好吧,我救他,但是你必须帮忙。”

“说吧,你需要我做什么?”玛格丽特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样子。

“让我先想想……”萨姆挠了挠头发,他的头发已经被凝固的血块粘在了一起,糊成了一片黑红色的血块。

“要不先这样,”他似乎想到了办法,“我们必须先离开这里,这些阿曼人肯定会去搬救兵来,我们不能再留在这里。”

“那就赶快吧!”玛格丽特着急的说道。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萨姆当头泼了玛格丽特一瓢冷水,“你先把他的那身铠甲脱了,我可不想背一个穿着铠甲的人走山路。”

“好的!”玛格丽特立刻按照萨姆说的去做,但是她很快发现萨姆朝着獠牙巨兽走去,“你在做什么?”

“取一个牙齿回去给我的顾主,作为我杀死猎物的证据。”

“你受顾来杀死这东西?!”玛格丽特多少有些吃惊。

“你以为我没事跑来这种深山里找它的晦气?”萨姆更是理直气壮的说道,同时挥剑砍下一个如同他拳头般大小的牙齿。

“能过来帮我解开这些环扣吗?他们太紧了!”玛格丽特奋力拉了几次铠甲的环扣后终于放弃了。

“所以我才说你们这些娇气的大小姐什么都做不了。”萨姆抱怨着把牙齿放进腰间的皮口袋里,走过来几下截开了肖恩铠甲的环扣,“看到吗?不是扣得太紧,是要这样子才能解开。”

“我从没有碰过这东西!”玛格丽特生气的说道,然后按照萨姆的方法解开了剩下的环扣。她不喜欢别人说他什么都不懂,在王宫里所有人都在无时无刻的称赞她,即使她做错了什么也没有人会批评她,她一时间还不习惯被别人批评。

“看来你还有很多东西要学。”萨姆看着从小娇生惯养到大玛格丽特说道。

第一部 佣兵王 第五章 身处不同世界的

肖恩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玛格丽特。

“肖恩!你终于醒了!”玛格丽特转过头,“萨姆!快来!他醒了!”

“激动什么,我都说了他没事的。”一个男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肖恩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发现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正蹲在篝火前烤着一只野猪。现在已经是黑夜了,他正躺在一片树林里,身下枕着松软的落叶。一团篝火在他身侧跳跃着,时不时的发出几声噼啪声。那个被玛格丽特称之为萨姆的人闷哼了一声,站起身子朝肖恩走过去,肖恩发现他浑身都沾满了血迹,头发更是早就凝成了一个血块。而且他的打扮也决非善类,轻型的冷钢护甲一看就知道是北方矮人的杰作。只有那些矮人才通晓金属和矿石中的秘密,并将它们化为各种奇妙的东西。不过肖恩更关心的是萨姆的右手,看他的动作并没有受伤,却缠满了绷带,这些绷带一直延伸到肩部的护甲下面。

“你是什么人?”他艰难的说出这几个字。

“普通的雇佣兵而已,接受玛格丽特公主的雇佣我必须保证你们的性命不受威胁,所以你也不用感谢我对你的救命之恩了。”萨姆用一种相当低俗的口吻说道,至少在肖恩看来是那样。

“他说的是真的?”肖恩转过去问玛格丽特。

“没错,我雇佣了他。你可以放心休息,我们已经摆脱夏纳人的追捕了。”

“谢谢,”肖恩对萨姆说道。

“我说过不用的吧,我只是雇佣兵而已,为钱效力。”萨姆挠了挠头发,然后转身去看他烤的食物。

这时候肖恩突然发现自己身上裹着一层什么黏糊的东西,而不是自己的铠甲。在玛格丽特的帮助下他强撑着坐起来,四下寻找他的铠甲,结果一无所获。

“我的铠甲呢?这些是什么?”他紧张的问道。

“我为你糊的草药,没有它们你早就见上帝去了。”说话的时候萨姆指了指天空,又指着放在身边的巨剑说道,“你的铠甲我帮你脱掉了,我可没办法背着这玩意儿再背着一个穿铠甲的人走10里山路。”

“你怎么能这样!那是我唯一的……”

“你想死吗?”萨姆打断了他的话,“想死就自己回去找那些夏纳人啊?我想他们会很乐意杀死你的。别像个富家小姐那样任性好不好,像个男人一样考虑一下现实。”

萨姆的一番话说得肖恩哑口无言,而在一旁的玛格丽特却忍不住笑出声来,就在两天前肖恩才对她说过类似的话。

“别那么垂头丧气了,”玛格丽特强忍笑意说道,“至少我给你带了这个。”

玛格丽特从身后取出一柄剑和一块盾牌,那是肖恩的配剑和盾。一看到它们肖恩就如同看见了老朋友一般激动不已,这柄剑和盾同他一起经历了不知多少血雨腥风,在随时都可能丧命的战场上它们是肖恩最值得信赖的东西。

“感谢圣神,我没有把你也丢掉。”肖恩殷切的抚摸着剑鞘说道。

“你应该感谢的不是圣神,而是她。”蹲在篝火边的萨姆插嘴说道,“是她帮你一路背来,不是圣神。”

“没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公主殿下。”肖恩已经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了。

“不用道谢,你必须有剑才能够保护我。”玛格丽特则含蓄的回答。

“别在那边肉麻了,我们来说些现实的,”萨姆从烤野猪身上切下一大块肉插在树叉上说道,“有人想要这个吗?”

“太棒了,我快要饿晕了。”玛格丽特是最快做出反应的人,但是她拿到肉块之后却先递给了肖恩。“不过我想最好的部分应该留给受伤的人。”

“不,还是你吃吧。”肖恩推脱道。

“你最好吃掉它,人家一片心意。”萨姆在一旁参合着,顺便往嘴里放进一片刚切下来的野猪肉,“而且那对你恢复有好处。”

“萨姆说的没错,你要是不接受可是我会生气的。”玛格丽特皱起眉头一副要发作的样子,同时把野猪肉塞到了肖恩的嘴边。

“……好吧,谢谢。”后者无奈的接过那块野猪肉,然后狠命的咬了一口,感觉味道还不错,和他行军的时候吃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用餐的时候,玛格丽特详细的向肖恩述说了他昏倒之后的事情,还说了萨姆为她工作的原因,只是隐去了报酬的事情,她不想让肖恩知道自己已经允诺让这个雇佣兵选择一件王室的遗物做报酬。当然,她也强调了萨姆的本事相当了得,可以和那种巨大的怪兽搏斗,而不受任何伤害,还能同时对付二十个人后全身而退。短暂的晚餐过后,萨姆舔了舔手指,随便找了片落叶擦去手心的油腻,踱到玛格丽特身边坐下来说道:“我想,现在我们该好好谈谈报酬的事情了。”

“报酬?什么报酬?”靠在石头上的肖恩首先开口了。

“你的这位公主说只要我救了你们的命,她就给我那个什么臂环还有什么剑的,说是可以随欧文喜欢挑一件。”

“你说什么!”听到这里肖恩差点跳起来,“那是王室祖传的宝物,不能给这个卑贱的下民!”

“你口中所说的卑贱的下民刚刚救了你们两个人的命。”萨姆故意高声说道。

“他说的没错,而且我已经答应过他了,乌普撒斯家的人从不会背弃自己的承诺。”玛格丽特坚定的说道。

“可是……”肖恩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话刚到喉咙里就被他生咽了下去。

“那就别废话了,快拿来让我挑。”萨姆得意的招了招手,示意把东西拿来。

“现在还不行。”玛格丽特用同样坚定的语气说。

“你又要做什么?我已经和20个人拼过命,还背着他走了10里山路,然后到处找草药给他疗伤,还猎来了野猪给你们做万餐,你还要我怎么样?”

“如果你这样就撇下我们一走了之,我们还是会被阿曼人找到并杀死,即使阿曼人找不到我们,我一个女人和一个受伤的人也不可能在这种荒芜人烟的地方活下去。”玛格丽特说出了自己的理由。

“那你要我怎么办?”

“我要你护送我们到西赛姆勒的王城——伊斯特洛。”

“伊斯特洛?你去那里做什么?”

“那不关你的事。”

“……好吧,你说的还算有点道理,至少到那边后你们才真正可以说是安全的,而且我正好要过去那边办点事,全当路上有个伴儿。”萨姆点了点头,“就这么说定了,我把你们送到伊斯特洛,你把报酬给我。”

“好的,就这么说定了。”玛格丽特心满意足的说。

“我提醒你,到时候你要是再敢耍什么花样,我就用我自己的方法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放心,乌普撒斯家的人是不会背弃信义的。”

“乌普撒斯家的信义我早就领教过了。”萨姆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落叶,然后走到篝火另一边捡起一根树枝扔进篝火里说,“赶快睡觉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边说萨姆一边抄起短刀开始剔吃剩下的野猪肉,他把肉从骨架上仔细的剔下来,然后在上面洒上盐,用大片的新鲜树叶仔细的包好,最后再用树皮拧成的绳子系紧。看到这一连串的动作玛格丽特很是吃惊,她不明白萨姆为什么要对那些吃剩的东西怎么仔细的打包。

“你在做什么?”玛格丽特凑过去问道。

“你不希望明天早上饿肚子吧?”萨姆专心的把那些包好的肉放进随身带的口袋里。

“当然不,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明天早上要吃这些!”玛格丽特突然叫起来。

“那你还想吃什么?”萨姆装好最后一包野猪肉,扣上旅行包的环扣,然后猛的一拍脑门,“哦!我差点忘了,你可是公主,从小就生活在王宫里,每天都在享用山珍海味,你怎么会吃剩下的食物,这种事情只有卑贱的下民才会干。”萨姆说话的时候尽量让这些词汇听起来充满了刻薄与讽刺的意味。

“你……一直都这样过的吗?”玛格丽特觉得还是有些不可思议。

“不止是我,绝大多数人都是如此过活的,这就是生活,和你们那种奢华的生活相距甚远的普通人的生活方式。”萨姆拍了拍装食物的口袋,“我早就说过你有很多东西需要学习,慢慢来吧,在王宫之外,还有很多东西需要你去习惯。”

“或许你说的没错,但是我绝对不会吃剩下的食物。”玛格丽特似乎还是无法接受这种现实。

“相信我,明天你的想法会改变的。”萨姆皱了皱鼻子说道,“现在去睡觉吧,我来站岗。”

玛格丽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随便找了个松软的落叶堆倒上去就睡。或许是白天太过劳累,她很快就进入到了梦乡之中,直至此时,一直沉默的肖恩才开口说话。

“我说你,不要那样欺负公主,她刚刚经历过亡国丧父的痛苦。”

“那又怎么样?”萨姆满无所谓的说道,又往火里扔进一根木头。

“她从小就娇生惯养,能做到现在这样已经很不错了。”肖恩说话的声音很小,一是不想吵醒玛格丽特,再有就是他的伤势很种,到现在他还觉得全身都在痛。

“有些事情不是她不愿意就可以不做的,我想这些你不会不清楚。”萨姆终于收回了那种玩世不恭的口气。

“我当然明白,在战场上没人愿意死,但这根本就由不得你来决定。”肖恩又回想起了自己和阿曼人战斗的日子,那些被阿曼人拖去当傀儡的年轻人,根本不想屠杀自己的同胞,但是他们没办法,他们的心志被人控制,行动受到限制,他们只不过是别人的傀儡,一切都任由他人摆布。而且他自己也一样,他并不想于自己的同胞为敌,但是不杀死他们自己就会死。他不想死,所以只能横下心来斩杀那些曾经是他战友的人,尽管他一再的提醒自己这并不能怪自己,是那些可憎的阿曼人造成的,但是在内心深处,这种罪恶感依旧在折磨着他。

“说回来,你究竟是什么人?你的口音不像是奥格兰人,而且我并不知道在奥格兰还有你这样身手的雇佣兵。”片刻之后肖恩突然问道。

“没错,我是西赛姆勒人,因为任务才越过边境到你们的国家来的。而且我之前已经说过了,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雇佣兵而已,提着人头去换面包的那种。”萨姆那种对什么事都满不在乎的语气又会到了嘴边。

“说谎也要看看你面对的是谁,你的那把剑来头一定不小吧?”肖恩说道,他早就留意那柄大得有些过分的剑了,宽厚沉重,通体暗红色。起先肖恩以为那是血迹,后来他才发现那原来就是剑本身的颜色。而且那柄巨剑看起来并不像金属的,上面布满了锯齿与裂痕,看起来并没有经过什么加工,倒更像是石头,或者其它的什么东西。剑柄也一样,不是金属,更像是骨头,或者别的什么东西,而且那剑柄和剑锷更像是绑在一起,而不是嵌在一起的。

“哼,你眼光不错,这柄剑的来头的确不小,我差点赔上性命才得到它的。”萨姆随手把剑垂直巨起来说道,那柄看似沉重无比的巨剑在他手中却如同树叶一般轻巧。

“你的来头也一样吧?”肖恩继续追问。

“总不会有你们的来头大,”萨姆随手把剑放在一边,结果巨剑在硬土地上砸了个深坑。

“你究竟有什么目的?”肖恩还在不依不饶的追问。

“你在说什么?当然是为了钱!”萨姆摊开手说道,“金臂环和王室祖传的宝剑,这种报酬还不够诱惑吗?而且这种工作又没有多少难度,我为了十个银币就可以去追杀獠牙巨兽,怎么就不能为了金臂环和镶满钻石的宝剑去护送你们到西赛姆勒?”

萨姆的说词无懈可击肖恩一时也想不出反驳他的话语来,他甚至开始相信这个男人说的话,至少就目前为止,他所做的一切都证明了他没有别的用心。在阿曼人到来的时候他完全可以不用出手相助,即使为了金钱也用不着去和二十个阿曼人拼命,把他们交给阿曼人同样能得到赏钱,说不定还能赚到更多钱。而且他如果真的惟利是图、不择手段,那么他早就能杀掉玛格丽特独吞她手中的两件王室遗物,而不是花大力气护送他们到伊斯特洛,最后却只能得到一件。况且把他们的头交给阿曼人说不定也能换到不错的赏金。

“好吧,我暂时相信你,不过你最好小心,我会盯着你的。”处于保险,肖恩还是不得不嘱咐、或者说告戒对方几句。

“你放心好了,我也是讲职业道德的。”萨姆扬起嘴角说道,“你最好早点休息,明天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祈祷明天你能好起来,我可不想再背着你走山路了。”

第一部 佣兵王 第六章 河边

当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在玛格丽特的脸上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了。她揉了揉眼睛坐直身子,然后用手拂去挂在衣服和头发上的树叶。篝火已经熄灭了,只剩下一堆还在冒烟的黑碳渣。肖恩已经摘掉了绷带,他赤裸的上身还残留草药敷过的痕迹。肖恩正在尝试着挥动自己的配剑,看样子恢复得还不错,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萨姆为他敷的草药效果会如此之好。不过说到萨姆,玛格丽特发现他并不在这里,他的包裹虽然还在,但是他的剑却跟着一同消失了。玛格丽特突然紧张起来,她下意识得摸了一下自己的身下,睡觉前她把王室的遗物放在那里了。她打开油布包,两件遗物完好无损的躺在里面,她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肖恩,你知道萨姆去哪里了吗?”玛格丽特问道。

“他去了河边,说是要清洗一下。”肖恩停下手中的剑,“他说如果你醒过来,就让我带你一起过去。”

“我是该好好洗一洗了,”玛格丽特看着自己沾满泥土的双手,又闻了闻自己的衣服,发现上面散发着一种难以言语的味道。

“我们走吧,萨姆告诉了我河流的位置。”肖恩还剑入鞘,从落叶堆里捡起自己的汗衫。

在去河边的路上,玛格丽特瞥了一眼肖恩说:“你的伤还好把?”

“恩,好得出乎我的意料。”肖恩握了握拳头说,“虽然还不能说是完全好了,但基本的行动不成问题。没想到他给我敷的草药效果会这么好。真不知道原来我们奥格兰还有这种奇妙的东西,如果在抵抗阿曼人入侵的时候我们……”肖恩说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停住了,他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偷偷瞥了一眼玛格丽特,后者怀抱油布包若无其事的悠然走着,似乎并没有在意他说什么。

“对不起……我……”肖恩一时语塞。

“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玛格丽特镇定自若的说,但是肖恩依然注意到了她的那双小手,正死死抠住油布包,几乎要抠进油布里一样。

他们再没有说话,没多久,他们就听到了流水的声音,还有一个男人哼的小曲,歌声时断时续。他们知道那是萨姆,因为方圆数公里内除了他们之外没有别人,当然,除非追击他们的阿曼人找上门来。歌声越来越大,当肖恩拨开最后一根挡在身前的树枝时,小河与洒姆同时出现在了他们眼前。前者清澈见底,河床下面是光滑的鹅卵石。而后者,一身健壮的肌肉,正背对着他们坐在河边的一块大石头上用手将水泼在自己头上。他的头发已经洗干净那些血迹了,金色的卷发在清晨阳光的照耀下反出眩目的光晕。由于是背对着他们,肖恩和玛格丽特能清楚的看见他背脊上那一道道的伤痕。玛格丽特为那一道道伤痕倒吸了一口凉气,而肖恩更在意的是他的右手,或者说整条右臂。此时他已经解开了缠在上面的绷带,肖恩能清楚的看到上面布满了奇怪的纹身,密密麻麻的一直延伸到他的肩膀。意识到身后有人,萨姆回头瞥了一眼。

“是你们啊,那边有好位置。”他指了指上游的位置。

“谢谢,”玛格丽特含蓄得说道。

“客气什么,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萨姆拍打着头发上的水珠站起身子,这一站不要紧,在他身后的玛格丽特突然尖叫起来。

“啊!”她惊呼着躲到肖恩身后,并且用手捂住了眼睛。

“嘿!你能不能文明一点?”肖恩高声呵斥萨姆。

“怎么了?”萨姆若无其事的转过赤裸的身子,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下身,发出一两声低俗的笑声说道,“怎么样,很强壮是吧?”

“粗陋、下贱,你最好穿上衣服,不要再污染公主殿下眼睛!”肖恩再度放大了音量。

“有什么大不了的,这种事情她早晚要做的,提前教育她一下有什么不好?”萨姆满脸奸笑的说。

“你……”肖恩正要发作,萨姆却先抬起了手。

“好了、好了,我认错,还不行吗?”说着他从河滩上捡起自己的衣服穿好,“你们这些贵族,个个都是假正经,一点玩笑都开不起。好了!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玛格丽特试探性的瞄了一眼,确认萨姆已经穿好了衣服之后她才大着胆子睁开眼睛,低着头,脸憋得通红的走过萨姆身边到河边洗漱。

“下次别在这样,”路过萨姆身边的时候,肖恩小声的警告道。

“喂,你要搞清楚状况,是你们主动过来的,不是我。”萨姆的脸上依旧挂着奸笑。

“我不管,总之我不希望类似的事情再出现。”

“你们贵族都是一个德行,总是喜欢去命令别人。告诉你,这对我不管用。”说话间,萨姆的双眸中陡然散发出一种狂放而原始,如同野兽一般的杀气。

四目相视片刻之后,萨姆主动收回了自己那慑人的目光,走到河床边捡起一条很长的绷带缠自己的右臂。而肖恩则一直就那样呆站在那里。

“肖恩!你还呆在那里做什么?”玛格丽特的话让他惊醒过来。

“哦!没什么,我这就过来。”肖恩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擦去了眼角与眉间的汗水。他从未见过那样的眼神,那不是人类的眼神,那眼神就如同最凶残的巨龙发怒时的眼神,不可一视,对周围的一切都不会心存仁慈。肖恩曾经面对过一头龙,刚才萨姆的眼睛又让他再次想起那噩梦般的回忆。

玛格丽特把双脚踏进河水里,没过脚踝,清凉的河水与片刻的宁静让他暂时忘记了亡国丧父的痛楚。玛格丽特躬下身子,河水中的倒影显现出来的是一张满是尘土与血迹的脸。她头发又脏又乱,活像一蓬稻草插在头上。玛格丽特从没有这样狼狈过,在王宫里的时候,没天早晨她都会花上数个小时的时间打扮,到时候会有一打侍女围在她身边,为她准备好数十套精美华丽的服饰,她们会将各种璀璨的首饰挂在她的耳朵或者脖子上,梳妆台上会摆满来自各地的名贵香水,她最喜欢的侍女会精心的为她梳头,不会弄断一根头发。一想到这里,玛格丽特就忍不住联想起阿曼人入侵,不住的想起自己的父亲,他是不是被阿曼人杀死了?他是国王,阿曼人或许不敢杀死他,但是肖恩曾经说过阿曼人从不收留俘虏。

玛格丽特收回思绪,她用手泼起河水洗净自己手臂和脸上的污垢,她解开了发髻,将秀长的头发浸到河水里。虽然之前她从未自己梳理过自己的头发,但是女人似乎天生就具有这种天分。没用多久玛格丽特就将自己梳洗一新。这时候,还泡在水里的肖恩缓缓走到玛格丽特身边。

“公主殿下,请容许我说出我的愿望。”肖恩小声的说道。

“说吧,”玛格丽特头也不抬的答应道。

“能否请你屈尊打探一下那个叫萨姆的人的身世?”

“做什么?”玛格丽特依旧在专心洗头。

“打探一下他的来头,我想没有什么坏处。”

“为什么选我?你自己问不行吗?”

“我已经问过了,他不愿意说,似乎有什么隐情。”肖恩低下头沉吟了片刻,“我想,有些事情女人做起来会比男人容易很多。”

“……我知道了,你去做你的事情吧。”这时候玛格丽特已经洗干净了,她提着裙子走上河滩。

待肖恩还在河中心洗去身上那些草药残留物的时候,她就已经蹭到了萨姆身边,后者还在仔细的包裹着他的右臂。

“那些图案是什么?”玛格丽特在萨姆身边坐下问道,同时开始整理自己的头发。

“一个朋友送的礼物。”萨姆满不在意的说道。

“他为什么在你的右臂上刺这些刺青?”玛格丽特用力挤掉头发上残留的水。

“这些不是刺青,”这时候萨姆已经将他的整条右臂都裹得严严实实。

“是画上去的?”

“也不是,”萨姆拿起护甲套在肩上说道,“这些是咒印。”

“咒印!”一听到这个名字玛格丽特就惊呼出来。

虽然玛格丽特不懂咒语,但是她曾经在皇家大图书馆里看过有关咒印的书籍,里面提到那是只有最强大的咒术师才能够使用的咒术,将某个咒语以一种客观存在的形式禁锢在某种物体上面,以达到永久性的咒术效果。在这方面使用最多的,也就是给武器附加上某种特殊效果,例如能够腐蚀敌人的伤口,或者折断敌人的武器。但是书中也提到咒印是不能对生物使用的,因为生物的物质结构太过复杂,而在施加咒印的时候咒术师一次只能对一种物质施加咒印,因此当萨姆说他手臂上的那些图案是咒印的时候玛格丽特才会那样吃惊。

“是谁给你加的咒印?他一定是最伟大的咒术师!”玛格丽特激动的问。

“它不是咒术师,至少它自己是那样认为的。”萨姆冷笑了一声说道。

“你说……‘它’?”玛格丽特注意到萨姆的用词,“那‘它’是谁?”

“问那么多干什么,”萨姆转过头去找他的护手。

“告诉我嘛——”玛格丽特又开始耍脾气撒娇。

“说了你也不会信,还是不说了。”他找到了护手套在手上。

“说嘛——我相信的——”如果萨姆有袖子,玛格丽特肯定会拽着它来回晃动的。

“好吧、好吧,”萨姆最受不了这个,“给我加上咒印的是格里芬。”

“格里芬……”玛格丽特在脑海中搜索着有关这个名字的一切,她突然想到了对符合目前标准的一个,她失声惊呼出来:“你是说那个巨龙之王格里芬!”

“没错,就是它。”萨姆缓慢的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是十分想确认这个事实。

“你怎么会和它撤上干系的?”玛格丽特吃惊的问。

“说来话长了,”萨姆系紧最后一个环扣,然后拿起护腿说道,“那时我还年轻,差不多二十岁。那时候我天不怕地不怕,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强的人。有一次,我接到一个任务,有一个地方领主愿意出大价钱雇我去找一样东西,他还给我一支精英骑士小队做支援,我看他出的价格很有诱惑力,而且还有精英骑士小队做支援,更别说完成任务能够获得的莫大荣耀了。于是经过一翻讨价还价之后,我就大着胆子接了下来。”

“他想让你去找创世之书!”玛格丽特对这些事情似乎也有所了解。

“没错,相传创始之书记载了创始知识,即使众神之王也不曾读懂。他被众神埋藏在东边边缘之地的炎狱峡谷之中,由巨龙之王格里芬所保卫。”萨姆流利的说道,“教会的圣典——‘神喻之书’中是这样记载的,连小孩子都知道的传说。据说炎狱峡谷里到处动充满了火焰和硫磺,热浪能将寒冰瞬间融化,没有一个人能从里面活着出来。事实上传言大部分都是真的,那芝精英骑士小队在进入到里面后没过多久就死伤的差不多了,仅存的几个和我继续前进,我们最后终于到了传说中埋藏创世之书的地方——熔岩山口。”

“你们找到了吗?”玛格丽特忍不住问道。

“我们当然找到了,不过你无法想象格里芬的强大,他……简直就不是凭借人类之手就能杀死的东西。你知道他有多大吗?(注:这里萨姆说话时用错了字,他应该说‘它’而不是‘他’,在英语中这是两个不同的词。我这样写的意图是想表现出萨姆这种没有受过教育的人的一些用词错误,并非错别字,而且今后在他的话语中也时常能够找到一些类似的东西,有兴趣的看官可以注意一下。)当时我们在熔岩山口转了一整天都不见它的踪影,也没有找到贤者之石,原本我们还以为是传说记载错了,后来我们才知道,原来我们就踩在它的身上,确切的说,当时我们站的地方就是他的眼皮上。他……太大了,你无法想象,整座熔岩山口其实就是它首尾相连圈出来的!”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吨顿了一下,“我刚才不是说我们正站在它的眼皮上面吗?他当时正在睡觉,就在那时候,他被我们吵醒了,他只是睁开眼睛,我们就全部被掀飞,然后滚下了山谷,或者说是他的身体。我运气不错,抓住了它的一块鳞片,才保住了性命,但其他的几个骑士就没那么走运了,他们摔进了翻滚的熔岩里。格里芬既然已经醒了,我也就放弃了抵抗,顺着它的身子爬上了它的背。他问我为什么要来这里,最令我惊讶的是,他的话语直接通过精神传到我的耳朵里。我当然只能照实说,结果它听到我是为了别人才来取贤者之石后大笑起来。你知道吗?它当时是发出笑声的,那笑声差点把我震昏,整个山谷都在颤抖。后来它把我从它身上给抖了下去,它说我是个很有趣的人,它并不想杀我,但是企图窥探圣物的罪过是无法被饶恕的。于是他在我右臂上加了这个咒印,这个咒印能够感觉到别人的感觉,所以每当我杀人的时候,他们的痛苦与绝望就会通过这个咒印传达给我。”

“所以你才用布将那些咒印包裹起来?但是那没有用的。”玛格丽特说道。

“是没有用,但是至少眼不见心不烦。”萨姆这时候已经穿好了护甲,他抬起那柄巨剑,“这个也一样,格里芬的鳞片,它当时给了我这个鳞片碎屑,说是这鳞片比任何武器都要坚硬和锋利,能杀死所有的生物。但是只有用这只附加了咒印的手才能挥动它。而事实上也是如此,我的左手不能动它分毫,但是它在我的右手中却比树叶还轻。”说话间,萨姆很随意的挥了几下巨剑。

说到这里在河水中远远竖着耳朵偷听的肖恩终于明白了,他终于明白萨姆为什么会拥有那样的眼神和那种非凡的身手,因为肖恩终于知道他是谁了。

第一部 佣兵王 第七章 山道

结果和萨姆预计的一模一样,在饥饿的驱使下,玛格丽特也不得不屈尊去吃头天剩下的事物。

“你会用这个吗?” 萨姆将他的弩和一袋箭递给了肖恩。

“还行,虽然不够精准。”肖恩在手中掂量了一下。

“那就足够了,你现在还用不好剑,先拿这个保命吧。”

“……你就不怕我在背后射你一箭?”肖恩看了看弩说道。

“你可是圣骑士,不会做出这种卑鄙下流的事情的。”萨姆完全不在意的说,“而且在你意图射我之前,我会先让你下地狱的。”这时候,肖恩再次从萨姆的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闪即逝的杀气,如同他在河边对他做的那样。

“我们走吧,趁那些阿曼人还没有追上来,我们得尽快到达西赛姆勒的境内,去伊斯特洛还有很长的一段路呢。”肖恩收拾好行李说道。

“我们不急着去伊斯特洛,”萨姆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为什么?”肖恩表示不理解。

“我们先去晨雾山谷,我要先去那边解决一些事情。”

“晨雾谷在北边,我们是要往西边走,方向不对。我们没有时间去处理你的事情,你知道我们的处境,现在去伊斯特洛才是最要紧的事情。”肖恩反驳道。

“是吗,没有钱我们怎么去伊斯特洛?就这么一路走过去?”萨姆质问他,“还是来说说我的看法吧,我们从这里往北走50里就可以到达晨雾谷,那里有个水牛镇,水牛镇是什么地方我想你比我还清楚。到了那里我就可以找到雇佣我去杀獠牙巨兽的人,我把牙齿给他,他就会给我工钱,这样我们就可以雇辆马车送我们过去,你不认为这样比较快吗?”

“不行!水牛镇那种地方……”

“我们就按萨姆说的方法去做。”玛格丽特打断了肖恩的话声明自己的立场。

“你是雇主,听你的。”萨姆顺水推舟的将包袱扔给了玛格丽特。

“……好吧,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就这么办。”片刻之后,肖恩终于同意了萨姆的方案。

三人终于收拾好了行李,起程前往水牛镇。周围都是深山,茂密的大树直冲天际,各种奇珍异兽游走于他们周围。这对于从小就没有踏出安拜斯城半步的玛格丽特再新鲜不过了,而整天云游四方的萨姆则正好成了一名称职的导游。他细心的为玛格丽特解释沿途看到的一切,他似乎对一切都那么的熟悉,他能说出每一种野花的名字,每一种野兽的习性,以及在它们身上所发生的故事,再加上萨姆幽默调侃的语调,玛格丽特听得入迷,旅途的劳累也不知不觉见烟消云散。肖恩对此倒也不加干预,虽然一个公主于一个平民这样并肩而行有失身份,但现在情况特殊,况且这些外来刺激使玛格丽特暂时忘记了目前的处境,毕竟肖恩已经四天没有见过她露出笑容了,而此时玛格丽特正在露出肖恩从没见过的灿烂笑容。

“真的?你说笑吧。”玛格丽特笑得接不上气来。

“当然是真的,就因为这种地鼠胆子很小,所以我们那边都把胆子小的家伙称为‘帕尼’意思就是这种地鼠。”萨姆一本正经的说道。

“哦!肖恩,你听说过把人称为动物的事情吗?”

“啊……对,是很有趣。”肖恩艰难的挤出一个笑容回答道,其实这种事情在民间很普遍,只不过是深居皇宫的玛格丽特少见多怪罢了。这时候肖恩抬头看了看太阳说道:“休息一下吧,已经走的够久了。”

“再走一段,前面有一眼山泉,泉水很清凉,我们可以到那里休息。”听到这句话萨姆也表示了赞同。

“那我们快点吧。”看玛格丽特的这种兴致,看来她已经把这当成是旅行了。

萨姆说的那眼山泉的确很清凉,泉水从一个拳头大小的地洞里缓缓涌出,仿佛永远也不会停止。这里给人的感觉很恬静,周围绿荫环抱,阳光透过重重叶帘在树根交错着的落叶中投下点点光斑。玛格丽特正靠着树根睡午觉,从小到大她从没走过这么长的路程,而且还是山路,虽然一路上有萨姆的调侃,但这种调解也不能消除身体上的疲劳,见到泉水的新鲜劲儿一过就睡着了。肖恩走到泉水边把两个水囊都装满了水,他回头看了萨姆 一眼,后者此时正站在一块大时候上面放哨,他的眼睛如同鹰隼一般密切的注视着树林里的一切风吹草动。肖恩把装满水的水囊放到落叶堆上,左手习惯性的整理了一下挂在腰间的配剑,然后提着弩走过去攀上了巨大的石头。

“发现了什么?”肖恩上去后问道。

“我们很幸运,那些阿曼人似乎没有追上来。”萨姆的眼睛依旧盯着山林。

“或许他们并没有带多少人过来。”

“不,我曾经见他们的一支部队,大约有100人,或许更多。他们就隐藏在森林里,不过离这里很远。”萨姆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昨天逃跑的那几个说不定就是去找他们了,不过他们一个来回至少都需要一天,而列还要找我们的行踪,想要在这种地方找到我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看出来了,你带我们来这里走的都是没有人知道的小路,而且都是树木最浓密的地方,就连这个休息的地方也一样。”肖恩抬头环视了一下这个天然的隐蔽所,“你为什么对奥格兰的地形这么熟悉?你应该是西赛姆勒人才对。”

“你怎么知道我是西赛姆勒人?”萨姆反问道。

“早上你和公主殿下的谈话我都听到了,你再怎么装也没用,对于像我这样的习武之人来说,听前辈讲你的事迹简直就是必修课程。”肖恩倒也不在意自己说漏了嘴,反正这种事情早晚都要露馅的。

“没那么夸张吧——”萨姆同样没有追究肖恩偷听他们谈话的事情,他甚至已经猜到那是肖恩预谋好的了。这也无可厚非,面对一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谁都会这么做。

“我不知道在西赛姆勒是什么状况,不过在奥格兰的确是这样。”肖恩点头说道。

“真见鬼,枉我费那么大的力气来掩饰身份。”萨姆摇着头,“你不知道,在西赛姆勒那边更夸张,无论我走到哪里都有地方领主主动来找我,把我请到他们的城堡里奉若上宾。”

“因为你和国王的关系?”

“没错,没一个想往上爬的领主不来巴结我的,那些卑鄙的小人简直就让我一天都不能安静。无论我藏到什么地方他们都会把我给揪出来,虽然有几个领主和我的关系很不错,我帮阿德莱特打仗的时候曾经和他们成为了至交,他们都是非常正直勇敢的人,但决大多数贵族都是那种惟利是图的小人。”

“所以你才会跑到奥格兰来?难怪你会对这边的地形这么熟悉。”

“因为这边的人们只知道我是雇佣兵萨姆,而不知道我的另外一个名号。”萨姆无奈得点着头。

“至少现在我知道了。”肖恩叹了头气说道,“传说你拥有无与伦比战斗能力,无论面对什么危险都能全身而退。在抗击北方高山蛮族的时候,你在乱军之中将臭名昭著的巨熊比尔活生生砍成两半,平定西赛姆勒内乱的时候,你只带领15人就攻占了叛乱军的城堡。这些事迹我曾经无数次的听那些战场老兵述说,老实说,当我知道你就是佣兵王的时候,我着实吓了一跳。”

“巨熊比尔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那场决斗我至今难忘。如果不是因为立场的关系,我们或许能够成为关系不错的朋友。”萨姆更正道。

“有一件事情我一直都很在意。”

“什么?”

“关于你和阿德莱特王的比试,你是怎么赢的?”

“很简单,我的武器是格里芬的鳞片,而龙鳞能抵御任何魔法。但即使是比试剑术,阿德莱特也依然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老实说那天我也只是赢在运气上。”萨姆谦虚的说道,他并不想过多的解释他和阿德莱特之间那场的比试。

“谢谢,困惑我多年的疑团终于解开了。”肖恩点了点头,“看来我们运气还不错,居然雇到了你这么一个超级保镖。”

“但代价也不小,”萨姆提醒他说道。

“如果有一天,我有能力买下你的报酬,你会愿意卖给我吗?”

“那要看你出多少钱。”

“我希望能将王室的遗物……”肖恩的话还没说完萨姆就一把按着他的头低下了身子,“怎么了?”

“是阿曼人,想不到他们的鼻子还真灵。”萨姆指着远处的树影下快速移动的一小队阿曼人说道,“生意还是以后再谈吧,现在我们得赶路了。”

“我去叫醒公主,你快去收拾行李。”说着肖恩从岩石上跳下,朝玛格丽特走去。

“好的。”萨姆最后看了一眼远处山林间的阿曼人,然后滑下了石头。

“发生了什么?”被肖恩摇醒的玛格丽特揉着眼睛说道。

“阿曼人来了,我们得快点离开。”萨姆捡起地上的两个水囊别在腰间,又把自己的行李挎上肩。

“阿曼人!有多少?”一听到这个词玛格丽特的瞌睡就全醒了,她跳起来站得笔直,仿佛随时准备开溜。

“大约三十个,那只是一个小队,附近可能还有更多。”萨姆啐了口吐沫,“我看到他们带来了猎狗,那些狗娘养的,他们以为是在打猎吗?”

“所以他们才能这么快就追上来,”肖恩点着头拿起剩下的东西,“我早该想到的,阿曼人训练野兽为他们作战,除了猎狗他们还有狮子和猛犸象。”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检查一下东西都带齐了吗?没有就出发。”萨姆说完后两人都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确认没有任何遗漏之后便示意出发。

而另一边,阿曼人在猎狗的带领下迅速在山林间穿行,正如萨姆所料。他们一共来了三个30人小队,(在阿曼人的军事编制中10 ~100人的队伍都被称为小队,10人以下的称为小组,而100 ~300人之间的都被称为中队,超过300人的称为大队。)和五个五人暗杀小组。这是整个斥候(即侦察兵)中队,也就是萨姆曾经提起的那支阿曼人部队全部能够调动的兵力了。由于玛格丽特的特殊性,中队指挥官不敢掉以轻心,再加上回来的那几个逃兵声称他们有一个本领高强的护卫时,他果断的下达了全军出击的命令。后来的事实证明了他的判断是正确的,但还不够聪明。

三支侦察小队牵着猎狗从三个方向进入到山林里追击玛格丽特,这种猎狗是经过专门训练的,有些类似我们的军拳或者是警犬。阿曼人给他们嗅过从肖恩身上脱下来的铠甲和玛格丽特那些被树枝挂下来的衣服碎片之后这些嗅觉灵敏的动物就开始在山林中寻找物品主人的气息,这些猎狗的嗅觉异常灵敏,他们能在数公里之外嗅到人类身上散发出的气味,并且还能知道它们是从哪里飘过来的。

而暗杀小组则更令人惊讶,他们如同林间的飞猿一般在树冠上飞速前行,身体轻巧得如同松鼠,从树冠上经过的时候竟不会震落树叶,更别说发出让敌人警觉的声音了。五个小组出发后迅速占领了方圆数十里内的所有制高点,如同鹰隼一般锐利的眼睛能够洞察周围的一切,找到目标后他们迅速朝目标靠拢,一个小队负责去通知后面的搜索小队,剩下的在暗中监视萨姆他们的一举一动,并随时派人通知其他人。正是他们的侦察给后面的搜索小队指使了正确的方向,他们模拟动物的叫声告诉搜索队玛格丽特他们的位置,再配合上猎狗的嗅觉,这才使得搜索小队能够这么快就进入到萨姆的眼帘。但是他并不知道,逃跑是没有用的,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那些暗杀者的监视之下,他们只不过是在能机会,一旦拥有机会,那些暗杀者会毫不犹豫出击,如同毒蛇一样在你的要害上狠狠的来一下。

此时的萨姆全然不知周围到处都有暗藏的杀机,他只是本能的走在玛格丽特与肖恩的后面两步远的地方,长年的危险生活和天生就具有的敏锐第六感告诉他周围的情况不妙,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他全然不知。但是他清楚,每次他有这种感觉的时候总会有一些不妙的事情发生。

而且那些阿曼人的行动太迅速、太准确了,即使有经过特殊训练的猎狗也不应该有这么准确。阿曼人肯定还有其它的方法来确定他们的位置,只是现在还不知道他们用的是什么方法。萨姆这么想着加快了步伐,同时他也催促前面两位走快些。

“走快点,我有不好的感觉。”萨姆说道。

虽然认识时间不久,但肖恩知道他的身份,看见萨姆都这么严肃他也就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因此他没有反驳前者的话,只是小声的询问玛格丽特是否能坚持。后者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还行,于是三人都加快了步伐。

其实呆在附近树冠上的阿曼人暗杀者早以吃惊万分了,刚才他们还准备动手,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萨姆突然催促其他两个人加速离开,这迫使他们不得不终止计划。他们不明白对方是否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存在,虽然现在他们在人数上占优势,而且他们并不畏惧死亡,但是暗杀失败对于他们来说却是不可原谅的莫大耻辱。因此他们又重新收回了出鞘的弯刀继续实施监视。

第一部 佣兵王 第八章 林中激战——阿曼人的暗杀者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由于萨姆一行人的行动很迅速,后面的追击小队迟迟都没有追上,因此在周围负责监视的暗杀者们终于再也坐不住了。虽然从逃回来的那几个白痴口中他们得知了那个带着奇怪巨剑的人可以轻易斩杀二十个或者更多的阿曼斥候,但是这种事情一个五人的暗杀小组也能够轻易做到。因此在权衡了彼此的实力对比之后他们做出了大胆的决定,同时这也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他们并不知道那个身背奇怪巨剑的人就是传说中的佣兵王,也不知道萨姆即使是面对獠牙巨兽那样的可怕对手依然可以全身而退。

目前暗杀者有17个人,其它的都报信去了,他们决定其中的10人负责料理萨姆,不一定非要杀死他,只要缠住他就可以了。剩余的5人对付肖恩,之前有记录表明他能对付2个暗杀者,但5个或许就能够轻易送他归西。最后的两个负责玛格丽特,虽然情报显示她完全没有任何抵抗能力,但是如果其中一人暗杀失败的话那么他们知道还有一个备用的。暗杀者都是小心谨慎的杀人机器,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达成目标,但也决不允许失败的出现。

用奇特的手语拟订好作战计划,并分配了每一个人的任务之后他们便选择了一个他们认为合适的地点发动了突然袭击。数个暗杀者手持利刃从天而降,他们赤裸上身,并且在身上涂满了绿色的油彩斑纹,在光影斑驳的树林里起到了很好的伪装作用。

萨姆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他暗杀者们手中利器的反光投影在地上,和其它光斑明显不同,这个微小的细节被身经百战的萨姆真切的看在眼里,他几乎没有经过思考就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趴下!”他一声呐喊,右手迅速伸向右边的肩膀,左手同时伸向腰间,固定巨剑不会来回晃动的环扣就在那里。他的右手刚一触到剑柄他就下意识的挥动这片巨大的龙鳞,第一击就将他身后的一个暗杀者劈了个脑浆迸裂,顺势格挡掉剩余的攻击后,巨剑又余势不减的将玛格丽特头顶上的那个冤大头斩成了两截。

反应灵敏的肖恩在接收到警告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做出了反应,他本能的高举盾牌过头顶,另一只手按着玛格丽特的头就往下压。他根本就没有看见敌人,但是如果萨姆发出警告的话,那就意味着敌人是来自他看不见的地方。他的身后是萨姆,那么这时候唯一危险的地方就是头顶。这一连串的决定在瞬间完成,当萨姆斩杀玛格丽特头顶的那个暗杀者时,他已经将玛格丽特按在地上了。自己的反映竟然如此的灵敏,连肖恩自己都感到惊讶。或许是因为和传说中的战士在一起,自己的警觉性也有所提高的缘故,但是肖恩此时没有时间顾及这些。他感觉到左手盾牌上承受了一连串的攻击,伴随着叮叮当当的声响。他的体力还没有恢复,承受着一连串的攻击后竟支持不住单膝跪地。然而这个意外的举动却阴差阳错的救了他的命。因为从头顶上落下来的并非全部暗杀者,还有一批就隐藏在附近的灌木丛,随时都准备实施第二轮攻击。就在肖恩单膝跪地的一瞬间,另一个暗杀者刚好从他身边的灌木丛里蹿出来,手中的匕首直击肖恩的左勒,不料却被盾牌挡了个正着。

肖恩并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他手中的弩之前就已经处于待发状态,而且上面已经顶好了箭。弩的扳机上卡着木条,用来防止走火,需要用的话只要用力抠扳机就能直接把木条压断。这种技术在骑兵中曾经被广泛运用,因为在骑马的时候非常颠簸,如果不这样很容易走火。而肖恩从没有想过会在这种时候也用到,他从腰间取出弩,用力抠动了扳机,位于上方的箭迎头扎进了左侧那人的头顶,从后颈穿出箭头。肖恩看也不看,回身就是一箭,这支箭只射中了对方的左腿。二连发的弩已经用完了全部的箭,但是肖恩面前还有四个敌人,于是他果断的扔掉了手中的弩,从腰间拔出了佩剑。

而在他们身后,萨姆正和数个暗杀者斗得难解难分,对方人数众多,而且身手矫健,萨姆一时被他们围在中间很难突出重围。一个暗杀者企图从萨姆身后发动袭击,但是机敏的萨姆左手抽出匕首挡下了这一击,然后照准机会右手挥动巨剑斩杀了一个妄图趁他分神冲上来的家伙。

在萨姆风暴一般的攻势下,他周围的尸体也越来越多。当他挥剑将第六个暗杀者的脑袋砍飞的时候,一直埋伏在灌木中的另一个暗杀者突然发动,他的目标就是玛格丽特。此时肖恩已经被三个暗杀者围在中间只能勉强自保,根本无暇照顾玛格丽特,而萨姆也被四个暗杀者团团围住,眼看着玛格丽特生命危在旦夕,他猛的挥动了巨剑将面前的两个暗杀者吓开,然后他做了一个令人惊讶的举动——他扔出了巨剑。

飞旋的巨剑如同巨大的绞盘一般将那个企图偷袭的暗杀者一分为二,然后擦着玛格丽特的身子飞过,又击碎了路边的一块巨石后深深的插在泥土中。而抱着头趴在地上的并不知道刚才那一瞬间的惊心触目。

现在的问题是没有了巨剑的萨姆怎么对付剩下来的敌人?但事实证明了“佣兵王”的名头绝非浪得虚名。即使只有手中的一柄匕首,但萨姆就是萨姆。一个暗杀者看见他扔掉了手中的武器之后便大意的举刀相向,锋利的弯刀对准萨姆的脑袋就劈过去。但是这柄弯刀却始终没能劈下去,它停在了空中。准确的说,是萨姆的手心。

萨姆的右手接受过巨龙之王的馈赠,除去拥有解读生灵情感的功能和能够挥动巨剑的蛮力之外,它还有另外一个功能,那就是坚如磐石,因为只有这样的坚硬程度才能够承受挥动巨剑时的离心力,若是换做一般人的手臂,即使有这种怪力,也会承受不住强大的离心力而手臂脱臼。

阿曼暗杀者正在为萨姆坚硬的右手吃惊的时候,萨姆将神力灌如掌中,握紧刀刃用力一拧,只听到一声脆响,刀刃就如同薄冰一般轻易的断成两截。在对方还愣神的工夫,他已经用手中的半截刀刃割断了对方的喉咙。剩余的暗杀者回过神后立刻发动了攻势,但都被萨姆以右手一一化解,然后他照准机会用左手的匕首和右手的半截刀刃还击,没用多久就将剩余的暗杀者全部放倒。

此时肖恩虽然又放倒了一个暗杀者,但他的左腿中刀,盾牌也被削去了一片。只能背靠大树勉强抵挡攻击保住自己的小命。萨姆见状再次掷出了手中的半截刀刃,精准的插进了其中一个暗杀者的后颈,强劲的力道使刀片直接刺穿了对方的脖子。另一个暗杀者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分了神,肖恩抓住这个机会狠命的将剑刺进对方的小腹,后者呜咽了两声最终倒在了地上。

战斗实际上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但肖恩都觉得那比一辈子还长。17个人在这期间丧命,能够活下来完全就是运气,当然这种运气来自于萨姆。

“战斗结束了,快起来吧。”萨姆拍了拍爬在地上的玛格丽特。

“周围可能还有敌人,先不要掉以轻心。”肖恩紧张的说道。

“要是有的话我也没办法,总不能让他们先等等吧。”萨姆冷笑一声扶起玛格丽特,“在这之前,你的伤怎么样?”他指了指肖恩的左腿。

“只是皮外伤,没有割到动脉。”萨姆靠在大树上示意不用担心他的伤势。

“你去给他包扎伤口,我去取我的剑。”萨姆拍了一下玛格丽特的后背,然后回身去捡他的剑。

“我该怎么做?”玛格丽特在他身后喊道。

“肖恩伯爵会教你的。”萨姆头也不回的指了指肖恩朝自己的剑走去。

“我该则呢们做?”玛格丽特用一种无助的眼光看着肖恩,后者差点哭出来。我的圣神,这是什么世道?医治的人居然要伤者来教包扎伤口的方法。

“劳你屈尊从衣袖上扯一块还算干净的布条缠住我的伤口,用力一点。”肖恩满头大汉的说道,刚才激烈的对抗使他的肾上腺素激增,导致他忘记了疼痛,危险过后这种刺骨的疼痛又再度占据了他的意识。

“好的,”玛格丽特用嘴咬住袖口,然后另注意支手用力一扯,立刻就扯下一块还算整齐的布条。这种方法她曾经多次看见侍女们在扯布条的时候用到,但是自己用起来还是很难。由于方法不对,刚才的那一下差点把她的牙齿给一起拽下来。疼痛在他口中环绕,许久之后才渐渐消散。但是玛格丽特并没有把这种痛苦表现出来,一看到肖恩的伤口,她就觉得自己受的这点疼痛根本就不算什么。玛格丽特将布条放到伤口上,然后用力一拉。

“嗯——!”虽然肖恩尽力避免自己叫出声来,但疼痛还是占了上风。

玛格丽特迅速打好一个结,然后如释重负的擦去额头的汗。而拿到剑之后的萨姆一看到玛格丽特包扎的伤口便忍不住大笑出来。

“……我的……圣神……”他强忍住笑意,“蝴蝶结!这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伤口处理方式了,哈!哈!哈!……”他忍不住再度大笑出来。

“有什么问题吗?我只会这种打结的方式。”玛格丽特一脸无辜的说道。

“没什么……不好……什么结都一样……”萨姆表面这么说,却忍不住大笑不止。

“他说的对,没什么不对的。”肖恩安抚着玛格丽特,“没有人规定包扎伤口必须用什么结。”

“你们一般是用什么结?”不服气的玛格丽特追问。

“随便什么结都可以,不过绝大多数士兵都不会打蝴蝶结罢了,所以在包扎伤口的时候才不会看见蝴蝶结。”肖恩解释道。

“没错,什么结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做得很好。”萨姆终于收回笑意走过来架起肖恩,“快走吧,除非你们想和阿曼人再打一架。”

“你说的对,”玛格丽特回身捡起落在地上的弩,“我们可没时间讨论该怎么包扎伤口。”

玛格丽特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自从遇见萨姆以来,这个不可一世,似乎什么都知道的雇佣兵还是头一次称赞自己。虽然以前也有不少人这么做过,但玛格丽特知道他们都是在巴结自己,所以这句话从萨姆嘴里说出来才会这么有分量,因为她证明了自己并非一无是处。

三人快步在山林间穿行,剧烈的运动似的血液从肖恩的伤口中浸出来,浸透了绑在上面的布条,顺着他的小腿滴在了草地上。而在他们身后,三个搜索小队和他们的猎狗们已经寻着肖恩的血迹快速朝他们挺进。包围圈正在不断缩小,走在队伍最前面的猎狗已经嗅到了血腥味,它们知道猎物就在前方,杀戮的本性使它们双眼变红,唾液在舌头和牙齿间来回晃动,因为快速的奔跑而甩出口腔,四处飞溅。猎狗们狂吠着,本能的召集更多的同伴前去捕杀猎物,同时也将后面那些牵着它们的人类领往目的地。

萨姆敏锐的耳朵首先听到了狗的叫声,他已经意识到阿曼人就在他们身后,而且很多。

“快!他们追上来了,我们必须再快点!”他再度加快了脚步。

“肖恩!你没事吧?”玛格丽特关切的看着肖恩,后者正咬紧牙关迈出每一步,尽力赶上萨姆的步子。

“没事!”他艰难的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单词。

“有事也得走,难道你要他留下来等死吗?”萨姆用力抬了一下肖恩架在他肩上的手臂,好让它架得更实在些。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放下我,你们走吧。”肖恩突然说道。

“别给我来你那套舍己为人的伟大思想,我答应救你们两个,如果你死了我就拿不到工钱了。”萨姆依旧用那看似冷淡的口气说道。

“我是说真的,放下我你们才能走快些。”此时肖恩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意识不清了。

“说什么胡话,我看你是头里进水了!”说话间,萨姆停下脚步,将肖恩的剑和盾牌取下交给玛格丽特,然后把肖恩往左边肩膀上一抗。“我们走!”

萨姆迈开步子奔跑,谁也不明白他哪来的这么大力气,背着巨剑的同时还抗着一个大活人,他居然还能跑得如此之快,以至于身后的玛格丽特必须尽全力才能勉强追上他。

就像我们之前说的那样,该来的总是要来的。虽然萨姆和玛格丽特已经尽力在跑了,但最终还是被阿曼人的搜索小队给追了上来。他们一看见目标就立刻放出了猎狗,这些嗜血如命的野兽一见到猎物就不顾一切的冲了上去。

“让开!”萨姆听到狗叫之后首先对身后的玛格丽特大叫,然后抄起事先上好箭的弩转身就是一箭。这一箭正好射中了跑在最前面的那只猎狗,那畜生翻了几个跟斗后便爬在地上彻底断了气。跟在后面的几只猎狗并没有因为这攻击而退缩,反而更加疯狂扑向猎物——玛格丽特。

“爬下!”当萨姆再次呐喊的时候,他已经扔掉了肩膀上的肖恩,回身抽剑冲向那几头疯狂的野兽。巨剑擦着玛格丽特的头皮横扫而过,当剑刃碰到猎狗的时候,就如同用棍子敲中了西瓜一样,猎狗瞬间支离破碎,五花八门的东西飞溅得到处都是。

“起来!快起来!”萨姆叫喊着拉起跪倒在地上的玛格丽特,然后指着身后不远处的一个山洞说道,“去那里面!带上肖恩!快!”

玛格丽特用力的点了点头,然后提起裙子朝倒在地上的肖恩跑去。她用力拉起躺在地上的肖恩,后者神情恍惚,但还算有意识。

“肖恩!醒醒!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玛格丽特使劲拽着肖恩,后者只是本能的移动着自己的身体,慢慢爬向山洞,或者说得更准确一些,是那个缝隙。

当玛格丽特用尽力气将肖恩拖到安全地带的时候,萨姆也刚好被上百名阿曼人团团围住。那些阿曼人看见了之前丛林里暗杀者的尸体,他们清楚眼前这个男人拥有超强的战斗能力。但是他们的信仰决定了他们不能够在敌人面前退缩。

“谁能够给我带来这个男人的首级,那人就是新的队长!”现役队长对他的手下大声吼道,阿曼阵营中爆发出一阵呐喊,当然萨姆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竟然来了这么多人,今天还真是忙啊,死神殁纳特一定会为我高兴的。”萨姆把剑抗在肩上说道,“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不过从你们的眼睛里我看到了一样东西,那就是渴望。你们渴望取走我的性命,这样一来就可以出人头地,这想法很好,有种的就站出来!”

第一部 佣兵王 第九章 林间激战 —— 一对一百的男人

“肖恩!你别吓唬我!你醒醒!”在山洞里,玛格丽特带着哭腔对肖恩喊道。

“我……没事。”虽然已经意识不清,但是肖恩还是在努力挺着。

看到肖恩还有意识,玛格丽特才暂时放下了心,这时候她马上想起了还留在外面的萨姆。此时外面一片混乱,玛格丽特大着胆子探出头,却看到了她做梦都没有见过的场景。在山林间,血肉与钢铁正上演着死亡的舞蹈,一场一对一百的战斗正在进行。

萨姆横刀立在她与阿曼人中间,后者拼命的冲过来,但是每一个进入萨姆攻击范围的阿曼人都会立刻被他的那柄巨剑斩成两段,或着更多。血液和内脏,以及其它更多五花八门的东西四处飞溅。萨姆不停的挥动着格里芬的鳞片,斩杀每一个企图夺取他性命的敌人。那些阿曼人嚎叫着,挥动手中的武器,但是他们手中的武器在碰触到萨姆之前就已经被后者送上了西天。

萨姆发狂一般的挥动着巨大的龙鳞,每一次挥动都能将3个或者更多的阿曼人变成尸体,或者说是肢体。血液溅在他的身上、脸上和头发上,顺着他的额头流淌,遮蔽了他的双眼。萨姆觉得眼前的一切都被罩上了一层暗红色,他本能的用左手抽空去擦掉血迹,但是这个细小的动作却被那些无孔不入的阿曼人看在了眼里。他们认为这是进攻的最好机会,所有能够攻击到他的阿曼人全部挥动武器一拥而上,却被萨姆巨剑横扫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拦腰斩断。后面的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萨姆大声喊道,“来啊!再多来一些!男人就应该这样!”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或许是萨姆的吼叫激怒了他们,又或许是他们之间产生了某种共鸣,那些阿曼人在听到萨姆的话后又再度挥动武器蜂拥上来。萨姆再度挥动巨剑,走在最前面的几个再度被萨姆的巨剑扯出了肠子,然后被抛到旁边的灌木上。

玛格丽特看着着触目惊心的一幕,她这还是头一次这么仔细的观察萨姆搏杀时的样子,心中充满了恐惧与惊讶,但更多的是一种担心,甚至是崇敬的复杂心情。她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的背影,她感觉他是这么的高大威猛,又充满了旷野与威严,如同史诗中所描写的英雄。

但同时玛格丽特又为萨姆捏着一把汗,每一次利剑从他身边划过时玛格丽特都会全身一震,生怕那些锋利的刀刃会刺进萨姆的身体,把这个男人带走。她心里清楚的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正在为他们而战,为她而战。萨姆之所以会站在那里,就是为了不让任何人伤害到自己。她想要看这个男人战斗的过程,一个画面也不愿放过。

此时的萨姆正在集中全部精力与面前的敌人搏杀,他根本不知道在他身后正有一双充满了敬畏,至可以说是交织着憧憬和焦虑的眼睛正在盯着自己。又有两个敌人分别从左右包抄过来,他们手持弯刀随时准备把萨姆的头砍下来。面对左右同时袭来的夹击,萨姆巧妙的晃动着身体躲开夹击,然后挥动巨剑将来者送入地府。

更多的阿曼人围了上来,付出了超过50个人的代价后,阿曼人终于成功的将萨姆围在了中间。锋利的武器从四面八方一拥而上,看到这里玛格丽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甚至想到了萨姆的死亡,她突然觉得自己害怕看到这一幕。

与此同时,被围困在敌人中间的萨姆却以自己为圆心,令人惊讶的飞速挥动巨剑横扫攻击。巨大而沉重的剑刃甚至卷起了旋风,所有胆敢踏足这阵旋风的人立刻就会被撕成碎片。转了大约四圈之后萨姆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便找了个空挡停下旋转巨剑平放在胸前冲出了重围。

“啊!”玛格丽特情不自禁的惊叫出来,但这一嗓子却引起了阿曼人的注意。

一个阿曼人放弃了对萨姆的围攻,朝她冲过来。萨姆此时已经被再度冲上来的敌人缠住,他用力推开敌人,在那人冲到玛格丽特面前之前抽出腰间的匕首狠命的一扔,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直线后精准的插进了那个阿曼人的脊柱。

看见对方倒下之后,萨姆回头继续和剩下的阿曼人拼杀。在他面前阿曼人越来越少,而萨姆的攻击却一点也没有减弱。不知过了多久,可萨姆觉得那比一辈子还要长。最后一个阿曼人终于倒下了。此时萨姆的周围到处都是尸体,或者说是肢体。他自己都是站在尸体上。他低头看了看最后倒下的那个阿曼人,是他们的队长。

萨姆喘着粗气,用力将巨剑往地上……或者说是尸体上一插,立在原地一动也不动。起初玛格丽特还以为他是累坏了,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大大出乎她的意料——萨姆一个后仰连同巨剑一起倒在了地上,或者说尸体上。

“萨姆!”玛格丽特惊叫着,不顾一切的冲出藏身处,踩着无数的尸体来到萨姆身边。

“萨姆!你怎么了?”她跪下身子抱起萨姆浸在浴血里的头,放在自己的腿上,用力拍打着他的脸,溅起一阵阵血沫。“萨姆!你醒醒!你怎么了?萨姆!你不能离开我!”

玛格丽特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哀痛,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泪水滴在萨姆的脸上,他的面部肌肉抽动了两下,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怎么下雨了?”他依旧开着玩笑,“刚才还很晴朗的。”

“萨姆!”玛格丽特立刻破泣为笑。

“我没事,只是有点累而已。”萨姆强撑着自己坐起来。

“发生了什么?你哪里受伤了吗?”玛格丽特关切的问。

“没有,这些家伙还不配伤到我。”萨姆指着地上的尸体说道,“我只不过是死了个百来次而已。”

“你说什么!”玛格丽特一头雾水的说道。

“还记得我说过我右手的事情吗?”萨姆举起他的右手,上面的绷带已经支离破碎,“那些家伙被我杀死的一瞬间,他们的感情附着在飞溅的血液上,顺着这只右手流进我的心里。我能够真切的感受到他们死亡之前的恐惧与痛苦,灵魂坠入地狱前的哀嚎,感同身受。可以这么说,他们每死一次,我也就跟着死一次。”

“怎么会这样?”

“很可笑是吧,但事实就是这样,格里芬当年赐予我强大的力量,却非要我为这力量付出巨大的代价,而且还是分期付款。”萨姆苦笑了一下。

“每次你杀人都要经历那种……痛苦?”

“差不多吧,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但是一次的数量来这么多我还是有些受不了。”萨姆此时已经好了许多,他站起身子,甩掉头发上的血,“这件事情能替我保密吗?”

“当然,我可以发誓。”玛格丽特举起右手竖起食指和中指说道。

“谢谢,”萨姆继续擦着身上的血迹说道。

“这种事情不用在意的,不是吗?”玛格丽特学着萨姆的口吻,“我来帮你。”

“不,谢谢。”萨姆拒绝了玛格丽特的帮助,“你还是去看看肖恩吧,他的伤势并没有他说的那么好。”

“好的。”玛格丽特转身跑向肖恩。后者正躺在石头缝里,意识模糊不清,只能勉强维持自己的意识。

“他怎么样?”萨姆擦掉部分血迹之后走进来问道。

“我看很糟。”连玛格丽特这样的外行人都能看出肖恩快不行了。

“的确是很糟,看来我们该走了,必须给他找医生。”说着萨姆将肖恩再度抗在肩上,“我们走,就快到了,到水牛镇就能救活他的命。”

“嗯。”玛格丽特郑重的点了点头,然后拿上东西跟着萨姆朝水牛镇进发。

经过了4个钟头的艰难跋涉,他们终于走完了剩下的20里山路,赶在天黑前到达水牛镇的时候萨姆已经累到快虚脱了,而玛格丽特则更是一步都不再想多走了。

水牛镇位于西赛姆勒与奥格兰的边境交界处,是这一地区唯一的通关口岸,却不是被士兵所把守。水牛镇以前是一个小村镇,不知什么时候,也不知道因为何种原因,水牛镇这个穷乡僻里的小地方却因为一个叫“甲板炮”的酒店而成为了整个高德斯大陆消息最灵通的地方。无数来自世界各地的探险家、情报商、暗杀者、盗窃犯、还有那些地痞流氓都不约而同的汇集在这里,靠着各自赖以为生的一点看家本事混口饭吃。逐渐的,这个山村越发壮大,变成了这一地区重要的口岸之一。当然,从这里经过一般都不会是遵纪守法的良民。虽然这里混乱不堪,但却不受政府的约束。如此混乱没有法章的地方本来是剿灭的重点地域,但是以前派来的讨伐队每一次都无人生还,悉数埋骨于此。由于这里是整个大陆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不知有多少人要依靠这里为生,曾经有那么几个公爵什么的要来这里“声张正义”,但他们都会被来自大陆各个地域的各色人种所组成的强大联盟全数绞杀,讨伐队瞬间就会变成讨伐的目标。而事情过后这种联盟也就土崩瓦解,因为这些为非作歹之徒压根就不知道团结为何物。久而久之,那些国王、贵族、还有法王什么的也就不得不承认这里的“合法”行为。再加上这些人对推翻他们的政权并不是那么感兴趣,而且不是到了要命的时候这些人也不可能团结起来做些什么,因此他们便默许了这里“窝藏罪犯”的行为,到了最后甚至连国王都不时的派人来这里打听敌国的消息。

“快打开这该死的门!”萨姆站在城门下喊道。

“你他妈的是谁?敢在这里大声嚷嚷,不想活了?”一个拿着十字弓(即:弩)的家伙出现在城门上面。由于此时已经市黄昏,他并没有看清楚下面的是谁。

“萨姆!”萨姆大声说出自己的名字。

“我的圣神!”玛格丽特听到上面的家伙小声咒骂到,仿佛看见了鬼一样慌张的指挥手下开门。巨大的木门终于缓缓朝两边打开。

“我们走。”萨姆歪了一下头说道。

“他们为什么会这么怕你?”玛格丽特小声的问。

“因为我是萨姆。”萨姆很巧妙的回答,然后嘱咐道,“进去之后别说话,也别盯着任何人看,还有就是要跟紧我。”

“嗯。”玛格丽特咬着下嘴唇跟在萨姆后面进了水牛镇。

一走进水牛镇,人群就围了上来。这些形形色色的人吓坏了玛格丽特,但是只要一想到有萨姆在她就宽心了许多。

“萨姆!我一直都相信你能活着回来!”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走上来说道。

玛格丽特发现他很强壮,而且腰上还别着短刀,而实际上这里所有的人都佩带着武器。玛格丽特还发现,他们全都是男人,这里面没有一个女人。

“他们是谁?”老人看着玛格丽特和萨姆肩膀上的肖恩和他身后的玛格丽特说道。

“我的新雇主,他们遇上了点麻烦,需要到伊斯特洛去,你能给我找辆马车吗?”萨姆回答了他的问题,但也提出新的问题。

“这没问题,”老人挥了挥手,“说正经的,你杀掉那东西了吗?”

“是的,按照约定,我带回了它的牙齿做证据,就在口袋里。”

“哦——!圣神,你真了不起!”老人转过身去面对围观的人,“他杀死了獠牙巨兽!让我们为萨姆三欢呼!”

“万岁!万岁!万岁!”人群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

“谢谢,谢谢,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萨姆抽手拉了拉老人的衣角,“这家伙快不行了,博夫曼在哪?”

“他在他的房间里,我去叫他过来。”老人转身要走。

“等等!”萨姆拉住他,“我们在‘甲板炮’,还是我的老房间。”

“我知道。”老人摆了摆手便跑出人群。

“我们走,跟紧点。”萨姆小声对伊斯特洛说道,后者点了点头。

到了那里之后玛格丽特才意识到萨姆说的“甲板炮”原来是一个酒店。后者一脚踹开了酒店的门,抗着肖恩走了进去。

“是谁这么大胆子!”一个圆润的女高音嚷了起来。

“是我,”萨姆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一个身着粗麻长裙,一头红发的女人正叉腰站在柜台前面。

“萨姆!你这狗娘养的怎么没被怪兽给吃了?这次又惹了什么麻烦?”女人看见萨姆后气就消了一大半,但还是拉着脸。

“说来话长,以后再说,我的房间还留着吗?”萨姆似乎并不想和她饶舌。

“留着!就等你来呢!”女人不耐烦的说。

“太好了,你真美夏娜。”萨姆激动的说,同时快速朝楼上跑去,经过哪个女人身边的时候他突然停下了脚步,“你真舍得让我去喂怪兽?”

“你说呢?”女人此时已经完全消气了。

“我看不见得,”萨姆说道,立刻招来了女人的一击擂捶,他立刻跑上楼,在完全离开楼梯之前他大声喊道,“博夫曼来了让他来见我!”

第一部 佣兵王 第十章 水牛镇的人们

“刚才那些都是什么人?”进到屋子里后玛格丽特问道。

“地痞、流氓、雇佣兵、杀人犯、强盗、小偷、情报商、走私犯还有退休的海盗,总之这里什么人都有,就是没有好人。”

“我看……他们没你说的这么坏啊。”走到窗户前朝下面看了一眼。

“那要看好人和坏人的评价标准是什么了。”萨姆把肖恩放在床上说道。

“肖恩怎么样了?”玛格丽特凑过来问。

“让我看看,”萨姆看了看肖恩,后者只有一线意识还在挣扎着,萨姆扇了他两个耳光,“情况不容乐观,他失血过多,不过他很强壮,应该能挺过来。医生马上就到,只要及时止血并缝合伤口,他很快就能好起来的。”

“真的!那太好了。”玛格丽特紧紧着肖恩的手说道。

“你在这里看着他,不要让他失去意识,和他说话,如果没有用就照我刚才的方法去做。”萨姆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你去哪?”

“做些必要的准备。”萨姆拉开房门,但是并没有立即离开,他拿起一根门杠在插槽上比画了几下说,“我出去后你就用这个杠好门,你呆在这里一步也不要离开,除了我谁敲门也别开。”

“那医生来呢?”

“我就在楼下,我会和他一起上来的。”说完萨姆放下门杠转身离开。

萨姆走后玛格丽特赶紧按照他说的锁上了门,然后回到肖恩身边陪他说话。而萨姆则快步来到了楼下正厅。

“夏娜!”萨姆扯着嗓子喊道。

“你他妈的有想干什么?”刚才的那个女人再度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叫人烧壶水给我,再准备几条湿毛巾,一起给我送上去。对了!你有多余的衣服吗?给我一套,我会付钱给你的。”萨姆一连串的提出三个要求。

“你要我的衣服做什么?”夏娜迷惑的说道,同时用手势告诉伙计马上按照萨姆说的去办。

“这还用问吗,你刚才又不是没看见,到底有没有?”

“有倒是有,就是不知道她合不合身。”

“这种事情我一眼就能瞄出来,你就放心好了。”萨姆说道。

“你这个色鬼,那女人怎么样?”

“你在想什么,她是我的雇主!”

“她!”夏娜吃惊的说。

“你以为是谁?”

“我还以为是你肩膀上的那个小帅哥,你们出了什么事?”

“我们碰上了阿曼人,我受雇保护他们到伊斯特洛。”

“阿曼人!”

“没错,我正要说这事,你赶紧去召集人来,今晚我有事要说,很重要的事。”萨姆最后补充道。

“……好的,什么时候?”夏娜颔首思考片刻后说道。

“等我处理好伤患之后,或许得要几个小时。”

“我知道了,交给我吧。”

这时候那个须发皆白的老头也走了进来,一看到萨姆他就大声嚷嚷。

“萨姆!我把医生带来了,伤员在哪?”他指了指身后的那个面容消瘦,戴着眼镜,手中提了一个大木箱的中年男人说道。

“博夫曼!太好了!快上来!”萨姆站在楼梯上招着手,“杰克!能过来帮把手吗?”

“愿意效劳。”老头很高兴的走上楼梯。

“伤患在什么地方?”博夫曼医生一上来问。

“在我的房间里,”萨姆走在最前面带路。

“听说是刀伤?”博夫曼继续问道,“多久了?”

“好几个小时了,我只做了简单的包扎,他现在已经失血过多,精神恍惚了。”萨姆做着简单的介绍。

“我知道了,必须马上给他缝合伤口,止血,有必要的话必须输血给他。”

“到了,就是这里。”萨姆敲了敲门,“开门!是我!”

几秒钟之后,门被打开了,玛格丽特就站在门口。

“这是博夫曼医生,还有老杰克,你刚才见过了。”萨姆做了个简单的介绍,然后带领医生和杰克走向躺在床上的肖恩。

“医生!请救救他!”关好门后玛格丽特追过来说道。

“我会的孩子,现在请交给我来做。”博夫曼点头说道。

他先是看了看肖恩的脸色,然后打开木箱,从里面取出一把剪刀剪掉了肖恩的裤子和绷带。肖恩的伤口立刻便呈现在众人面前。

“圣神!怎么会这样?他说没问题的!”玛格丽特用手捂着嘴说道。

“因为他是个坚强的男人。”博夫曼继续用那种平静的语气说道,“伤口很深,万幸的是没有割到大动脉。一般的方法已经不管用了,必须马上输血,然后缝合伤口。”

“输血!”玛格丽特没有听过这种单词。

“是的,输血。”博夫曼一边从木箱里提出器械一边解释道,“就是把别人的血给他,这种方法一直被教会禁止,说是违背圣神的意愿,这完全就是胡扯。血是可以互相共用的,只要查准型号就可以了。就我所知人有四种型号,我从一到四分别给编了号。就因为我的这个发现,教会就派人来追杀我,无奈我只能躲到这里了。三号血,这小子满走运的,我刚好有足够的三号血给他。”(博夫曼并没有用“ABO血型系统”,而是从新编了1、2、3、4号。)

说话的时候博夫曼已经取来肖恩的血样并检测出了他的型号。但是他并没有立刻做输血的工作,他先给肖恩的伤口做了清理,然后涂上了一种他自制的止血药,最后给他缝合了伤口。之后博夫曼打开木箱最里层的一个小箱子,里面全是冰块,还有几个上了软木塞的玻璃瓶子,玛格丽特清楚的看见里面装着血液,瓶子上还贴了一个标签,上面写了一个大大的“3”。

“你要怎么做?我是说……怎么给他输血?”玛格丽特小心的问道。

“你只要看一遍就知道了。”博夫曼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他首先在肖恩臂手上涂了一些烈性的朗姆酒,然后用力拍了几下,青黑色的血管立刻就显现出来。博夫曼从一个小盒子里拿出一根两头都连了针的空心细管,好象是橡胶的,他将一头扎进了装血的瓶子里,但是血并没有立刻流出来。他又拿了一个短一些的管子,上面依然有一个针头,但另一边是空的。他把管子绑在瓶子上,开口朝上,高过瓶子,然后再次将针头插进瓶子里,这次血液开始流动了。

“杰克,帮我拿一下这个,像这样倒过来拿。”博夫曼说道。

“好的,医生!”老杰克接过瓶子。

医生继续他的“表演”,等血液流到针口的时候他在软管上打了一个活结,他打结的时候玛格丽特紧紧盯着他的手。然后拿起另一头的镇,照准肖恩的血管平行着扎了进去,又立刻用一根绳子绑住针头不让它乱动。最后他把活结放松一些,好让瓶子里的血液流进肖恩的血管里。

“好了,把瓶子放在高一些的地方,还有,不要动针头。”博夫曼说完后所有人都点了点头,然后他开始继续他的治疗。

“好了,接下来就要看他的身体和意志有多坚强了。”肖恩的血不再往外流的时候博夫曼擦去额头的汗水说道。

“谢谢你医生,这些血我会补偿的。”萨姆洗干净脸,把毛巾往脸盆里一扔,说道。水和毛巾是伙计在医生医治肖恩的时候端上来的。

“你说什么?”玛格丽特是头一个反应过来的人。

“这是规矩,如果接受输血的人活了过来他就必须付出同等量的血给医生,这样他才能救其他人。不然你以为这些血是从那里弄来的?”萨姆做了个简单的解释。

“不用了,我还欠你一条命,这次就免了。”博夫曼赶紧说道。

“不,我们用了别人的血,理应还回去,这是规矩。”萨姆坚持说道,“我会还你一瓶的。”

“好吧,找机会我请你喝酒。”博夫曼无奈的说道。

“有时间我一定来。”萨姆点头说道。

“用我的血吧!”玛格丽特突然说道,“肖恩是因为我才受伤的。”

“免了吧,就你的身子骨还不得抽死?”萨姆半开玩笑的说。

“我们的和约里没有提到你必须为肖恩配血,所以理应由我来。”玛格丽特坚持道。

“还是算了吧,全当是我买一送一。”萨姆的口气依旧很轻松。

“可是……”

“没有可是,”萨姆打断了她的话,“是你说过叫给我来处理的,所以你应该相信我。”

“……谢谢。”玛格丽特低头说道。

“这种事情不用在意吧。”萨姆依然还用他那套,“对了,你和医生看着肖恩,帮他清洗一下,杰克,跟我来,我们去办些事情。”

“好的!”老杰克把血瓶挂在床头挂幔帐的地方就跟着萨姆走出房间。

“你们去哪?”玛格丽特问。

“就在楼下,我一会儿就上来,锁好门,除了我谁也别开。”说完萨姆关上门就和杰克一起下了楼。

楼下的大厅里已经挤满了人,他们都是这里的狠角色,每个人头上都挂着几十条人命,或者更多。他们都是听到萨姆有话要说才来这里的,一见到他从楼梯上下来就立刻停止了喧嚣。

“看来‘大人物’都到齐了。”萨姆舔着嘴唇说道。

“别废话了,你到底要说什么?我还赶着找女人呢!别浪费我的时间!”山狗塔克说道,他可是个狠角色,以前是强盗,当然现在也是。他曾经独闯北君总督府,将那个贪赃枉法的总督杀死,一进一出还杀掉了二十几个卫兵。他一生最大的错误就是去找萨姆的晦气,结果留下了胸口的那道伤疤。

“相信我,这消息绝对值得你等上那么一会儿。”萨姆走下楼梯,来到人群中间,确定他们都注视着自己之后他才开口,“今天把大伙召集到这里来主要因为我得到了一个重要的消息。你们都知道我最近一直在奥格兰活动,我在那边听到了不好的事情,奥格兰已经灭亡了,阿曼人几天前攻克了他们的王城安拜斯。”

“哦——!”萨姆刚说完台下就一片哗然,人们开始纷纷议论着这消息。

“你怎么这么肯定!”人群里突然有一个声音叫道,声音的主人是亨利,当过海盗,现在是人口贩子,专门贩卖奴隶。

“你们都知道我今天带来了两个人,他们就是从安拜斯城里逃出来的,是他们亲口告诉我的。”萨姆说道,大厅里又开始闹烘烘的讨论。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也值得把我们都叫来?”塔克说道。

“问得好!大家都安静一下!”等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后,萨姆才继续说道,“我们来这里的路上碰到了大批的阿曼斥候,大约有一百多人。他们正在朝这边挺进,奇书Qinkan.net可能还有更多。我猜想阿曼人的胃口可能不止想吞掉奥格兰,他们或许还想吞掉西赛晡勒,或者更多。这样的话,他们就会到这里来。”

“你是说阿曼人会来进攻水牛镇!”不知谁这么说了一句。

“对,他们会派成千上万人来,到时候这里就会化为平地。他们可不像讨伐队这么好对付。”萨姆立刻回答道。

“我们才不会害怕那些阿曼狗!他们只是畜生!”亨利高声骂道,然后朝地上吐了口吐沫。

“对!我们才不会怕他们!”亨利的话立刻引起了连锁反应,满屋子的人都在喊叫。

“大家都静一静!”萨姆再度让众人安静下来,“我知道你们都很勇敢,我告诉你们这些不是为了让你们逃跑!在这里的大多数人都是西赛姆勒人,我们是不会让阿曼杂种踏足我们的国土一步的!”

“对!”人们大声呼喊道。

萨姆继续说道:“还有很多是奥格兰人,那些阿曼杂种侵占你们的国土,杀害你们的同胞!我相信你们也决不会放过他们!”

“对!”

“水牛镇是我们共同的家园,我们怎么能让那些阿曼杂种走进这里一步?”

“对!”

“很好!所以我想你们应该立刻召集散落在各地的弟兄,储备粮食,加强防御,随时准备和他们干一仗,而不是坐在这里等死!”萨姆说完的时候虽然没有人吼叫,但人们都在不停的点头。“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去伊斯特洛。一是护送我的雇主,二是去见国王,我要告诉他我的想法和见闻,让他派军队加强国境的防守。我会争取带一支军队过来协助防御,我希望我带领他们过来的时候你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军队的人不能进到水牛镇来!”不知是谁这么说了一句,立刻就引起了共鸣。

“你们都冷静下来!我知道你们都不喜欢军队的人,但是你们有还是呢么好办法?不要小看阿曼人,他们拥有数万人的大军,能够轻易的将这里踏平!”

“我们自己能保护水牛镇!不需要军队的杂种来!”人群中有有人发出了抗议,他们还是对军队充满了抵触情绪。

“我保证事情结束后他们会离开,而切在这里他们不会先动手!”萨姆说道,“好好想想,我们要面对的不是几百人的讨伐队,而是几万,甚至更多的的正规军!”

经过长时间的争论,萨姆终于和这里的人达成了协议,他们会在萨姆来这里之前尽力召集人手,储备粮食和补给,加固城防。而萨姆会带援军过来,军队的人不能进驻水牛镇,况且这里也住不下这么多人。他们必须在城外扎营,等阿曼人大军压境的时候再进来协助防御,此期间双方都必须遵守这地区的“法律”,违反者一律依法办。

第一部 佣兵王 第十一章 启程

经过博夫曼的医治,肖恩的伤势已经开始好转,他现在正安静的躺在床上沉睡。而玛格丽特则抓准了这个机会和博夫曼长谈起来。

“你说你以前也是医生?那为什么还要躲到这种地方来?”玛格丽特率先打破了平静。

“我刚才都说过了,我做了一些教会所不允许的事情。”博夫曼抬了一下眼镜说道,“你也知道,这个大陆真正说得算的就是教会。西赛姆勒和奥格兰都拥有一个贤明的君主,但是教会不一样,他们跨越了国界的束缚,将整个大陆中央地区都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在强大的教会面前,就连国王的权力都显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更何况我一个小小的医生。”

“可是你做的事情是对的呀?”

“什么是对?什么又是错?这世间根本就没有这些东西,所谓的对与错只不过是看你所做的事情得罪了什么人。我做的事情只是为了救人,但这些事情违背了教会的意愿,更动摇着他们的地位,他们说我是在使用巫术,是恶魔的技术。在雅格图(地名,位于西赛姆勒南部的城镇),我差点就被送上了火刑柱。要不是萨姆碰巧出现在那里,我早就被烧死在中央广场上了。”博夫曼摇着头,似乎又回想起了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我发誓在傲格兰我是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这种事情在哪里都会发生,只要有权力的地方就会有一些能够颠覆这种权力的东西,这时候就产生了矛盾,矛盾进一步的演化就会爆发冲突,当这种冲突上升到社会层面的时候,那就是所谓的革命。”说到这里的时候博夫曼再一次抬了抬他的眼镜。

“很有……哲学意义的话,我会记住的。”玛格丽特点着头,细细品味着博夫曼话语中的词句。

“最好忘了它,就当我从来都没说过。”博夫曼则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为什么?”

“这些言论在教会眼中就是妖言祸众,企图颠覆圣神旨意的反动言论。因为这个我的书被教会封为禁书,我也惹上了杀身之祸。所以,我建议你还是忘掉它。”说话间博夫曼起身到床头拔掉了肖恩手臂上的插头,瓶子里的血已经输完了,博夫曼娴熟的收回器械,然后又用朗姆酒在针眼上涂了一圈。

“他会好起来吗?”玛格丽特问道。

“当然,他很健壮,明天他就能醒过来了。”博夫曼自信的说道,然后从木箱里拿出了一小包草药递给玛格丽特说,“如果伤口发炎就用水调了以后给他敷上,可以防止发炎。”

“谢谢,这东西多少钱?”玛格丽特问道。

“不用了,一包草药而已。”说完博夫曼收起箱子就准备要走。

“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没什么,小事一桩。用萨姆的话说就是……这种事情不用在意的。”

“萨姆……我看他在这里很有威望,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是说……”玛格丽特趁这个机会赶紧问道。

“他很奇怪?”博夫曼接口说道,看见对方点头之后,他又继续说道,“萨姆就是这样的人,看起来他好象对什么都漠不关心似的,其实他比谁都细心。他总是嘴上说一套,而做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他很讲信用,只要他答应过的事情就是搭上性命也要做到,对朋友,他很将义气,只要朋友有难,他会不顾一切挺身相助。身奇怪,不是吗?但他就是 这样的一个人。”

“我知道了,谢谢。”

“那么……就这样了,再见,孩子。”博夫曼刚一打开门,就看到萨姆正要进来。

“要走吗,医生?”萨姆问道。

“是的,伤者已经没事了,你们只需要照看好他就足够了。还有,注意不要让伤口发炎。如果有什么事的话就来叫我,我就在小木屋里。”

“我会记住的,谢谢你医生。”

“进本分而已,再见。”

“再见。”

与医生告别之后萨姆进到屋里,玛格丽特注意到他手里拿着一件社呢们衣服,好象是女人的衣服。

“给,这是我给你找的衣服,你那身到处都是血迹,而且你的衣服太显眼了,一看就知道你是贵族。”萨姆把衣服放到桌子撒谎能够说道,“现在就换,我在外面等你。水在那边,你可以洗一洗。”

“现在就……”玛格丽特看着躺在一边的肖恩。

“真是的,这样不就可以了?”萨姆几步走过去拉下床的幔帐,“放心好了,他不敢对你做什么的,这你比我更清楚。”

“可是……”

“没有可是,你就将就一点吧,我的公主殿下,明天我们就要启程,我可没时间满足你的高标准,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好吧,请你先出去。”权衡利弊之后玛格丽特只得点头答应。

“很好……对了!”萨姆在门口停下来,把一包什么东西放到桌上,“这是熏衣草的粉末,在到达伊斯特洛之前你都不大可能有机会洗澡的,先用这个凑合着对付吧,我们这里可没有香水这么高级的东西。具体怎么用,我想你更清楚。”说完萨姆转身出门,并关上了门。

萨姆走后玛格丽特盯着桌子上的衣服看了很久,然后就看了看肖恩躺的那张床,确认幔帐的确是没有缝隙并插好了门杠之后,她才很别扭的脱下衣服用水简易的清洗了一下身体,然后把萨姆给她的熏衣草粉末涂了一些在身上,最后穿上了萨姆带来的褐色亚麻连衣长裙。

“你可以进来了。”玛格丽特走到门边打开门说道,却看见萨姆正端着食物走进来。

“正好,我下楼要了些食物,我想你一定饿了。”

“太好了,我饿坏了。”玛格丽特看到有香肠、黑面包、一小块奶酪和一瓶黄油。还有一瓶朗姆酒,这显然是萨姆为自己准备的。还有几个苹果,其中一个上面还插着一把小刀。

“衣服还合身么?”萨姆把托盘放到桌上说道。

“很合身,但是有些不舒服,我也说不出是哪里不对。”

“你穿惯了那些丝绸的高档衣服,当然回穿不惯这些粗制的衣服。”萨姆放下一直挂在身上的巨剑,坐在桌前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削皮。

“或许吧,我想……慢慢会习惯的。”此时玛格丽特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她正坐在萨姆对面撕咬着一截香肠。

“慢点吃,又没人和你抢。”萨姆说着把那个削好的苹果递给玛格丽特。

“谢谢,”玛格丽特抹了抹嘴角的油,接过苹果咬了一口。“味道不错!”

“这里盛产这种水果,只可惜没人愿意来这里购买。”萨姆拿起一块黑面包,往上面涂了一些黄油之后放进嘴里,然后又提起朗姆酒对着瓶子往胃里猛灌了几口酒。

“你说我们明天就要走?那肖恩的伤势怎么办?”玛格丽特问道。

“还能怎么办?我们可没有时间等他养伤,我们在这里就等于是在给水牛镇的人惹麻烦,那些阿曼人迟早会找上门来的。我已经雇到了马车,明天一早我们就上路。”萨姆拿起一截香肠塞进嘴里,然后就着郎姆酒咽进肚子。

“你说的也对,我们不能给这里的人们添麻烦。”玛格丽特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埋头扯她的香肠。

两人边吃边谈,晚餐结束后萨姆抹去嘴角的油,然后走到墙角把自己的武器重新背上,又拿起了肖恩的剑和盾牌。

“你要去哪?”玛格丽特问道。

“去找铁匠,今晚他得加班了。”萨姆慌了慌手中的东西,“肖恩的剑需要修复,还有他的盾。我的弩箭快用完了,剑也有些松动,需要调整。你睡吧,我今晚在铁匠那里。而且我还要准备路上的食物,和马车的事情。记住,锁好门,除了我谁也别开。”

“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早,我回来的时候我们就出发,睡个好觉,之后我们还有更长的路要走。”说完萨姆关上门就离开了屋子。

下楼后经过喧嚣的大厅,从“甲板炮”里出来之后肖恩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然后穿过漆黑的街道朝他熟悉的铁匠铺走去。

“怀特!”他推开门喊道。

“是谁他妈的有在老子打烊的时候来扫我的兴致?”一个嘶哑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来,当中充满了不耐烦的味道。

“你就这么对老朋友?”萨姆说道。

“嗯!”片刻之后,一个把头发都留在了下巴上的光头矮人摇晃着身体从里屋走出来,一看见萨姆就惊讶的走过去。“萨姆!你这混蛋真的活着回来了!”

“那还用说?不就是一只长了牙齿的猴子吗?你以为这就能难倒我?”萨姆弯下腰与对方拥抱了一下。

“快进来!别老站在外边!”矮人让开身子,萨姆低着头走进了屋子。叫得怀特的矮人关上门后招了招手,“把你的剑给我,还有护甲。”

“你怎么知道我的剑出问题了?”萨姆取下剑交给得怀特,然后开始脱护甲。

“因为除了这个你从不来找我。”矮人理所当然的说道,然后令人惊奇的接过萨姆的巨剑,端在手里仔细的查看着。

“我一直都奇怪你为什么能拿得动它,”萨姆随便找了把椅子坐下。

“因为他想让我拿,嗯……”矮人长叹了一口气,“剑柄严重歪斜、松动,固定用的龙筋也磨坏了好几根,曲面歪斜,还有崩刃。随便打磨一下是不行了,这可是格里芬的鳞啊!你整天都在用它开山洞吗?”

“你也知道我最近都干了些什么,”萨姆耸了耸肩,“给我个实价,修好要多少钱?”

“你当我是谁?我会收你的钱吗?”老矮人有些不高兴的吼道。

“那就太好了,我的钱刚好没带够。还有!麻烦你连这个也一起修一下。”萨姆从身后拿出肖恩的剑和盾。

“你这个得寸进尺的家伙,把东西给我。”怀特先看了看盾牌,然后不在意的扔到了一边,又拔出剑仔细看了看,“这些东西你是从哪弄来的?”

“一个朋友用坏的,我帮他拿过来修一下。”

“盾和剑都是行家造出来的,但是由于保养得不好,所以问题都很严重。”矮人皱着眉头说。

“没办法,他经常打仗。”萨姆笑着说。

“你他妈的都认识了些什么人 ?”怀特收回剑,“你什么时候要?”

“明天一早我就要离开这里。”

“所以今晚我就别想睡觉了。”怀特接口说道,“你总是这么忙,你就不知道休息是什么东西吗?”

“形势所迫,我也没办法。”

“是的,你那个国王朋友总是在自己有麻烦的时候来找你。”老铁匠开始往锅炉里添木炭。

“就跟我总是有麻烦来找你一样。”萨姆随手拿起旁边桌子上的一壶酒往肚子里灌了一口。

“没错,人际关系就是这样搭建起来的。”加好木炭之后他又开始拉风箱,“食物在你身后的柜子里,想要就拿,在我这里不用客气。”

“谢谢,我自己会拿的。”萨姆往下靠了靠身体,好让自己坐舒服一点。

当太阳从东边升起之时,得怀特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把肖恩的剑从水缸里拿仔细的端详了许久,最后终于满意的笑了笑。大剑放回剑鞘之后,他拖着巨剑走到正在椅子上打着呼噜的萨姆面前。

“快醒醒,你这头猪!太阳都晒到屁股了!”怀特声音嘶哑的吼道。

“什么?天亮了吗?”萨姆揉着眼睛说道。

“当然,你以为现在还是什么时候。”怀特粗声说道,“给!你自己试试!”

“修好了!”看见得怀特把自己的剑递过来,萨姆的瞌睡就全醒了。

“当然,你以为我是谁?”老矮人得意的说。

“太棒了,我就知道你能行!”萨姆看了看修好的剑,然后几下穿好修复一新的护甲。

“还有那些我也弄好了,回去告诉你的那个朋友,对他们爱护些。”得怀特指了指桌子上的剑和盾说道。

“谢谢,我回的,下来的时候我给你带些南方的黑麦酒。”萨姆高兴的说道,“对了,昨天晚上我忘记了说,你这里有多余的护甲吗?我那个朋友的护甲让我给弄丢了。”

“你这个吸血鬼,到底要多少你才甘心?”怀特咒骂着走到废物堆里找护甲。

“如果你能再给我几支弩箭我就很满足了。”萨姆干脆顺嘴说道。

“贪心的家伙,你那个朋友什么体型?”

“和我差不多,个子比我矮一点。”萨姆比划着。

“给!这些足够拉吧?”得怀特扔出一大堆东西,有全套冷钢胡甲和萨姆要的箭。

“太谢谢了,我会记住的!”萨姆满脸坏笑的收着东西说道。

“滚吧,你这个贪心的家伙,剑用坏了再来找我。”

清晨,萨姆带着修好的装备回到了“甲板炮”,叫醒了睡在椅子上的玛格丽特和肖恩后,他们进行了简单的早餐,早餐的时候萨姆还把修好的剑和盾,还有全新的冷钢护甲交给了肖恩。

“时间紧迫,我只能找到这么好的了。”萨姆嚼着一大块牛肉说道。

“不!谢谢!这已经足够好了!”肖恩欣喜若狂的看着新的装备,经过一夜的休息他现在的精神已经好很多了。除了腿脚不方便,基本看不出他有什么异样。

“那就好,我们必须马上走了,护甲等你伤好了再穿,先扔在车上。”萨姆说道。

“我们现在就走?”肖恩问道。

“是的,萨姆已经准备好了马车,所以你不用担心你的腿。”玛格丽特回答道。

“……说真的,非常感谢你。”肖恩真诚的说道。

“这种事情不用在意的。”萨姆依然用口头禅答复道,然后抹了抹嘴说道,“都吃好了吗?我们该上路了。”

“当然。”两人同时回答道。

找人把肖恩抬上车后,萨姆随便嘱咐了车夫几句就钻回车棚里。临别时送行的人和萨姆进来的时候一样多,可见他在这里的地位。最终,在人群的拥护中他们步出了水牛镇。

第一部 佣兵王 第十二章 阿曼的巫师

十天后,在高格里森林,一辆双驾马车正在高耸入云的落叶松之间穿行。拉车的马匹喘着粗气,口中泛着白沫,但还是尽力拖着车辆前行,机械性的迈着艰难而沉重的步子。他们在山林间跋涉了5天,此刻这两匹马已经到了体力的极限。于是车夫果断的拉和拉缰绳,让马减缓前行的速度。

“我们必须找个地方过夜,马快不行了!”车夫回头喊道。

“去湖边,如果我记得没错,融水湖就在附近。”萨姆从篷车里伸出头说。

“好吧,听你的。”车夫向右拉动缰绳,马车立刻掉转方向朝目的地驶去。

最终,萨姆选择在一片开阔的湖滩上点燃篝火。自从上次和阿曼人交手后他发现了阿曼人中间有一些技艺非凡的暗杀者,后来他也向肖恩询问了一些这方面的消息,毕竟他与阿曼人交手的时间更长。最终萨姆发现森林里到处都是树木和灌木,虽然躲在里面不容易被敌人发现,但敌人也一样容易从暗地里偷袭自己。于是萨姆干脆把营地扎在了开阔地,如果阿曼人真的追上来袭击他们,那么敌人也一样无处藏身,而且受到袭击后他们还可以坐上马车逃进森林里,借助森林的掩护快速逃脱。

“再有两天我们就能到比卢普斯堡,那里的理查德侯爵和我是很好的朋友,他会派一支护卫队护送我们到伊斯特洛的。”晚餐的时候萨姆说出了他下一步的计划。

“你认识侯爵!”玛格丽特对萨姆的话显出很吃惊的样子,毕竟她到现在也不知道萨姆就是传说中的那个佣兵王。

“没错,理查德还是北方前线指挥官的时候我们曾并肩战斗过,同那些北方高山蛮族。他是个勇猛的男人,也是个值得信赖的战友。”萨姆说道。

“好像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你认识的人,没准哪天你就会说你认识国王。”玛格丽特说。

“没准真让你说对了。”萨姆装作无所谓的答道,一边检查着他的弩。

“你真的认识国王?”

“你说呢?”萨姆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我想也不可能,你认识侯爵就已经够让我吃惊了。”玛格丽特摇着头,顺便往嘴里塞了一些胡菜。经过几天的锻炼后她终于开始习惯这些食物了。

短暂的完餐结束后他们随便聊了一会儿就各自去睡觉。玛格丽特自然睡进了马车里,其它的男人都围字篝火旁睡成一圈。他们排好了轮岗,现在萨姆正坐在石头上注视着周围的情况。

“为什么不告诉她你就是那个佣兵王?”确认玛格丽特睡熟之后肖恩小声的问道,经过这段时间的恢复他的伤势已经基本痊愈了。

“这之间有什么关系吗?”萨姆反问道。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再怎么漂亮的名头都改变不了我的身份,雇佣兵就是雇佣兵,在她的眼睛里我就是雇佣兵萨姆,不是什么佣兵王。”萨姆想了片刻后又补充道,“反正到了伊斯特洛后一切都会真相大白的,你就让我再当几天的雇佣兵萨姆。”

“哼,好吧,随你……”肖恩的话还没说完,萨姆就打断了他。

“别说话!”萨姆猛的一回头,盯着湖面说道。

“怎么了?”肖恩小声的问道。

“水里面有情况,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是水声不对,湖里有什么东西。”萨姆的眼睛死死盯着水面,“你去叫醒车夫,还有玛格丽特,我去水边看看。”

“好的!”肖恩翻身站起来几下拍醒了车夫后又朝着马车跑去。

说话间萨姆从岩石上跳下来,解开固定剑的环扣之后他一边上好弩弦一边朝湖边走去。来到湖边后,他搭上一支箭,端着弩监视着平静的湖面,月色很明亮,照在湖水上反射出耀眼的白光。萨姆死死盯着水面,许久之后,什么也没有发生。

“见鬼!”萨姆小声的咒骂着,心想可能是一条大鱼,或者别的什么水生物。

他放低手中的弩,将它垂向地面,正准备长出一口气,一个黑影却突然从水中跃起,向他袭来。那黑影速度极快,萨姆本能的用手中的弩护住自己,这才挡住了即将刺中自己的利刃,保住了性命。萨姆抓准这个机会顺势用力一推,将对方推开,然后他立刻扔掉已经严重变形的连发弩,从身后拔出了巨剑。

等那“黑影”站稳之后,萨姆才借着篝火的光亮看出那是一个全身黑衣包裹的人,手中提着他从没见过的武器——腕刺。

“果然和传言中的一样厉害,真是百闻不如一见,看来将一百多名斥候杀死的传闻不是假的。”一个声音从从湖面上传来,萨姆下意识的扭头一看,却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因为说话的那个人是飘在水面上的。那是个老头,胡子花白,身体瘦弱,衣衫褴褛,却周身挂满了金银饰物,头上还戴着一顶奇怪的帽子。

“搞什么把戏?”他自言自语的说,随后大声嚷道,“你他妈是什么人?”

“我叫塔里莫格,是阿曼的巫师。”来者用纯正的本地语说道,随着那个自称塔里莫格的阿曼巫师越来越近,萨姆看清楚了他原来是坐在一块由四个人抬着的方台上“飘”过来的。上岸后,萨姆发现为他抗台子的四个人也是一身黑布裹身。

“真难为你了,这么大把年纪还大老远的追我们到这里。”萨姆的话中充满了尖刻。

“不麻烦,年轻人还挺有礼貌的。”老东西装模做样的咳嗽了两声说道。

“你来不会就是为了听我说这些好话的吧?”萨姆直插主题的说道。

“当然不是,我来是想带走一些本来就属于我们阿曼人的东西。”

“我不记得我欠你们什么。”萨姆依旧是老样子。

“年轻人怎么记性这么不好,你身后的那两个人不是属于我们阿曼的吗?”

“是吗,我着呢们不记得了?”萨姆 假惺惺的挠了淖头,似乎还要说什么,手中的巨剑却已经以迅雷之势袭向塔里莫格。

旁边的那个刚才袭击萨姆的黑衣人见状立刻抽身阻挡,但是在萨姆的万钧之势下他的阻挡如同螳臂挡车。这时候老人手中比画了一个奇异的手势,大地便开始摇晃,一道石墙突然出现在两人之间。萨姆立刻停下脚步,纳闷的看着这突然冒出来的障碍。

“有两下子啊,老东西。”萨姆从石墙边歪出头说道。

“见笑了,这只不过是雕虫小技而已。”老头的话语中充满了不屑的味道,然后随手一挥,石墙立刻重回大地。

“哦——!不错嘛,有时间可以教我吗?”萨姆吃惊的说道。

“你想学的话,什么时候都可以。”

“那现在呢?”萨姆问道,同时巨剑再度指向对方。

“可以!”老头再次开始做那些奇异的手势,湖滩上那些大大小小的石头立刻从四面八方飞向萨姆。

“糟!”萨姆心里暗想,他能防住正面和侧面的石头,但没法顾及到自己的身后,但是目前的情形已经不容他再多想了,他举起巨剑,用宽厚的剑身抵挡来自正面的攻击,冷钢护甲足以挡下侧面的石头,可是从后面飞过来的他就只能听之任之了。

石头砸上来的时候,萨姆只觉得一阵混乱,周身都糟到了石头的攻击,耳边充斥着石头与金属碰撞的声音。这些冲击他还能忍受,但奇怪的是他身后却没有受到攻击。其实不用回头他也知道这是为什么——肖恩正高举着盾牌背靠背站在他后面。

“伤患就不要出来折腾,小心伤口裂开。”萨姆笑着说道。

“不试试怎么知道,躺了这么久,也该让我活动一下身子了。”肖恩也难得的开着玩笑。

“玛格丽特怎么样了?”

“和车夫呆在马车里,应该很安全。”

萨姆思考了片刻,然后瞄了一眼不远处的那个黑衣人。“那个黑色的交给你没问题吧?”

“我看还行,你就欺负老头去吧。”肖恩说道。

“没想到你也会说这种话,”萨姆冷笑了两声,然后用剑指着塔里莫格说道,“来吧,你还有什么本事,都使出来让我开开眼。”

“年轻人,不要太得意忘形,我真正的本事你还没见识到呢!”老头开始有些发怒了,他又开始打手势,这次没有石墙出现,也没有石头飞过来,但周围的石头开始迅速朝一个方向飞去,然后不停的堆积,最终堆积出了一个身高超过十英尺的岩石巨人。“怎么样?和我的这个兄弟打个招呼吧!”说话间老头口中飘出一阵白烟,这阵白烟在空中划出一个诡异的弧线,最终落在岩石巨人身上,顺着石头间的缝隙钻了进去,与此同时,岩石巨人开始活动起来。

“真见鬼,我刚修好的剑,又得砍这种东西!”萨姆咒骂着冲了上去,那个岩石巨人也踏着沉重的脚步迎了过来。格里芬的鳞片与坚硬的岩石碰撞在一起。

而另一边,伤愈复出的肖恩整和那个“黑衣人”斗得难解难分,一边是拥有坚硬的铠甲和坚固的盾牌守护,另一边则利用灵巧的身形躲闪,双方谁也占不到对方一点便宜。就这样僵持着,你一剑我一刺的来回胶着在一起。

再看看,萨姆,他和那个岩石巨汉斗得也是激烈凶狠。双方都是重量级的选手,岩石巨人拥有坚硬的身体和势大力沉的重拳;萨姆则拥有灵活的身体和无坚不摧利剑。经过数个回合的较量后,萨姆逐渐占到了上风。岩石因为持续承受巨剑的攻击已经严重破损,这时候萨姆抓准了对方重拳挥空的空挡贯注全身力气照准岩石巨人最薄弱的腰腹一击横扫,只见碎石四处飞溅,岩石巨人终于不堪重负轰然倒地。萨姆抓准这个空挡提着剑就朝塔里莫格冲过去。这时候原本负责抗着塔里莫格的四个黑衣人却突然放开了台子,从身后抽出兵刃迎面向萨姆扑过来。更令人惊讶的是那个承载着塔里莫格的方台竟然纹丝不动的悬在了空中!

“见鬼!”萨姆大骂一声挥剑挡下这意料之外的攻击,又后退几步给自己一个安全空间。

“的确是令人惊讶的技艺,居然能摧毁我召唤出的岩石傀儡,但这还说明不了什么,像你这样没脑子的白痴是不可能战胜我的,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说完塔里莫格发出一声怪异的低吼,他身后的湖水中立刻又跳出更多的“黑衣人”。

“见鬼,你到底还有多少这种东西?”萨姆指着眼前的这一排人说道。

“多得超过你的想象。”老头神秘的说道。

“该死,看来今天晚上又别想睡了。”萨姆摇了摇头,随即提简冲了上去。

塔里莫格再度发出那种怪异的声音,那些“黑衣人”立刻就行动起来。他们扭动身体用各种怪异的姿势朝萨姆攻过来,后者则令人惊讶的一一化解,并肆机还手攻击。一具又一具的尸体出现在他的周围,但更多的“黑衣人”陆续从水中跳出来,将萨姆团团围在中间。

“真见鬼!怎么杀都杀不完!”萨姆一边骂着一边挥剑斩杀“黑衣人”,突然!他发现这中间有不对的地方。那些人死的时候,并没有将他们死之前的痛苦流过来,萨姆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一般在杀人或者说杀害任何生物的时候萨姆都能感觉到他们临死前的痛苦,但这时候萨姆却什么也感觉不到,就好像是砍在石头上一样冰冷。

“哦!已经发现了吗?”老头看出了萨姆的异样。

“我明白了!”萨姆咬牙说道,“这些人都他妈的是死人!”

“真是孺子可教,这么快就看出了其中的名堂!”塔里莫格倒有些高兴的说道,“让我看看你怎么和死人作战吧!他们不会痛,也不会感到恐惧,你怎么和不怕死的敌人战斗呢?”

“该死的老东西!你到底带来了多少这种东西?”萨姆咒骂着,一边挥剑砍翻几个迎面冲过来的……死人。

“我说过了,很多。”塔里莫格依旧很神秘的说道。

“啊——!”这时候,如同是在证明塔里莫格的话语一般,马车所在的方向传来了一声玛格丽特的尖叫。

“糟!”萨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

塔里莫格肯定是在周围部署了这种可以操纵的死人,看起来他可以用精神来控制这些尸体,所以他能够在自己和肖恩都分不过身来的时候对玛格丽特发动袭击。毕竟他刚自己也说过他的目标是玛格丽特。

“萨姆!我听到玛格丽特的叫声!”这时候肖恩已经干掉了他负责的那个,并挥剑突破重围来到萨姆面前。

“你过来干什么!快去玛格丽特那边!”萨姆说道,“我会给你制造机会!”

说完萨姆挥动巨剑集中砍翻出了一个缺口,肖恩也心领神会的在那个缺口被更多的人补上之前突出了围攻,一路狂奔朝玛格丽特跑去。

第一部 佣兵王 第十三章 过早的离别

其实连玛格丽特自己也不知道这些敌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们仿佛是凭空变出来的一样,突然就出现在马车周围。车夫算是个勇敢的男人,他顺手抄起放在一边的砍刀,跳出马车和那几个全身都被黑布包裹的不速之客拼命,结果没几下他的命竟真的拼进去了。那些身手了得的“黑衣人”没费多大工夫就用手中那些形状怪异的武器捅穿了他的身体。

“啊——!”玛格丽特见状后本能的发出一声尖叫。那些“黑衣人”全部掉转方向,从车夫身上拔出武器,冲着马车围上来。

“滚!离我远点!”玛格丽特歇斯底里的怪叫着,拿起任何她能够拿起来的东西砸向这些人,但是对方似乎根本就不在乎,任凭玛格丽特怎么扔,怎么砸,他们都毫不畏惧的朝她走过来。更奇怪的是,这些“黑衣人”全部都收回了武器,似乎并不想伤害玛格丽特,但是玛格丽特也不认为他们会请她去喝茶。

其实玛格丽特并不知道,阿曼大帝知道她的存在之后已经下了命令,要活捉玛格丽特。因为统治一个民族最好的方法不是压迫他们,而是将他们“同化”。以眼前的例子来说,阿曼大帝决定活捉玛格丽特逼她和自己结婚,然后生育后代,那么他的儿子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成为奥格兰的统治者,这样一来民众对他的支持也会更高。虽然阿曼人如今已经有了横行奥格兰的军事力量,但单从武力上来压制奥格兰民众是行不通的,这样内乱将会永无止境,直到阿曼人退出这块领土,或者其它民族将其占领为止。阿曼大帝当然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他才会下令活捉玛格丽特。但是之前萨姆他们碰到的那个斥候中队由于距离太远,并没有接到命令,因此他们才会想要杀掉玛格丽特,所以之前我才会说他们的中队长不够英明,因为他们出击后就已经注定了死亡的命运,阿曼大帝是不会允许破坏他计划的人活在这个世界上的。

继续说正题,这时候玛格丽特已经扔完了她能扔的所有东西,而敌人却以近近在眼前。玛格丽特紧紧将王室的遗物抱在胸前,这时候,那些“黑衣人”伸手抓住他的衣服、胳膊、脚踝、还有头发,无论“黑衣人”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那些“黑衣人”几乎没费多大力气就将她整个从车里拖了出来。

“救命!萨姆!肖恩!救我!”玛格丽特拼命的呼救,同时进行着无谓的抵抗。“救命!谁来救我!”

就在玛格丽特几乎要绝望的时候,肖恩突然出现了。他犹如神兵天降一般突然出现在玛格丽特的视野里,挥动手中的长剑将周围的敌人一个个全部放倒,似乎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阻止他的前进。一个“黑衣人”将玛格丽特抗在了肩上,剩余的全部拔出武器冲着肖恩迎去。

肖恩此刻有如神助一般,利剑左挥右砍,将挡在他前面的人悉数放倒在地,然后径直冲向抗着玛格丽特的那个。还没等那人反应过来,他的利剑就已经捅穿了对方的身体。那人连叫都没叫一声,就这么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公主殿下,你还好吧?”看到周围已经没有敌人了,肖恩收起剑,扶起了扑倒在地上玛格丽特。

“谢谢!你来搭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玛格丽特用那双还在颤抖的双腿支撑起自己的身子说道。

“没什么,臣下的义务而已。”肖恩谦虚的说,“你有没有受伤?”

“不,没有,他们好像是要活捉我。”玛格丽特打开油布包看了看,宝剑和臂环还好好的呆在里面。

“王室的遗物还好吗?”肖恩问道。

“嗯,都还好。”玛格丽特点了点头,“你刚才的表现真勇猛!”

“没什么,全靠萨姆找人帮我修了剑和盾牌,还送盔甲给我。”被玛格丽特这么一说肖恩还真有些不好意思。

“不,你的勇气与忠诚才是最重要的。”玛格丽特充满敬意的说道。

“那里……”肖恩的话刚说了一般就停住了。

“肖恩你……”玛格丽特正要上前问个明白,却看见刚才被肖恩放倒的那些“黑衣人”全部都站了起来,当着她的面将各自手中的武器插进了肖恩的身体。后者用一种茫然的眼神看着玛格丽特,嘴唇颤抖了几下。

“跑……”肖恩含糊不清的从喉咙里说出这个单词后,便随着“黑衣人”将武器一一拔出而倒在了地上,肖恩死了。

“……肖恩!”片刻之后玛格丽特才撕心裂费的喊出来,对方却再也听不到了。

“黑衣人”人再度围上来,不顾玛格丽特的反抗将她抗起来后朝森林里走去。

与此同时另一边,塔里莫格的嘴角终于泛起一丝心满意足的微笑。而就在他分神的一瞬间,萨姆抓住了他对死人控制放松的刹那将最后一个拦在他面前的死人砍成了碎片。

“有什么好高兴的?”问完这句话后萨姆自己也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他知道,无论发生了什么,玛格丽特那边肯定有什么不妙。

“你说呢?”塔里莫格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真是令人刮目相看,你居然把我带来的50个尸体傀儡都砍成了碎块。”

“是啊,他们挺难对付的,不彻底的‘破坏’掉就会一直纠缠着不放。”萨姆甩了甩挂在剑上的内脏,这些死人没有血液,内脏却飞得到处都是。

“我已经完成我的任务,也该和你说声再见了。”

“任务!什么任务?”萨姆多少有些吃惊的说。

“你们的公主殿下现在已经是我的了,回去之后大帝一定会奖赏我的。” 塔里莫格兴奋的说道。

“啧,她可是要付钱给我的,被你带走可就不好办了。”萨姆一边念叨着一边拉开架势,“还有什么本事就快点使出来吧,我还要去追债呢!”

“如你所愿,这次我可要动真格的了,我要用火与风将你化为灰烬!”塔里莫格一边说着一边开始他那招牌式的手势,不同的是这次他的口中还念念有词。

随着他的召唤,他与萨姆之间突然出现一团火焰,然后随即狂风袭来,风与火不断交织、上升、壮大,最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焰龙卷”!强大的龙卷将地面的燧石卷起,火焰将这些石头融化为岩浆,在高速的旋风中飞速旋转,任何胆敢靠近的人都会被吸如其中,随即化为灰烬。

“怎么样?如果现在你放弃抵抗的话还来得及,我会向大帝举荐你的。”塔里莫格坐在他那漂浮的方台上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

“哦——我怎么早不知道阿曼人原来还会这个,‘春雨节’(注:高德斯大陆的一种传统节日,在以后会有详细介绍。)的时候有兴趣来给我们做烟火表演吗?”萨姆看着这气势逼人的火焰龙卷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顽固!低能!无知!目中无人!这些罪过足够让我代替神明来惩罚你了!受死吧!你这个可怜之人,不过我不会怜悯你的!”塔里莫格被萨姆的态度彻底惹怒了,他的思想中充满了愤怒,这种愤怒更直观体现在了火焰龙卷上面,风速更加剧烈,龙卷的体积比之前膨胀了一圈。随着塔里莫格手臂一挥,巨大的龙卷携带着滚烫的岩浆朝萨姆扑来。

然而这正是萨姆苦心等待一久的东西。塔里莫格显然不知道萨姆用的巨剑其实是格里芬的鳞片,自然也就不知道这东西能够反弹一切魔法。刚才的重力驱使的石头和和岩石巨人是实体存在的东西,萨姆自然无法使用龙鳞将其反弹,但是这次可就不一样了,飓风和火焰都是完完全全的魔法的产物,萨姆手中的巨剑能够轻易的将这些东西全部反弹到施法者——也就是塔里莫格的身上。

于是萨姆令人吃惊的高举着宝剑冲向火焰龙卷,剑刃刚一碰触龙卷本身那阵能够毁灭一切的旋风就改变了方向,以令人惊讶的速度朝塔里莫格扑去。

“什么!”塔里莫格显然是大吃了一惊,他立刻放弃了对龙卷的维持,但那道龙卷在完全熄灭前仍然能够将他直接火化。于是塔里莫格情急之中迅速在口中集结了一个防御魔法,随着他的一声呼唤在自己周围撑出一个防护结界。

火焰龙卷终于将塔里莫格全部淹没,后者艰难的支撑着防护结界,火焰、岩浆、飓风在他周身飞速旋转,他感觉到眼前充满了火光与热浪,虽然有防护结界,但这热浪依然让他难以喘气,他终于尝到自己种下的恶果了。塔里莫格拼尽全力支撑着防护结界,生怕那里出现漏洞,一旦这些火焰钻进来他就不用担心自己葬礼的问题了。

艰难的撑过火焰龙卷后,塔里莫格周身充斥着烟雾与蒸汽,他猛的咳嗽了几下,刚想解除结界,却听见了一声呐喊。

“死——!”萨姆大叫着冲破烟雾出现在他的面前,手中高举着巨剑,随时准备将它劈在塔里莫格的头上。

后者急忙重新布置起结界,妄图用这最后的抵抗阻止萨姆的剑。但是他错了,萨姆的剑刚一碰到结界,后者就支离破碎,塔里莫格自己都感觉到了结界甚至是在躲避萨姆的剑。他只能眼看着巨大的剑刃朝自己脑门劈过来……

萨姆的巨剑将塔里莫格的脑袋敲碎之后又余势不减的将他的身子和身下的芳台一分为二,知道剑刃深深的插进沙石中才停止下来。塔里莫格和他的方台终于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终于搞定了,”萨姆拔出插在湖滩中的剑说道,然后突然反应过来,“对了!玛格丽特!”

萨姆猛的收剑朝马车所在的方向跑去,可当他跑到那里的时候却看见塔里莫格正扑在肖恩的尸体上放声大哭。

“发生了什么?”萨姆冲过去习惯性的问,其实不问他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后者自然也就没有理会他,继续号啕着。

“没事了,都过去了。”萨姆蹲下身子安慰道,他看着肖恩的尸体,血液从他身下流淌出来,他却面无表情的躺在那里,任由玛格丽特爬在他身上哭泣。

“萨姆——!”片刻之后玛格丽特才转过头爬在萨姆肩上。

“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些。”萨姆拍着她的后背说道。

“他死了!肖恩他死了!”

“我知道,他死得很光荣。”

“他们在我眼前杀死了他,我是看着他死的!他是为我死的!”玛格丽特哽咽着从喉咙里说出这几句话,然后又开始大哭。

“我知道,他是个勇敢的人。”萨姆一直安慰着玛格丽特,后者则爬在他身上哭了许久。

肖恩并不知道这些“黑衣人”是死人,他当活人去对付他们,却被塔里莫格抓住了这个要害,命令这些死人一个个倒下去,最终在肖恩放松警惕的时候再偷袭他。肖恩这么莫名其妙的就死了。后来萨姆杀掉了操纵着这些死人的巫师塔里莫格,这些尸体才又恢复到他们的本来面目。

黎明的时候,萨姆从四周收集来柴火堆在马车下面,马车已经没用了,因为马都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现在马车里躺着的是肖恩和马车夫,萨姆准备在这里给他们举行一个简单而庄重的火葬。肖恩手持着他心爱的剑与盾,身着萨姆给他的冷钢铠甲。马车夫则手持那只砍刀,躺在肖恩的身边。按照高德斯的规矩,如果有人战死的话,那么无论他是什么人,都应该手持武器死去,这样他在天国的时候才会得到应有的荣誉和待遇。

“路上走好,愿你们在天国呆得开心。”萨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所以只是随便说了两句就将火把扔到了车下面的柴堆上。

火焰越烧越高,最后吞没了整辆马车。萨姆默默的注视着马车,玛格丽特则靠在他身上呜咽着,两人都没有说话,直到火焰熄灭之后他们才离开那里,收拾好行李朝比卢普斯堡走去。此时萨姆已经暗自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他都要将玛格丽特完好无损的送到伊斯特洛。

第一部 佣兵王 第十四章 玛格丽特的决心

今天理查德-莱昂纳多如往常一样在他的书房中批阅着各种文件,在他身后的墙壁上还挂着他当年使用过的两柄长剑和盾牌,房间的另一侧摆放着他的战甲,至今还残留着那些具有特殊意义的痕迹。

“见鬼!”理查德低声咒骂道,一个有关税收的文件让他头疼。

对于行伍出身的理查德来说,批阅文件这种事情怎么做都不会习惯,尽管他做这个已经有6年了。在他看来,与其坐在这里没头脑的签字,还不如披挂上阵与敌人撕杀来得直接、痛快。正当他对眼前的文件一筹莫展的时候,一阵平缓的敲门声似乎成了救命稻草。

“进来。”理查德高声说道,门开了,走进来一个年轻的侍者。

“主人,有一位自称是萨姆的人求见,他还带着一个女人。”侍者恭敬的对理查德报告。

“萨姆!快请他进来!他可是贵宾,我要在会客厅见他!”一听到萨姆这个名字,理查德立刻就来了精神。

“遵命,我的主人。”侍者立刻转身出去办事。

“萨姆……他居然会带女人来?”理查德自言自语道,随即走到镜子面前细心的梳理着自己的头发和胡子,然后又整理了一下衣角,才推开房门朝会客室走去。

在会客室,萨姆和玛格丽特都受到了贵宾一般的礼遇,仆人们毕恭毕敬的将他们请到了会客室,并邀请他们坐在最尊贵的位置。对这一切萨姆似乎早就见怪不怪了,玛格丽特却不大不小的吃了一惊。倒不是她没有受过这般礼遇,而是吃惊为何这个侯爵会对萨姆如此礼遇。她原先听到萨姆说他认识侯爵的时候还以为他只是为侯爵效过力,但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侯爵简直把他当作重要的贵宾来看待。

“萨姆!”理查德终于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他那张演示不住激动的脸说明了一切。

就男人而言,理查德算是相当英俊的那种了。虽然已经年近四十,但他依然高大挺拔,相貌英俊。那张充满英气的脸庞不知道让多少贵妇人为之倾倒。但玛格丽特见到他之后印象最深刻的,莫过于他左边那只空荡荡的袖子了。

“理查德!”萨姆见到对方也迎了上去。

理查德主动走过来和萨姆互相拥抱了一下。“老天,我们有多少年没见了?三年?”

“是四年。”萨姆的言语中充透了沧桑。

“没错,四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和你并肩战斗的日子就好像是在昨天。”理查德拍着萨姆的肩膀说道。

“那时候你还是北方前线指挥官。”

“而你则已经是名满天下的‘佣兵王’了。”理查德充满敬意的说道,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说漏了嘴。知道他看见萨姆身后的玛格丽特脸上惊异的神情才记起他的这位老友从来都不喜欢对别人提起这些的。

“这位是……”理查德看着玛格丽特。

“她是奥格兰的玛格丽特公主。”萨姆介绍道。

“公主!”理查德有些吃惊的说道,他不清楚这个衣着简朴的、头发脏乱的农家妇女哪里像个公主。

“说来话长了,不过她的确是如假包换的公主。”萨姆解释道。

“没错,我就是奥格兰的公主——玛格丽特,也是乌普撒斯家最后的一员。”玛格丽特说道,并打开油布包取出了金臂环作为证据。

“老天,你这几年都做了些什么?”理查德看着萨姆说道。

“事情有些复杂,有时间我再和你说。”萨姆说道。

“那好,你们先去洗个澡,然后换身干净的衣服,我们晚餐时再慢慢谈。”说话间理查德打了个响指招来几个侍女。

“好的。”萨姆点着头,却连句“谢谢”都没有。

“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你在比卢普斯堡永远都是最受尊敬的客人。”理查德高声说道。

“我什么时候跟你客气过了?”萨姆反问道。

晚餐的时候,萨姆已经卸掉了一身的盔甲,换上了干净的贵族服侍出现在餐厅里,他那头原本蓬乱的金色卷发也用一条黑丝带在脑后扎了一个马尾辫[奇·书·网-整.理'提.供]。打整干净的萨姆一改原先雇佣兵的豪放与狂野,呈现出一种难以言语的高贵与威严。在来餐厅的路上还引起了侍女和小姐们的一阵议论。

“该死,你简直比贵族还要像个贵族。”理查德开玩笑的说。

“我怎么就不觉得,这身该死的衣服紧绷绷的。”萨姆拉了拉领结说道。

“话说回来,我们公主殿下呢?”理查德四下看了看。

“女人总是需要更多的时间来准备,这也算是给男人的一种考验。”萨姆开了个玩笑。

“有人在谈论我吗?”顺着声音望去,换洗一新的玛格丽特所呈现出来的美丽与高贵的气质令在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这当中最吃惊的就要数萨姆了。

“哇哦!这简直……”他感觉自己的舌头在打结,在他所认识的单词中找不出能够与玛格丽特相配的词汇。

“美丽绝伦,不是吗?”理查德说出了萨姆没能说出来的话。

“……没错,美丽绝伦。我以前怎么就没能看出来?”萨姆再次拉了拉领口,他觉得自己的喉咙发紧,说话都吃力。

“我想这种时候应该由你来。”理查德小声的在萨姆而边嘀咕着。

“又来这套,你知道我一向不喜欢这些的。”萨姆同样小声的说。

“少来,快去吧你!”说话间理查德用力在萨姆后背上推了一把,萨姆一个不留神就朝前迈了一步。

眼看已经不能回头了,萨姆也只好硬着头皮走到玛格丽特面前。

“可以吗?”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身子微弯,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绅士,心里却不停的叫苦。

“当然。”玛格丽特收回笑意,伸出左手放在萨姆的手上。

“谢谢,这是我的荣幸。”萨姆就这样挽着玛格丽特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走进了厅堂。

随后理查德按照贵族礼节向玛格丽特介绍了自己的家人,还有一些问讯赶来的附近的贵族。玛格丽特娇媚的容貌、优雅的举止以及她那高贵的血统不知道迷倒了多少贵族子弟,但是一看到她身边的这个“保镖”,那些平时喜爱沾花惹草的花花公子们就全都抱着十二分的敬意浇灭了自己心头的冲动。

互相介绍过后,他们便开始了令人愉快的晚餐,在宴席上理查德还声情并貌的向众人述说了他以前有幸和“佣兵王”共同并肩作战的日子,以及他是如何断臂,如何获得“独臂战神”这个绰号,还有萨姆是怎样冲进敌阵将他救出来的。精彩的故事和感人的英勇事迹博得了全场的雷霆办的掌声,以及无数双充满了敬畏与羡慕的眼睛。

“为了‘佣兵王’!”理查德高举手中的酒杯。

“干杯!”所有人都起立喊道。

短暂而惬意的晚餐过后便是传统的舞会了,无论在任何时候,舞会在贵族的社交生活中都是必不可少的一环。贵族们都起身寻找自己的舞伴,那些单身贵族和小姐们通常会借助这样的机会相识,然后坠入爱河。而对于那些以有家世人来说,舞会便是提供他们与情人幽会,或者寻找新的情人的一个绝佳场所。那些政治家以及阴谋家则正好借此机会聚集在一起,躲藏在阴暗的角落讨论着他们的计划。不过这对于萨姆来说却完全不感兴趣,他巴不得能早点离开这个到处都弥漫着腐败与喧嚣的地方。

“想跳舞吗?”玛格丽特先开口了。

“是很想,但我不会。”萨姆装模做样的说。

“那……我们出去透透气怎么样?”

“那就太好了。”萨姆很高兴能有机会离开这个喧嚣的场所,连想都没多想就答应了。四处闲逛了一圈后,他们最终来到了一个安静的庭院。

“这样就舒服多了!”萨姆用力拉扯了几下领口,解可一两个口子。

“为什么瞒着我?”玛格丽特单刀直入的问。

“不为什么,我只是觉得这样就已经很不错了。”萨姆靠在庭院的大理石围栏上说道。“在你眼里我只需要是一个无名小卒,雇佣兵萨姆,这就足够了。我完成你交给我的任务,你给我报酬,然后我们就分道扬镳,谁也不欠谁的。”

“你一直都是这么想的?”玛格丽特问道。

“没错,像我们这样靠杀人来养活自己的家伙,再怎么有名都没用,我们还是被别人唾弃。虽然他们表面上对我毕恭毕敬,但背地里不知道说了我多少坏话。我也承认,像理查德这样的和我之间的友谊是真诚的,我们是同生共死过的好兄弟,但是我不能这么对别人说,这样有损他的名誉,对你也一样。”

“所以你才一直瞒着我,”玛格丽特颔首思考了片刻后说道,“肖恩……他曾经对我说过,他很崇拜你……”

“他知道,他看出来了。”萨姆点了点头。

“是吗,”玛格丽特颇感欣慰的说道。

“来说说你的事情吧,虽然这不合规矩,但我还是想问,你为什么想要去伊斯特洛?”萨姆问道,虽然他已经能猜出个梗概来了。

“我要去见国王。”片刻之后玛格丽特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