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部分
《《高德斯编年史》》 · D.E · 2026-07-25
“我让你住口!我的无限之眼是不会出错的!只要是它看见的东西就早晚会发生!”戈尔已经开始失去冷静的思维了,这正是昆沙想要的,让他失去冷静,进而失去理智,这样才有机会赢得最终的胜利。
“是吗?那你就试试看吧,看我究竟会不会用。”昆沙冷冷的一笑,然后开始继续进攻。
闪电、闪电、还是闪电。昆沙一如既往的用无数闪电钳制着戈尔,但此时的戈尔已经没有最初的冷静,他开始便得急噪,似乎是在等什么。他表面上冷静的照准每一个机会还击昆沙,但实际上战斗拖得越久他就越是急噪。
“怎么样?我是不会使用那种东西的,即使我失败我也不会使用。”昆沙继续笑着说道,“没有人比你更了解我了,一万多年来我没用过其它任何魔法,你说我会为了战胜你而使用其它魔法吗?”
“别问我这个!那是你的问题!”戈尔完全失去了冷静,他在大范围的空间内制造了强力的空间扭曲。
但昆沙的举动更是令人吃惊,他丝毫没有想逃的意思,他甚至一点动作也没有,还在继续进攻,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戈尔的攻击正在展开。但更令人吃惊的事情紧接着就发生了,戈尔突然撤消了扭曲的空间,他甚至将已经扭曲的空间全部又变回了原样。
“怎么,你在犹豫什么?我刚才丝毫没有防备啊?”昆沙冷笑着说,手里的闪电一个接一个砸向戈尔。“还是说,你认为就这么杀死我,你的预言不就失算了?”
“我让你住口!”戈尔大声吼道。
愤怒让他失去了理智,巨大的力场因为他的思绪而展开,碰到的一切都会灰飞湮灭。这巨大的力量使得昆沙都不得不停下攻击着手撑起神之壁。一阵毁灭一切的旋风过后,一切又都恢复了平静。
“你我都别玩这种无聊的游戏了,一击决胜负吧。”戈尔锁紧了眉头说道。
“如你所愿,不过问题在于……你相信吗?”昆沙诡异的说道,然后开始大声咏唱咒语,同时双手在身前画出一个巨大的魔法阵。
这下问题全都堆在戈尔身上了。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戈尔绝对不可能不知道。昆沙正在咏唱的是最强大的火焰魔法,这种已经失传的咒语只有以前身为“神”的人才知道,而如今还有能力使用它的人,恐怕就只有身为最强魔法师的昆沙了。但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问题,最主要的问题是昆沙是号称“只使用闪电魔法的”,而且一万多年来他也的确是做到了。他会为了嬴取这次战斗的胜利而打破自己已经坚持了一万年的誓言吗?
而就在此时,下面的真理女神号上,兰德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不好,要出问题。”兰德紧张的说道。
“见鬼!那是什么?”阿伦看着天空中出现的巨大魔法阵说道,刚才遮挡视线的云雾已经被戈尔愤怒的力场消散了。
“是已经失传的魔法,最强的火系魔法。”兰德用微微颤抖的声音说道,“或许现在能使用它的就只有昆沙一个人了,不过问题在于昆沙是号称不会使用电系以外的魔法的。他‘雷神’的绰号也由此而来。这回麻烦了……”
“怎么说?”
“现在还不好说,只能看结果在做定夺。”兰德仰望着天空,阿伦发现她在低声祈祷着什么。
而此时在天上,昆沙已经完成了他那最可怕的魔法,魔法处在随时待发的状态上,这时候,他最后一次发问了。
“我倒是要你猜猜看,你说我这一下子,到底会不会使出去?”
“我说过,那是你的问题。”戈尔还在故做镇定,实际上他现在的内心已经乱做一团麻,他根本不知道昆沙到底在搞什么鬼,他根本不相信昆沙会使用这魔法,他一定有什么企图。可现实又让他不得不相信,毕竟现在还要使用什么魔法已经太迟了。
“那好吧,我现在就给你答案。”就在戈尔还在犹豫的时候,昆沙出手了。
巨大的魔法阵中心突然暴烈出一道耀眼的光芒,那已经不是火焰,而是炽热无比的激光,温度远远超过了太阳,即使最坚固的钢铁也会在瞬间变成“无”的最高等级火焰魔法。
第三部 派瑞特海的风 最糟糕的日子(一)
“咳!咳!”苦涩的海水将阿伦给呛醒过来。他觉得浑身都麻木了,什么也感觉不到。当他用力睁开眼睛后,才发现自己原来正趴在一根漂浮于水面的桅杆残骸上,半个身子都浸泡在冰冷的海水里。他觉得喉咙像着了火一样难受,头昏沉沉的,全身上下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甚至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挪动。他就那样目光呆滞的趴了一会儿,然后竟然趴在桅杆上哭出声音来。
阿伦不知道自己在海面上昏迷了多久,但他想起来了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昆沙和戈尔的决斗进入尾声的时候,昆沙用了相当厉害的魔法,至于那魔法是什么,阿伦已经记不起来了。他只记得自己看见了天空中巨大的魔法阵,然后是比太阳还要亮一千倍的闪光。但一切过去之后,戈尔似乎没死,只是受到了重创。
昆沙嘲笑戈尔由于不相信自己而犯下了致命的错误,似乎戈尔到最后一刻都不相信自己所看见的未来,他坚信那是昆沙的诡计,他会在最后一刻收回魔法然后发动突袭,但是昆沙没有,他为了取得胜利而打破了自己的誓言。后来兰德也飞上天空劝说比试已经结束了,获胜的是昆沙。但戈尔无法接受自己失败的结果,他被气混了头,然后惊人的事情就发生了。没人知道他都干了些什么,但海面上的船只瞬间就被扯成了碎片,海面也掀起了滔天巨浪和诡异而疯狂的海风。在一片混乱中,阿伦丢失了贤者之石,也丢失了杰茜卡。混乱过后阿伦就昏迷了过去,凭借着求生的本能他才死死抱住漂浮于海面的桅杆,这才捡回了性命,但是,阿伦现在连活下去的希望都没有了。
阿伦继续抽噎着,他恨自己,他当时的确预见了未来即将发生的事情,但那时已经太晚了,他还没来得及通知别人事情就已经发生了。结果阿伦亲眼看着戈尔飞身过来夺走自己的手中的贤者之石,还将杰茜卡卷进海浪之中。
在茫茫大海上漂流了整整两天之后,阿伦终于见到了陆地。他被潮汐冲上了小岛,但已经极度虚弱的他甚至没有力气爬起来就趴在沙滩上昏睡过去。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一阵嘈杂将他唤醒了过来。
“喂!你看!那里有个人!”朦胧之间阿伦隐约感觉到有人在说话,是个男人。
“真是个人!死了没有?”另一个声音响起来。阿伦听到脚步声,不止一个人的,他们在自己面前停了下来。
“还没死,不过也快了。”第三个声音说道,“喂!醒醒!你听见了没有?”
“是遇上海难了吧?要不要救他?”第一个声音说道。
“不,你看他的身子骨,很壮实。把他卖给那奴隶贩子,一定卖个好价钱。”第三个声音说道。
“好的……”阿伦觉得有人在翻动他的身体,“你们看这是什么?钻石饰坠!这家伙是个贵族!”
“贵族!我看这更像是他偷来的!”
“谁会把偷来的东西挂上?白痴!”那人骂道,然后开始用力在阿伦胸口摘着什么,似乎是他别在身前的饰坠。然后阿伦觉得自己似乎离开了地面,被什么人给抗起来了,接着他就失去了意识。
又不知过了多久,当阿伦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的却是船舱的天花板,以及一个衣衫褴褛、棕色皮肤的女人。
“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她面带微笑的说道。
“非常糟,这里是什么地方?”阿伦艰难的说出一句话,他感觉喉咙似乎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舌头也好象石头一样僵硬。他看了看四周,这里是一间昏暗的船舱,之所以说这里是船舱,是因为阿伦感觉到了摇晃。他躺在地板上,身子下面似乎垫着稻草,身上盖着一块发霉的旧毯子。
“船上。”虽然那女人一直在微笑,但神情间似乎有什么耐人寻味的东西。“你昏迷了四天,他们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奄奄一息,还发着高烧,没想到你还能挺过来。”
“找到我?谁?”阿伦尽量简短的说道,他每吐一个字都觉得全身在疼。
“……这艘船的船员。”女人的神情更加耐人寻味了。
“船……这是什么船?”阿伦随意的问道。
“……海盗船。”女人相当不情愿的说道。
“真见鬼……”阿伦苦笑了一下,然后什么也不说了,他们之间就那样沉默了好一阵子,直到阿伦再次开口。“对了,我还没问你的名字呢。”
“我吗?”女人指了指自己,然后说道,“我叫奴尔、乌尔、爱因(由于中间的点号显示不出来,故用顿号代替。这个也是钻石的名字,产自印度的粉红色钻石,净重60克拉,先存于德黑兰,属于伊朗王室珠宝。),是这艘船上的奴隶。”
“好奇怪的名字。”
“我和你们这些生活在大陆上的白人不同,我们是生活在海岛上的祖瓦人。平时人们都叫我艾因。”
“这几天都是你在照顾我吧?谢谢你,艾因。”阿伦勉强露出一个微笑。
“你很虚弱,我去给你拿些汤来。”说着艾因就离开了那里,没过多久,她果然端着一个木碗走了过来,“不好意思,我只能找来这个了。”
“没什么,谢谢。”阿伦有些不明白,但是当艾因把汤喂到他嘴里的时候,他就什么都清楚了。说实在的,虽然现在阿伦饿得要命,但这汤的味道实在算不上好。
“我只能找来这些,海盗们从不给我们象样的食物,他们怕我们有了力气以后造反。”看着阿伦艰难的表情,她解释道。“本来那些海盗让我等你醒了之后通知他们,但我想还是先让你休息一下再说。”
“谢谢。”阿伦继续喝着那汤,尽管味道不怎么样,但好歹能活命。
“说来我还得谢谢你呢,要不是有你,我还得和其它人关在一起。”艾因说道,阿伦这才发现原来不大的船舱里的确是只有他们两个人。
“你说其他人……是什么意思?”
“海盗袭击了我们的村落,抓走男人和女人,准备把我们卖给奴隶贩子。”艾因咬着嘴唇说道。
“你还有同伴在船上?”阿伦问道,喝了几口热汤之后,他也稍许舒服了一点。
“不,他们在一个月前就被卖掉了。那个奴隶贩子没有卖下我,海盗们要的价钱很高,他出不起,所以我就留在了船上。”
阿伦看着这个棕色皮肤的年轻女人,年龄大约只有18岁,虽然灰头土脸,但长相还算不错,身材也很好。或许海盗出高价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他们让你来照顾我,船上没有别的女人了吧?”阿伦问道,其实关于海盗的事情他听杰克说过一些,这些贩卖人口的海盗会把男人和女人关在一起,在茫茫大海上女人往往就难以避免的被骚扰。或许让她来照顾自己对她来说确实是一件好事。
“是的,只有我一个。”艾因点了点头,按照传统,如果有女人在,照顾伤者或者病人的责任就是她们的,也不知道这传统是怎么来的,而且好象无论什么地方都一样。
“他们准备把我们送到什么地方去?”
“我不知道,他们前几天才袭击了一艘商船,洗劫了财宝以后他们抓走了所有活着的人,但我不知道他们会把我们卖到哪里,他们有很多买卖奴隶的地方。”
“你似乎对他们的情况很了解,你在船上呆多久了?”阿伦随口问道。
“半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半年!老天,阿伦简直不敢想象一个女孩在一艘装满了恶棍和无赖的船上呆了半年究竟会发生一些什么。
“你怎么了?”艾因问道,阿伦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的失态。
“不,没什么。”阿伦赶紧收回吃惊的表情。
“对了,我听他们说你是什么贵族的……你是什么人?我一直奇怪他们为什么会单独让我来照顾你?”
阿伦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衬衫还在,但饰坠却不见了。一定是发现他的那几个海盗给拿去了。
“我明白了,他们拿走了我的饰坠。”阿伦说道。
“什么饰坠?”
“……那些饰坠能证明我的身份,在奥格兰,我也算是个名人。”阿伦苦笑了一下。
“名人!你在你的……国家!是大人物?”
“算不上大,不过还过得去。”阿伦说道
就在这时候,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艾因赶紧放下碗,把阿伦安置好。
“快闭上眼睛,我对他们说你还没醒,他们就不会对你做什么。”艾因小声说道。
“谢谢,可是……”
“什么都别说了,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动。”艾因赶紧给阿伦盖好毯子,然后自己坐直了身子。
阿伦闭上了眼睛,什么表情都没有。这时候他听见了开门的声音,然后一个人走了进来。
“他还没醒?”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很粗野。
“是的,她一直这样。”艾因说道,声音里充满了谦卑了怯懦。
“那这汤是怎么回事?”
“我肚子饿了。”
“真烦人!威廉那混蛋,当初杀死他不就了事了?”那男人狠狠的说道,然后过了一阵,他突然说道,“你到那边去!”
“不!在这里不行!”艾因赶紧说道。
“怎么不行?他有没醒!”那男人粗野的说道。
“求你!不要在这里!”艾因用哀求的语气说道。
“啧!真麻烦!……好吧,你跟我来。”说话间,阿伦听到了一阵走动声,然后有人锁上了门。
等阿伦睁开眼睛时,船舱里就只剩他一个人了。
第三部 派瑞特海的风 最糟糕的日子(二)
不知过了多久,总之阿伦觉得时间过了很久,艾因和那个男人终于回来了。阿伦继续闭上眼睛装迷糊,他没看见那男人的样子,但他牢牢记住了他的声音。
“进去!好好看住他!他一醒过来就马上喊我们,有人会过来的!”
“好的。”艾因口口声声的答应道。
“哼!他死了最好!”那男人抛下这句话后就关上了门。阿伦听到铁链和上锁的声音,然后是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他走了,你还好吧?”艾因说道。
“是的。”阿伦点头说道,他看着艾因的样子,虽然她什么也没说,但阿伦知道刚刚都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这种事情每天都会有一两次的。”艾因倒是令人吃惊的先口了,她没有半点感情,就好象在说生活就是这样。“别用那种眼光看我,我也不喜欢这样。但这又有什么办法,即使你不愿意,他们也会强迫你。”
“没什么,对不起。”阿伦收起了自己的目光,他现在脑子很乱,他还得想想自己该怎么办?但艾因的这种坚强深深震动着他,并且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在艾因的精心照料下,阿伦只用了两天就基本恢复了行动能力。这时候,他决定去会会这群海盗。
“你在说些什么?现在去见他们很危险的!”艾因说道。
“没关系,你也总不能护着我一辈子,他们已经开始怀疑了。而且……我很想去会会他们。”阿伦笑着说道。但其实他心里在想什么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这两天来他见过的,更准确的说是听过的太多了,他知道这群混帐海盗有多凶残,多没有人性,他决定去亲自会会他们。
“不行!你不知道他们有多凶残!你这样去很危险!”艾因继续阻拦着。
“谢谢你的好意,但作为你这几天照顾我的回报,我想看能不能帮你点什么。”见艾因依旧不肯答应阿伦干脆说道,“如果你不愿意,那就由我来喊好了。”
“不!千万别!”艾因赶紧阻止了他的冒失举动,“他们会发现的,还是我来好了。”
之后艾因叫来了海盗,阿伦继续躺下装病。一共来了三个海盗,他们进来之后看了看阿伦的情况,然后都不做声。
“我已经给他喂了一些汤,现在他好些了。”艾因按照阿伦事先嘱咐她的说道。
“哦!能说话吗?”其中一个满面胡子的海盗看着阿伦说道。
“废话,我又不是哑巴。”阿伦装出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你……!”那家伙气得眼睛瞪老大,他身后的两个同伙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来了。“哼!你这个混蛋,看我不把你卖到采石场去!我相信那里的主顾一定很喜欢你的那身肌肉,一个人就能干三个人的活。”那毛胡子奸笑着说道。
“在那之前我会先把你的命根子给割下来喂鲨鱼,不过你那玩意太臭了,鲨鱼或许也不会吃。”阿伦继续挖苦道,他听出来了,他记得这个人的声音。
“你找死!”那毛胡子一把抽出刀子就要砍。
“不要!”艾因一个人爬在阿伦身上保护他。
“见鬼!住手!罗比!威廉说过不能杀死他的!你想被威廉杀死吗?”他的两个同伴也过来拉住了他。
“哼!算你小子狗命好!”说着这个叫罗比的人一脚踹开了艾因,“你趴在他身上想做什么?找死啊!”
“好了,罗比,我们快带这小子走,威廉可不喜欢等。”其中一个海盗提醒道。
“你们带他走,我还有点事要做。”罗比做了个手势,眼睛却看着艾因。
“见你的鬼,你就不能等等吗?”那个海盗说道。
“你说什么?什么时候轮到你教训我了?”罗比看着那人,后者立刻就退缩了。
“威廉不会喜欢你这样的……”那人看了看罗比,“算了,你最好快点,不然胡恩回生气的,我也是为了你好。”
“知道了!快带这小子走吧!”罗比怒道。那两个人过来架起阿伦就离开了那里,走的时候阿伦听到艾因的尖叫。
很快的,他就被带进了船长室,一个穿着还算讲究的人就坐在那里,看起来他就是这艘船的船长了。
“你们都下去。”那人朝那两个海盗挥了挥手,后者就退出了房间。
阿伦装做一副软弱无力的样子跪在那里,低头斜眼看着对方,这个男人大约40来岁,一副又宽又长的脸上毫无生气。但最值得注意的,还是他那高耸的鹰钩鼻下面的那搓黑胡子,张在他煞白的脸上显得很唐突。
后者翘着脚坐在椅子上,同样盯着阿伦看,片刻之后他终于开口说话了。“我是这艘船的船长,人们都称我‘黑胡子威廉’,叫我威廉,或者船长就行了。”威廉前倾身子,看着跪在地上的阿伦说道,“你不用再装了,我知道你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还是找把椅子坐下让自己舒服点吧。勋爵大人?”胡恩最后的那句语气相当重。
“看来我的演技也不怎么样。”阿伦站起身子自嘲道。
“你干什么要说‘也’?你认识演员?”
“不,一点私事。”阿伦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好吧,我对别人的隐私不感兴趣。”胡恩包起手说道,“不过我很想知道你叫什么。”
“罗密欧,阿伦-罗密欧。”
“勋爵。”威廉在最后面加了一句,“认识你很荣幸,你可以坐下谈,不必站着。”
“不用了,我喜欢这样。恕我直言,你打算把我卖到什么地方?”阿伦直接问道。
“哦——老天,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威廉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说道,“我的确是做一些……有关于人的生意,但我绝对不会把像你这么高贵的客人当牲口一样给卖掉。”
“那你打算做什么,总不至于请我喝茶吧?”阿伦问道。
“当然不,首先我想请问你,说实话,对于你用来招待我的豪华客房还满意吗?”
“还不错。”阿伦附和着。
“那就好,我还怕怠慢了你这位客人呢。”
“废话就别说了,你到底有什么目的?”阿伦直接问道。
“目的?你可说到点子上了!”威廉高兴的说,“我并不讨厌聪明的人,和聪明人说话总是很惬意。”
“你想做什么?”阿伦继续逼问着。
“别那么心急,来杯朗姆酒怎么样?”威廉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酒瓶说道。
“不了,我喜欢就事说事。”
“那可真遗憾,这可是我的珍藏。”威廉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很享受的一饮而尽。“好吧!我们来说正事!如果我的消息没错的话,一个半月以前你从葛雷生出发,带着三支战船和五条海龙,是吗?”
“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不过应该没错。”
“那就好,一出发五个星期后,南海上就发生了很多事情。奇怪的风,巨大的海浪,整个大海都在颤动。还有那直通天际的光线,一共出现了两次。我不知道那发生了什么,不过我知道,那是在尤锡尼统治的海域。我做了简单的推测,以你们的速度,五个星期刚好可以从葛雷生航行到那里。”
“你想说什么?”
“你找到了什么?一个月前我刚好从水牛镇那里得到信息,说奥格兰国王派遣了寻宝队,要去寻找贤者之石,说是一个叫阿伦-罗密欧的勋爵带队,就是你吧?”威廉说道。
“没错,你究竟想说什么?”
“海上发生了奇怪的事情后,我冒险去了尤锡尼统治的海域,结果发现了他的残骸。在回来的路上,我们在一个孤岛上找到了你。说来真是奇遇,不过我们搜了你的全身,但是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石头。”
“但是你们发现了我的钻石饰坠。”
“没错,所以我才知道你是个勋爵。”
“既然你知道那是我的,我想请你把它还给我。”
“别开玩笑了,孩子!”威廉大笑起来,“我可是海盗!你听说过海盗还别人东西的吗?再说你在船上吃我的,睡我的,我还派人照顾你,那些就算是你的船费好了,你有意见吗?”
“那是……”阿伦刚要开口说那是他的荣耀,但他马上就想起了尼古拉,是国王派他来杀自己的,一想到这里,他就马上改口了,“算了,你想要就拿去吧。”
“谢谢你的慷慨,不过我真正想要的是贤者之石,你知道它的下落吗?”
“如果我说我弄丢了他,你会相信吗?”
“你最好不要开这种危险的玩笑,罗密欧勋爵。”一听到阿伦的话,威廉的面色利马就变了。
“谢谢你的提醒,不过我在想,如果我告诉了你我把石头扔在哪了,你会不会马上就杀死我,或者把我和那些奴隶一起卖到采石场去?如果要真是那样,我还是不要告诉你的好。”
“如果你不告诉我,我现在就杀了你,立刻。”威廉说道,但并没有大喊大叫。
“那你就来试试,反正早晚是个死,我倒要看看你究竟下不下得了手。”阿伦丝毫不退让的说。
第三部 派瑞特海的风 最糟糕的日子(三)
说句老实话,当威廉把水手弯刀架在阿伦脖子上的时候,他真的有些害怕了。但他告诉自己要保持镇静,因为如果他哪怕流露出一丁点的怯懦,都会被威廉抓住,然后以此为突破口将他的心理防线完全击溃。阿伦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平稳,面无表情,两只眼睛精神涣散的盯着威廉,整个一满不在乎的样子。终于,威廉收回了弯刀。
“好吧,我承认你不怕死!”威廉笑着说道,“何必把事情推到对谁都没有好处的方向?我是海盗,但也是商人。如果你想谈条件,那就开条件吧。”
“海盗的话不值得信赖。”阿伦想也不想就开口说道。
“说得好,海盗的确是这样。”威廉丝毫不生气的笑道,“我们的确是不守信用,但并不是对所有的东西,对于一样东西,我们从来都很守信。”
“什么?”
“赌债。”威廉字正腔圆的说道,“对赌债的尊敬是我们海盗唯一的荣誉,我们能背弃一切,甚至自己的信仰,但我们从不会拖欠赌债。”
“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阿伦说道。
“什么意思?你那聪明的脑子还没想到吗?我要和你赌一把。”
“赌什么?”
“当然是贤者之石,还有你的命。”威廉说道,“如果我赢了,你就得告诉我贤者之石的位置,如果你赢了,我就放你自由,怎么样?”
阿伦低头沉思了片刻,这的确是条出路,但危险系数也很大,而且充满了不确定性。阿伦一向做事谨慎,他从来都不喜欢冒险做自己无法预料到结果的事情,但现在的情况看来他是不得不冒这个险了。
“很有诱惑力的建议,不过我需要一两天来考虑。”阿伦答道。
“没问题,不过我只给你一天,我不喜欢等。”威廉点头应道,然后拍手招来了刚才的那两个手下。“带他下去!”
“是的船长。”两人说完架起阿伦就离开了那里。
他们按照原路返回了关押阿伦的地方,当阿伦回到船舱的时候,艾因已经不在那里了。他心里一阵,然后转身用力拍了几下牢门。
“嘿!回来!”阿伦大喊道。
“你他妈的吼什么?”刚才押他过来的那两个人又走了回来,隔着门上的窗户说道。
“我房间里的那个女人呢?”
“我哪知道,好好呆着你的吧!”那人拍了拍木门说道。
“你给我听清楚了混蛋,没人告诉过你口臭得厉害吗?别用这么大力气说话,我都快被你熏昏了!”
“你说什么!”那人愤怒的吼道,伸手就去拔刀子。
“别这样!威廉说过不能伤害他!”另一个人立刻就过来阻止他的冲动。
“哼!等你没用了,我会把你的舌头给割下来!我发誓!”
“告诉威廉,如果他还想和我赌,就把那女人给我送回来!立刻!”阿伦说道,“还有,弄点象样的食物来,我吃够你们吃的那种饲料了。”
“小子,我会给你传话的,你就等好吧。”那海盗把一柄弯刀从窗户里伸了进来,指着阿伦的脖子威胁道,然后转身离开了那里。
没过多久,就有两个海盗过来打开了门,一掌把艾因推了进来,然后锁上门离开了那里。不知道他们对艾因说了什么,但艾因看见阿伦后显得有些害怕。
“不用害怕,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阿伦说道,“你救了我的命,我也尽我的能力帮了你,我只想还你点人情罢了。”
“……谢谢。”艾因点头说道,然后在阿伦身边坐了下来。
“现在说谢谢还太早了点,比起你为我做的,我做的这点根本算不上什么。”阿伦说道,这时候他发现了艾因手臂上的淤青,似乎是被打的。“你怎么了?”
艾因看了看自己手臂上青紫的伤痕,拉了拉破旧的衣服,试图将其盖住,但一切都是徒劳的。“没什么,这是常有的事。”她淡淡的说道。
阿伦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然后他开始低头沉思着,整整一天,他一句话都没有说。没有人知道阿伦在想什么,威廉给了他一天的时间考虑,他就这么去照做了,他考虑了整整一天,除了吃饭,他什么都不做,就那样呆坐在那里两只眼睛精神涣散的呆滞无神。一直到了晚上,他才好歹说了一句话。
“你先睡吧,我还有事情要做。”阿伦对艾因说道,然后继续陷入沉思。
第二天清晨,阿伦就叫来了海盗。
“什么事混蛋?昨天晚上过得好吗?”是罗比,他没好气的说道。
“比你想象得要好得多。”阿伦依旧话中带刺。
“你这个混蛋,等你赌博输给了威廉之后,我要亲手把你给阉了。”
“你不会有机会的。”阿伦镇静的说道,“去告诉威廉我答应他的条件,但我要当面和他谈话。”
十几分钟后,阿伦再次见到了黑胡子威廉,他看起来一副心情不错。
“听说你同意了?”一见到阿伦他就问道。
“是的,我同意你的条件,如果你们对赌债真的这么看重的话。”
“当然,我的勋爵大人。”威廉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那好,不过我要增加筹码。”阿伦说道。
“有意思,我喜欢刺激的事情。”威廉开始兴奋起来,“说吧,除了那石头,我们还赌什么?”
“你知道我是个勋爵,虽说我的财产不是很多,但也足够再买三艘这样的船了。”阿伦拍了拍船舱,威廉则用一种兴奋的眼神看着他,似乎在等他把自己想听到的话说出来。而阿伦并没有让他失望,“我以这个做赌注,如果你赢了,我的全部财产都归你。”
“我喜欢!”威廉拍着大腿喊道,然后站起来走到阿伦面前,几乎把鼻子戳到他下巴上说道,“可是有几个问题,勋爵大人。第一:我要怎么跑去你那个领地里去取你的财产?”
“我们不用去,我写一封转让协议,把全部财产都划到你的名下就可以了。又或者我写封信回去,让我的下人们把我的财产全部变卖成黄金,然后一路运过来。随便哪种都可以,只要你喜欢。”
“很好,我会仔细考虑的。”威廉满意的点了点头,“还有一个问题,我的抵押是什么?”
“我要你把船长的位子让给我,还有,把一个叫罗比的海盗捆起来,任我怎么处置。”
“的确是个大赌注,对你我都一样。不过我喜欢!”说话间威廉大笑起来,然后拍着阿伦的肩膀说道,“就这么说定了!”
“还有一个问题。”阿伦的话让威廉立刻停止了大笑,“赌博的时间、地点、还有方式,都得由我来选。”
威廉看了看阿伦,然后笑道,“当然!我会的比你多,我可不想被别人说我欺负你!”
“那就先谢过了。”阿伦点头说道。
“别说这些了,我们什么时候开始?玩什么?我猜你一定都想好了!”阿伦苦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威廉立刻大笑起来,“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快说吧,我们玩什么?”
“我们玩扑克。”
“怎么个玩法?”
“规则很简单,把扑克洗好后放在那里,我们在其中任意抽一张牌,谁抽的点数大,谁就获胜。如果碰到相同点数,就比花色。为了公平起见,我们轮流把54张扑克全部抽完,刚好抽二十七轮,换句话说,谁先赢十四轮谁就获胜。”
“很有意思的玩法,也很公平。我喜欢!”威廉兴奋的说道,“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我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给我两天时间。”
“好的,两天后的这个时候,我们在甲板上见。”
“没问题。”阿伦点了点头,“不过有个问题。”
“什么?”
“改善一下伙食好吗?我吃你们送的饲料都想吐了,你要是想真正的来一局,就让我吃点好的,我恢复得也快。”
“这个当然!我会立刻差人去做的!”威廉装模做样的鞠躬表示歉意,然后命人把阿伦押回了那间狭窄的船舱牢房里。
“他们没对你做什么吧?”一进房间阿伦就问道。
“没有,谢谢。”艾因依旧蜷缩在角落里。
阿伦长叹了一口气,他嘱咐过威廉如果想要和他赌,就得让他的手下老实点,不准再接近艾因。看来他的手下似乎挺怕他的,的确是老实了。
“你……和威廉说了些什么?”
“没什么,只是要求改善一下伙食罢了。”阿伦半开玩笑的说。
其实他自己都知道,这是他的运气。威廉只知道他去找贤者之石,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石头其实已经在戈尔的手里了,而且他说的财产也都是一纸空谈,他现在在奥格兰已经是个死人了。即使消息还没有传到那里,等他们想过去拿钱的时候,就会发现他的财产其实已经被别人瓜分了。可以说到目前为止,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谎话,他拿来和威廉做交易的赌注其实根本就不存在。
但他根本就不害怕自己会输,他昨天一整天并不是在发呆,他是在尝试。兰德曾经说过他是戈尔的儿子,而戈尔是具有超能力的人,也就是他所谓的“无限之眼”。虽然阿伦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相信自己或许也继承了一部分。从他在全神贯注时能提升自己的感官能力就可以断定,他的确是从戈尔那里继承了什么。后来和贤者之石接触后,他突然得到了新的能力——预视。他能看见未来,虽然只是几秒后的未来,而且还无法控制,但他坚信,那不是石头的能力,而是他自己本身就具有的能力。尤锡尼说漏了嘴,说贤者之石是能够提升能力的,看来和贤者之石的接触的确让他提升了一些能力,但阿伦贤者之石分开后就再没有了那种能力,直到昨天,他终于获得了答案。
第三部 派瑞特海的风 赌局
两天后的那个早晨,海盗船停泊在了一个港湾里,所有海盗都聚集在甲板上。阿伦早已经等在那里,这时候,船舱门打开了,一身船长副的威廉一脸不屑与得意的走了出来。
“对不起,我修整了一下胡子。”威廉说道,同时很惬意的用手指拈了拈胡子。
“没什么,可以开始了吗?”阿伦同样镇定自若,他似乎有十成的把握。
“你看起来很自信啊。”威廉在阿伦对面坐下,差人把扑克拿过来放到了桌上。
“不是‘看起来’这么简单。”阿伦随口说道。
“需要验一下牌吗?”威廉把扑克推到桌子中间。
“没这个必要,我们开始吧。”阿伦满不在乎的说道,“黑胡子威廉还不至于在赌局中做手脚。”
“承蒙抬举,不过我一向讨厌做这种事情。”威廉做了个手势,旁边立刻走过一个身材矮小的海盗,他拿起扑克,熟练的洗了几遍,然后翻过来把所有牌都亮给各位看,以证明这副扑克是完整的,没有人动过手脚,然后他又翻了回去,再次洗了几遍,最后把扑克一字排开。
“好了!各位!”威廉站起身子很郑重的对在场说有人宣布道,“今天,我在这里和这个人赌一局,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见证人!如果我赢了,罗密欧勋爵的所有财产都尽归于我,而且他还答应带领我们去寻找贤者之石;如果罗密欧勋爵赢了,水妖号的船长就是罗密欧勋爵,不过那时候应该叫他罗密欧船长了!”威廉话音刚落,人群中就爆出一阵大笑,但威廉很快就平息了这笑声,然后坐下来说道,“可以开始了,谁先来?”
“方式是我选的,先拿牌的权力就让给你吧。”阿伦很大度的说道。
“谢谢,那我就不客气了。”说话间,威廉伸手抽出了一张,然后翻了过来。
“方块J”旁边的一个海盗喊道,他看起来40岁左右,头发却已经掉得没几根了,倒是下巴上的胡子很旺盛。他身材虽然不高,但身子骨很结实,肌肉就像石头一样硬。他手臂上还有一条很奇怪的伤痕,认识他的人都知道那是和鲨鱼搏斗时留下的。这个人负责喊出扑克的点数,好让那些站在后面的人知道。
这时候阿伦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伸手拿出一张也翻了过来,是红心6,第一轮他输了。
“开门红,太好了!”威廉笑着翻出第二张牌,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原来是黑桃3,的确是够小的了。
“运气不错,我有很大的赢面。”阿伦也翻开一张,果然比威廉的大,是方块7。
“继续吧,这很有意思。”威廉继续翻着牌,这次是梅花10,而阿伦翻开的是红心K。
他们就这么又翻了五轮,比数是5 :3,阿伦输了两局,但就在这时候,阿伦的精神终于集中起来了,在外表来看似乎没什么变化,但阿伦知道,他现在正是处于高度集中的状态,虽然三天的锻炼并不能随意的控制那种预视之力,但他至少能在自己处于高度集中状态的时候释放出来。而现在他就在这种状态中。
威廉又翻开了一张牌,是梅花K,的确是张大牌,至少要抽到黑桃K、一张A或者两张王JOKER才能赢。梅花A已经在刚才被威廉给翻出来了,红心K也被自己给翻了出来,也就是说下面的扑克中比梅花K大的牌还有6张。于是他开始集中精神,在脑海中尝试着翻开每一张牌,终于找到了黑桃A,于是他翻开了那张扑克,果然是黑桃A。
“这样也能赢!你的运气不错啊。”威廉笑道,“不过这种运气并不是经常能有的。”
“在没有结束之前最好不要先下定论。”阿伦说道,老实说他心里压着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他刻意选择了这么一种赌博的方式,而且还装做让威廉先选,就是为了要最大限度的使用自己的能力。他用了一天一夜来常识,终于明白了如何正确的使用自己的能力。
其实所谓的预视之力不过是个幌子,未来是可以被改变的因为未来还没有发生。在这方面,戈尔犯了一个大错误。他的使用理念是尽量隐藏自己,让自己不干扰这个世界进程,让自己完全置身于世外。静观其变,然后再因地制宜的提前做好准备。昆沙知道了他的方法,并且利用他这种极其被动的方法击溃了他。昆沙给戈尔提出了一个最大的难题,就是选择。戈尔以前从没有做过这样的选择,他或许长年都生活在对未来的预知之中,一切事情对他来书哦都似乎是以成定局的,所以在面对不确定的未来时,他变得手足无措。但阿伦不同,他采用了更加主动的方法,他学会了主动的影响未来——他学会了欺骗自己。
阿伦在心里告诉自己即将要做什么动作,有什么打算,然后当他确信这就是已经能够确定的未来时,他看见了这样做的结果是什么——至少是两三秒后的结果。于是阿伦刻意选择了这种方式来进行赌博,他知道,这并不是一场公平的赌局,他如果很好的运用了那种能力,他赢的几率相当高。
果然,之后的一连6轮,阿伦都是全胜,比分瞬间就变成了5 :10,阿伦反过来赢了威廉5局。
“不错啊……你似乎很有自信。”威廉死死盯着阿伦说道,但他不能说阿伦作弊了,扑克是他的,洗牌的人也是他的人,要说作弊,威廉自己才做了弊。是的,威廉作弊了。
他那个负责洗牌的人是个作弊的高手,他已经把威廉想要的牌都洗到了事先商量好的地方,而威廉也着实的记住了这写放着大点数扑克的地方。所以两天前他才会问阿伦用什么方式来赌,这样他才有机会提前做准备,而阿伦提出要休息两天的要求他一口答应下来也是因为这个,他同样需要时间来准备,而且他不相信阿伦在那间小船舱里能玩什么花样。威廉记住了所有10点以上的扑克的位置,因此他的赢面很大。刚才的那几张输掉的牌是他故意的,如果胜得太快,会有人怀疑的。而现在,虽然其中的一些大牌被拿走了,但剩下的还足够他赢得胜利,更要命的是,阿伦居然让他先拿。
“不是‘似乎’这么简单的。”阿伦再度以同样的方式回答道。
“我想告诉你的是,你犯了个大错误,我可是玩扑克的高手,而且……我从来没输过。”说着,威廉翻开了一张牌,居然是JOKER!这是台面上最大的一张牌了,“你的好运似乎到头了。”
“不见得。”阿伦稍微动用了一下力量,把最小的一长方块3给翻了出来。
“还说不是!”威廉继续翻牌,居然又是最大的点数——梅花K。阿伦摇了摇头,他把另一张小牌给翻了出来,既然对手的牌是最大的,那么他也没有必要去翻那些大牌,他还得留着给自己用。
但是事情的进展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威廉一连4轮都是翻开台面上最大的点数,瞬间就将比分反超到了11 :10。阿伦开始焦虑,预视之力也运用得不是这么自如。他在困惑中思索着对方究竟用了什么方法?这一个自问突然让阿伦茅塞顿开,他知道威廉一定是做了弊,他或许在扑克上做了印记,又或者用记住了点数大的扑克的位置。阿伦斜眼偷偷看了那个刚才洗牌的人,虽然别人没有注意到,但他本人却注意到了。
阿伦的眼神让他害怕,他不由得心里一惊,害怕是不是作弊的事情被识破了。虽然他表面上没有任何反应,但阿伦还是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他那超凡的听力听到了那人骤然间急速跳动的心跳——只有做贼心虚的人才会这样。
“又是一张大点数!”威廉笑道,他再次把台面上最大的点数翻了出来——方块Q。
阿伦看着他,然后冷冷的说道,“似乎是你的运气来了,但真是这样吗?”阿伦说着翻开了他的牌,居然是仅次于威廉的大点数——黑桃J。
“很可惜,差了一点点而已。”威廉得意的笑道,然后再次翻开了扑克,依然是张最大点数的牌——梅花J。
阿伦不做声色,依旧用他的能力找到仅次于他的点数。这次笑容在威廉的脸上凝固了,他虽然再次货胜,但他能记住的牌都没了,被阿伦给翻开了——黑桃10。
“继续,只剩六张了。”阿伦说道,他也感到了危机,牌面上还有六张牌,而威廉已经赢了13局。也就是说,他必须全部都赢才能获得最后的胜利。
而且如果阿伦没记错的话,这六张牌分别是:黑桃8、红心5、红心9、梅花4、梅花6和方块5。
威廉虽然不知道剩下的牌的位置,但他同样知道还剩什么牌在桌面上。但局势对他有利,他只要拿到一次台面上最大的点数就可以获胜,既然是他先拿,那么他的优势更大。于是他毫不犹豫的翻了一张扑克。
“梅花6!”那个喊点数的人再次用洪亮的声音喊道,但明显不如刚开始时那么响亮了。
“看来我还有机会。”阿伦很快就找到了黑桃8的位置,然后翻开了它。
威廉舔了一下嘴唇,伸手在4张扑克上面晃了几下,最后选定了一张翻开,居然是最小的梅花4!
“见鬼!”他吼道,然后重重的将扑克摔在桌子上。
“真吓人,要是被你抓到红心9我可就完蛋了。”阿伦拍了拍胸口,然后在桌子上晃来晃去一半天,终于翻开了红心9。
“真没想到,你似乎对这个也很在行。”威廉咬牙切齿的说,“竟然把我逼到这种绝境上。”
“过奖了。”阿伦说道,然后伸手示意威廉继续。现在只有两张扑克了,分别是红心5和方块5。现在的比分是13 :13,也就是说,如果威廉拿到花色大的红心5,他就获胜,反之阿伦赢得最终的胜利。
“很刺激不是吗?”威廉把手伸向扑克,在即将番开的那一刹那,他突然停了下来,然后说道,“26次都是我先翻,我想这最后一次的机会,让给你好了。”
第三部 派瑞特海的风 第四个女神(一)
“真的吗?”阿伦不动声色的问道,实际上他差点高兴得跳起来,这无疑是威廉拱手把胜利让给他。
“当然,我可不想被别人说我赢得不光彩。”威廉一脸不在乎的说道,“翻吧,结果就在你的选择上。”
“谢谢,”阿伦站起身子,他没必要去再用预视之力了,他已经记住了两张扑克的位置。
“不必客气。”威廉摊开手说道,并不知道自己已经犯下了致命的错误。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阿伦的手伸向扑克,就在这时候,阿伦翻可了一张扑克。
“红心5!”随着那个水手的一声大喊,所有人都震住了。
“红心5……”威廉有气无力的翻开最后一张扑克,那是方块5。
“威廉13分!罗密欧14分!罗密欧是新的船长!”那个海盗高喊道,“为新船长三欢呼!”
“万岁!万岁!万岁!”所有的海盗都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喊声,似乎他们并不在意威廉被阿伦从船长的位子上给拽下来。
“你们都他妈的造反了!我才是船长!这个黄毛小子永远也别想!”威廉已经开始疯狂,他抽出一只短火枪指着阿伦的头就扣动了扳机。
但是子弹并没有打中阿伦,阿伦的预视之力提前预知了威廉的行为,他避开了威廉射出了子弹,但他身后的那个水手可没有他那种力量。可怜的家伙,就这么被自己的前任船长给一枪打死了。所有人都冷静了下来,威廉也一样。他吃惊的看着那个倒下的年轻人,他的头直接被打开了花。
“他杀了人!”不知道是谁最先喊的,所有的人都冲了上去,
“杀了他!他杀了人!”
“把他捆起来!”
“吊死他!”
水手们蜂拥上去,威廉瞬间便被人群所淹没。他的枪已经没有子弹,他只有抽出佩刀来自卫,但那是徒劳的,他的刀很快就被人夺走。阿伦站在一边看着水手们对他们的前任船长的举动,脑子里一片混乱,他不知道这群家伙究竟吃错了什么药?
“很奇怪吗?船长?”刚才那个喊话的水手走了过来,他改口改得还真快。
“他们为什么这样?”阿伦问到。
“其实这里没人喜欢黑胡子威廉,但我们都不能对他怎么样。因为海盗的规矩就是这样。如果我们不尊重我们的船长,那么维系海盗唯一的一点纪律也就不符存在了,海盗也就不符存在了。我们都是群无能的人,要是不做海盗,没有什么地方能接纳我们。这里就是我们的家,所以我们必须坚持这唯一得纪律。”那人说道,“现在可好了,他已经不是船长了,所以我们可以随自己喜欢的对待他,都得谢谢你,在你正式上任之前,这就是我想说的。”
“你叫什么名字?”阿伦问道。
“罗伯特,船长,是船上的水手长。”罗伯特说道。
“船上的大副是谁?”阿伦问道。
“是罗比,船长。”
“好的,从现在起,你就是大副。”阿伦说道。
“是的!船长!”罗伯特高兴的说道。
“好了,现在叫人把那个罗比揪出来,我有些事情要找他了解。”阿伦说道。
“这是你上任的第一个命令吗?”
“是的。”阿伦点了点头。
“遵命!船长!我这就去办!”罗伯特恭敬的行了一个水手理,抬了抬那并不存在的帽子,然后走到那群正在殴打威廉的水手们面前喊道,“都住手!船长有新的命令!”
所有人都听下了手,罗伯特对水手们下达了阿伦的命令,然后所有人都开始满船的找罗比的影子。而后者看见事情不妙,已经早就不知道躲到什么地方去了。他和威廉两个互相勾结,一直欺压着船员,现在威廉已经被水手们活生生打死,他也就失去了靠山,当然该给自己找出路了。
阿伦走到威廉的尸体面前,差点认不出他来,可见水手们对他恨之入骨。
“罗伯特!”
“在!船长!”
“给他举行一个体面的葬礼,好歹他也曾经是你们的船长。”
“遵命,船长。”
“对了!还有一件事。”阿伦叫住罗伯特。
“什么事,船长?”
“谁拿着囚室的钥匙?让他把钥匙拿来给我。”
“我这就去找他,长官。”罗伯特行礼后立刻就差人去办。
罗伯特的确是个好帮手,阿伦吩咐的事情他都办得很出色。没过多久,罗比就被五花大绑送到了他面前。阿伦先是按照水手的规矩把威廉给海葬了,然后转过头来处理他和罗比之间的约定。
“还记得我曾对你说过什么吗?”阿伦问道。
“不!求你别这么做!”罗比吓得腿都软了。
“别做什么?你不说我怎么知道?”阿伦故意装做听不见的样子。
“圣神!求你不要阉了我!”
“抱歉,我是说到做到的人。”阿伦伸了伸手,“谁有刀子,借我用一下。”
“船长,这种事情不应该由你亲自出手,还是由我来吧。”罗伯特站出来说道。
“不,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你们不要插手。”说着,阿伦从罗伯特手里接过刀子,然后精准的朝罗比两腿之间插了下去。罗比杀猪似叫着,直到昏厥过去。“把他医好,然后关进囚笼里,和奴隶们关在一起。”阿伦把刀还给了罗伯特说道。
“是的,船长。”罗伯特立刻差人去照办。
处理好一切之后,阿伦来到了曾经关押过他的底舱,开门之后,他果然看见了蜷缩在角落里的艾因,看见给她开门的是阿伦,她显然吃了一惊。
“你可以出来了。”阿伦说道。
艾因用惊异和恐惧的眼光盯了阿伦半晌,才说道,“这是怎么回事?”
“别害怕,现在我是这艘船的船长,你自由了。”阿伦说道,“先出来,我给你收拾了房间,别呆在这鬼地方了,我保证从今天起这船上没人敢碰你。”
“你……说真的!”艾因觉得有些不可思意,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当然是真的,你连我都不相信吗?”
“不,我是说……”
“我说你啊……”阿伦挠了挠头,没等艾因把话说完,他就走过去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拉出了船舱。
“哎!你等等……”
“还有什么好等的,跟我来。”阿伦拉着她一路穿过走廊,不知道之前她经历过什么总之他走出船舱后害怕得如同一只落单的小鹿,低着头不敢正视她看见过的每一个人。其实船上的船员也不敢正视她,特别是在新船长和她在一起的时候。
阿伦很快就拉着艾因来到了她的新船舱,这里是临时收拾出来的,虽然有些简陋,但还算干净。而且这里位于上层船舱,比那种污浊的底舱好多了。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了,没人会来打扰你,还满意吧?”阿伦问道,艾因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阿伦则继续说道,“你先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等我们到了你的家园再把你送回去,让你和家人团聚。”
“谢谢,我没有家人了。”艾因冷冷的说道。
“那你的同胞呢?”阿伦问。
“都没有了,他们入侵的时候杀死了所有没能带上船的人,连老人和小孩都不放过。”
“我的天……”阿伦一拍脑门说道,“那这样好了,你就先住在这里,要是你想离开,也没有人会阻拦,我会给你一比钱。”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是我欠你的,谁让你救了我的命。”阿伦笑着说道,然后走到门边,“等一下会有人送些热水过来,你该好好洗洗了,我该走了,新船长有很多事情要做,一会儿见。”说完,阿伦就开门离开了那里。
整整一天,阿伦都在熟悉水妖号的一切。这是艘不错的战船,典型三桅宽身战船,船身笔直线条流畅,上宽下窄,由坚硬的橡木打造,坚硬而快速,能达到13节的速度,能装备多达34门火炮,是条不可多得的好船。
“不错,是条好船。”阿伦拍着桅杆说道。
“水妖号是由西雅图造船公司制造的,威廉并不是它的第一任船长,最先担任水妖号船长的是著名的高斯船长,他带领我们从海军手里抢过了水妖号,当时这船是叫战神号,后来高斯将船改名叫狐狸号,当时威廉还是高斯的大副,他和罗比两人串通好害死了高斯船长,威廉篡夺了他的位子,然后将船改名叫水妖号。这是海盗间不成文的规矩,一旦换了新船长,船的名字就应该由新船长来命名。”罗伯特在一旁解释道。
“谢谢你的提醒,”阿伦想了想,然后说道,“叫人把名字改了,就叫……‘复仇女神’好了。”
“是的船长,复仇女神号。”罗伯特行礼说道。
第三部 派瑞特海的风 第四个女神(二)
“您叫我,船长?”晚餐过后,罗伯特来到阿伦的船长室。
“是的,请坐。”阿伦指着身边的一把椅子说道。
“遵命,船长!”罗伯特行礼后正身坐下。
“你以前是军人?”阿伦突然问道。
“是的船长,我以前是南海海军,一直在复仇女神号上服役,高斯船长抢夺这船的时候我也在场,后来他放了所有的俘虏,我没有地方可以去,所以就留了下来。”
“怪不得你做什么事情都有板有眼的。”阿伦笑道,“希望你以后能尽力帮助我,毕竟还有很多事情我需要向你学习。”
“您过奖了,我一定尽力而为。”罗伯特起身说道。
“不用这么正式,”阿伦示意他坐下,“还有一件事情,以后没有外人的时候叫我阿伦就可以了,不用老是船长!船长!的。”
“是的船长!”罗伯特正色说道,刚说完两人就笑了,罗伯特有些自嘲的说道,“看来做起来有些困难。”
“也许吧,慢慢来。”阿伦继续说道,“对了,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这些船员会对我的命令如此忠实的服从?难道就因为他们憎恨威廉?我还担心刚上任会遭遇很多困难呢。”
“不全是。”罗伯特说道,“要知道,你是整个派瑞特海第一个从尤锡尼水域里活着出来的人,而且你还杀死了那可怕的海怪。水手门都很尊敬你,如果由一位像你这样勇敢而出色的人当船长,他们会感到很荣幸。而且你和威廉的那场比试是不公平的,谁都知道威廉作了弊,而你居然能在如此逆境中战胜他,由此也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原来如此,其实事情并不是你们想象得这么简单。”阿伦苦笑了一下,“死了很多人,我们损失惨重,要不是他在那里,我早死了。”
“可船员们不知道这些,你就是那个杀死海怪的人。”
“没错,他们并不知道。”阿伦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对了!你们曾经袭击过艾因的村子是吗?”
“你说那个土著女人?是的,我们袭击……或者说洗劫了那个村子。”罗伯特有些内疚的说道。
“为什么要杀死所有人?”
“不为什么,那是威廉的命令,我们也不喜欢那样。”罗伯特摇了摇头,“我并不想说我们是好人,这船上的每一个人都杀过人,而且还不少。但高斯领导的时候我们从不屠杀村民。我们只杀死试图抵抗的人,对老弱病残更是从不下手。的确,我们也贩卖人口,那是一比不错的来源,但威廉不同,那家伙是个十足的懦夫,他从不袭击武装民船,或者战船。他总是袭击那些没有防备能力的商船、渔民或者岛屿上的土著民。而且他心狠手辣,除了可以用做奴隶的人以外他从不留活口。”
“我明白了。”阿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船上现在还有多少奴隶?”
“14个,都是以前抓来的俘虏。”
“这批奴隶是准备卖给谁的?”阿伦继续问道。
“莱索托的一个奴隶贩子那里,他我们已经和他约定好了,如果不按时交货他会生气的,他可是我们的一个重要生意伙伴。”
“我明白,我们明天就起航,去莱索托。”阿伦说道,“还有,把这一海域的海图找来,我要好好看看。”(注:莱索托是最大的钻石原石之一,重601。25克拉,成黄褐色,1967年出产于非洲莱索托,和国家的名字同名。还有一个小一些的莱索托B钻石原石,无色,净重527克拉。)
“是……好的,阿伦。”罗伯特停顿了片刻说道。
“谢谢。”阿伦强忍笑意点了点头。
“对了,阿伦……”罗伯特从怀里掏出几个亮晶晶的东西,阿伦知道那是他的钻石饰坠,“我想这是你的,我们在威廉和罗比的身上搜出来的。”
“你留着吧,找个地方把它们卖了换成银币分给水手们。”阿伦挥了挥手说道,他不想再见到这些东西。
“那就这样把,到莱索托我找个商人卖了它。”罗伯特点了点头。
当天夜里阿伦看了一夜的海图,复仇女神号第二天就起程北上,前往莱索托完成他们的交易。处理好一些日常事物后,阿伦来到了艾因的房间门前。
阿伦轻敲了几下门说道,“是我,可以进来吗?”
“请进!”房屋里传来了艾因的声音。
阿伦打开了门,艾因正坐在舷窗前望着窗外的风景,虽然窗外除了大海和蓝天外什么都没有。
“罗密欧船长。”看见阿伦后艾因主动上前打过招呼。
“不用这么紧张,还是和以前一样叫我阿伦就好了。”阿伦抬了一下手,“怎么样?还好吗?”
“是的,非常感谢。”梳洗干净后的艾因换上了一身象样的衣服,虽然船上没有女人的衣服,艾因穿的也是水手门的衣服,但已经比先前的生活好太多了。
“不用感谢我,我说过了,这是我应该做的。对了!没人来打扰你吧?”阿伦问道。
“没有。”
“吃住还习惯吗?有没有什么照顾不周的地方?”
“不,一切都很好。”
“那就好,得委屈你先这么对付着,等到了莱索托再说。”阿伦说道。
“莱索托!你要卖掉那些奴隶!”艾因有些惊奇的说。
“当然,我现在是船长,有一船的人需要养活。”阿伦说道,“我知道你对他们有看法,但我和他们谈过了,袭击你们村子的时候,他们也不情愿,是威廉和罗比逼他们这么做的。现在威廉已经死了,罗比被我给阉了,现在是奴隶,我准备把他也卖给莱索托的奴隶贩子。多少算是帮你报了仇吧,你记恨我也没关系,我需要这艘船和这船人,我还有些事情必须要做。”
“什么事情?”艾因顺口问道。
“找个人。”阿伦想也不想就回答道。
“谁?”
“我妻子。”阿伦说道,之后两人再没说什么,直到阿伦离开。
而阿伦也趁着这段航程开始进一步的学习该怎么做一个好的船长。他反复的研究每一张海图,牢牢记住没一片暗礁和浅滩的位置,每一个能够提供补给的小岛在什么地方。哪里经常有风暴,哪里则常年风平浪静。他还研究高斯和威廉留下来的船长日记,从字里行间寻找着派瑞特海的习性,季风从什么时候开始吹,吹往何方,风力又如何,等等……
最令人意外的是,别看威廉那副模样,他的日记写的很详尽,甚至比高斯的还要详细。如果你仔细研究完他这十年来的日记,你就完全能够成为一个合格的船长。但阿伦想要的并不是“合格”这么简单。
在海上航行了6个星期之后,阿伦他们终于到达了位于高德斯大陆东边的莱索托。这里是阿曼人的领地,但也有一些奥格兰商人在这里搞奴隶生意。毕竟这种买卖在奥格兰是违法的,但在阿曼却是正当买卖。
船缓缓靠到了岸边,几个码头伙计接过水手们抛下的绳索,栓在了码头两端的木桩上。这里的水很深,像复仇女神号这样的大船也能停泊下来。而莱索托也是阿曼最大的港口城市之一。
“我们现在是伪装成武装民船,由于阿曼允许做奴隶生意,所以只要我们不惹是生非,就不会有麻烦。”罗伯特在船靠岸前最后说道。
“我知道了,允许水手们下船,但不许离开码头,只能做补给工作,谁要是惹是生非,就去走跳板。”
“我已经吩咐下去了。”罗伯特点头应道。
“很好,有你在什么事情都变得容易多了。”阿伦笑道,“接下来我们还要做生意,我希望你能一直在我身边。”
“当然,船长。”罗伯特点了点头,这下阿伦就放心了。
码头上站着一些人,阿伦从没见过这些人,但他们其中的几个明显是奥格兰人(虽然被晒黑了很多)。“他们谁是和我们做生意的主顾?”阿伦小声问身边的罗伯特。
“中间那个,穿兰色绸缎衣服的。他叫吉利克,我们都叫他‘海老头’。听说他以前也是海盗,但现在上陆做了奴隶贩子。”
“以前的交易价格是多少?”阿伦继续问道。
“每个奴隶都在30个银币左右,具体的还要看奴隶的身体状况。最高的成交记录是50个银币。”
“我知道了,谢谢。”
这时候水手们已经和码头上的伙计合力搭好了踏板,阿伦首先第一个走了上去,罗伯特紧跟在他的后面。
第三部 派瑞特海的风 第四个女神(三)
阿伦径直朝那个奴隶贩子走去,同时还热情的主动握手说道,“对不起,我们迟到了,路上遇到一些小麻烦。”
那个叫吉利克的奴隶贩子被弄得一头雾水,他不明白船上怎么下来了这么一个人,而不是他认识的威廉。
“你是谁?我是来和威廉做生意的。”吉利克看着阿伦说道。
“我叫阿伦-罗密欧,是复仇女神号的船长。”阿伦故意做了个停顿,“哦!对不起,我忘记向你做一些简单的解释了。这船原来是叫水妖号,船长是黑胡子威廉,但很不幸的是,他现在死了,而我是新船长,我来这里是为了给你提供你和威廉先前说好的货。”
“你说威廉死了!黑胡子是什么死的?”
“他和我进行了一场赌局,我们赌的就是谁来当船长。结果他输了,他想赖帐,还开枪打死了一个水手,结果我们就按照规矩处理了他。”阿伦用毫不在乎的口气说道。
“我知道了……”吉利克点了点头,“好吧,把货拿来看看,希望你没有连货也一起‘处理’掉!”
“当然,我也是要活命的,做生意就是要讲信用,不是吗?”阿伦笑着说道,头也不回的做了个手势,没多久,几个船员把栓着铁链子的奴隶都带下船。
吉利克和他手下的几个伙计立刻就开始检查那几个奴隶。他们在奴隶身上拍拍打打,检查他们的身体是否结实,然后又让奴隶门张开嘴,检查他们是否患有疾病。等一切妥当之后,吉利克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吉利克不愧是个优秀的商人,他才不关心和他做生意的是谁,只要有钱赚就行。阿伦在船上待奴隶还算不错,奴隶们到莱索托的时候都很健康,因此卖的价格也很好,14个奴隶一贯买了600个银币,折合成60个金币。阿伦高兴,吉利克就更满意了。因为阿伦的货源好,他承诺以后也继续和阿伦做生意。
不过阿伦还给了他一样更大的惊喜——罗比。罗比是当作见面礼免费赠送的,现在阉奴越来越少了,价格也在直线飚升。一个阉奴至少可以卖普通奴隶的三倍价格。由于买这些阉奴的都是些王公贵族,他们对钱并不在意,他们要的是能在后宫里出苦力,却又不能和他们的那些妃子偷情的人。
吉利克很喜欢罗比,他说罗比会卖儿歌好价钱的。为此他还专门请阿伦到他家里做客。阿伦磨不开面子,恭敬不如从命,决定在莱索托多呆一天,于是便去了吉利克家。罗比则没这么高兴了,他和吉利克是久识,而现在吉利克却完全不把他当人看,只是吩咐手下好好照顾他,他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需要静养几天。
吉利克的招待很热情,除了阿伦和罗伯特,船上的其他几个旧识罗伯特也都邀请了。他们在这充满异域风情的地方尽情享受主人所赐予的周到服务。晚宴一直持续到深夜人们才尽兴而散,这时候阿伦把罗伯特叫到了自己的房间。
“什么事,阿伦?”罗伯特并没有忘记阿伦的嘱咐。
“明天你抽时间,帮我去办件事情。”阿伦从怀里抽出一个信封,“把这封信寄出去,寄到一个叫波西提亚的小镇,那里应该有个叫克斯特里的人,把这信给他。”
“交给我好了。”罗伯特点头应道,接过了信笺。
第二天,阿伦便开始打点出海前的一些准备。他和罗伯特、军需长邦顿,以及军需助理彼得.寇文顿一起到附近的珠宝行变卖了他的那几个钻石饰坠,现在他连唯一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都没有了。他不再是勋爵,不在是圣骑士,刚才他才做了一庄奴隶买卖,他现在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的海盗。
随后他又和当地的军火贩子进行了一比交易,更为有趣的是,那个叫斯塔布斯的军火贩子是从水牛镇来的,他见过阿伦,只不过不知道他是勋爵罢了。阿伦去水牛镇的时候从来都会换上平民的服装,所以一般人根本察觉不出来。得知阿伦在南海当上了海盗,斯塔布斯又惊又喜。他连忙把最好的货物都拿出来招待老朋友。阿伦给船上添了些炮弹和火药,还买进了一批新型号的火枪。这种火石枪可比他们原来用的那种火线枪先进多了,装填速度和精确度都有了很大的提高。同时买进的还有一箱配套的火石和子弹,不过新型号的枪和以前的口径一样,弹丸也都可以共通使用。不过为了保险,阿伦还是购进了一批新型号的子弹。
最后斯塔布斯还送了阿伦几个自制的叫“炸弹”的东西,说是威力惊人,使用的时候一定要躲远些,或者找个有掩体的地方。阿伦看着手里的几个铁蛋子,和自己的拳头差不多大小,上面有一小段火绒做引线。他搞不懂这东西怎么就有斯塔布斯说的那么大威力。斯塔布斯一再叮咛他不要随便点燃引线,除非他真的想用。既然是老朋友的嘱咐,阿伦也就当他是良言记在了心里。他嘱咐邦顿和彼得负责看着军火运上船,罗伯特去给他送信,然后自己独自一人提前反回码头查看补给的状况,他还不放心这些水手,怎么说他们可都是海盗,要是出了乱子麻烦可就大了。虽然阿曼人对奴隶交易持纵容态度,但对于海盗,他们的政府依旧是在严厉打击。
“邦顿,盯紧点,别出什么乱子。”阿伦一再的叮咛道。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邦顿不耐烦的回道,他依旧抽着标志性的烟枪。阿伦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邦顿上了点年纪,头发秃得没几根了,他个子矮,还有些罗锅。以前在战斗中瞎了左眼,一只耳朵也被炮弹碎片给夺去,但他依旧活着。现在是复仇女神号的军需长,别看他平时总是一副对什么都不在乎的态度,眼神也是精神涣散的,似乎还没有睡醒样子,但你可别被他的外表给骗了,实际上他的心里比谁都清楚。
阿伦乘上阿曼人独特的奴隶车(顾名思义,用奴隶来拉的人力车)赶回了码头,果不其然,阿伦的预感没错,出事了。不过还好不是什么大事。
“这是怎么回事?”阿伦看见一群人在和一个年轻人纠缠着,就走过去问。
“这小子偷船上的东西!”炮兵总长查维斯提着那个年轻人的衣服把他扔到了阿伦的面前。他身材高大,整天和沉重的大炮打交道使得他有着惊人的臂力。别看他个子不高,在船上掰手腕没人能赢他,即使阿伦和罗伯特也一样。
“他偷了什么?”阿伦问道。
“说出来你也不会相信的,他企图偷走大炮!”查维斯对那年轻人吼道,脑门上的血管鼓得老高。
阿伦看着那个年轻人,大约16岁上下,黑发,棕色皮肤,和艾因很像,但明显是阿曼人。他个子不高,而且瘦得可以,阿伦怎么也弄不明白他怎么会想去偷走六百磅重的大炮?
“你们是怎么发现他的?”阿伦继续问查维斯。
“绳索断了,大炮掉在甲板上发出了响声,不然我早偷走他了!”令人意外的是,那年轻人竟然自己说了出来。
“幸亏没砸坏甲板,不然卖了你也赔不起!”查维斯继续吼叫着。
阿伦看了看码头上的吊架,的确是断了绳索。然后他看着那个年轻人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马洛伊,人们都这么叫我。”年轻人说道。
“你怎么会想起来偷大炮?”
“你们这些海盗都穷得可以,除了大炮还能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年轻人,你说话小心点!”阿伦声色一变,说道。
“我才不怕呢,你们又不敢送我去见官,我会把你们的事情说出去。”马洛伊似乎一点也不害怕。
“我当然不会抓你去送官,我们可是海盗,自然有自己的方法来解决你这种人。”阿伦从腰见拔出匕首,放在马洛伊脸上说道,“既然你知道我们是海盗,那么你也就别想再活命了。我可不能拿一船人的命开玩笑。查维斯!把他关进底舱,等出了海再杀了他,然后扔进海里喂鱼。”
“遵命,船长。”查维斯得意的叫人把马洛伊抓上了船,他吓得怪叫,查维斯立刻叫人用一团碎布堵住他的嘴。
等罗伯特和邦顿都回来之后,阿伦决定出海了。作为一个新的生意伙伴,吉利克特意来到码头送阿伦离开。这时候阿伦在码头上对吉利克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请你帮个忙。”阿伦再三思索后说道。
“请说,只要我能做到。”吉利克一口答应下来。
“请你留意一下你经手的奴隶中,我在找一个奥格兰女人,和我一样的金色卷发,当然比我的长。很漂亮,但她的剑术很好。名字叫杰茜卡-菲力普,如果有这个人的话,不要把她卖给任何人,我会来找她。当然,不会亏待你的,我会给你一个你满意的价格。”
“哦!小意思!”听到阿伦说会付钱之后,吉利克高兴的答应了下来。“可以问一下,她是你什么人?”
“我失踪的妻子,我们的船在海上遇上了麻烦,我想她可能还活着,我正在找她。”阿伦说道。
“哦!那太糟糕了,愿圣神保佑她!放心吧,我会留意的。”吉利克装模做样的捂着胸口说道,“我会让其他同行也留意一下我有几个干这行的朋友,一有消息我就会通知你。”
“那太感谢了。”阿伦说道。
“哪里!朋友之间要互相帮助嘛!”吉利克笑道,其实他在意的是钱。
和吉利克道别之后,阿伦起下令锚扬帆,离开莱索托的港口,朝无尽的派瑞特海驶去。
第三部 派瑞特海的风 名为罗密欧的船长(一)
阿伦寄给克斯特利的信后者是在两个月后才收到的,其实他收到信的时候,信笺中的大部分内容他都已经知道了。教会已经在整个高德斯大陆上散布消息,说海怪尤锡尼已经死亡,前去探险的船队也和他一起同归于尽。最后的封印被打开,幸亏德知此消息后教会及时前往,用教会的秘密武器将地狱之门摧毁,才让世间生灵免遭涂炭。人们看见的光之柱就是教会乞求天神对地狱之门进行的最终审判。
但最令克斯特利吃惊的是,阿伦居然还活着,而且在南海干起了海盗的买卖。不过信中阿伦也提到:约翰在和尤锡尼的战斗中战死,连试题都找不到,而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他已经预料到教会将如何散播关于他的事情,而且国王也不会允许他继续活着。他告诉克斯特利,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就当他已经死了。在信中阿伦告诉克斯特利他已经写了一张财产转让书,他已经把自己的财产全部都转让给了克斯特利,连同自己的爵位。只要克斯特利在转让书上签字认可就可以了。在信的最后,阿伦特意嘱咐克斯特利照顾好他的马,说以后或许永远也无法相见了,这封信就是他们之间最后的联系,希望克斯特利看完之后把信烧掉。
为了掩人耳目,阿伦还特意把转让书的日期写成了他出发之前的日子,这样就不会有人怀疑他还活着了。
克斯特利看了看随信一道寄来的转让书,不由的为主人如此照顾自己而感动,也衷心的祈祷阿伦能一生平安。之后他按照阿伦的嘱咐烧毁了信笺,然后带着当初留下来的人马返回了阿伦的领地。
巨大的龙须鲸号(注:龙须鲸是南海上最大的鲸鱼,南海的原生物。)如同海上堡垒一般行使在海面上,它刚刚从珍珠岛获得充足的给养,现在向葛雷生进发。龙须鲸号是奥格兰一个大贵族在派瑞特海上最大的三桅商船,他从葛雷生出发,途经莱索托和珍珠岛,将南方的物资一直运到位于大陆东北最大的海滨城市康拜因。(注:“康拜因”其实就是联合收割机的俄罗斯文发音。)它出发的时候装满了鲸鱼油、鱼子酱、珊瑚和南海最富盛名的珍珠。回来的时候它满载着北方山区中换来的黄金和野兽皮毛,还有那些矮人出售的各种奇异工具。
龙须鲸号从不怕在海上碰见海盗,他船身长达130英尺,和一般的商船不同,龙须鲸号上装配有60门重型火炮,还有特别加固过的双层装甲,一般的炮弹根本奈何它不得。由于南海的海盗猖獗,使得它的主人——卡莫多伯爵,不得不把自己的商船改造得跟战船一样。
海特林男爵是龙须鲸号的防务官,他负责指挥全船的安全工作,一旦发生冲突,他的权力将盖过龙须鲸号的船长,负责全面指挥。
“你看起来气色不错。”一个戴着眼镜的瘦高男人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海特林的身后,此时的他正在前甲板上眺望着远方。
两周前才刚刚过完26岁生日的海特林意气风发,他英俊潇洒,为人正直果敢,而且相当懂得政治手腕。他对于海上航行他也充满自信,他在龙须鲸号上负责防务已经有些年头了。也曾经遇到过几个不知死活的海盗冒险来挑战龙须鲸号,但他们最后都被海特林还成了胸前的勋章。龙须鲸号的强大使得海特林的虚荣心开始膨胀,他认为自己和龙须鲸号可以在南海上横行无阻,任何的海盗都奈何他不得。
“康斯坦丁!怎么样,海上生活还习惯吗?”海特林看着那个瘦高男人说道,这个叫康斯坦丁的男人是海特林在学校期间的好友,虽然他的父亲也是一个贵族,但他舍弃了自己的贵族身份,转而学了医学。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们之间的友谊,在康斯坦丁从医学院毕业之后,海特林就一直想把他拉到龙须鲸号上来。好运的是龙须鲸号原来的船医得了癫痫,不得不回家养病,海特林就趁这个机会把康斯坦丁拉上了船。
康斯坦丁也很乐意去外面的世界看看,结果他趁着龙须鲸在康拜因港靠岸的时候蹬上了船,这是他的第一次出海航行。
“还可以,晕船的毛病这两天也好多了。”康斯坦丁苦笑了一下说道,“我改良了原来晕船药的配方,自己试过两副之后觉得效果比以前好了一些,如果有机会一定要推广出去。”
“看来出海对你的帮助还挺大。”
“就目前来看,是的。”康斯坦丁抬了抬眼镜说道,“等到了葛雷生,我要好好研究一下当地的药物,说不定能有重大发现。”
“放心吧,只要你在这船上就总会有机会的。”海特林笑着说道,“到时候我会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收集药材,然后在我们返回康拜因的途中你就有事可做了。”
“谢谢,你知道我早就想好好对南方草药进行一翻研究了。”说到这里两个人都笑了。
可就在这时候,一个了望手突然喊了起来。
“前方有船!还冒着浓烟!”了望手在高高的主桅杆上对下面喊道。
“什么!说清楚点!”海特林立刻紧张起来,他朝主桅杆走去,然后利索的顺着缆绳爬了上去。“在什么方位?”
“在南方!左舷45°方向!男爵大人!”了望手指着远方说道,同时把望远镜交到海特林手里。海特林朝了望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海平面上果然有一艘冒着烟的船。
“在这里继续看着,如果有什么新情况就通知我。”海特林说道,然后顺着缆绳划了下去。
“是的!长官!”了望手对着正在下滑的海特林说道,然后继续拿起望远镜看着海面上的船。
“发生了什么?”等海特林下到甲板上时,康斯坦丁已经在下面等着他了。
“还不清楚,但是有一艘船在海上,还冒着烟。或许是被海盗袭击的渔民,也有可能是伪装成渔民的海盗。总之两中可能都有。”海特林简单的解释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康斯坦丁有些紧张的说道。
“当然是靠过去看个清楚。”海特林笑了笑,“基普森!下令靠过去!”
“他们有可能是海盗!“那个叫基普森的船长说道。
“如果是海盗我们就抓他们去换赏金,这样你的船员就能在‘钻石骑士’好好疯狂一晚了。”海特林得意的说道,“但他们如果是受难的渔民或者别的什么人,我们就有义务去营救他们。”
“好吧,这是你说的。”基普森不耐烦的转过去对手下喊道,“都听见了!靠过去!”
龙须鲸号就这样朝着那艘冒烟的船只靠了过去,随着距离的拉近,他们已经能够直接用肉眼看见那艘船的存在了。
“你说有义务营救是怎么回事?”康斯坦丁走到海特林面前问道。
“这是南海的规矩,医生。”海特林一副说教的架势,“在南海上所有的船只都有义务营救他们看见的遇难船只,如果每个人都遵守这样的规矩,那么你如果在海上遇难的时候,其它的船只看见也会过来实施营救。”
“很好的规矩。”康斯坦丁点了点头说道。
“是好规矩,但那些该死的海盗们却会利用这一手来欺骗其他船只,等他们靠近之后才开始攻击。”康斯坦丁注意到海特林的声音里有些无奈。
“的确是够恶心的诡计,这完全是在破坏良好的秩序。”康斯坦丁也有同感。
“所以,我们得提前做好准备。”海特林收起望远镜对身边的副官说道,“命令所有战斗人员做好准备,大炮里都装满炮弹,火枪队都到甲板上来,给每一个人都分发武器,我说的是每一个人。”海特林特别着重了最后一句里“每一个人”的语气。
“是的,长官!”副官抬了抬帽子,然后便去执行海特林的命令。
海特林继续观察着那艘冒烟的船只,依海特林的经验来看那船似乎是真的着火了,由于距离拉近了些,他能够看到水手们正在竭力扑灭船上的火,但火势似乎很难控制。等船靠得更近一些的时候,海特林看见了船上的人在朝他呼救,仔细观察过后,他发现船上还挂着刚捕获的鲨鱼和鲸鱼,鱼网也挂在船尾,已经被火给烧着了。海特林继续观察着,船上没有大炮,只有捕鲸用的鱼枪,看来这的确是条捕鲸船。就在这时候,海特林还发现呼救的人当中还有一个是女人!海盗船上不会有女人,这是海特林做的最后一个判断,同时也是最糟糕的一个。
“全速靠过去!他们不是海盗!那是商船!”海特林喊道,“把武器都放下,拿绳梯和跳板来!准备接收遇难者!”
“太好了,我还不习惯拿这个。”康斯坦丁把攥在手里的水手弯刀又重新插回刀鞘里还给了那个发武器给他的人。然后转过头问海特林,“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海盗的?”
“那船上有女人,从来没听说过有女人当海盗的。”海特林笑道,“康斯坦丁,你最好去准备一下,可能会有伤员。”
“好的,当然!”康斯坦丁转身朝船舱走去,他的工具箱在那里。
这时候他们的船已经靠得够近了,至少近到了能够听见对方呼喊的程度。船上的渔民们在拼命呼喊,有几个已经弃船跳海,朝他们游过来。这时候不单海特林,船上所有的人都打消了警戒的念头,他们竭力使船尽快靠过去,然后用钩索固定拉住两只船的穿身,使之平行后他们放下了跳板。
可就在这时候,一个高大的男人突然甩掉身上渔民的服装,露出里面那身黑色的船长服,同时从腰间拔出弯刀和火枪大声喊道:“行动!”
第三部 派瑞特海的风 名为罗密欧的船长(二)
海特林感觉自己似乎是在做梦,好端端的鱼船转眼之间就变成了海盗船,骷髅旗挂上了桅杆顶端,刚才还在着火的船只一下子就没了半个火星。船舷两侧突然伸出无数的大炮,这些大炮刚一顶开挡在前面的隔板就立刻开火。龙须鲸号上的人没有任何准备,在第一轮攻击中,炮舱就遭到了致命的打击。有一半的大炮当即就被摧毁,人员伤亡更是无法计算。龙须鲸号虽然有双层装甲,但在如此近的距离上面对大炮的威力也形同虚设。18磅的炮弹直接将它的船舱轰成了一团残渣。
几乎在同一时间,甲板上的那些“渔民”们都纷纷拿起火枪,朝龙须鲸号甲板上的人员射击。被浓烟笼罩的桅杆上投下了致命的炸弹,之前海特林在甲板上聚集了大量的火枪队,现在这些集群的战斗编队正好成为了炸弹投掷的对象。原本用来捕鱼的鱼枪也成了危险的武器,船长基普森就是被这东西发射的鱼叉捅穿了胸口,然后直接落入大海的。
海特林吃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对手的攻击之流畅,火力之猛烈,堪称典范,即使训练有素的海军也不一定能达到如此惊人的战斗效率。在慌乱之中,海特林不经意间瞥见了海盗的头领,这一看不要紧,他突然认出了对方。是的,虽然相隔这么多年,而且他的变化看上去大得惊人,但海特林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他——阿伦罗密欧。
的确,阿伦的变化是有些惊人,他蓄起了胡子,头发也很散乱,皮肤比以前黑了许多,但显然比海特林的还差很多。海特林估计那是因为他出海的日子还不够久的缘故。不过他最感到不可思议的,还是阿伦居然会活着。教会的报告说他已经死了,海特林当初知到这个消息以后整整三天粒米未进。在奥格兰内战期间他们曾经是战友,在同一个战场上指挥各自的军队作战。阿伦不知道救过他多少次,当然,他也一样。惊喜之余海特林迅速朝阿伦在的方向跑去,他想和阿伦打个招呼,且不论如今两人的立场是什么,但至少老友相见应该能让这场冲突平息下来。
不过海特林没有机会再感叹和惊恐了,也没有机会和好友打过招呼,在他朝阿伦冲过去的时候,一枚铅弹命中了他的额头。
“冲过去!”毫不知情的阿伦站在跳板前弯刀一挥,然后第一个冲上跳板(那是龙须鲸号上的人帮他搭好的)朝龙须鲸号冲过去。水手们紧跟其后,也都冲过跳板踏上龙须鲸号的甲板。一场惨烈的肉搏战展开了。
全副武装的海盗们面对早已经溃不成军的护卫队完全占据了上风,他们成群结队的四处冲杀,把任何一个不打算投降的人全部斩杀殆尽。海盗们几乎没费什么劲儿就完全控制住了甲板。
这时候阿伦挥了挥手,指着船舱入口对手下喊道,“彼得!往里面扔两个!”
“是的,头儿!”那个叫彼得的年轻人拿着两个冒这烟的炸弹跑过来朝船舱入口里扔了进去。两声爆炸伴随着惨叫从下面传了上来。
“跟我来!”阿伦左手拔出腰间的火枪,右手持刀纵身跳进船舱里,正好看见一个企图冲过来偷袭他的人。阿伦火枪中射出的子弹阻止他,然后他左手反握枪管,右手拿刀冲杀进敌阵,水手们也都跟在他后面冲了进来。上层甲板上的战斗人员已经全军覆没,下层船舱里的这些窝囊废水手们就更不在话下了。他们几乎是清一色的跪地投降,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也很快。看着船舱已经被压制下来,阿伦才松了一口气。
“罗伯特!带几个人去底舱,看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是的,船长!”满身是血的叫罗伯特抬了抬他那顶并不存在的帽子,随即转身指了指身后的几个水手,“你们几个,跟我下去!”
“威尔森!去把他们的旗子降下来,再清点一下伤亡情况。”
“是的,船长。”威尔森点了点头,立刻去照他的意思办。
“其他人三人一组搜索各个船舱,把这船上所有人都找来集中到甲板上。”阿伦撩开粘在额头的头发,“马洛伊……马洛伊!有人看见他在哪了吗?”
所有人都在摇头。
“那该死的混蛋,就是改不了那毛病!”阿伦骂道,“我早晚要砍了他的手!去几个人把他给我揪出来!我要好好教训他一下!”
“还有!”船长大叫道,“去把他们的船长找出来,还有他们的防务官!”
“船长,我发现了这个!”一个瘦小的阿曼人押着康斯坦丁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马洛伊!你他娘的死哪去了?是不是又去偷东西了?”阿伦大骂道。
“开什么玩笑,要不是我去的及时,他早就被人给杀了!”那个叫马洛伊的年轻人说道。
“他是什么人?”阿伦看着这个瘦高的男人说道,他的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已经严重变形的眼镜框,镜片则早就不见了。他瑟瑟发抖,手里还提着一个大木头箱子,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还是你自己说吧!”马洛伊推了一把康斯坦丁说道。
“我叫康斯坦丁林肯,是这船上的医生。”康斯坦丁用颤抖的声音说道,他不敢正视阿伦慑人的目光,只是低着头简单的做了个介绍。
“太好了,把他带到船上去,伤员都交给他了。”那船长用大拇指朝后面一指,说道。
“是的,船长!”马洛伊高兴的说道,可就在他正好离开的时候,船长却拦住了他。“做什么?”
“还装蒜!交出来!”阿伦没好气的说,同时伸出了手。
“……该死,你怎么知道的?”马洛伊一副不情愿的样子,从腰包里掏出了两个金币放在对方手里。
“还有。”阿伦又动了动手腕,马洛伊不得不将剩下的几个金币也都交了出来。“好吧,快滚!”
马洛伊嘟嘟囔囔的带着康斯坦丁离开了船舱,满地的尸体的血污让他感到头晕目眩。阿伦指挥着手下们开始搬运货物,连同他手里的那几个金币一起。一视同仁是阿伦一贯的作风,没一个海盗,包括他自己,都分得相同的份,没人会多拿一个硬币。但阿伦每次都会专门划分出一部分钱来购买武器和维修船只。起初船员们对这种官派的作风都很反感,但他们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好处。他们不必再为弹药不足而发愁,船只在海上可以放心行驶,不会出什么毛病。虽然他们用来狂欢的钱少了些,但他们换来的是生命。没有什么能比这个更重要了,毕竟再多的金钱对死人也毫无意义。
没多久,幸存的船员就都集中到了甲板上。为了清理出一块地方站人,海盗们将尸体都被扔进海里,血腥味引来了鲨鱼,它们挣抢着将尸体拖如水中撕扯开来吞噬掉。受伤的船员和那些没受伤的都集中在一起,这时候阿伦走过来看了看人群,并没有发现船长和防务官的影子。
“他们的船长和防务官都在战斗中死掉了,但我们只找到了防务官的尸体,听船员说船长的尸体被我们的鱼插插中,整个人飞进海里了。”罗伯特走过来小声对船长说道,后者微微点头示意后走到防务官的尸体面前。
“该死,怎么是他。”阿伦眉头一皱,说道。
“怎么了?”罗伯特小声的问。
“以前的一个朋友,是个男爵。我只知道他出海了,没想到……”阿伦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不过他早有心理准备,他要干这行,迟早会碰到类似的事情。
“我们会按照标准礼仪厚葬他的。”罗伯特说道。
“不用了,他也不希望由海盗来举办他的葬礼。”说完阿伦做了个常人不易发觉的苦笑,然后转过头对所有龙须鲸号的船员说道,“各位好,我是阿伦罗密欧船长。”阿伦做了个自我介绍,“首先,我得对你们的英勇抵抗表示衷心的敬意,那些死去的人都是值得我们去尊敬的。”
所有人都沉默不语,等待着他的再次发话,而他也满足了各位的需求。“你们船上的货物我就接手了,回去告诉你们的老板,他的货物是被复仇女神号上的海盗抢走的。就这么一句简单的话,我想你们不会记错的。我给你们留了足够你们返航的食物和水,没有了沉重的货物船应该走得很快,所以就不要再耽搁了,赶快滚吧!对了,你们也别想来追击我们,这艘船上所有的火药都被我给‘借’走了,还有炮弹和火石。我没想到我们居然用的是同一个型号,谢谢你们为我省下了不少钱,所以我也会就这么放你们一条生路。”
说完,阿伦挥了挥手,带领着所有海盗离开了龙须鲸号,返回自己的船。
“对了!差点忘了说!”阿伦回过头说道,“我们的大炮可是都对准你们的,在我们离开之前,你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至少在没有出我们大炮的射程之前别那样做!”
说完,他大笑着跳到船上,指挥水手们扔掉了钩索和跳板,朝东方乘风而去。
第三部 派瑞特海的风 名为罗密欧的船长(三)
“马洛伊!把医生给我带来!”阿伦站在甲板上吼道,这时候水手们都已经几近疯狂了,他们干成了一批大买卖,甲板上堆满了货物和金银珠宝。
“在这儿,船长!”阿曼小子把康斯坦丁带到了阿伦面前说道。
“好了,去分金子吧,他就交给我了。”阿伦挥了挥手说道,马洛伊立刻就朝堆金子的地方跑去。这时候阿伦转过身来问威尔森,“我们伤了几个?”
“伤了7个,死了两个。”威尔森说道。
“7个……”阿伦转过头对康斯坦丁说,“医生,看来你有得忙了,跟我来。”
康斯坦丁一言不发,他只是那起他的工具箱跟着阿伦进了船舱。在一间挤满了伤员的船舱里,康斯坦丁看见了一个正在忙碌的女人,那是一个棕色皮肤,黑色头发的女人,不是阿曼人,很有可能是海特林曾经跟他提起过的那些居住在南方海岛上的土著居民。
“艾因,医生来了。”阿伦一看见那女人就说到。
“太好了,我正忙不过来呢!”艾因直起身子说道。
“这位医生是……”阿伦看着康斯坦丁,“对不起,你叫……”
“康斯坦丁林肯。”
“是的,林肯。”阿伦点头说道,然后面向艾因,“他是我请来的医生,以后你就给他当助手。”
“我为什么要帮助你救治这些人?”康斯坦丁大着胆子对阿伦说道。
“救死扶伤不是医生的天职吗?如果你连这点道德都没有还当什么医生。”阿伦理直气壮的说道。
“道德!对海盗也有必要讲道德吗?”
“对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快死了。”阿伦指着自己的手下说道,“如果他们当中有任何一个死去,就说明你不是一个合格的医生,那你再继续活着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康斯坦丁完全被阿伦的气势给镇住了,他漠不做声的打开自己的工具箱,从里面拿出一副备用眼镜戴上,便开始着手救治那些伤员。
“帮我按住他,女士。”康斯坦丁对艾因说道。
“好的。”艾因蹲下身子帮康斯坦丁按住了那个人,这时候康斯坦丁开始给他缝合伤口。
看到这里阿伦才放心下来,转身走出了船舱,然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朝甲板上走去。确认没有船只追来之后,阿伦和海盗们才放下心来。他们开始清点抢劫来的货物。除了461磅的金币,767磅的白银,他们还收获了不少的宝石。还有从那些北方野蛮人和矮人那里交换来的兽皮、兽骨工艺品和稀有矿石。水手们笑得合不拢嘴,他们至少一年以内不需要再打劫了,这些财富足够他们挥霍上好一阵子。
“真想不到刚一上任你就做成着这么大一笔买卖。”罗伯特坐在阿伦身边说道,此时他坐在上层甲板的楼梯上看着手下们分金币。“龙须鲸号在南海驰骋了十年,没有哪个海盗敢打他的主意,即使有几个不要命的,也都是肉包子打狗的买卖。没想到,我们居然能把南海上最难对付的船给制伏,我看这下船上再没人敢不服你了。”
“我看这些东西够我们用上一阵子了,得找个地方好好避一避风头。”阿伦叹了口气说道,“虽然钱是赚了不少,但篓子也捅大了。龙须鲸号回到葛雷生后一定对我们的事情大肆渲染,教会的讨伐队也会随之而来。得找个僻静的地方躲一阵子,等风头过了再行动。”
“最好不要这样。”罗伯特提议道。
“为什么?”
“海盗是靠卖命来谋生的,如果他们过太久的安稳日子,就很难再想着出外谋生了。”
阿伦点了点头,“钱中有用完的时候吧,不过这船得大修一次了,我们得找个安全的地方修一下船,顺便安静几天,适当的休息也是必要的,船上没有朗姆酒了,要是再呆在海上水手们回发疯的。好不容易搞来的钱,总得有地方花出去吧,不然就白干了。”
“我倒知道一个好地方,”罗伯特说道,“以前威廉和高斯船长都带我们去过那里,叫海盗湾,那里有一个赏金镇,聚集的全都是南海的混蛋,连军队都拿那里没办法。我们以前都是在那里‘出货’的,那里有很多走私商,他们总有办法把我们这些‘黑货’变成合法的商品卖到大陆上去。”
“有意思,我们就去那里。”阿伦点了点头,“等一下你到我房间去,把具体航线和位置告诉我。现在还是先去分钱吧。”阿伦笑了笑,然后推了罗伯特一把,后者耸了耸肩,跟在阿伦后面朝人群那里走过去。
就在阿伦他们和海盗们挣抢属于自己的那一份的时候,康斯坦丁正在和艾因蹲在船舱里抢救伤者。当最后一个人从死神那里回来之后,康斯坦丁终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他放下手术刀,用袖子擦去了额头上的汗水。
“我来。”艾因见状急忙拿出一块手帕帮康斯坦丁擦汗。
“哦……谢谢。”康斯坦丁有些不好意思的向后缩了一下。
“别这样,说谢谢的应该是我。”艾因说道,“通常我都没法救活大多数人,我都是看着他们死去。你能来真好。”
“我也不喜欢这样,再说又不是我愿意来的。”康斯坦丁有些无奈的说。
“阿伦也是没办法才这样的,船上一直没有个医生,水手们生病大多数都没法活下来,所以他才把你弄到船上来的。”
“阿伦!你是说那个海盗首领!”
“是船长。”艾因更正道。
“不,我是说……”康斯坦丁看着艾因,“你看起来不像是个海盗,而且……海盗也不应该有女人。”
“是谁告诉你没有女海盗的?”艾因笑道,他不知道康斯坦丁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传闻。
“可……我是说…你在这船上做什么?”
“我以前是被当作奴隶带上船的,后来阿伦来了,我救了他的命,他击败了这艘船以前的船长,成为了新的船长。阿伦原本想送我回家,但我的家园已经被毁了,我无处可去,所以就留在了船上。”艾因简单的介绍道。
“你是船长的夫人!”康斯坦丁有些吃惊的说,艾因的确算得上美女,在康斯坦丁看来,阿伦要看上她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倒希望是,但他有妻子了。”艾因苦笑了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么样的?”
“这是秘密。”艾因笑了笑,然后突然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关心?”
“哦……不!只是好奇罢了。”康斯坦丁一脸尴尬,然后立刻转移了话题,“你在船上做什么?”
“什么都做,帮他们洗脏衣服、缝补船帆、医治伤员,总之就是一些女人做的事情。”艾因笑了笑,“有时候也和个别水手睡上一觉。”
“这……”康斯坦丁更尴尬了,他从没和任何人讨论过这种话题,更别说还是女人了。
这时候门开了,走进来的是阿伦,他手里提着几个袋子。“看来你们关系进展得不错啊。”阿伦半开玩笑的。
“不!没什么!”康斯坦丁立刻紧张起来,他还是不敢正视阿伦的眼睛。“伤员都稳定下来了,没有生命危险,但还需要护理一段时间。”
“我就知道你能行。”阿伦笑着一指康斯坦丁,然后把那堆袋子递给了艾因。“这是你们的份,那些伤员的,还有你们俩的。”
“我会份给他们的。”艾因点了点头。
“好吧,你们继续聊,吃晚饭的时候我派人来叫你们。”阿伦说着就要离开那里。
“等等!”康斯坦丁叫住了他。
“什么事,医生?”
“你刚才说金子也有我的份!为什么给我金子?”
“你在说些什么,”阿伦走过去搂着他的肩膀说道,“你刚才救了我的7个手下,难道不应该得到属于你的那一份吗?”
“不,我是说……”
“别这么见外好不好,你现在已经我们当中的一员了,每个船员都能得到自己的一份,这是我顶的规矩,你只管收下就是了。今天晚上我会把你介绍给所有船员认识的。”说着阿伦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离开了那里。
“他是怎么回事?”康斯坦丁一头雾水的问。
“他就是这个样子,你很难用‘好人’或者‘坏人’来评价他,他不是那种圣人,你说他是无赖,或者骗子也可以。他总是喜欢耍些鬼点子,就好象今天早上。”康斯坦丁赞许的点了点头,他不可否认那是一个不错的计谋。“但他有一种人格魅力,这船上的每一个人都是被他这种魅力所吸引的。他这人看起来很复杂,是吗?但和他相处却很简单。”艾因把属于康斯坦丁的那份扔个了他。
“怎么个简单法?”康斯坦丁有些不习惯的收下了他的金子,尽管从感情上他仍然不愿意接受这东西,不过理智告诉他有钱总比没钱好。
“说直接点,就是以诚相待。”艾因打开一袋金子数起来,一边继续说道,“他这人就像一面镜子,你怎么对他,他就怎么对你。就好象这金子一样,船上所有人分到的都一样,无论你我的,还是他自己的那一份。”
“可他是个海盗。”
“没错,不过他以前可不是,但他是阿伦罗密欧。而且我还听说他以前是奥格兰的贵族。”艾因掂量着自己的金袋,“而且他在当地还很有名。”
“他以前是奥格兰贵族!”康斯坦丁更吃惊了。
“没错,但他自己并不愿意承认,真不知道他过去曾经历过什么。”
听到这里康斯坦丁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给我多讲一讲有关他的事情吧,晚饭估计还要等上好一镇子。”
第三部 派瑞特海的风 名为罗密欧的船长(四)
“各位!我来介绍一下!”在晚饭的时候阿伦一把拉过康斯坦丁,“这位就是我们船上的新成员,林肯医生。他今天刚刚拯救了七个船员,我相信以后他还会拯救更多的人,所以我希望大家向尊敬我一样尊敬他。”
在船长餐厅里,复仇女神号上的干部全都聚集在这里。那群凶神恶煞用各种眼光打量着康斯坦丁,这让他很不舒服。他有些不自在的说道,“你们好,以后叫我康斯坦丁就可以了。”
“为康斯坦丁医生三欢呼!”罗伯特首先举起了酒杯。
“万岁!万岁!万岁!”所有人都跟着照做。
“好了,我来给你介绍一下。”阿伦放下手中的杯子指着罗伯特说道,“这是罗伯特,他是船上的大副,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他解决。”
“你好,医生。”罗伯特再次举杯致意。
“你好。”康斯坦丁赶紧回道。
“还有这个,”阿伦依次介绍下去,“水手长威尔森和助理乔治你已经见过了,他们都参加了蹬船作战。”
阿伦的这句话让康斯坦丁心里一阵不舒服,不过他还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递过去。
“你能来真实太好了,医生。”威尔森爽朗的笑道,他的样貌和打扮可能是最符合普通人心目当中海盗形象的人了。混身肌肉的光头大块头,头发没一根,下巴上却满是胡子。海盗标志性的头巾加格子体恤,手臂上全是纹身和伤疤。要间缠着麻布腰带,套着宽裆裤和实用于攀爬的软布鞋。由于作战骁勇,他还有一个铁钩子做的假左手。不过平时他是用不着那东西的,现在他的左手上套的是一个木头夹子。
而乔治则一身水兵打扮,穿着灰色衬衫和灰布裤子。由于长时间在海上生活,他已经习惯了光脚。和所有水手一样,乔治的皮肤晒得黝黑,下巴上的伤口如同勋章一般炫耀着主人过去的英勇。
“这个是军需长邦顿。”阿伦顺着各自的座次介绍着。
“你好,医生。”邦顿依旧一副睡不醒的样子,爱理不理的打了个招呼。
“你好……”康斯坦丁尴尬的回应道,他感觉这个邦顿似乎不怎么好相处,以后还是离他远一些的好。
“邦顿就是这副德行,其实他人挺好的。”阿伦似乎看出了康斯坦丁的忧虑,而邦顿听了之后却只是摆了摆手,然后继续喝他的朗姆酒。
“这个是炮兵总张查维斯,够壮实吧,他是我们船上最强壮的人,没人能在力量上赢过他。”阿伦指着和水牛一样敦实的查维斯说道。
“认识你很高兴,医生。”查维斯伸手同康斯坦丁握了一下手,后者立刻就领教了他那股蛮劲的厉害。
“我也一样。”康斯坦丁抽回被查维斯握得生疼的手,他的表情引得周围的人一阵哄笑。
“查维斯的助理是艾迪强斯顿,他可是我们这里的狙击手,炮打得相当准。不过他现在和其他人在一起。”阿伦四处看了看,“哦!对了!这是厨师保罗,桌子上的美食都是他的杰作。”
阿伦指着他身后的一个海盗说道,他就是阿伦说的厨师保罗。那家伙老是拉着一副脸嘴,似乎所有人都欠他钱似的。康斯坦丁注意到他左边的耳朵少了一块,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弄的。他一头金发,和其他海盗一样油腻蓬乱。下巴上的胡子也不知道多久没刮过了,看起来似乎比他的头发还要长一些。
康斯坦丁一一同这些满脸横肉的家伙互相打过招呼……至少在他看来是满脸横肉。康斯坦丁不是个怯懦的人,必要的时候他也会表现出自己的勇敢。他只是很理智的面对现实罢了。这群人是海盗,他们需要一个医生。如果自己不做这个医生,那么这群海盗很可能立刻就让他身首异处。这种单纯的卤莽和毫无价值的死亡并不符合康斯坦丁对生命的态度,他在医学院见识古哦台多的死亡,他知道生命有多么的可贵。更何况阿伦说得也没错,救谁不是在救人。
“很高兴认识你,你的手艺很不错。”康斯坦丁说道。
“这可是出事的本分,不然我就不来这里了。”保罗依旧一脸不耐烦的说。
“好了!都已经介绍过了,现在都尽情享受食物和美酒吧!”阿伦举起杯子说道。
晚餐很丰盛,龙虾如同火炭一样通红,味道也很诱人;鱼翅汤的味道鲜美,却不觉得油腻;刚刚从龙须鲸号上抢过来的乳猪被送上了餐桌,口中依然含着标志性的红苹果。海鸟肉也很味美,当然还有传统菜——黄油面包以及蔬菜色拉。朗姆的酒劲太大,康斯坦丁只好喝一些清淡的红酒。
晚餐上海盗们高声谈论着各种各样的话题,有的是他们各自的“光辉“往事,有的是一些过去的趣闻,还有的就只是些低级笑话。但总的来说,晚餐的气氛还是很热闹的,甚至可以说有些喧嚣。他们极尽自己的能力之所能的喧闹,享受着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生活。这些海盗随时都可能上断头台,或者在哪次战斗中死去,因此他们会尽可能的享受每一天的生活。
康斯坦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那天晚上他被那些海盗们给灌醉了。总之他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头疼的厉害,就好象有人在他脑袋后面来了一下似的。康斯坦丁坐起身子,看着陌生的船舱,他一时间想不起自己在哪里来了。大约过了三秒,或者四秒,他才猛的想起来自己市在海盗船上。现在他也是这些海盗当中的一员了,虽然他本人并不愿意,但这样总比送命强吧。
康斯坦丁盯着船舱看了一阵,这才发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这里居然有梳妆台!很明显这是女人的房间,海盗们总不至于无聊到收拾一间女人的房间给他。再看看地板上的衣服,康斯坦丁用他那被酒精严重摧残的大脑仔细想了片刻,这才想起来发生了怎么一回事。
“你在看什么?”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康斯坦丁儿边响起,他猛得一回头,这才看见睡在他身边的艾因。
“你……你……我怎么会在这里!?”康斯坦丁觉得舌头发大,不知道是紧张的缘故还是酒精过量的后遗症。
“他们把你送到我这里来的啊。”艾因一脸从容的说道,似乎没什么不对的地方。
“他们!‘他们’是谁?”
“还能是谁?”艾因狡黠的一笑,“你该不会忘记昨天晚上的事情了吧?”
“昨天……晚上?……我做了什么?”
“你们男人都一样,喝多了就不认帐。”艾因用被子挡在身前坐直了身子说道。
“我真不记得了,我昨天晚上……”康斯坦丁狠命的回忆着,但他确实什么也记不起来了。他憋红了脸问道,“拜托你告诉我,我昨天晚上都做了些什么?”
“还说,”艾因撩了一下头发,“阿伦忘记了给你腾出一间船舱,而你又醉得不省人世,所以他们就把你抬到我这里来了。说是让我照顾你一晚上。可谁知道你一进来就吐得到处都是,害我清洗到半夜。后来你像死猪一样睡在这里动都不动一下,我能拿你怎么办,只好委屈一晚上了。”
“就这些?”康斯坦丁听到这里松了一大口气。
“那你还想做什么?”艾因诡异的看着康斯坦丁。
“不!我决没有什么企图!”康斯坦丁跳下床,慌乱之中一个酿跄差点摔倒在地上。
艾因被他滑稽的动作逗得笑起来,康斯坦丁一脸尴尬看了看自己光着的身子,只有一条裤衩在腰上。的赶紧套上衣服,匆匆向艾因道谢后就往外跑,留下艾因一个人坐在床上苦笑。
衣冠不整的康斯坦丁狼狈的从艾因的房间里跑出来,懵头懵脑的就跑到了甲板上。水手们看见他那副狼狈样子都笑弯了腰,一个水手差点笑得从桅杆上掉下来。拉缆绳的水手没了力气,刚收好的船帆唰的一下就放了下来。阿伦也笑得一个劲的拍栏杆扶手,这馊主意是他出的,可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得这么有趣。
“快拉好你的裤子……医生,甲板上海风大……别冻着,那里可是重要部位。”阿伦上气不接下气的笑道,刚说完他笑得更厉害了。过了好一阵他才缓过劲来对早已经笑趴在了甲板上的威尔森说道,“你去找你个人收拾一间单间给康斯坦丁,我需要一个人安静一下。”
“遵命,船长。”威尔森强忍笑意站了起来,带着几个人和康斯坦丁去收拾他的房间。
“你们几个!别笑了,快把帆重新收起来。我们半帆航行。”阿伦对那几个拉缆绳的水手说道。
这时候艾因已经穿好衣服从船舱里走了出来,阿伦看见她就忍住了笑意。
“抱歉,是我做的蠢事。”阿伦走过去说道。
“算了,都怪我没把握好机会。”艾因一脸不在乎的甩了甩手。
“是啊,难得来了个好男人。”阿伦看着艾因说道。
第三部 派瑞特海的风 名为罗密欧的船长(五)
“前面的商船!这里是复仇女神号!如果你们放弃抵抗!我们承诺决不加害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水手长威尔森用他那洪亮的嗓子朝前面正在逃跑的商船喊道。
阿伦已经升起了白旗,表示如果前面的船只放弃抵抗,阿伦只会带走那船上的部分货物,如果他们肯付黄金当然更好。但阿伦会遵守承诺,决不伤害他们,也不会抓他们去做奴隶。(注,在加勒比海,海盗升白旗不是表示投降的意思,而且海盗也不是整天都挂着骷髅旗的,他们一般都不挂旗,在要打劫的时候他们会先升白旗,表示如果商船愿意放弃抵抗,他们只掠夺部分财务,如果商船坚决要抵抗,那么海盗们就会升起骷髅旗,表示一场血腥屠杀的开始。)
“不用喊了威尔森,他们不会放弃的。”阿伦上前按住威尔森的话筒,“不知为什么,海上总有些这样的蠢货。”
“我们怎么办,船长?”威尔森问道。
“还用问吗?升起骷髅旗,叫船帆组满帆抢风行驶,组织蹬船小组,多准备一些钩索和跳板。”
“遵命,船长!”威尔森转过身子,“蹬船小组准备好武器!张开船帆抢风行驶!升起骷髅旗!让那些蠢货知道自己在和谁作对!”
海盗们立刻就行动起来,他们降下了白旗,一面黑底骷髅旗缓缓升上了桅杆,白色的骷髅在风中扭曲颤抖。水手们奋力拉动缆绳,船帆全部被张开,在海风的推动下,复仇女神号以快过商船两倍的速度高速行驶。
“罗伯特!”
“在,船长!”罗伯特立刻就从人群中钻了出来。
“到甲板下面去告诉查维斯,让炮兵们装好弹药等我的命令。”阿伦想了想,“还有,叫康斯坦丁准备好接收伤员,然后你到上层后甲板上指挥操舵。”
“是的,船长!”
罗伯特走后阿伦站在船头用望远镜看着前面的商船,那是一艘标准的宽身三桅帆船,由于是按照运输商船来设计的,船身设计得很宽大,以存放更多的货物,但速度就不敢恭维了。阿伦仔细打量着那艘船,数着它船身两侧的炮管。两边各10门,一共20门。在火力和速度上复仇女神号都占优势,而且复仇女神号上的水手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手,而对面商船上的那些可就不一样了。
阿伦肯定他们的船长是个海战外行,这会儿海浪很大,船身摇晃不定,海水很可能进到炮管,或者船舱里。火药受潮就无法正常射击,所以炮舱口才会装有防水盖。那家伙连这点道理都不懂,还不投降,看来他不是疯子就是傻瓜。想到这里阿伦无奈得摇了摇头。他来到了船舱下面的炮舱。
“脱帽!”查维斯对手下门说道,“给船长让路!”
“不用了,”阿伦对查维斯做了个手势,“我来交代一下,等一下我要你们压底炮口,等我的命令后轰掉他们的船舵。用右舷炮打,就看你们打得准不准了。然后你们要立刻退回大炮装弹,准备发动第二轮攻击,同样是用右舷炮进行攻击。我们没有时间再转到左边去攻击,平时你们不是喜欢比力量吗?是时候用上你们的力气了,我要你们在两分钟内装清理炮管、装好炮弹、然后重新抬平炮口瞄准射击。这次是打他们的左舷炮舱,我要你们一次就完全摧毁他们的炮舱,如果他们开炮打坏了复仇女神号我就让你们出钱修。”
阿伦说完后炮兵们都笑了,阿伦知道他们都是老手,开炮比吃饭还容易。战斗在半个小时后就打响了,阿伦指挥着复仇女神号先绕到商船的右边,然后一个左舵急转向对手的右边,船身立刻侧向面对商船的尾部。
“开炮!”阿伦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下达了命令。
“开炮!”查维斯朝自己的手下喊道。
右弦火炮依次开火,一个个椰子大小的铁球被火药剧烈的爆炸送出了炮舱,以肉眼无法分辨的速度将商船的尾舷轰得支离破碎。阿伦用望远镜看着商船的尾舷,炮声结束后他满意得点了点头,然后飞快的跑到船尾上层甲板。
“右舵!和它保持平行!”阿伦对罗伯特喊道,这会儿他正在亲自掌舵。
“是的,右舵!保持平行!”罗伯特说着猛推了一把舵轮。
“威尔森叫船帆组把帆调正!我们顺风追上去!”阿伦转过身对威尔森说。
“遵命!调正船帆!顺风追上去!”随着威尔森的喊话,控帆的水手们开始用力拉动缆绳,把船帆调整到顺风位置上。
“查维斯!炮弹装好了没有?”阿伦继续问查维斯。
“是的,船长!随时可以开火!”查维斯台了一下那不存在的帽子。
阿伦看了看两艘船的距离,“就是现在了!”
“遵命,开火!都给我瞄准点!”查维斯对炮兵吼道,大炮立刻就跟着吼了起来。
一切都如同阿伦所料,对手的炮管里进了海水,火药受潮无法正常发射。复仇女神号的第二轮炮击彻底摧毁了商船的反击能力,没有了大炮,在肉搏战方面那些水手根本不可能是老练的海盗的对手。
“靠过去!准备钩索和跳板!”阿伦继续下着命令,一切都有条不紊,事情正顺着他的心意发展,而且向来如此。阿伦拉过罗伯特,“我和兄弟们一起过去,到时候你负责船上的全面指挥,组织炮兵准备第三轮打击,看我的手势行事。”
“你放心好了。”罗伯特点都答应道。
阿伦点了点头,从罗伯特手里接过两支火枪插在后腰的皮带里。然后他抽出了水手弯刀,蹬上了跳板喊道:“不怕死的就跟我来!”
几乎所有在甲板上的海盗都跟着啊论冲了过去,商船的甲板上,一场激烈的肉搏战随即展开。不过激烈的战斗总是很短暂,在海盗们凌厉的攻势下商船上的水手们很快就放弃了抵抗。阿伦也按照他的规矩让手下都停止攻击,然后照例把水手们缴械后集中到了甲板上。
阿伦一边让手下们开始搬运货物,搜刮金银珠宝,一边走到甲板上。他先是找到了邦顿。
“他们用的炮弹可以和我们通用吗?”
“没问题,都是18磅炮弹。”
“很好,叫你的人都搬到我们船上去,正好省了炮弹钱。”
“连火药也一起搬过来算了,火药也没多少了。”邦顿吹着烟枪说道。
“那就多派些人手,动作快些。”阿伦点了点头说,然后低声骂道,“真够倒霉的,居然撞上拉小麦种子的船。这要是一路开到赏金镇还不都发芽了才怪。叫兄弟们把能装的都装满,那些种子就当做粮食,让邦顿磨成面粉做面包。”
“听起来不错,很就没有吃新鲜面包了。”邦顿把抽完的烟枪在栏杆上敲了几下,然后重新别在腰间。
水手们直到复仇女神号的船舱装得满满的才停手回到自己的船上,临行前阿伦对那些集中在甲板上的人们说道,“我早告诉过你们的,不要抵抗。”
战斗虽然短暂,但开始有5个人受了伤,其中还有军需助理彼得,他的右手上挨了一刀,好在没伤到骨头,但仍然有发炎的危险。虽然现在的医学技术已经发明出了消炎药,但那种东西仍就不值得信赖。
折腾了一个下午后,疲惫的康斯坦丁从船舱里走了出来。他舒展了一下四肢,正好撞见靠在船头的阿伦。他下巴上已经蓄起了浓密的胡子,金色的卷发也被海风和烈日摧残得发白。头发散乱在脑后,在海风中飘扬。
高大却不过分,强壮但不笨拙。看似狂放不骀,但满脑子都是鬼点子,当你认定他是个老谋深算的家伙时,他却总是能做出一些疯狂的事情来让你目瞪口呆。平时总一副不正经的流氓相,但水手们却没一个不佩服他。这就是阿伦给康斯坦丁的印象。但就这这样一个难以琢磨的家伙,却和老实巴交的康斯坦丁成了船上最好的朋友。
蹬上复仇女神号的三年里,康斯坦丁亲眼看着阿伦在派瑞特海上横行无阻,他指挥着复仇女神号四处劫掠,每次都能以最小的代价换得丰厚的财富。虽然有些时候目标船上的货物不尽人意,比如这次,但阿伦每次从不失手的记录让他很快就成了南海上最具威胁的海盗。教会对复仇女神号也倍加关注,很快,阿伦的悬赏金直线飚升,挤进了黑名单上的前列。成为南海上渔民和商船最不愿意碰到的船只之一。
“伤员都怎么样了?”阿伦回过头问康斯坦丁。
“都没什么大碍,伤势最重的也度过了最危险的阶段,只要静养一段时间就会好起来的,但恐怕会留下后遗症。”康斯坦丁皱了皱眉头说道。
“什么后遗症?”
“麻风,脑部受到重创的伤者大都有这种后遗症。会有间歇性的抽搐和晕厥。”
“见鬼!”阿伦低声骂道,“早知道那是装小麦的我才不去抢呢!”
“这种事情谁能料到,再说最近水手们的日子也紧,船上连买补给的钱都不够用了。”
“你说得没错,我们是该找点银子花花了。要再这样下去,水手们会吃不消的。我们得再多搞点动静。”阿伦低头说道。
第三部 派瑞特海的风 猎物与猎手的游戏(一)
九月正是派瑞特海一年当中最气候宜人的时期,海面风平浪静,凌晨时海面起了淡淡的晨雾。复仇女神号在晨雾间缓缓行驶着,如同幽灵一般在夜幕的掩护下悄无声息的航行。三声钟响提醒着水手们换班的时间到了,桅杆旁边的绳梯上一阵忙碌,换班的水手们爬上桅杆平台,而下班的水手则顺着绳索滑上甲板回船舱睡觉。负责敲钟的阿尔弗雷德打了个哈欠,然后把沙漏反转过来,当沙漏需要再次反转的时候,就是换下一班的时间了。弗雷德是复仇女神号上最年长的水手,今年已经差不多快60岁了。他曾经在高斯船长手下当海盗,听说当年也是一个狠角色。但后来由于脑部受伤导致他的手脚不再听使唤,因此也就无法再冲锋陷阵了。不过他还是留在了船上,做着力所能及的事情,他是海盗,除了这艘船,他哪里也去不了。
“早上好,船长。”弗雷德刚要打瞌睡,就看见阿伦从船舱里走出来。“起得真早。”
“没你早,左晚没什么问题吧?”
“一切正常。”
“辛苦你了,回去睡觉吧,这里我来负责。”阿伦说道,同时拿出了一个望远镜。
“雾越来越大,200码外就什么也看不到了。”弗雷德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道。
“谢谢,我会小心的。”阿伦再次拿起望远镜朝浓雾笼罩的海面看去,但什么收获也没有。他随手拿起海图,借着微弱的灯光看了起来。这附近没有暗礁和浅滩,阿伦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他放下海图和望远镜,转身扶着栏杆,望着空无的海面发呆。
“在想什么?”不知什么时候,康斯坦丁端着咖啡走到了他的旁边。
“没什么,你怎么也起这么早?”阿伦问道。
“我向来起得早,只是你平时都睡懒觉不知道罢了。”康斯坦丁喝了一口咖啡,“话说回来,今天你是吹了什么风?居然变得这么勤快。”
“没什么,睡不着罢了。”阿伦依旧看着大海说道,但除了浓雾和海水他什么也看不见。
有那么一阵,他们俩什么也没说,然后康斯坦丁突然开口说道,“别太担心,总会找到的。”
“我知道……”阿伦叹了口气,垂下头说道,“三年了,我在茫茫大海上整整找了她三年,可是一点音信也没有。”
“她或许不在海上……”话刚一出口康斯坦丁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要真是那样就好了,可是我是亲眼看着她被卷进大海里的。”阿伦摇了摇头。
“或许她也在找你。”
“我也这么想,所以我才尽力四处散播我的名声。”阿伦摇着头,他当海盗已经三年了,他动用了所有一切的方法来寻找杰茜卡,可一点音信也没有,她仿佛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不!阿伦不承认这种事实,他坚信杰茜卡还活着,她很坚强,没有理由忍受不了大海上的残酷。
就在这时,阿伦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从浓雾中飞来的炮弹,支离破碎的船身,还有水手们飞溅的鲜血。
“趴下!”阿伦一把按倒身边的康斯坦丁,然后对其他在船上值日的水手喊道,“都趴下!找掩体!”
水手们都习惯了阿伦的这种突如其来的喊叫,他们知道他们的船长有某种预制能力,能感应到即将发生的危险,而且从没失误过。所以当水手们听到阿伦喊叫的时候,几乎都反射性的跟着他的命令行事。
炮弹紧跟着就飞了过来,带着丝裂空气时发出的呼啸,破坏着碰到的一切东西。船上一阵混乱,碎木头飞得到处都是,栏杆被打坏,船体被击穿。冰冷的海水灌进了船舱,混乱和海水惊醒了还在熟睡的水手,这些经验老道的海盗们立刻就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他们急忙套上裤子,连衣服都来不及穿,抄起家伙就朝甲板和炮舱跑去。
“罗奇!带上你的人把缺口堵上!把船舱里的水抽干!”水手长威尔森喊道,他把挂着火枪和弯刀的皮带叼在嘴上,手上忙着套他的那个铁钩子假手。
“好的!马洛伊!亚当!那工具来!找块木头把缺口堵上!”木工罗奇喊道,“再来几个人!把抽水轮拿来!这里的水够多了!”
“罗伯特!看见船长了吗?”威尔森用铁钩子拦住经过的罗伯特,系着皮带问道。
“他已经醒了,正在甲板上!跟我来!”罗伯特拉住威尔森就往甲板上跑。
此时的甲板上忙碌而混乱,值班员正在吹哨集合人手,几个水手正在抬伤员,另外一些正把甲板上的碎木头清理掉,其他的水手们则已经在给大炮装弹了。
“全都趴下!”阿伦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活,紧紧趴在甲板上,包括刚刚踏上甲板的威尔森和罗伯特。
又一轮炮击,才刚刚过去不到两分钟,第二轮进攻就来了。炮弹继续摧残着复仇女神号,击毁了舵轮,轰掉了铜钟,还打坏了后桅杆。
“罗伯特!威尔森!都过来!”阿伦站起身子说道,“康斯坦丁!去船舱里,叫醒艾因,准备救治伤员。”
“好的。”康斯坦丁扔掉手中早已经坏掉的杯子,转身进了船舱。
“发生了什么?是海军吗?”罗伯特一过来就问道。
“不清楚,那家伙藏在浓雾里,炮弹突然就飞过来了。”阿伦指着船尾右侧,“7点钟方向,18磅炮弹,距离大约500码,幸亏有浓雾阻拦视线,他们的炮兵奇准。”
“要战斗吗?”威尔森问道。
“这还用问吗?叫所有船员就位,我们要靠过去。”阿伦说道,“罗伯特你去船位船尾指挥操舵,我们用浓雾掩护冲过去。威尔森,组织好战斗小组,把小艇都放下,随时准备肉搏战。还有,挂起骷髅旗,不管他们是谁,都要让他们知道自己在和谁作对。”
“是的,船长!”罗伯特抬了一下帽子。
“遵命!”威尔森则晃了晃他的铁钩子。
两人离开后,阿伦则深入到船舱里,找查维斯。
“查维斯!你他妈在哪?”
“这里!”查维斯从一群人中间挤出来说道。
“让炮兵都装好炮弹!随时准备……见鬼,都趴下!”阿伦从楼梯上跳下来喊道,炮弹又来了。
这一次炮弹更加精准了,来的时间也更快。几发炮弹直接打进了炮舱里,两门大炮被掀了起来,正在装弹的炮兵也被吹飞。一番肆虐之后,船身又多了几个窟窿,地上也多了几个伤员。
“罗伯特会来这里指挥!你他妈准备好战斗,我们要揍那个狗娘养的!”阿伦拍了拍身上的木屑说道。
他立刻爬上了甲板,然后直接到上层后甲板上找罗伯特。
“那狗日的在哪?”
“那边,只能隐约看见一个影子。”罗伯特指着船尾说道。
阿伦从腰间拿出望远镜,仔细观察着海面。从炮弹飞行的时间和炮声的大小来推断,阿伦认为对方已经很接近了。果然,他在右侧大约200码的地方发现了一艘帆船的身影,以及桅杆上飘扬的海盗旗。
他紧盯着对手的船,那船的船头尖锐细长,前面有一个古怪的恶魔船首像。它船身笔直细长,船身和船帆是奇特的黑色,很少有海盗会用这么招摇的船帆。阿伦死死盯着对方的船,直到把他的样子牢牢印在脑子里。
“罗伯特!你到炮舱里去指挥,这里由我来。”
“好的!”罗伯特行礼后立刻跑下甲板。
“丹皮尔!右舵靠过去!我们要反击!”阿伦头也不回的说。
“不行!尾舵被炸坏!”舵手麦克丹皮尔趴在船尾栏杆上说道。
“见鬼!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阿伦跑过来看了看,尾舵不是被打坏,而是直接被轰飞了,只剩下半截光秃秃的木棍。
“没有尾舵,我们成了活靶子!”丹皮尔紧张的看着阿伦。
阿伦看了看风向,然后笑着说道,“看来运气站在我们这边,威尔森!”
“什么事!船长?”水手长从前甲板跑了过来。
“让所有水手放下武器,去前甲板拉缆绳,我们要离开这里,用浓雾做掩护。”
“遵命!船长!”威尔森点了点光头,然后立刻去执行他的命令。
“丹皮尔你过来,用这个随时报告对手的方位和动向。”
“是的,船长。”丹皮尔接过阿伦的望远镜,仔细的观察起海面的船只。
这时候阿伦跑下船舱,来到炮舱里。“罗伯特!让炮兵们都收回大炮,到下层船舱去划桨!我们要离开这里!”
“不打了?”罗伯特问。
“没错,不打了。”阿伦点了点头,然后立刻跑上甲板指挥控帆。
这时候对手的第四轮炮击发动了,在阿伦的提醒下,水手们都在炮弹飞来之前就提前躲避,受伤的人员数被降到了最小。
“都起来!继续控制船帆!把主桅杆固定好!威尔森你的人去后面把坏掉的船帆收起来!不然会影响速度!大卫!去告诉罗伯特!让兄弟们都用力划!我们不能再遭受攻击了!”
“遵命!船长!”威尔森点了点头,“你们几个!跟我来!”
“我这就去!”了望手大卫也放开手中的缆绳,朝船舱跑去。
在风力的作用下,复仇女神号快速朝浓雾中跑去,而对手的船则因为交换方向发动炮击,正好处在逆风位置无法及时掉头。阿伦正式利用这个时间差及时躲进了浓雾摆脱了对手的追击。
第三部 派瑞特海的风 猎物与猎手的游戏(二)
黄昏时分,阿伦最后一次眺望后方的海面,依旧是平静如常。直到这时,阿伦才松下一口气,收起望远镜朝下层甲板走去。甲板上一片狼籍到处都是碎木头、金属破片、断裂的缆绳、还有血迹。几个伙计正在清洗甲板,他们跪在上面用抹布擦掉血迹,把碎木头收集起来用做厨房的烧柴。海上可不比陆地这么富裕,可以取得的资源很有限,所以水手们都懂得最大限度的利用每一样东西。
“让水手们都休息吧,已经逃脱了。”阿伦对威尔森和罗伯特说道。“安排好轮值,全面警戒,随时注意海面的动静。”
“遵命,船长。”两人同时敬礼说道,然后转身去吩咐水手们休息和值班的事宜。
阿伦则绕过两个被炮弹轰坏的木箱,朝下层船舱走去。他径直来到炮舱,这时候那些疲惫不堪的水手们正收回木桨,一个个躺在地上如同死人一般。但看见阿伦过来他们还是站起了身子。
“不用了,”阿伦抬手示意他们随意,“干得不错,兄弟们,你们都是好样的。我会让保罗给你们准备些朗姆酒”
“谢谢,船长。”炮兵总长查维斯有气无力的说道,连壮如磐石的他都累成这样,可见之前的劳动强度有多大。
“不,说谢谢的应该是我。”说完阿伦转身离开了那里。
他下到了底舱,但这里已经积满了水。木工罗奇正站在齐腰深的水里,手中扶着一根标杆。马洛伊还在船身内侧敲敲打打,似乎不放心那块钉上去的木板。亚当则正在和另外几个水手机械的摇动着抽水轮,看他们的架势似乎已经摇那东西很久了。
“两英尺三英寸,水已经堵住了。”看见阿伦进来后罗奇疲惫的说道。
“干得好,休息一下吧,我叫人过来换你们。去喝点朗姆酒暖暖身子。”阿伦转身出了底舱。
穿过水兵室之后他来到了医务间,这里原本是餐厅,非常时期就用做医务间,参桌就成了手术台。而现在这里正横七竖八的躺着伤员。康斯坦丁坐在地上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艾因则还在安抚着伤员。
“还好吧?”阿伦问道。
“救活了17个,有5个我实在没有办法了。”康斯坦丁擦了擦眼镜后重新架上鼻梁,然后指了房屋角落里那5个用帆布盖着的说道。
“我们都知道你尽力了。”阿伦安慰道。
“那家伙是什么人?为什么攻击我们?”康斯坦丁问道。
“我也不知道,他们也是海盗,似乎是把我们当成了武装民船。”阿伦摇了摇头。
“你的额头,我给你看一下。”康斯坦丁说着站起身子。
“什么?”阿伦下意识的摸了一下额头,这才发现全是血。于是他老实得找了个地方坐下,毕竟他高大的块头在船舱里很别扭。“该死的搞突然袭击,我们在茫茫大海上航行了4个星期,他竟然能找到我们。”
“我们在莱索托停靠过,或许有人把我们的动向告诉了那些人。他们或许把我们当做走私商船了。”
“莱索托又不是水牛镇,哪有这么多情报贩子。”阿伦舔了一下嘴唇。
“这可说不准,水牛镇的情报还不是四处收集来的。”康斯坦丁走过去扒开他额头的头发看了看。
“除非他是老手,知道那些人都躲在什么地方。”
“一点擦伤,上点酒精消毒就可以了。”拿过一个瓶子和一小快纱布。
“酒精!我们有这东西吗?”阿伦说道。
“没有,但我们有朗姆酒。”
“朗姆酒!”阿伦瞪大了眼睛看着康斯坦丁,后者同样注视着他。“见鬼!居然用朗姆酒,真是世界末日。”
“往好的方面想想,这东西能救你的命,总比喝进肚子里再吐出来好多了。”康斯坦丁开始往纱布上蘸朗姆酒。
“那可是你干的事情,我从没吐过。”阿伦还在嘀咕着,“用朗姆,圣神,我宁愿去死。”
“谁吐都一样。”康斯坦丁把纱布按在了阿伦伤口上。
“哦!见鬼!”
“别像女人一样叫好不好。”
“谁让你用朗姆酒的。”阿伦咬紧了牙齿说道。
“别抱怨了,要是得了破伤风那才叫麻烦。”艾因插进来说道。
“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成医学专家了?”阿伦看着艾因说。
“说话别带刺好不好,又不是我把船轰成这样的。”艾因丝毫不让步的说道,康斯坦丁意味深长的扬了扬眉毛,阿伦则彻底不吭声了。
“我回船舱去,叫罗伯特、威尔森、查维斯、乔治和邦顿到餐厅去,我在那里等他们。”
“你自己干吗不去?”艾因继续顶撞着阿伦。
“因为我还有其它事情。”阿伦说完转身出了船舱。
“我帮你转告他们!”康斯坦丁对着阿伦的背影说到,等阿伦走后他无奈得摇了摇头,看着艾因说,“你为什么要顶着他?”
“我那也是为了他好。”艾因说。
“他刚吃了败仗,肚子里有火,说话当然不好听。”康斯坦丁说道。
“我知道,这就是他的毛病。”艾因走过来在康斯坦丁身边坐下,“他总是赢,所以他不习惯吃败仗。”
“我知道你的用意,可下次别在这么多人面前好吗?”康斯坦丁小声的说。
“我知道了,你们是最好的朋友。”艾因有些不耐烦的说。
“经你这么一说,我得去看看他,你照看着伤员,等一下我叫人来处理尸体。”
“交给我好了。”艾因点了点头。
“谢谢,”康斯坦丁说着起身离开了那里。
没过多久,船上的几个核心就全聚集到了船长餐厅里。这里也是一片狼籍,先前的攻击似乎没有漏过任何地方。他们找了几把还能坐下的椅子围坐在桌子周围,不同的是还多了个康斯坦丁。
“你们怎么看,先生们,关于今天的事情。”阿伦最先发话了。
“他搞突然袭击!”威尔森第一个嚷起来,同时用铁钩子敲打着桌子。“从浓雾中向我们开火,他装备的是远程大炮,在凌晨发动攻击,我们都还在睡觉,没有一点防备。这仗输得不丢脸。
“不,我想他们的确有过人之处。”罗伯特低着头说,“至少他们的炮兵值得称赞,在如此浓雾中他们居然能命中我们,而且是很多次。要知道我们也是在移动当中的,老实说我至今没想出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这不难,知道我们的动向后悄悄跟踪在后面,等待机会接近。至于在浓雾中射击,我想他们是利用声音来辨别方向的,还记得当时他们是什么时候发动攻击的吗?我们敲钟换班后不久。只需要按照风速估算一下我们的速度和方向就可以了。”
“你是说他们依靠钟声来断定我们的方位!”康斯坦丁有些吃惊的问。
“没错,他们就是这么惊人。”阿伦无奈得点了点头,在晨雾谷的时候,阿伦见识过水牛镇的那些家伙就干过类似的事情,虽然他得承认这样做的难度很大。
“你说他们是有目的的追击我们?”罗伯特问阿伦。
“没错,我们在莱索托靠过岸,当时我们是以走私商船的名义过去的,或许那家伙把我们当猎物了。”
“可后来我们挂起骷髅旗了!”
“我们是什么对他们来说不重要,那家伙只把我们当成‘肥羊’而已。”阿伦抱起手说。
“这么说……他们很可能还会找上门来,我们得想好对策。”邦顿吹起烟枪说,“从莱索托出来的时候你就没买多少补给,我们得找地方进些货。弹药都不多了,水和食物也没多少了,最多维持两个星期。”
“这些东西都在海上补给,向南行驶就是高亚斯群岛,那里的土著会给我们想要的东西。”
“他们可没有炮弹和火药。”
“炮弹和火药战胜不了那家伙,他有远程火炮,威力是我们的两倍。教训他得要点技术和脑筋。”阿伦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好吧,随你怎么说,要是海军打过来我可不管。”邦顿继续抽他的烟。
“邦顿说的没错,船长。”威尔森站了出来,“我们的后桅杆坏了,船舵也没了,船体多处开裂。或者说直接一点……我们损失惨重,必须靠岸修船。”
“不能在任何港口靠岸,最多在高亚斯群岛补充淡水和给养。只要我们一靠岸,他们就会知道我们的动向。在船没修好之前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动向,必须呆在海上。”
“你还打算找那家伙算帐?”罗伯特说道。
“当然,他把我们打得这么惨,我得找他讨个公道,顺便要点汤药费。”
“可……恕我直言,以他们做目标可一点也不明智,他们不是菜鸟,今天的袭击就是最好的证明。而且在茫茫大海上找一艘我们从没见过的船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没错,他们是干得不错,那个船长的确有两下子。”阿伦看了看四周,“可我也没说非他不打,我们就在海上一边找‘生意’一边找他,要是让我再碰到,我就给他好果子吃。”
第三部 派瑞特海的风 猎物与猎手的游戏(三)
之后的两个星期,复仇女神号的船员们令人惊异的在海上完成了所有的修复工作,在那次袭击中破烂不堪的海盗船终于再度成为了恐怖的海上猎手。
“这是什么?”阿伦趴在栏杆上,指着船头的塑像问木工长罗奇。
“船首像,伸展的美人鱼。是马洛伊那小子的主意。”罗奇看着阿伦,“要拆掉吗?”
“不用了,就这么留着吧。”阿伦抹了抹手上的油漆说道,那是栏杆上还未干的油漆。“马上就要到高亚斯群岛了,去准备一下,看看有什么需要购买的。”
“没什么要买的,只是木料没有了,如果再碰上类似的事情就什么也修不好了。最后一根备用的桅杆也用掉了,还有缆绳,虽然还能撑上一阵,但最好还是换新的。”
“高亚斯群岛上的居民和南海来往船只打交道多年了,他们应该会有这些东西。”阿伦点了点头。
高亚斯群岛是南海上最大的一个群岛,虽然岛屿周围都是浅滩,大船无法靠岸,但这里正好在航道附近,而且岛上有大量的居民和丰富的物产。这使得来往船只——特别是商船,都喜欢在这里靠岸补给,或者交换货物。时间长了,这里也就成了南海非常有名的海上补给站,即使海盗也经常来这里补给,岛上的居民当然欢迎所有的客人,只要你是来友好交易的,他们都很热情。当然如果你心怀不轨,那就对不起了,高亚斯群岛上有专门的驻守部队,别说是一艘船了,就是你拖一支舰队来也未必能攻下这里。而且岛周围的浅滩成了良好的天然屏障,要想上岛就必须划小船,战舰的优势在这里完全无法发挥。
看到有船停靠,老练的居民们立刻就拿出了贮藏的货物,成群结队的划着小船来到复仇女神号的周围。他们从船舱里拿出货物—— 一个海上集市就这么出现了。
他们的货物主要是水果、肉干、水、还有轻便工具和手工艺品。他们还出售一些活的牲畜和家禽,甚至还有武器和弹药。阿伦不失时机的购入了一些炮弹和火药,这才让一直唠叨的邦顿停止了抱怨,安心的去数炮弹。
“这缆绳不行,太细了,不能卖这么贵!”罗奇和那个卖缆绳了讨价还价,其实那缆绳很好,只是价格有些难以接受,毕竟他们最近手头不怎么宽裕。
“我要木料!不要椰子树的!”旁边的马洛伊则一个劲的和另一个商人解释他要的货,“我要橡木!你们有备用的桅杆卖吗?”
“备用桅杆!我们有!一艘船过来扔下了一根,但我不知道是不是橡木的。”那个商人点头说道。
“那就快拿过来让我看看,我们时间不多了。”
“好的,我这就差伙计去取来。”那商人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去用当地的语言朝伙计说了几句,那伙计立刻划着小船朝岛上驶去。
“乔!接着这几只鸡!把它们关进笼子里!”厨子保罗对他的副手说道,皮肤黝黑的乔接过了那几只活鸡,提着他们的腿往厨房走去。而保罗则在船边点钱给那个商贩。
船员们都在抓住这难得的机会交换他们想要的东西,而阿伦正和罗伯特在绳梯前和一个情报贩子交换情报。罗伯特和那家伙用当地语言说了些什么,为了各自双方都保密,在南海交换情报都是用当地的土著语,好在罗伯特会说这种语言,不过船上说得最好的还是艾因,她就是当地人,罗伯特的好多词汇都是她教的。
“他都说了些什么?”他们结束时阿伦问。
“三天前,一艘很大的帆船经过这里,然后向西行去了。他说船身和船帆都是黑色的,由于这种颜色很少见,所以他记得很清楚。”
“看清楚那船叫什么名字了吗?”阿伦问。
罗伯特又转过身子去和那人说了几句,然后转过来说道,“他说没看清楚,因为他不敢靠近。”
“这样……”阿伦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画了他印象中的那艘船,“你把这个拿给他看,问他是不是这艘。”
罗伯特接过画看了看,那是一张素描,画的是船只的侧面剪影,旁边还有阿伦自己写的一些注解。他把那画递了过去,然后说了几句。哪个情报贩子看了之后连连点头,虽然阿伦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了。
“见鬼,那家伙在找我们。”阿伦低声骂道,“给他钱,我们该走了。”
“画得不错,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这个?”
“我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事情。”阿伦说道,同时从罗伯特手里接过那张素描。
“这个我倒是相信,”罗伯特点着头,然后数了几个银币给那情报贩子。
“威尔森!停止交易!我们该走了!”阿伦喊道,威尔森正在监督船员们的交易。
“是的,船长!”光头用食指挑了一下眉头,“都停止交易!我们要离开了!艾迪!放下那女人把箱子抗上来!不是让你来嫖妓的!……马洛伊!你的桅杆快点吊上来!别再讨价还价了!”
“再给我几分钟!”马洛伊说道,然后极不情愿的把钱袋递给了那木料商人。后者数了数钱之后立刻让伙计门把桅杆装上船,马洛伊就趁这慌乱间神不知鬼不觉的伸手从对方腰间叼回了他的钱袋,迅速揣进了怀里。别人没看见,阿伦却看得清楚。他无奈得摇了摇头,马洛伊这小子就是改不了这该死的毛病。
阿伦不经意间看见了康斯坦丁,他正在和一个本地商人买什么东西。出于好奇,阿伦走了过去。
“嘿!在买什么呢?”阿伦猛得拍了一下康斯坦丁的肩膀,吓得他差点扔掉手里的东西。
“见鬼!下次别这样了!”康斯坦丁抬了抬眼镜说。
“你在这儿鬼鬼祟祟买什么呢?”
“一点礼物,给艾因的。”康斯坦丁扬了扬眉毛,然后把手里的那玩意儿揣进了兜里。
“是什么好东西?”
“你自己猜吧。”康斯坦丁神秘的说道,然后转身要离开。
“别吊我胃口了……嘿!好吧,我自己问她!”阿伦在康斯坦丁身后嚷道。
复仇女神号草草结束了交易后就乘风向西行去,阿伦心里还是窝火,他总想找个机会教训那个混蛋海盗一下,让他知道谁才是南海最强的海盗船长。
“没错,他也在找我们,他估计我们会去西边。现在那边正好是渔汛,海上的雨船很多,他知道我们会去那边‘打猎’。”威尔森摸着光头说,阿伦又组织了一次会议,船上几个“管事儿的”都来了。
“他也有可能去那边找鱼船,或者捕鲸船了。”罗伯特提出了另一种可能性。
“不,威尔森没说错。”阿伦摇了摇头,“他如果真是去西边找渔船的话,根本不用绕道去高亚斯群岛。他知道我们的船受损严重,会来这里补给或者修理。但他没料到我们会在海上修船,耽搁了几天正好错过了他。”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康斯坦丁插进来问。
“两方面都有,”阿伦说道,手里把玩着小刀。“我是想找他出口恶气,但我现在还没想出来对策,所以最好还是别和他碰面的好。而且他正在找我,肯定是有准备的。”
“这么说……我们是逃过一劫了?”
“不能这么说,他的确是有个好船长,但他有个毛病。”阿伦神秘的说道,同时把刀子在手里翻来翻去。
“是什么?”
“他太心急了,那天的进攻,他好象是想一口就吃掉我们。正是他的这种急噪,给了我们机会逃走。他为了获得更多的攻击机会来回调转船头,结果把自己弄到逆风的位置上。”
“不过他船坚炮利,我们很难于之抗衡。”威尔森说道,“他的远程大炮有绝对的优势。”
“没错,他们的炮兵也很优秀,我注意了他们的射击频率,不比我们慢。”炮并总长查维斯站出来说道,他才是最有发言权的人。
“没错,是很快,不到两分钟就能再次开火。”阿伦点着头,“但这并不代表不可战胜。”
“有什么法子吗?”罗伯特问。
“正在想。”阿伦用刀尖指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希望在你想出法子之前被再碰上他。”康斯坦丁意味深长的说。
事情并不像康斯坦丁想得这么好,或者说更糟。他们离开高亚斯群岛的第二天清晨,一阵急促的哨声就把阿伦从睡梦中惊醒。他一个跟斗从床上翻身起来,随便上裤子和一件衬衫,抓起武器就冲出了船舱。
“发生了什么事?”一出来他就蹬上了后甲板,正好看见罗伯特用望远镜看着海面。
“你自己看吧。”罗伯特把望远镜递给他,然后指了指远处的海面。
阿伦接过望远镜,放在左眼前一看,不由得心里一紧,他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那家伙……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阿伦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词。
“他一定就躲藏在高亚斯群岛的某个海湾里,等我们过来。”罗伯特说道。
“挂起骷髅旗了吗?”
“是的,我想首先表明身份。”罗伯特说道。
阿伦一直在望远镜里盯着那艘船,纳闷的说,“他吃错药了吗?南海上有这么多商船和渔船,他为什么偏偏就盯上了我?”
“或许……他想证明什么吧。”
“证明自己才是派瑞特海最好的海盗?那他干吗不去找教会的舰队?”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怎么办?他在上风位。”
“叫所有水手准备好武器,炮兵装好炮弹待命,值班战斗员都到甲板上集合,今天得和他来个了断。”
“可风向对我们不利。”
“风向不会对任何人有利,关键在于如何利用。今天必须有个了断,那家伙不会放弃的,今天可没有大雾掩护我们逃跑。”
“……是的,船长。”片刻之后,罗伯特抬了一下帽子说道。
第三部 派瑞特海的风 猎物与猎手的游戏(四)
尖锐的哨声响遍全船上下,所有人都拿起了武器.炮兵给大炮装弹,他们推回大炮往里面放进火药和炮弹,最后用木棍塞进一团稻草。最后他们狠命的把炮管推出船身,拉开扳机放上火石,随时准备射击。
“都给我勤快点!平时都干什么吃的!”炮兵长查维斯没好声气的吼道,他总对手下的工作不满意。事实上,没有他满意的事情。
而在甲板上,更多的人在忙碌着,水手们狠命的拉动船帆,使之处在兜风的位置。另一方面,水手长助理乔治和邦顿正把成捆的火枪和长矛放在甲板上,那些决定蹬船作战的船员们正在选择自己中意的武器。
“他们有远程大炮,如果拉开距离打炮战我们没有胜算,只能贴近了打肉搏战。”阿伦对几个“管事儿的”说道,“到时候我会带领蹬船组冲过去,到时候……罗伯特!”
“在!”
“我们蹬船后你就负责全面指挥,我们的船要保持平行,带一组人上上层后甲板,用回转枪压制住他们。另外,我需要炮兵持续开火,直到将他们的炮舱轰烂为止。甲板上的炮就不要随意开火了,等我的指示,这些炮要用来压制敌人的进攻。”
“交给我好了。”罗伯特信心满满的说道。
“很好……威尔森,蹬船的时候你的人从穿头上去,我带另一批人从船尾过去把他们的人赶到甲板中间。”
“放心吧,他们一个也跑不了。”威尔森用钩子磨着刀刃。
“然后,罗伯特,到时候我会给你信号,你就指挥火枪组和甲板上的火炮照准他们人堆里射。”
“我明白了。”罗伯特点了点头。
“邦顿!还有炸弹吗?就是斯塔布斯卖的那种。”
“没了,都用光了,我提醒过你的。”邦顿趁机发了几句牢骚。
“好吧、好吧,你是对的,我们还有什么?”
“我们有的都在甲板上放着了。”邦顿用烟枪指了指甲板上的那堆“破烂”。
“看来我们得搞点新玩意儿了。”阿伦扬了一下眉毛,“不过眼下也只有先用着了。”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怎么冲过去?现在掉头是逆风,在我们冲过去之前他们的大炮就会把我们丝碎。”威尔森问道。
“这个不难办,”阿伦胸有成竹的扬起嘴角,拿出一张海图说道,“现在吹的是西南风,我们是在想西北航行。他们在我们的左侧,也就是上风的位置,这样风会把他们吹向我们。而我们的船比没他们的快,看起来似乎没什么优势。”
“别再绕弯子了,这些基础知识谁都知道。”威尔森不耐烦的说。
“我必须说清楚,不然这事情可不怎么好理解。”阿伦拿出望远镜当作他们的船放在地图上,“如果我们由转60度向北航行就在侧风位置上,而他们要是想追上来就必须绕过顶风的角度从左边追过来,这样风才能同样利用上风位置追上来,否则风只能把他们越吹越远。”
“接下来呢?我们依然背对对手。”威尔森摇着头。
“别急,我当然有办法。”阿伦继续在海图上比画着说道,“他们绕路得花时间,这样我们就争取了足够的时间来拉开距离。之后我们再向右掉转一次船头,同样是60度……”
“这样一来我们就是顺风,而他们要想追上来就必须再次饶过的顶风角度换到我们的右侧来!”罗伯特激动的说道。
“你看出来了,”阿伦狡黠的一笑,“没错这时候如果我们的船和那艘船,都以非常快的速度行驶,而且他们在这种角度只能用船头炮来对付我们。它船身两侧的众多火炮都派不上用场,除非他还没汲取上次的教训。而这时候,我们先减掉一点速度,让他们迅速接近我们,一旦进入他们的火炮射程,我们就放掉帆内的风……”
“我们就会立刻停在海面上!”威尔森终于看出来了,“而他们则会猛冲上来!只需要在恰当的时机抛出狗索就能牢牢把两艘船栓在一起!”
“回答正确。”阿伦满意的说道,“在几乎为零的距离上我们更占优势,他们的火炮没我们的多,否则他们的船不会有那么快。”
“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又没数过他们的大炮。”威尔森又不明白了。
“你怎么知道我没数过?”阿伦狡猾的说道,“我数过我们的船挨过几个炮子儿,还有他们开炮时的声音。”
“你确信这个计划会成功吗?”罗伯特看着海图说,“他不一定会跟上来。”
“他会的,他很心急,上次就是这样,他才给了我们机会。”阿伦肯定的说。
“可他如果吸取了教训呢?”
“那他就夹着尾巴跑人,别再来烦我。如果他够聪明,他也应该知道我不是好惹的。”阿伦说道,虽然赏赐被打的够惨,但他还没因为愤怒而失去理智。和海盗交手没什么好处,即使战胜了对手也不会有任何报酬。所以他主要的思路还是警告对手他不是好惹的,从而避免战斗的发生。
“……好吧,就这么办。”片刻之后罗伯特点了点头。
人们都四散开忙自己的事情。罗伯特去对炮兵下达阿伦的指令,威尔森则去清点蹬船组的人员,告诉他们何时该扔出钩索,支起跳板后从什么地方冲过去等等……
“乔治!叫你的人控制好船帆!我们要转向。”阿伦站在后甲板栏杆上喊道。
“遵命,船长!”乔治拉了一下帽檐,他看上去似乎干劲十足。
“丹皮尔,再向前行一海里,然后就右舵向正北行驶。”阿伦回头对舵手说道。
“明白,头儿!”丹皮尔添着嘴唇,他似乎也对阿伦的计谋充满信心。
阿伦摇了摇头,虽然他的年纪还不到三十岁,但过往经历过的沧桑让他的精神“老”了许多,大大超出了他的实际年龄。他到船尾用望远镜观察着那黑色的船,骷髅旗在桅杆顶端飘扬,阿伦注意到他们拉起了侧帆和三角帆,看起来在想尽办法追上来。他收起望远镜,看了看海图,又抬头看了看太阳。
“丹皮尔!现在就右舵向北!”阿伦抬头喊道。
“明白!右舵向北!”丹皮尔用力转动舵轮,绳索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嘎声,复仇女神号开始向右转向正北。
事情果然如阿伦所料,那黑色的帆船不依不饶的绕到了一个大圈继续追击他们。阿伦看着那艘黑色的船,不知道是那船长不够聪明,没看出他的诡计;还是那家伙够胆子,就是要今天和他决胜负。
阿伦低头看了看罗盘,又对照了一下地图,然后抬起头对丹皮尔说道,“丹皮尔!向北走得够远了,趁他们没拉近距离,现在就右舵60转向东北。”
“是!右舵60转向东北!”丹皮尔重复道,再次转动了那硕大的舵轮。
等船平稳后,阿伦站起身子,拿着望远镜朝那艘船看去。口中喃喃说道,“放弃吧混蛋,你没有机会的……现在放手还来得及。”
但是对方的表现再次让他失望不以,黑色帆船再次饶到他们右边,顺风朝复仇女神号扑过来。
“那个疯子,他到底怎么回事?我的船上装着满满的黄金吗?我怎么没看出来?”阿伦继续自言自语着。
“或许真的足够蠢!”是威尔森的声音,阿伦回过头,正好看见他咧着嘴走过来。
“你过来做什么?”阿伦问。
“我过来跟你报告一下,放帆用的活结已经准备好了,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就来个急停!”说着威尔森嘿嘿的笑了几声,“然后我们就蹬上那混蛋船大开杀戒!让那些狗娘养的知道我们的厉害!蹬船小组已经准备好了,我已经分成了两组,只要跳板一支好,我们就冲过去!”威尔森用铁钩子比划着,似乎要钩开谁的肚子,事实上他在战斗中的确用那钩子钩开过别人的肚子,而且还不止一个。因此他也有了个“开膛手威尔森”的绰号。
“他可不是傻瓜……”阿伦沉思着,“或许他有什么……阴谋……或者,对策?”
“他不会猜到我们的计谋,老实说,我觉得你的点子棒极了。”
“多谢夸奖,但千万别小看他,两周前的袭击就足够证明了。”阿伦依旧皱着眉头。
“别这么疑神疑鬼的,偶尔也要冒一次险的,海盗不就应该这样吗?”
“你是在教训我吗?”阿伦转过头看着威尔森。
威尔森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这种针锋相对的海战让他有些激动过头了。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只是有些……激动!兴奋!”威尔森赶紧解释道。
“你说得也有道理,反正跑是跑不掉的,倒不如拼他一把。”阿伦锁紧了眉头说道,“通知所有人,准备战斗。”
第三部 派瑞特海的风 猎物与猎手的游戏(五)
“乔治!告诉你的船帆组,控制船帆的时候要故意显出惊慌的样子,慢慢降低船的速度,等我的命令再松开船帆的绳子,不要让他事先发觉。”阿伦看了一眼后面,“他在看着。”
“明白了。”乔治行礼后转身去传达阿伦的命令。
“罗伯特,告诉火炮组,让他们照准敌人的炮舱轰,我来指挥甲板上的炮火,我蹬船后你就上来指挥甲板上的火炮,舱内的火炮由查维斯来指挥。”阿伦继续说道,“你还要指挥火枪队,别忘了,我需要他们准确的射击。”
“没问题,交给我好了。”罗伯特点头应道。
“威尔森,你的蹬船小组要和我同时蹬船,别老早就冲上去。”阿伦说。
“放心吧,我会等你的。”
“你会等我!我还不了解你吗,你以为我为什么把你安排在船头?”阿伦眯着眼睛说。(敌人是从后面追上来,船尾先和敌人接触。)
“那得看你动作够不够快了。”威尔森嘿嘿的笑道。
“好吧,我认了。你想冲就冲吧,别忘了扔钩索,要是让机会错过了,我们可就玩儿完了。”阿伦提醒道。
“放心好了,我才不会让猎物跑掉的。”威尔森挥了挥钩子。
“但愿如此。”阿伦扬着眉毛说,“快去船头吧,我们要开始行动了。”
“遵命——”威尔森故意怪声怪气的把钩子往脑门上一敲,然后走向船头。
“丹皮尔,无论发生什么,我要米保持正直行驶,除非我给你新的命令。”
“明白,头儿!”丹皮尔笑着说道。
阿伦看了看船员们,他们都很轻松,似乎已经知道这仗赢定了。的确,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即使像上次那样遭到袭击,阿伦总有办法让局势扭转过来,而且他总是打胜仗。水手们已经习惯了跟着阿伦赢得胜利,胜利对他们来说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但阿伦知道,没有什么事情是理所当然的。如果你放松警惕,那个被称为“意外”的东西就会给你致命的一击。
这时候阿伦深吸了一口气,他死死盯着那黑色的船,下定最后的决心后,他终于挥手喊道,“行动!”
船帆组首先做出了反应,他们放掉了在底下拉着船帆的绳索,船帆立刻像旗帜一般顺风飘扬。失去了动力的复仇女神号在海水巨大的阻力下如同踩了急刹车,一下子就停在海面上。与此同时,身后的那艘黑色帆船以14节的高速追了上来。
“全员准备——!”阿伦抽出弯刀喊道,所有人都蓄势待发,准备给这那群混蛋迎头一击。
可就在这时候,阿伦惊讶的发现那船竟一个左舵侧转过去,右侧船身的火炮正直对准了复仇女神号的尾舷。为了出其不意,阿伦故意等黑色帆船拉近了距离才放掉帆内的风,但对手看穿了他的意图,而且从一开始就看穿了。
“见鬼!全都卧倒!”已经用不着预视了,这种事情谁都看得出来。
阿伦刚一趴在甲板上,炮声和炮弹就一起飞了过来。阿伦只觉得船身一阵颤抖,炮弹似乎是擦着他的头顶飞过去的。一发炮弹直接打坏了舵轮,有势不可挡的毁坏了一段栏杆,最后飞离船身,落进大海里。还有几发炮弹从尾弦直接打穿穿身,把船舱里捣成一团糟。甲板上的情况更糟飞溅的木屑或多或少的划伤了每一个人,被轰断的缆绳如同鞭子一般四处抽打。后甲板糟到的毁坏最严重,有几个反应稍微迟钝点的,直接就送了命。有几个是被碎片插死的,有一个最倒霉的直接被炮弹轰到,结果直接四分五裂,状况惨不忍睹。
“见鬼!我就知道……”阿伦咬紧了牙齿站起身子,他知道现在不是懊恼的时候,他冲到甲板上喊道,“快点拉回船帆!别磨蹭!把伤员抬下去!”
阿伦的吼叫让人们从惊慌中回过神来,他们立刻行动起来,用一切身边能找到的东西去钩回船帆。复仇女神号现在失去了全部的动力,如同飘在海面的一块木头一样没有一点办法。而那艘黑色的帆船则装备齐全,它可以饶到合适的地方攻击复仇女神号的死角。
阿伦心里很清楚,如果再这样下去,他们只有等死的份,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把帆重新扯上,让复仇女神号拥有足够的动力与对方抗衡。他跑到船舷边上拉开望远镜,那艘黑色帆船已经在转向,准备绕回来进行下一轮攻击。就在这时候,阿伦清楚的看见写在船尾的字母。
“幽灵号……”阿伦不自觉的念起来,然后收起望远镜对身后的人说道,“都别闲着!把帆重新扯起来!检查船身!报告受损情况!马洛伊!去把罗伯特给我叫来!”
“知道!”马洛伊跌跌撞撞的从甲板上爬起来,擦去额头的血迹朝船舱跑去。
“丹皮尔!把……”阿伦一扭头,正好看见倒在血泊之中的丹皮尔。他靠在舵轮上,左肋插进了一跟木头棒子,但他的双手依然紧紧抓着只剩下一半的舵轮,把舵保持在正直方向。
“我把不了舵了,船长!”丹皮尔咳了一口血说道。
阿伦指着身边的几个人说道,“你们几个!快抬他下去!让医生治好他!”那几个水手立刻将丹皮尔抬下了后甲板,阿伦接过只剩一半的舵轮,猛得朝右边打了两圈,“见鬼!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这时候罗伯特和威尔森一起跑了上来。
“出了什么事?”两个人几乎同时问道。
“那混蛋看穿了我的计谋!从一开始就看穿了!”阿伦恨恨朝地上吐了一口带血的吐沫,刚才卧倒的时候他不小心磕了下巴。
“那我们现在真么办?没有了帆我们和靶子没什么两样!”威尔森嚷道。
“所以我才让水手们把船帆拉回来,等他们站好位置我们就全完了!”阿伦打了几下舵轮,虽然没有了帆,但还有洋流。今天海上的风很大,大得有些过分了。
风浪越来越大,只过了几分钟,风浪就大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阿伦看着已经乌云密布的东方,知道暴风雨就要来了。满帆的幽灵号由于海风和角度的原因根本无法靠近复仇女神号,强劲的海风将它越吹越远,此时如果在顶风靠近复仇女神号的话,他们的桅杆会被折断,更糟糕的甚至会造成船只侧倾,最终船毁人亡。无奈之下他们也只好放弃和飓风的抗争,顺风朝西北驶去。
和幽灵号相比,复仇女神号的状况就好多了,由于他们之前就放掉了船帆,因此他们的船不会被海风吹翻。水手们纷纷爬上桅杆,赶在暴风雨真正来临前把帆收起来。复仇女神号在海浪里起伏不定,海浪一个高过一个,将海水无情的冲上甲板,顺着通风口流淌进船舱里。
“威尔森!叫人把通风口蒙上!”阿伦一手扶着帽子,另一只手抓着一截栏杆。风浪太大了,即使没有下雨,风也会把海水吹进来。所以他们一个个都眯着眼睛,而身上则早就湿透了。
“是的,船长!”威尔森说道,他用铁钩子钩住一根缆绳来稳住身子,右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
“乔治!叫桅杆上的人下来!来不及收起来的船帆就用刀割断绳子!不然船帆会把我们拖进海……”刚说到这里一个大浪就打了过来,船身猛得摇晃了一下,海水直接把甲板上的所有人都浇了个透心凉。阿伦亲眼看见一个站在桅杆变上的水手整个被抛了出去,落进海里。阿伦扯着嗓子喊道,“见鬼!把漂浮物都扔下去!那绳子和木棍来!”
水手们一阵忙碌,把几块木板和一张坏掉的桌子扔下了水。其实他们没必要那样做的,因为他们再没看见那个可怜的家伙浮上来。
“都干活去!我们可没时间了!”阿伦喊道,“大卫!去告诉罗奇!不惜一切代价的给我把船身裂口堵上!一定要赶在暴风雨来临之前!”
暴风雨真的来了,而且来得还不小。由于先前的关系,复仇女神号没能避开暴风雨,只能实实在在的和它来了个“亲密接触”。全长180英尺的复仇女神号在暴风康德面前是如此的脆弱,在滔天大浪面前它如同一片树页般上下颠簸,被海浪任意蹂躏。甲板上站满了水手,他们在竭力制止复仇女神号被风浪吞没,水手们修复那些被风浪冲断的缆绳,不断加固桅杆,在桅杆周围捆上一层又一层的木棍和木板。他们身上都拴着绳索,用来防止他们被巨浪冲进海里。
船身剧烈的摇晃着,换班下来的水手们聚拢在船舱里,喝上一杯热咖啡,或者朗姆酒来驱寒。他们都笼罩在恐惧之中,他们都是还上的老手了,如此大的风暴决不是什么好事。周围全都是海水抨击船身的轰隆声,以及船体自身发出的嘎嘎声。
“这风浪可是够大的,我们的船能坚持住吗?”不知是谁这么说了一句。
“复仇女神号是南海最好的船,没有她经受不住的风浪。”大卫说道。
“老实说,要是没有这风浪,我们早就完蛋了。”亚当插进来说。
“那艘船的船长是魔鬼!这暴风雨是他召唤来的,他想让我们在恐惧中死去。”老阿尔突然说道,声音虽然不大,但所有水手都给镇住了。
“开什么玩笑,即使没有风浪船长也会把它给击败的,他可是阿伦罗密欧。”片刻之后大卫说道,“能杀死尤锡尼的人,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看着吧,什么事都不会发生的。”
大卫说得没错,他们的确没有什么大碍。在狂风巨浪里颠簸了三天后,复仇女神号奇迹般的抗住了那疯狂的暴风雨,经过风暴的洗礼后它如同新生一般屹立在平静的海面上。人们欢呼过后便开始如同往常一般的忙碌,船又需要修理了,虽然这次没挨多少炮子,但经理过暴风雨之后船身多处已经到了极限。他们得修好船,然后找地方补给。
第三部 派瑞特海的风 猎物与猎人的游戏(六)
五个星期后,复仇女神号在波恩港靠岸,船身抵达的时候已经到了极限,所以船刚一进港就被送进了船坞大修。由于完全修复需要一周的时间,因此阿伦和其他人也都难得的放松了几天。水手们换班来看船,其他人则都可以自由活动,当然,他们在这里不能公开身份,一旦被别人知道他们是海盗,那谁都别想活了。因此他们行事都很谨慎,一周之内的大部分时间都靠睡觉和赌钱来打发。
不过着一个星期还是有三件值得一说的事情。一是康斯坦丁和艾因终于结婚了,康斯坦丁三年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他们按照当地的风俗举办了婚礼,在一个海边的沙滩上,他们升起了一大堆篝火,所有船员都围座在篝火边,给这对新人以祝福。然后便是连续两天两夜的狂欢,直到他们喝光带来的所有朗姆酒,才曲终人散。
至于另一件事情,是在康斯坦丁婚礼两天狂欢后的早晨,阿伦摇晃着从沙滩上爬起来,周围全是船员,横七竖八的躺在沙滩和草垫上,身边到处都是空酒瓶子,和吃剩的事物残渣。阿伦敲了敲脑袋,撑着一根椰子树站了起来。他茫然的四处看了看,没有任何目的,没有任何目标。可就在这时候,他看见一艘船缓缓从海湾中驶过,正要驶离港口。那是一艘很大的三桅帆船,船身笔直细长,船头又尖又细。由于当时是日出,那船正好从海面上的太阳前驶过,阿伦不自觉的用手挡住了强光,仔细看清楚了那艘船,顿时瞌睡和酒意就全醒了,因为那艘穿的船身和船帆都是黑色的。没错,那就是幽灵号。
“见鬼,怎么在这里碰到它。”阿伦苦笑了一下,叉着腰站在那里,看着那船。他们的船还在船坞里修理,因此阿伦没法趁这个机会去偷袭它,也正因为如此,幽灵号并不知道他们就在这里,当然也不知道海滩上的这群醉鬼就是复仇女神号的船员。
“你大清早嘀咕什么呢?”罗伯特撑起身子问道。
“你看看谁来了。”阿伦扬恶劣扬下巴指着海面说道。
罗伯特眯起眼睛看了看海面,一下就跳了起来。“见鬼!它怎么在这里!”
“鬼才晓得,不过他似乎并不知道我们也来了。”
“对了,复仇女神号在船坞里维修,他们没看见。”
“而我们在这里喝得烂醉,没发现他们来。真是有趣,看来我们之间的事情还有得看。”阿伦笑着说道,“真想看看他们的船长是个什么人。”
“我们要追上去吗?”
“不用了,还有四天才能修好船,到那时侯它早没影了。”阿伦摇着头,他们就这样擦肩而过。
最后一件事情十分有趣。举行完康斯坦丁的婚礼后,阿伦就神秘失踪了,而且一连几天都不见他的人影。他只留下了一张纸条给罗伯特,上面写着接下来四天他应该做的事情,还特别嘱咐了不要去找他,四天后他会回来的。四天头阿伦真的回来了,而且还春风得意的带着一大批的货物。
四天后,修复一新的复仇女神号离开了波恩港,换上了全新船帆,还重新漆了油漆,名字也换成了“皇家自由号“。刚来到船坞的时候,水手们差点没认出那是复仇女神号。将阿伦带来的货物装上船之后,他们就向南驶去。
“新的船帆、油漆还有那些没用的货物花费了我们最后的一笔钱,现在没钱再修船了,也没钱进港补给。我们得找点生意。”出海后罗伯特对阿伦说道。
“没错,那是花了我们不少钱,但你最好相信我,这些都是值得的。”阿伦自信的笑道,“现在那家伙就认不出我们来了。”
“你说什么?”
“我们伪装成商船,那家伙向南去了,那边全都是鱼船和过往的商船,我们也跟过去,如果相安无事,我们就在葛雷生靠岸,把压舱的货物卖掉。然后再进货,折反北上去莱索托,就这么伪装成商船来回运输,幽灵号早晚会注意到我们,我要等他自己送上门来。”
“等他送上来也无济于事,他们装有远程火炮,会在远距离把欧文们轰成渣的。他惯用这种手法,而且不得不承认,用得还很不错。”
“不,你想错了。”阿伦笑道,“他的确是炮击战的高手,我不得不承认,但那是因为我们是海盗的缘故,我们可不会像渔民一样举手投降,虽然我到现在也没能明白他为什么要死追着我不放。但如果我们是商船,他就不会开炮,他是来抢劫的,要是我们船上的货物和黄金跟着船一起沉进海里,他们就什么都得不到。”
“老天,我差点给忘了,我们现在是商船,不是海盗。”罗伯特自嘲的笑了一下。
“放心吧,他会找上门来的,他追击我们这么久,现在肯定手头和我们一样紧,而最近海面上几乎没有商船,他们会像苍蝇嗅到腐肉一样跟过来的。”阿伦得意的说道。
6个星期后,他们顺利抵达了葛雷生,阿伦不准备上岸,他怕这里有人认出他来。于是他决定让罗伯特、康斯坦丁和艾因下船帮他完成交易。
为了这次交易,阿伦在波恩的时候专门定做了几身象样的衣服给他们。康斯坦丁换上了黑色的礼服,下身是同样颜色的宽裆马裤和精致的软皮马靴。罗伯特特意换了一身奢侈的丝绒礼服,还特意修剪了头发和胡子。阿伦更是提前三周就开始教他如何装得像个绅士。至于艾因,阿伦专门为她做了一身白色的连衣裙,配套的真丝手套和发饰,以及最近大陆上开始流行的一种小扇子。最麻烦的是艾因的头发,都知道大陆上的贵夫人都喜欢盘头发,但问题就在这里,海盗怎么可能会这个。船上都是男人,艾因从小在海岛上张大,根本没有这个习惯,她自然也不知道该怎么盘。无奈之下只好由阿伦和康斯坦丁动手了。虽然他们见过女人们都是怎么盘头发的,但从没亲手试过,这可哭了艾因,她抱着头在房间里尖叫了一整个下午,阿伦和康斯坦丁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艾因的头发打理好,至少从外表来看是看不出破绽的。
“等事情结束了,我要你好看!”艾因抱着头对阿伦说道。
“别闹小孩子脾气了,回来就把你的头发给解开。”阿伦笑着说道,其实他比谁都清楚,这头发想解开比盘上还难。
“我们不能就空着手这么去吧?”康斯坦丁问道。
“当然,这些给你们。现在你们是凤凰海上贸易公司的代表,凤凰海上贸易公司是东方的大公司,现在准备在南方发展,所以准备先发一批货物过来试探一下。”阿伦把一份批文交到康斯坦丁手里。“下船后你们就去找本地的商会,他们会派人来接待你们,在波恩的时候我就已经把信函发过来了,一个叫德威兹的商人似乎对我们的货物有兴趣。”
“凤凰海上贸易公司,我怎么从没听说过还有这么一家公司?”康斯坦丁看着批文
“这家公司只存在于纸上,金钱都是通过银行汇款进行的。在波恩的时候我抽空去那里的商会注册了这家公司,刚刚加入了南部商会,如果他们要查,就让他们去查好了。”
“银行帐户、支票……全是最新的技术制作的。我记得是叫什么来着……对了!印刷术!”康斯坦丁看着文件摇了摇头,“现在的技术真是厉害,这样的东西没有模板无法伪造,所以大陆经济才发展得如此迅猛。”
“5年前教会还在抵制印刷机的出现,现在全大陆都能看见它们的影子。不过多亏了这机器,我才能完成我的计划。”
“你这几天都在搞这个?”罗伯特问道。
“当然,花了我不少力气,那些商会的老东西不是一般的狡猾。”
“这几张纸就能帮我们脱胎换骨成正当商人?”罗伯特还是有些不放心。
“当然不可能,但至少能把我们‘洗干净’几周,或者几个月。我在波恩算是见识了,如今的技术真是令人吃惊,我才离开了三年多,就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难怪海上这几年的商船越来越多,装的黄金却越来越少。”
“你花这么大力气,就是为了和那家伙较劲?”
“不单单是如此,了解现今的局势没有坏处,至少对我们今后的生活有帮助,要是有个社呢们闪失,我们至少不至于没有退路。”阿伦扬了扬眉毛,“这里没有人认识你们,你们去没问题的。好了,现在把你们自己的身份都再核实一遍,别到时候乱了阵脚。康斯坦丁?”
“好吧……我现在是凤凰海上贸易公司的代表。”康斯坦丁看着艾因,“这位是我的夫人,南方海岛上某个部族首领的女儿,我们是在宴会上相识的。”
“希望你已经教会了她如何做一个贵族的女人。”阿伦看着艾因说道,后者朝他做了个鬼脸。阿伦皱起了眉头,“这样可不行。”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贵族。”艾因说道。
“放心吧,她不会出什么岔子的。”康斯坦丁的话让阿伦稍微放心了点。
“你,罗伯特。”阿伦冲罗伯特扬了一下下巴。
“我是凤凰海上贸易公司的南方分公司的代表,这次是来搞考察的。”
“还算有模有样,要记得你现在不是海盗,是个商人。别糟蹋了你们的这身行头,给我多带点黄金回来,按照市价把货物卖给他们。”阿伦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交给我们就好了,你就等着好消息吧。”康斯坦丁拉了拉衣领说道。
“那就赶快去吧,不然他们会起疑心的。”看见船已经靠岸,阿伦最后说道,然后把三人推上了码头伙计搭上来的舷梯。
第三部 派瑞特海的风 猎物与猎人的游戏(七)
事情比阿伦预想的还要好,康斯坦丁他们没有把事情弄砸,这次的大胆的出货让凤凰海上贸易公司的名声开始在派瑞特海引人注意,同样的“皇家自由号”也广为人知起来。不过最令阿伦高兴的还是,康斯坦丁把他的那批货卖出了一个好价钱。他们很就没有做“生意”了,最近经济拮据,连换武器的钱都没有。阿伦当初还担心这批货会卖不出去,现在可好了,不止卖完了,葛雷生的商会已经给他们下了定单,要他们再多拉些货物过来,最近南海的海盗实在是猖獗,商船几乎已经没有几个肯过来的了,这里的物资一直都很紧缺。
“真没想到,竟然能赚这么多钱!”罗伯特数着钱说道,此时他正在船长室里和阿伦两人把钱按照人头平均分开。“赏金镇的那些走私商人真够黑心的,我们出货给他们的时候把价格压得这么低。”
“但他们有办法把那些黑货洗干净。”阿伦把几个金币扔进钱箱子里说道,他刚才检查过这些黄金了,纯度都很高。
“干脆我们也改行做正当生意算了,这样赚钱更容易。我们才不怕碰上其他海盗呢。”
“这不能干一辈子的,他们早晚会知道压根就没什么凤凰贸易公司。”阿伦把脚翘到桌子上说。
“至少能干上一段时间吧,这样赚钱可比抢人来得快多了。”罗伯特翻弄了一下那一箱子金币,弄出哗哗的响声。
“在没找到那家伙之前……当然是做这个,好不容易才伪装起来的,我可不想这么轻易就撕破。”阿伦拿过一张海图说道。
“阿伦……”罗伯特犹豫了一下。
“什么?”
“或许这话我不该说,但我还是要说出来。”罗伯特舔了一下舌头,“追击幽灵号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它太过强大,即使我们战胜了它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不是我想追击它,是它追着我们不放。”
“不,我清楚你在想什么,你这些年做的事情……我知道你这么做的原因。”
“说来听听?”
“你想找你的妻子,我知道她对你很重要,可是……已经三年了,这三年来你竭力的四处宣扬你的名声,到处托人打听她的消息。你得到了什么?”
“别用那种口气谈论我的妻子!”阿伦突然跳起来吼道。
“对不起,但你的作为让我们都身处险境。”虽然有些底气不足,但罗伯特依然在争论着。“我知道,船员们会跟着阿伦罗密欧船长到任何地方去,但你不得不承认,每次与幽灵号相遇我们都是靠着运气才活下来的。”
“你是在怀疑我最为船长的能力吗?”阿伦质问道。
“当然不是,每人会怀疑你的能力,可事实是残酷的,幽灵号比我们更先进,它的船长也很优秀,和你一样优秀。”
“南海不需要两个这样优秀的船长,所以我们必定要有一场较量。”阿伦把手放在了腰间,他的刀就在那里。“关于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我不想再听见你谈论类似的事情。这事情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就足够了。”
“这是命令吗?”罗伯特看着阿伦的手。
“当然。”
“……你是船长。”罗伯特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埋头数钱。
阿伦的推测没错,仅仅过了两个星期,在回程去波恩的路上,它又出现了。复仇女神号穿越白帝海峡的时候,他突然从海平面上冒出来,似乎是凭空变出来的一般。早晨换班的值班员刚拿起望远镜警戒就发现海面上的黑色身影,一阵急促的哨声把所有人都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
“你说中了,他真的来了。”罗伯特端着望远镜说道。
“他就像真的幽灵一样突然出现在我们后面,前面两次也一样。”威尔森说道,他已经装上了铁钩子,一副随时准备杀人的表情。
“我们刚刚在葛雷生出了货,而且全城的人都知道我们赚了不少金子。他也一样是海盗,同我们一样快没钱花了,看到这么好的买卖,能不动心吗?”阿伦放下望远镜说,“我们在各个地方都有线人,他们也一样,肯定有人会把我们的信息告诉他,包括我们的航线。”
“他们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我当时并没有对任何人说我们的航线。”罗伯特有些纳闷的说。
“我让马洛伊故意把风声放出去的,说我们要穿过这里走近路去波恩。”阿伦说道。
“真够阴险的,连我都不知道……所以你最近才吩咐加设了警戒。”罗伯特看着他说道。
“没错,这里地方很僻静,地形狭长又复杂,很适合隐藏起来搞突袭。我在想,如果我是他的话,也会选这里。”阿伦看了看周围,所有水手都在甲板上集合,等着他发话了。
“你决定怎么打?”
“这里的地形狭窄,他这次没地方跑。更重要的是,这里的水很浅,我们可以搞突袭。”
“怎么个突袭法?”威尔森问。
“等一下,等他们的距离够近的时候,听我的命令抛锚,我们的船就会急停下来,这比放船帆安全多了。虽然会对船身有所损伤,但在这之前,我要你们半帆航行,等他们挂白旗喊话的时候,就收帆减速装出投降的样子。等到我下令名的时候再行动。”
“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准备?”
“现在,”阿伦跳到一个箱子上,然后清了清嗓子,“都听清楚了,幽灵号是艘很难对付的船,他们装着远程大炮,我们只能离近了再打。所以,纪律和勇气同样重要。从现在开始我们是商船,你们都是正当的海员,现在我要你们都把武器藏起来,换上干净的衣服。从先在开始,不敬礼,不吹哨,也不敲钟。他们接近时要装出惊慌失措的样子,船帆组在拉帆的时候要故意笨拙一些。把火枪都藏起来,上去几个人到桅杆平台上去藏好,另一队火枪队到后甲板去,所有人都得隐藏好,等我下命令的时候才出来用回转枪封锁他们的甲板。火炮组,开炮的之前也卸掉后轮,这样可以加大仰角,而且不会出现反弹,但也无法装弹,所以机会只有一次。我们要打他们的主桅,就看你们打得准的准了。第二轮攻击,轰它的尾舷,压低炮口轰掉它的舵。……好了,现在都去准备吧。”
所有人都开始忙碌起来……
“丹皮尔,掌舵的时候要故意让船身摇摆不定,保持直线行驶。”阿伦说道,丹皮尔已经伤愈复出了,他仍然是复仇女神号的舵手。
“明白,头儿!”丹皮尔点了点头,年轻人就是有活力,在他身上已经看不到上次的伤痛所遗留的痕迹了。
“很好,罗伯特,威尔森,下船舱去换衣服,穿这样走动不被发现才怪。”阿伦对他的两为手下说道。
“我的铁钩子怎么办?”威尔森问道。
“用衣服袖子遮住,或者用别的什么,总之你自己想办法,在我们行动之前不要让他们发觉就可以。”阿伦说道,“还有你的头巾,得摘掉。”
“见鬼,都是你出的什么馊点子。”威尔森把他的头巾摘了下来,那头巾就和他的头发差不多,要他摘了比要他的命还难受。
“事成之后我吧我的那份给你。”阿伦安慰道。
“这可是你说的!”威尔森立刻叮嘱道。
“我什么时候赖过帐?”阿伦歪了一下头,发现罗伯特正在用望远镜看幽灵号的动向。
“两小时之内他就能追上来。”
“风会渐渐大起来,用不了一个小时的。”阿伦看了看天气说道,“我们赶快,等他们离近就不好办了。”
阿伦的话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他们都分头开始做自己的事情。阿伦也下船舱里套了件外套在船长服的外面。罗伯特换上了他去谈生意时穿的衣服,威尔森则穿了一身海军军服,这是马洛伊在葛雷生的时候顺手牵来的。
“这身衣服真够难看的,打死我也不会再穿第二次了。”威尔森抱怨道,说句老实话,他那长相穿海军的制服的确是别扭。
“没办法,马洛伊弄来的这身衣服就你的块头合适,别人穿太大了。”阿伦忍住笑意说道。
“你说的!完事之后你的那份归我!”威尔森再次提醒阿伦道。
“放心好了,不会少你一个子儿的。”阿伦无奈得摆了摆手。
“你们这是在谈论什么阴谋呢?”康斯坦丁从船舱里钻了出来。
“我们在谈论怎么把那船上的混蛋踢出屎来。”阿伦半开玩笑的说道,然后看了看康斯坦丁,“你出来做什么?这里太危险了,你应该和艾因在一起。”
“我想出来看看你们在忙些什么,有胜算吗?”
“胜算不知道,不过肯定有伤员。所以你还是先去准备一下的好。”阿伦说道。
“最好少来点,我们可没多少药品了。”康斯坦丁说道,然后很识趣的回到了船舱里。
阿伦回头看了一眼幽灵号,它已经挂起了白旗,表示可以如果阿伦他们束手就擒,交出黄金的话,那些海盗可以保证他们不死。幽灵号已经迫近在眼前了,通过望远镜阿伦甚至能看见那船上的海盗正在挥舞着弯刀示威,似乎真的吧他们当成砧板上的肉了。
“威尔森,通知下去,叫所有人收起船帆,放掉帆里的风停下。同样升白旗表示我们愿意接受他们的要求,然后叫所有人准备战斗。”阿伦对威尔森说道。
“太好了,我早就等不急了。”威尔森挥舞了几下左手上的铁钩子,当然是用毛巾裹起来的。然后就下了后甲板,去执行阿伦的命令。
“保持正直,丹皮尔,开战的时候更摘我后面,别再受伤了。”阿伦回头对丹皮尔说道。
“不会让你失望的。”丹皮尔神情兴奋的说道。
“罗伯特,我们蹬船后这船就交给你指挥了,虽然我知道你想冲过去,但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留在船上。”
“放心好了。”罗伯特点了点头。
“他们想把我当战利品。”阿伦笑着说道,所有听见的人都笑了,阿伦回过头,后面的幽灵号已经够近了,于是他甩掉了身上的外套喊道,“就是现在了,行动!”
第三部 派瑞特海的风 重逢(一)
随着阿伦的怒吼,所有人都甩掉了身上伪装用的外套,露出了藏在下面的武器。人们纷纷拿起火枪朝幽灵号的船员射击,后甲板和桅杆平台上突然冒出了数十名的枪手。几乎同一时间,船头两侧的锚被同时放下,巨大的铁锚沉入水中,在海底拖起一阵泥沙,最后挂在了两块礁石上。复仇女神号的船身一阵剧烈的晃动,整个急停了下来。后面的幽灵号来不及躲闪,瞬间就冲到了复仇女神号的旁边。这时候火枪队扣动了扳机,那些聚集在甲板上企图蹬船的海盗们没有丝毫戒备纷纷成了枪下游魂。
“开炮!打他的主桅!”阿伦吼道。
“明白!开炮!”站在船舱入口处的查维斯对炮兵们传达了命令。
炮兵们呐喊着推出大炮,他们的炮已经卸掉了后轮,用一根圆木棍做滑轮代替。当大炮伸出炮舱顶开隔板的时候,圆木棍也自然滑开,大炮的后座顿时落地,炮口上仰,直指对方的桅杆。
由于复仇女神号是静止的,所以顺风航行的幽灵号飞速从左舷超了上来。复仇女神号的大炮发出了怒吼,炮弹无情的砸在对方的主桅杆上。虽然一发18镑的炮弹对直径三英尺的主桅杆无法造成多大伤害,但累计起来就另当别论了。一轮炮击过后,幽灵号的主桅杆终于不堪重负,轰然折断。
“左满舵!绕到他的左边去!”阿伦对丹皮尔说道。
“明白!左满舵!”丹皮尔猛得朝左边推了几把舵轮,由于幽灵号刹不住速度,现在已经直接冲到复仇女神号前面去了,而后者正好一个左转,把右侧的船身横在了幽灵号的尾舷面前——那里可是所有船只的死穴。
“由舷炮开火!”阿伦再次下令。
“明白!右舷炮开火!”查维斯走下船舱喊道,炮兵们呐喊着跑到船舱另一侧推出大炮,“瞄准他的尾舷!给我狠命的打!”
又是一连串的炮火,震耳欲聋的炮声将所有船员几个月来的郁闷和愤怒都发泄了出去。幽灵号的尾舷遭到了猛烈的攻击,当硝烟散去之后,人们惊喜的发现他的尾舷已经没有一样东西是完好无损的了,当然,他们的舵也不例外。
“继续装弹!我们要从他的左舷靠过去!我要你们连续射击,轰掉他的炮舱!”阿伦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进来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明白,连续射击!”查维斯重复道,“都拿出点干劲来!要对得起你们的薪水!”
阿伦笑了笑,然后跑上甲板。前面的幽灵号由于没有了主桅,它的速度优势已经不符存在,或者说,它现在就停在海面上。而且在如此近的距离上"奇"书"网-Q'i's'u'u'.'C'o'm",他的射程优势也荡然无存。大阿伦心里清楚,即使如此,它依旧相当危险,不过现在双方的实力对比已经被扯平了,胜利只会属于勇猛的一方,因此他也下定了决心要和对方决一死战。
“把帆都升起来!我们要追上去杀光他们!”阿伦对甲板上的船员说道,水手门立刻放下船帆,在风力的作用下,复仇女神号快速追了上去。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阿伦看见了幽灵号的甲板,上面没有半个人,整艘船都静得可怕。
这时候,复仇女神号已经完全和幽灵号平行了,然而对方再次给了他沉重的一击。
“为幽灵号!”
随着一阵呐喊,倒塌的桅杆下面,帆布的底下,突然冒出了数十人,他们手里都端好了火枪。幽灵号的左侧船身也同时伸出了大炮,炮口直指复仇女神号。一片火光遮挡住了阿伦的双眼……
“开火!”阿伦只来得及说这个了,他知道,一两秒钟之后这一切都将发生,如果到那时在开口就全完了。果然……
“为幽灵号!”所有人都按照他预先看见的方式站了出来,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对方竟会提前知道他们的计谋,双方的枪炮都是同时开火,两艘船在如此近的距离上互相对射,对谁都是沉重的打击。复仇女神号整个船身一阵猛烈的震动,幽灵号的船身也多出了不知道多少个窟窿。双方的船员们在甲板上用火枪对射,顿时硝烟四起,一阵混乱过后双方的损失都很大。但阿伦心里清楚,如果现在蹬船过去,依照他们人数上的优势,依旧有希望获胜。因为幽灵号此前已经受到过多轮的进攻了,人员伤亡一定不小。
“武器都拿好了吗?”阿伦掰开火枪的底火,“不怕死的就跟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