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部分
《《死亡骑士》》 · 时间的守护者 · 2026-07-25
“那是什么?”梅洛迪小心地拉开与对方的距离。
“在未知面前觉得害怕了吗?”阿尔萨斯火红的瞳孔中流露出不屑的眼神,“是啊,现在人人都只知道加强,再加强。即使懂得了断山,那也成了加强的手段,把风刃变成多层风刃,再把多层风刃变成气旋,你就不能想点别的?”他说着,手腕轻轻一扫,眼尖的梅洛迪立即向后猛跳,而在猎潮剑圣刚才站着的位置,地面再度出现了一条又长又深的斩痕。
“我已将剑斗气聚集在了剑身上,虽然看不见,但却是锋利无比的武器,而且长度也可以随着我的意志改变,即使拉开距离也没有用处。”青年冷酷的语调远远地传了过来,“你以为刚才那条几百米长的裂口是怎么出来的?”
猎潮剑圣一声不吭,只是以一连串的剑斗气作为回答。数十道风刃再度呼啸着扑向目标,可是完全没用——它们全都被阿尔萨斯手中那柄无形但锋利无比的长剑斩碎了。直到这时,梅洛迪才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普通的剑斗气在离开剑锋后就相当于飞行道具,即使一开始以精妙的角度射出或是加上其他的限制,风刃依然是脱离了战士控制的武器。但阿尔萨斯的无形剑却不同——剑斗气始终都是附着在他的长剑上的,这就意味着无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他都能以自己的意志控制这种无坚不摧的力量,可以在罅隙之间转换进攻的方式,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攻击想要攻击的目标。
剑斗气的各种弱点居然在无形剑面前全部消失无踪~!
那么只能全力一击了。梅洛迪下定决心。很显然,无论是速度还是反应,风刃都无法媲美无形剑,既然如此那只能以对方无法躲避的强力攻击来硬碰硬试试。
我的“断山”能胜过雷霆剑圣劈开整个热砂战场的一击吗?猎潮剑圣问自己,可是得不到答案。唯一的答案只能从战场上寻找。
“来接受我最高的一击吧,雷霆剑圣。”梅洛迪轻轻地说着,然后急速震动起手中闪耀的武器。他的面前立即聚集起一股密度极高的气旋,微微颤动着发出嗡嗡的声音,速度之快,就连地面的红砂也开始共鸣起来。
“这种机会,我当然不会错过。”阿尔萨斯的双眸燃烧了起来,青年在对方的正面站定,然后双手握紧长剑,摆出全力一斩的姿态。
下一刻,被压缩的气旋在瞬间化为一条灰色的巨龙,撕裂开大地,席卷起红砂,咆哮着扑向雷霆剑圣。不仅如此,在推出断山级剑斗气后梅洛迪并没有停止动作,而是继续转动长剑,为整个旋涡增加一重又一重的动力,令它的速度越来越快,体形越来越大,周围的战斗全都受到了这一击的波及,竞技者们纷纷向两侧闪避。
正面面对山一般压下的狂风,阿尔萨斯举剑猛地斩下。狂嚣的剑斗气沿着剑身喷薄而出,它切开周围的空气,让所过之处成为真空,即使是细小的红砂也被这可怕的力量涅灭成粉尘,然后由于高热而燃烧焚毁,化为一股灰烬。
咆哮的巨龙在这柄燃烧的长剑面前根本是纸做的篓子,一下便被切开身躯。接着,失去控制的狂风立即从这条巨龙的体内如洪水般涌出,好象挣脱鱼网的游鱼,疯狂地四下乱窜,令整个竞技场都充满了混合着沙砾的尘雾。
“我的断山被击破了……”梅洛迪喃喃自语,垂下疼痛无比的右臂。然后他感到有一柄锋利的剑压上了他的肩膀,肉眼看不见,可颈项上却多了一道血痕。随着烟雾的逐渐散去,一个矫健的身影逐渐映入猎潮剑圣的眼中,年轻的轮廓显得格外刺眼。
为了正面摧毁断山级剑斗气,阿尔萨斯同样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他的皮甲已经破烂不堪,全身也有多处擦伤,额角还流着鲜血,可是青年的眼神却令梅洛迪全身僵硬——那是胜利者的眼神,蕴涵着无尽的活力与不灭的坚定。
“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按剑圣一族的规矩认输,要么以竞技选手的身份死在这里。”阿尔萨斯的话语很简短。
“我认输。”猎潮剑圣同样简短地回答,身体颤抖了一下,然后跪了下去。
雷霆与猎潮终于分出了胜负,可是顶级组的竞技并没有因此结束。就在梅洛迪退出战场,场地烟消云散的时候,红组的剩余成员却突然发现己方的旗帜不见了~!不仅在初始位置没有,而且放眼望去,整个热砂战场上也根本看不到那显眼的红色,只剩下蓝方的旗帜依然在风中飘舞。
与此同时,敏锐的圣骑士却观察到三名魔法战士恰好少了一个,而地上并没有尸体。
“隐形术。”布雷斯大声喊了一句,可是没等他说完,野蛮人的长枪就逼得圣骑士不得不后退。
“别管那些,你的对手是我~!”屠龙者将精王枪整个横扫过来。随后一声爆响,两柄巨大的武器再度碰撞在一起,迸裂的火花刺眼得让人无法正视。
来自遥远大陆的骑士所使用的是一把巨大的双手剑,表面游走着赤红色的火光,在休息的时候他将这柄剑连鞘一起裹在布里,根本没人注意。可是当踏上战场之时,野蛮人却发现自己的全部注意力都已经被对方以及对方的武器吸引过去了。
和自己实在是太过相似了,巨大的武器、以及只攻不守的战斗方式。原来即使投身于教廷的管制下,战士的灵魂也依然是无法被磨灭的~!对方的每一次攻击都令野蛮人兴奋无比。
势均力敌的双方唯有以力量对抗,足以屠杀白龙的猛烈枪术居然无法冲破那柄巨剑的封锁。虽然圣骑士的身材比野蛮人矮小许多,可是两把大尺寸武器的攻击速度却完全一样。如果两人真的把攻击进行到最后,结果只能是两败俱伤,甚至对穿胸膛而死。
但在杀意正浓的时候,屠龙者已经忘记了死亡,他的眼中只有胜利。
“比屠龙还要刺激~!”萨迦斯兴奋地吼着,但接着他却突然跳开三米,退出交锋的距离——这并非逃避,而是为最强一击的蓄势。
下一瞬间,一线猩红色的光芒离开了屠龙者的手心,精王枪“龙贯鬼斩”在那一刻突破了速度的极限。长锋在前,持枪者和他的枪一起化作锐利的箭矢,吼声和武器锋芒带起的狂风一起激扬,直射向正前方的目标。
圣骑士并没有被这种压迫吓倒,他的目光还是象冰一样冷。在长枪的尖端即将触到自己的瞬间,布雷斯突然侧移。一道鲜血立即飙了出来——精王枪的侧锋根本无视厚重的铠甲,一下就在布雷斯的右肩上拉出骇人的伤口。
可是圣骑士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他不惜以受伤为代价,冒着野蛮人迅捷的枪势,闪到了对方身边两米内。在野蛮人的长枪来不及收势的刹那,布雷斯终于获得了一个完整的进击机会。
双手巨剑被布雷斯转身的腰劲带动,挟裹着惯性与自重,在人们的视线中画出一个闪亮的圆。圣骑士已经算准了野蛮人会用还在手中的枪尾去格挡,但即使如此,他也有自信荡开格挡,将对方一下斩成两半。
危机当前,无法撤回的精王枪突然迸发出强烈的光芒,接着整个燃烧起来,在瞬间形成一面火焰的盾牌,阻挡在敌人与主人之间。被这出乎意料的防御阻着,圣骑士的剑势顿时迟滞了一下,可是最终还是砍了进去——因为那柄巨大的重剑上,同样冒出了灼热的火焰。
火焰是无法阻止火焰的。
战斗的两人一同被烈焰交汇的风暴吞噬,成为火红色中的两个剪影。而当刺眼的光芒散开之后,屠龙者终于跪倒在了地上,大量鲜血从他的腰间汩汩而下,可是那双眼睛却依然充满了野兽般的杀意。
“它叫什么名字?”野蛮人喘着粗气问对方。
“精王剑‘绯莲’,由路维丝女神的最强战士所继承的武器。”提到女神的名字时,圣骑士冰冷的目光中闪动着无法抑制的神采。
“很出色的剑~!很出色的剑术~!”萨迦斯缓缓用枪支起身体,然后再度摆出突刺的姿态。
“你还打算继续战斗?”布雷斯感到迷惑,他正在盘算着怎样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将旗帜夺取回来,可是屠龙者居然丝毫没有认输的意思~!由于不停地失血,圣骑士的右臂已经逐渐麻木了,野蛮人的伤势比自己还要重,他竟然打算以这种状态发起攻击?
“笑话~!莽夫才会这么干,现在是我占有优势,你不怕死吗?”
“怕啊,当然怕死了。”野蛮人笑了笑,“可是遇到这么好的对手,我实在不想错过全力一战的机会~!”
“难以理解的想法,可是如果你坚持,那么我只能奉陪到底。”犹豫了短暂的瞬间,布雷斯的眼神重归于冰冷,他再度举起剑对准眼前的对手,“看来我们两人中必定有一会永远地沉眠于此了。”
然而,在两人继续残酷的战斗前,宣讲官的话语却传了过来。那个回荡在竞技场中的浑厚声音令热砂战场上的每一柄剑都停止了挥动。
“蓝方夺取旗帜,获得胜利~!顶级组冠军选拔战到此结束~!”
“什么~!?”圣骑士和屠龙者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野蛮人皱起眉头,而布雷斯则连忙转头去看,那面消失的红旗如今正稳稳地插在蓝旗旁边,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扶着它纹丝不动——为了将这面旗帜带到己方阵地内,夺旗者显然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他的浑身上下都是箭矢和利刃造成的伤口,但此刻却以胜利的眼神扫过了身后两名懊恼的游侠。
“是他。”阿尔萨斯想起了战前与自己定下约定的那个无名战士。
看来,挑战者队全部的成员都到齐了。雷霆剑圣默默算了一下,然后将目光放回到倒在自己脚下的冰冷尸体上。而且热身活动也都已完成,接下来便是……
皇帝。
番外篇 火焰之魂 剑之主[六 火焰之魂]
(2)
尽管水色庄园最初的主人并不懂得使用武器,可是出于收藏的癖好,那位著名的法师依然为自己建造了一座设施完善的武具库。在这个具有圆形穹顶的大厅中,到处都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利刃,从最短小的手里剑一直到最巨大的双手斧,就连空气中也充满了金属的味道。
老兽人无言地坐在椅子上,默默地注视着,他的对面是即将挑战皇帝的五名战士——雷霆剑圣阿尔萨斯、猎潮剑圣梅洛迪,屠龙者萨迦斯、圣剑骑士团团长布雷斯以及……
“你叫什么名字?”帕西蒙开口问无名的魔法战士,眼神中带着些许疑惑——毕竟,除了神秘的皇帝之外,这个大陆上很少有他不知晓的伟大战士。
“肖恩,我并不是什么大名鼎鼎的人。”对方简短地回答,然后补充了一句,“而且我也并不打算成为什么名人。”
“是吗?那你为何如此渴望加入挑战者队?”老兽人眯起眼,“昨天顶级组决赛的时候我有观察过,你对于魔法与剑术的混合应用相当不错,但与身边的这四人比起来,战斗力的差距是显而易见的。”
“说老实话,虽然阿尔萨斯必须履行与你之间的约定,可是我一点都没兴趣让瓶颈出现在如此重要的战斗中。”帕西蒙冷冷地盯着对方,“你究竟凭什么站在这里,告诉我~!”
“我想要杀了雅加西。”肖恩一字一句地回答,脸庞因仇恨而罩上了一层阴霾。那句咬牙切齿的话语回荡在大厅中,逼得其他四人同时回过头来——优秀的战士对于这种气氛是非常敏感的。
“皇帝的一切都是建立在死亡之上的。二十多年前,我的家族便毁灭在他的手中,几乎全部的人都被杀了,可是雅加西却没有受到任何谴责~!当时我只是个刚懂事的孩子,但也绝对不会忘记那种悲惨的场景。”魔法战士的眼中燃烧着其他人所不熟悉的愤怒,“我明白自己的天赋并不出众,不可能战胜皇帝。也曾经打算采取暗杀下毒,可对方是无懈可击的,所以现在……这次挑战就是我唯一的机会~!”
“对于无家可归的人来说即使死掉也没关系,我早就有所觉悟了。”复仇者突然将视线转向发呆的两名剑圣,“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用自己的身体封住雅加西的行动,那时候你们便可用剑斗气将我和他一起粉碎~!”
阿尔萨斯张了张嘴,但是一句话也接不上,其余三人同样面面相觑。他们都是最出色的战士,在战斗中绝对不会退缩,渴望与强敌交手,然而谁都依然对死亡心存恐惧。
可是,眼前的这个人却完全不同,他并不是因为战斗正酣而忘记了恐惧,也并不是因为有虔诚的信仰而勇往直前,更不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力量而不顾一切——他的心遗留在了过去,他是为了被摧毁的事物、被遗忘的事物在战斗。
复仇者吗?而且比帕西蒙还要疯狂得多……顶级组战斗结束至今,年轻的雷霆剑圣才终于再次仔细审视对方,试图从那平凡的躯壳里寻找到令灵魂燃起的某种东西。
“我明白了。”老兽人深深地叹了口气,“你是有资格加入这队伍的。”
“谢谢。”肖恩似乎松了口气,再度恢复为原来那个寡言的战士。而接着,帕西蒙的声音在整个大厅中传了开来。
“现在我已经没什么问题要问了。不过我相信你们一定有很多疑惑。”曾经的火焰剑圣露出狡黠的微笑,“嘿嘿,我猜大部分人已经想到了,近三十年来最优秀的战士之所以会汇聚于此同场竞技,并不仅仅是巧合的缘故。”
“有些我看好的人其实只是草包,也有一位出乎意料的黑马成了挑战者,不过那些并不重要。现在的帕西蒙只有一个身份——皇帝剑下的生还者。而接下来,我会把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们。关于皇帝的一切。”
老兽人以居高临下的姿态扫视过五名青年,然后缓缓叙述:“相信你们一定已看过雅加西的战斗,他拥有一种叫做‘云耀’的技巧,是可以大幅度提高集中力与洞察力的方法。不仅如此,他还拥有一双能观察到人体神经脉冲流动的眼睛,可以清晰地预测出对手接下来行为。很强大,不是吗?”
“然而,皇帝之所以是皇帝,并非由于他掌握着‘云耀’,那双宝石瞳也仅仅是锦上添花的东西而已。”帕西蒙的目光突然锐利起来,“雅加西真正的强大之处在于他无可比拟的战斗经验……七百年来,皇帝曾在无数不同的环境中与各种各样的敌人战斗过,并且全都获得了胜利~!那种在脑内进行模拟战的能力恐怕就连神灵都要自愧不如,他可以将对手的能力与性格全部算尽,再结合周围的天时地利,预见到百步之后的事情。”
“那么如何应付这种预测呢?”圣骑士提问,但回应他的却是一阵大笑。
“我想你们脑子里大概已经有个故事了吧?血气方刚的火焰剑圣试图挑战皇帝,但是却被斩掉半个身子,然后他为了复仇苦心寻找皇帝的弱点,最后集齐五名青年挑战皇帝。”老兽人嘲讽地看着布雷斯,“笨蛋,你以为我是谁?早在三十年前,与皇帝决斗之前我就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可是即使如此我还是输了~!而且输得很惨~!”
“皇帝的战斗方式是完美无缺的。”这句话仿佛一道寒冷的坚冰,钉入所有人灵魂的深处。
“那我们该怎么办?”野蛮人皱起眉头,“我还以为你打算说些什么,搞了半天,只是在这里吓唬我们啊?”
“战斗从来都是没有捷径的,你应该明白这一点。”对于屠龙者的不满,帕西蒙毫不在乎,“如果想要胜利,唯一的方法是尽可能地拖延时间,战斗每延长一秒,你们的胜算就会增加一分。因为皇帝现在已经受到重创,剧烈的运动会令他的身体崩溃,而你们所要做的就是等待那时机的到来。”
“当然,我明白有些家伙可能对‘以五对一,以强对病’的行为产生疑惑,但那是因为你们仅考虑到有形的优势而已。皇帝有七百年的战斗经验作为无形的后盾,我相信这是一场公平的战斗。”火焰剑圣的眼中掠过一道狡黠的光芒,“如果胜利了,无论是什么样的愿望也能达成……而如果失败了……”
“嘿,死人是没必要考虑太多东西的,所以你们只要想着如何取胜就可以了。配合是必须的,但更重要的是保持冷静的心态,无论发生什么样的状况——比如在头一秒内被击毙了两人或其他什么噩梦——你们都必须战斗下去,那样才有希望。”老兽人站起身,走向了大厅的一侧,“距挑战赛还有两星期,抓紧时间培养默契吧,每一秒都是珍贵的。”
我将会来观看你的卫冕战。
薄薄的信纸上只有这么简短的一句话,除此之外别说是署名,就连笔迹也被巧妙地隐藏了起来。可是皇帝却非常清楚这封信出自谁之手。
连你也来了吗?雅加西无言地呢喃了一句,但接着,他的思绪却被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
“怎么了?”黎瑟西尔轻声地问,眼中带着无法掩饰的忧虑。
“没什么。”
“可是你的身体却在颤抖。”精灵将头偎依在爱人的肩上,“是因为那封信的缘故吗?”
“不是。”皇帝摇了摇头。
“那么,是为了即将到来的战斗?”
“也不是。”传说中的战士将视线投向露台外的城市,整个大卢尔德在夜色与灯火的点缀下显得格外美丽,仿佛波光粼粼的水面般飘渺,“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原因的话,应当是因为我也很害怕死亡的缘故。”
“当初拒绝矮人们的请求就好了,那样的话……”精灵幽幽地叹了口气。
“如果畏惧与美露基狄克作战,皇帝就不是皇帝了。对于五年前的决定我并不后悔,唯一可惜的是自己学艺未精,所以才会造成现在的结果。”雅加西深邃的目光中掠过一道波澜,“对于隐藏在暗中的势力来说,现在我的衰弱已经不是秘密了,他们正在等待着摆脱枷锁的机会。”
“比如写这封信的人?”黎瑟试探着问。
“没错,这是莫巴帝写来的信。”
“那个背叛了你的人~!?”精灵吓了一跳。
“恩。”皇帝淡淡地回答着,宝石般的瞳孔中却不由自主地笼罩上一层阴霾。
自那次失败的黎明以来,逃脱的莫巴帝一直匍匐在黑暗之中,小心翼翼地发展着自己的势力,尽量避开皇帝的影响。然而现在,他居然打算公开在自己面前出现,这显然不是什么好的征兆。而最糟的是,雅加西已经想不出更好的方法来抑制对方了——在不久的将来,恐怕没有人能阻止莫巴帝扩展他的势力。
等到了那个时候,卡那多斯大陆会变成怎样?世界会变成怎样?神灵们又会如何应对?雅加西思索着,可是得不到答案。与单纯的战斗不同,覆盖着重重迷雾、长达几百年的阴谋并不是光凭一柄剑就能瓦解的。
不过至少,我可以保护好她。
雅加西收回视线,以温柔的眼神凝视着偎依在身旁的精灵女孩。即使未来无法控制,但我已做好了一切安排,可以令黎瑟西尔远离开战争,阴谋以及那些会伤害到她的东西。或许对于传说中的战士来说这样的愿望太过渺小,但对我来说,已足够了。
“雅加西?”察觉到对方灼热的目光,黎瑟禁不住有些脸红。
“黎瑟,你还不太了解我和莫巴帝之间的事吧?”皇帝岔开话题。
“我知道他是敌人。”精灵肯定地回答。
“可是他毕竟也曾经是我的学生。”皇帝的语调中透露出久远的回忆,“传说中的雅加西会变成怎样我一点也不介意,可是我希望黎瑟能了解我的一切,了解一个真实的雅加西。这样,即使传说本身被埋葬在历史中,依然有一个人会记得我。”
“恩~!无论世界变成怎样,我都会永远陪伴在你的身边。”女孩以温柔而坚定的口吻回答,然后用纤细的双臂紧紧搂住爱人。
路维丝历四三年一月二十五日,竞技盛典的第七十四天,太阳依然沉睡在广袤的地平线之下,但整个大卢尔德却已迫不及待地苏醒了。可容纳十万之众的巨大竞技场座无虚席,安置在各处的红炎石也已将热砂战场尽收眼底——在魔法网络的操控下,它们能忠实地将影像投射到全城的水之镜中,让整个城市成为一座更加宏伟的竞技场,让所有的市民都跟着战士的热血一起沸腾。
今天是皇帝的卫冕战,但不同于一般惯例,此次卫冕战是雅加西破例答应下来的,挑战者也全都是大陆上最顶尖的战士。在过去的几百年中,皇帝曾创造了无数众所周知或不为人知的传说,这一次,观众们则相信他们可以亲眼目睹传说的诞生。而当战斗结束后,传说的目击者们便会将所见到的一切带回自己的家乡,传遍大陆各地,递送入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清晨的第一束阳光终于破开茫茫夜空,揭去包裹着万物的黑色面纱,投向这片继承无数传说的土地。光芒令巨石砌起的竞技场恢复棱角分明的表面,令沉寂的热砂战场恢复鲜血一般的红色,也令静待着的人们在一瞬间躁动了起来。
“今天是大卢尔德竞技盛典的第七十四天,而我们眼前这些威名鼎鼎的战士将会在此地对皇帝发起新一轮的挑战……一次由皇帝本人认可的挑战~!近百年来从未有过的破例~!”宣讲官浑厚的声音传遍全场,而在经魔法映照后,则传递到了全城。
“现在请允许我介绍这些顶尖的挑战者,他们是——
“逝去的布莱克王族最后的血脉,魔法战士肖恩布莱克~!
“来自北方大陆野蛮人部落的屠龙者萨迦斯~!
“来自洛伦丹大陆,路维丝女神的圣骑士,圣剑骑士团团长布雷斯~!
“来自千塔海岸的猎潮剑圣梅洛迪~!
“来自雷霆之城的雷霆剑圣阿尔萨斯~!”
伴随着刻意拖长的音调,五名挑战者在玫瑰花雨下步入热砂战场。无论周围的欢呼声多么巨大也好,他们对此根本毫不在乎。每个人的眼睛都紧盯着对面那扇依然关闭的蔷薇门,各位怀着不同的心思,等待着力量颠峰的到来。
下一刻,竞技场一侧的蔷薇大门终于开启,传说中的最强战士走进了鲜血染红的热砂战场。数十万观众躁动的欢呼身在瞬间清晰起来,由分散的乱流凝聚成一股极具压迫力的狂风,席卷过整个竞技场。每个人口中都在喊着皇帝的名字,就连曾看过无数战斗的宣讲官也顿时瞪大了眼睛。
“看哪,今次皇帝用的不是铜剑~!还有那件黑色的衣服,那是传说中的‘永恒战衣’,据说连闪级武器都无法令其破损一丝一毫的永恒战衣~!”宣讲官以激动的语调大声呼喊,“看哪~!这一次,皇帝是认真的~!”
面对暴风般的欢呼声,皇帝只是微笑着摆了摆手。几百年来,这样的场面他曾经历过无数次,但今天的感觉却特别敏感。那些欢呼声仿佛近在耳旁,又仿佛来自遥远的彼岸,眼前的热砂幻象一时清晰,一时模糊,世界犹如梦境般捉摸不定。
这正是死亡临近的景象啊。
雅加西觉得心中有一个冷酷而陌生的声音这样告诉自己,皇帝禁不住因此绷紧全身,但接着,他却突然笑了起来。
美露基狄克,你在看着吗?
路维丝,你在看着吗?
莫巴帝,你在看着吗?
还有其他渴望操控命运的人……你们都在看着吗?虽然剩余的时间已很少,但直到最后为止,我都将以皇帝的姿态战斗到底。
而我的信念则会和云耀一起,永远地流传下去。
“各位,战斗已经开始了。”在挑战者面前十米处站定,皇帝缓缓地从怀中取出宝剑,然后拔剑出鞘。精王剑“云耀”柔软的剑身在风中微微摆动,锋利的剑刃挑起一线金黄的阳光。那一刻,整个战场、整个竞技场乃至整个城市都安静了下来。
五名挑战者早已摆出微妙调整过的锋矢阵型,圣骑士与野蛮人一马当前,位于最前端,猎潮剑圣与魔法战士分立两侧,而阿尔萨斯则在中央控制局势。皇帝抽剑出鞘的瞬间,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然而对方却并不急于进攻。
“你们战斗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被我杀死吗?”皇帝以高傲的口吻发问,“你们了解力量的真谛吗?”
“我们都很清楚自己战斗的目的,尽管理念不甚相同,但战胜你的目标是一致的,没必要现在才来说教。”圣骑士不卑不亢地回答,以双手巨剑谨慎地护住全身。
“是吗?你应该就是路维丝的使者吧?”雅加西微微一笑,“你在顶级组战斗中重创对手的招式实在非常精彩,由屠龙者后跳时开始便悄悄转移重心,因此才能躲避过对方迅捷无比的直线突刺,再加上已计算出受伤后身体的摆动,所以事先调整好平衡,在获得攻击时机的瞬间,一举以最大力量将对方的防御破坏。”
“如果记得没错,这应当是艾拉泽亚的剑术中的上级绝技,由此推断你也一定来自那里。”皇帝突然倒转宝剑,放松了自己的姿态,“告诉我,崇尚荣誉的古老国度最终也投身于女神的麾下了吗?”
“你究竟打算说些什么?”圣骑士依然保持着警惕,没有放过对方的一举一动。
“虽然我并不清楚你是因自己的意志还是女神的命令来到此地,但就这样站在我面前的话是没有意义的。为什么不这么假设呢?即使是无所不能的皇帝,在看到各大强国投身路维丝联盟之后,或许也会产生一点憧憬吧?”
“你的意思是……”布雷斯的眼睛一亮。
那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圣骑士依然保持着完美无懈的防御姿态,然后在罅隙之间,伴随着一声闷响,其余四名挑战者却突然发现皇帝已经站在了圣骑士身旁,两人的肩膀相错而过,脚下的红砂飞舞而起。
雅加西的右手并没有动作,还是放松地倒握着长剑,然而左拳却深埋入布雷斯的身体——就算从阿尔萨斯的位置来看,一切也清清楚楚,因为圣骑士的铠甲居然从后背凸了出来,不仅如此,甚至连他的整个身体都挂在了皇帝的拳头上,仿佛一张弱不禁风的纸片。
很难想象正面的铠甲与血肉被挤压到了什么样的程度。更难想象的是,皇帝仅凭血肉之躯就能将附着魔力的铠甲毁坏~!
布雷斯并没有感到疼痛,在被击中的瞬间他已立即毙命。几秒之后,圣骑士的口中喷出一股浓稠的血雾,接着那沉重的身躯便连同巨大的重剑一起缓缓歪倒在地,一动也不动了。
“我的意思是,你的防御实在处处是破绽啊。”皇帝以冷酷无比的语调对着脚下的败者如此评价。
下一瞬间,回应这一评价的是野蛮人的咆哮声,在咆哮声如波涛般传开的时候,枪锋划破空气的尖锐鸣叫也跟着到了。而当刺向皇帝的瞬间,精王枪居然再一次加快了速度——萨迦斯早已计算了距离,第一次踏步冲出后,枪锋即将到达时恰好可以获得第二次蹬地发力的机会——这是无法闪避的二段突刺。
雅加西站在原地不躲不闪,只是翻动手腕抖出长剑。两柄武器接触的瞬间,一片银光四下溅射,而当金属的碰撞过后,歪向一边的不是柔软的“云耀”,而是足以贯穿龙鳞、足以斩开虚无的精王枪~!
什么~!屠龙者无法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皇帝居然能够直接攻击凝聚着全部力量的枪尖而不受到反噬,并且仿佛引导水流一般,巧妙地令自己长枪的轨迹产生了偏差。
对于攻击者来说,这一偏差就相当于生与死的距离。
皇帝的手指抚过擦身而过的长枪,接着整个人一跃而过,瞬间欺近持枪者身前。他手中的软剑在空中闪出三道光芒,其中两下切断野蛮人颈项左右两侧的大动脉,最后一剑则从中间穿入,绕过气管直接刺穿脊椎。如此一来不仅节约了斩开肉体的时间,而且屠龙者即使有最后的爆发力也无济于事了——他已彻底瘫痪,双眸中的光彩也随着汩汩流出的鲜血迅速涣散而去。
“去死吧~!”在圣骑士倒下的时候肖恩就冲了上去,可是跑过几米的时间中,野蛮人也倒下了。两名剑圣还在五米之外,从皇帝杀人的速度来看几乎来不及支援,魔法战士清楚自己根本没有胜算。但即使如此,他也毫不畏惧地迎面进攻。
肖恩手中的武器在第一回合就被挑上了半空,接着云耀削向目标,一下便埋入了魔法战士的身体。
“咦?”皇帝有些惊讶,这一剑原本是应当将对方斩成两半的。
肖恩早已为自己施展了强力的防御魔法,虽然不能保障他的生命,但也足够夺走皇帝的性命。浑身飙血的魔法战士竟然用双手去抓皇帝的宝剑,然后咬着牙再度念出了一个单词,冰霜立即爬满他的全身,将伤口连同雅加西的武器一同冻结。
“就是现在~!干掉他~!”无须肖恩提示,两名剑圣早已发动了各自最猛烈的剑斗气,狂暴的龙卷风与锐利的无形剑一同扑向被封锁住动作的皇帝,整个竞技场都在这股巨大的波涛冲击下颤抖着。
双重共鸣的“断山”级剑斗气,阿尔萨斯相信对方绝对不可能破解得了。
然而紧接着,他却看到皇帝以闪电般的速度从冰霜中抽回长剑,然后在那撼动着大地的剑斗气面前划出一朵绽开的银色花朵。一瞬间,死一般的寂静降临了,被风声鼓荡的耳膜因无法适应这突然降临的死寂而鸣动着,时间和空间仿佛都失去了作用,意识,失重了。
就像从未存在过一般,狂暴的巨龙消解于无形,怒气凝聚的刀刃断成碎片,雷霆万钧的剑斗气此刻却像幻象般可笑。留在阿尔萨斯眼中的,只有身着黑衣的皇帝,以及他那柄让一切归于死亡的传说之剑。
“梅洛迪~!”雷霆剑圣的眼角扫过同伴,却发现对方已经死去——猎潮剑圣依然僵立原地,可是头颅却被一柄长剑完全贯穿。
在刚才反击的间隙,皇帝飞起一脚,正中落下的长剑——肖恩脱手的那柄武器——被踢中的剑仿佛利箭,直射入旋涡般的剑斗气,穿越过被瓦解的风暴中心,然后精确地钉进了梅洛迪的额头。掌握着“断山”的猎潮剑圣根本没有想到,致命一击居然会从自己最得意的绝技中钻出来,而现在的他再也没有机会后悔了。
雷霆剑圣没有为同伴悼念的时间,他惊讶的话音刚落,皇帝已来到了面前,一柄软剑仿佛一条银色的蛇,咬向阿尔萨斯的喉咙。
不能使用剑斗气~!
青年立即判断出自己的速度、力量和准确度全都在对方之下,如果现在还打算使用剑斗气,恐怕尚未凝聚起怒气便已毙命,他唯一能想到的应对方式就是以剑对剑。金属表面泛出的冷峻光芒顿时将战场中心的两人包裹,长剑相互咬合的火星四下溅射,亮得刺眼。
过了好几秒——对于战斗中的人来说,这几秒就如同数个世纪般漫长——那片银光突然灭去,两人在同一时间跳出交锋的距离,在相隔五米的地方各自站定。看着眼前残酷无比的战斗,整个竞技场中没有一个人敢出声,尽管再敏锐的眼睛也追踪不到那两柄剑的轨迹,不过他们却从现在映照入眼的景象中预测到了结果。
阿尔萨斯已浑身是血,甲胄到处都是割痕,身上到处都是伤口,外翻的血肉令他的模样变得十分骇人。而皇帝却毫发无伤,气定神闲,那柄精王剑依然如拔出时一般,散射着清冷的光辉。
他的剑快得连血都沾不上去。阿尔萨斯觉得自己的舌尖正泛起四分五裂的恐惧感,这就是“云耀”的力量吗?这就是皇帝真正的实力?在不到十五秒的时间内解决掉了四名最优秀的战士……我和他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差得太多了~!
阿尔萨斯竭力压制下想要逃跑的可耻念头,不顾全身的伤痛,再度摆出防御的姿态来,可是他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防御。
“知道你们为什么那么容易便被击败吗?”皇帝再度开口,声音凝重而冷静,“因为在战斗的时候,你们所依赖的是平时训练出的成果而非自己的头脑。成年累月的练习令剑术深深地烙印入战士的体内,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便会自然而然地做出反应,当中并不需要思考,这的确是令实力大大提高的唯一方式,可是……若要成为顶尖的战士,必须取回在战斗中思考的能力。”
“所以了,剑斗气尽管威力巨大,可是那依然只是一种通过训练而获得的条件反射,对于创新根本没有帮助,只是一味引诱人们加强,再加强,如果所有人都以为剑斗气便意味着剑术的最高境界,那便不会有进步的时候。”
“你有很高的天赋,应当来学习云耀,让自己重新获得选择的权力。这样,即使在两剑相错而过的千分之一秒内,你也有思考的余地并选择该采用何种方式来击败对手。”雅加西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渗透着热砂的低鸣,令青年的全身颤抖,“怎么了?你难道在恐惧吗?身为一个渴望着力量的战士,难道你不想亲身体验一下云耀最高境界的力量吗?”
皇帝的话语令阿尔萨斯的双眸在瞬间燃起了灼热的火焰。
对了,我想要体验力量的颠峰……即使以生命为代价也好,我也要正面迎战皇帝的剑锋,否则之后的一生便毫无乐趣了~!只要全心全意地战斗,并感受战斗带来的一切即可~!
四指压在剑身上缓缓推出,阿尔萨斯的身体下沉,长剑在他的双臂间以最大限度拉开,仿佛满弦之弓上待发的箭。这是很久以前青年曾经学习过的剑术,最基本突刺的变形式——牙突,攻击面狭窄且不可逆转。不需要精妙的连续技,不需要威力强大的剑斗气,阿尔萨斯觉得选择它作为自己最后的一剑再合适不过。
那真是非常出采的眼神啊。越过精王剑的锋芒注视着等待一搏的青年,皇帝不由露出赞许的表情。没错,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话,那就象是一柄精心打造的名剑,总有一天会焕发出夺目的光芒。他正是传播“云耀”最合适的人选~!
雅加西这样想着,然后一口咽下喉头涌动的鲜血,忽略全身刺痛的烧灼,举剑面对挑战自己的青年战士:“来吧~!”
下一刻,弓已满劲箭已离弦。阿尔萨斯手中的长剑直刺向皇帝的胸膛,然而在即将到达的那一刻,一片雪亮的光弧却自他的头顶,以不可截断之势斩了下来。雷霆剑圣手中一轻,闪剑已在瞬间被一分为二,接着他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全身撕裂般的剧痛,以及从周围蜂拥而来的黑暗与窒息。
皇帝的那一剑斩开了据说永远也不会断裂的闪级武器,余势则在阿尔萨斯的身上带开一道从左肩直到腰际的伤口,腾起的大片血雾为卫冕战画上了血腥的句号。
不知过了多久,阿尔萨斯努力地睁开眼睛。周围都是一片血红,四下的嘈杂声、呼喊声、哭泣声混在一起,可是他听不见,耳边只有一片空白,好像世界上所有声音都被抽走了。
我居然从皇帝的剑下生还了吗?青年用尽全力要撑起身体,从左肩到腰间的剧痛却令他几乎晕厥,然而即使如此,阿尔萨斯还是很清楚——那一招是皇帝留情了,否则自己便会被斩成两半。
自己彻彻底底地输了。
对了,皇帝呢?神志清晰过来的第一时间,剑圣就想到了雅加西,他定了定神,立即寻找起来。
首先映入青年眼中的是环绕于四面八方的观众们,他们的眼神让人难以形容,有的带着惋惜,有的带着崇拜,还有的仅仅是困惑与呆滞,就连宣讲官也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看着。接着,老兽人茫然的表情进入了阿尔萨斯的视线,曾经的火焰剑圣已经走进了热砂战场,他环顾着每一具尸体,最后叹了口气。
“我失败了。”帕西蒙喃喃自语,“原来曾经战胜我的人是如此地强大……不可思议,实在是不可思议。这就是‘云耀’吗?”
美丽的精灵女孩哭喊着想要冲上前去,好几个人全力阻挡才终于制止住她。而顺着黎瑟西尔的方向望去,阿尔萨斯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皇帝。
现在的雅加西已被包裹在一股升腾的火焰之柱中,他的表情安详无比,但是双眼却再也不会睁开了。那直插天际、光彩夺目的火柱远在几百公里外也可以清晰地看见,它就好象是来自苍穹的呼唤,正一点一点地带着皇帝的躯体离开人间。剥裂的碎片仿佛轻盈的羽毛,跳跃的火星,萦绕着火焰之柱逐渐升腾到黎明的天空中,散落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是美露基狄克的诅咒。”老兽人轻声地说着。阿尔萨斯却挣扎着站了起来,雷霆剑圣不顾残破身体的悲鸣,一路洒下热血,蹒跚地走向那高塔般矗立的火焰,最终在皇帝熔化的影子前站定。
接着,高傲的青年弯下膝盖,跪在了地上。
两周以后,阿尔萨斯与帕西蒙踏上了返回雷霆之城的旅途,与他们同行的还有一位圣骑士——利奥奥古斯特,圣剑骑士团副团长。多亏了利奥的圣光术,遭受重创的青年才能在短短两周内就得以康复。
“你们如果就这样走了的话,最后依然只会一事无成。”清脆如银铃的声音令即将进入法阵的三人停下脚步,一位美丽的精灵女孩怀抱着狭长的布包,缓缓走了过来,“光凭你所受的那一剑是无法体会出云耀的精髓的。”
“按皇帝的允诺,请你务必带着此书离开。”黎瑟西尔递过一本薄薄的书,“这本书是由雅加西本人撰写的,其中记载着关于‘云耀’的全部,原理其实并不复杂,需要的只是纯粹的心灵,所以它可以算是永远都不会失传的技术。”
“这是……这是皇帝给我的?”阿尔萨斯的话音颤抖起来,青年恭敬地双手捧过那本书。
“那并不代表什么。”精灵的话锋突然一转,“不要以为读了这本书便能成为真正的云耀使用者,那仅仅是入门级的水平而已。更高的境界只有在属于自己的战斗中才能体会并学习。”
“还有这个。精王剑云耀,也是给你的,因为……因为皇帝已经无法再拿起它了。”说到这里,女孩的声音突然慢了下去,双眸无法抑制地蒙上了一层雨雾,“雅加西希望你能成为云耀的传播者……可是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以你的资质,永远也无法达到云耀的最高境界~!”
“如果不是因为美露基狄克的诅咒,雅加西他怎么可能死在这种地方~!怎么可能会需要你这样的陌生人来帮忙……”黎瑟终于低声地哭了起来,精灵纤细的手指按着胸口,整个身体弯了下去,就好象心口的地方在剧烈地疼痛一般。
身旁的两人沉默地紧抿嘴唇,接过精王剑的青年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将传承的武器抱在胸前,然后对着皇帝的恋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或许吧。或许我的资质的确不够高,我既没有无尽的寿命也没有宝石的眼睛,可是……我可以在此保证,阿尔萨斯绝对不会让这柄武器蒙受一丝一毫的耻辱。”青年说完,大踏步地走进移送方阵中。
路维丝历四三年,圣剑骑士团副团长利奥收回了精王剑绯莲与团长布雷斯的尸体,并将他们送回远在海洋另一头的路维丝联盟,而他本人则决心留在卡那多斯。之后,阿尔萨斯,帕西蒙与利奥奥古斯特一同回到了雷霆之城,阿尔萨斯当即舍弃雷霆剑圣的称号,发誓再也不会使用剑斗气,转而潜心学习云耀。
在接下来的三年中,他们成为了第一批云耀的使用者与传播者。在雷霆族内部短暂的斗争过后,雷霆之城也终于成为了云耀的发源地。尽管剑斗气以巨大的威力依然受到许多战士的青睐,可是更多时候它被使用在了战场上。对于战士们来说,“剑斗气”已经无法再代表剑术的最高境界,“云耀”才是。
剑的世界进入了一个新的时代,创新与思考的理念成为了主旋律。
路维丝历四六年,为了从实战中提高自己,阿尔萨斯离开了雷霆之城,开始了自己的修行之旅。次年,利奥带着云耀回到了路维丝联盟,皇帝的遗产从此在洛伦丹大陆生根发芽。
[七 尾声]
路维丝历四九年,这里是北方大陆的阿雷特山脉,一名矫健的登山者越过重重障碍,最终攀上了卡扎克峰——仅次于山脉最高的特里亚峰。与想象中的不同,展现在他面前的并不是嶙峋的山石,而是一块人工造就的平地,而在这个巨大平台的中央,一柄渗透出冰冷气息的巨剑就在眼前。散发出幽蓝光芒的武器被禁锢在透明的冰座中,只留下剑柄等待着将它唤醒的主人。
这就是霜恸,传说中能为持有者带来无尽力量的武器。
“哈,果然在这里~!不过这么大的话,使用起来可不方便啊。”登山者围着冰座转了半天,然后开玩笑般用冰镐去敲了起来——当然,这些不同寻常的冰晶是绝不会因此碎裂的,可是他的行为显然令隐藏的旁观者按奈不住了。
“战士,在这里并没有捷径可寻,你必须依靠自己的意志和力量经受考验。”一名巫妖从空气中现出了身形,他留着一头清爽的短发,冰蓝色的瞳仁中涌动着一股琢磨不定的火焰,不过这形象显然未对来客造成什么影响。
“如果不希望我敲的话,直接树个牌子就可以了。”对方笑了起来,然后又摆了摆手,“别在意,我只是看看而已。”
“千辛万苦来到此地,你只是想看一看霜恸的样子?”巫妖的眼神中带着好奇,“你难道不渴望力量吗?”
“我已有趁手的武器了。”那名战士拍了拍腰间的长剑,“之所以到这里来也的确是渴望着力量,可是我要的不是霜恸。”
“那么?”
“我在等待着那个能拔出霜恸的人,我渴望着与强者战斗,然后从战斗中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回答者的双眸在一瞬间燃烧了起来,“而等到那一天,在突破了云耀的瓶颈之后,我便可以回去……回到那片属于我的地方。”他说着望向了南方,远在万里之外的那片热砂的土地仿佛就在眼前,令喃喃自语的战士在一瞬间回想起了过去。
死亡骑士 番外篇 剑之主
——完——
番外篇 火焰之魂 火十字[一 受难日]
天空密布山峦般层叠的乌云,大雨下个不停。高大的黑发男子一言不发地走着,在冰冷的街道上缓步迈向灰色的终点。
男子披着濯银的重甲,胸甲上纹着赤红的流云火焰,火焰围绕着一枚燃烧的十字。在卡那多斯大陆上,几乎没有人不知道它的来历——这是辛格威斯王朝的纹章,火十字纹章。几百年前,手持无名武器的提兰佩多辛格威斯南征北战,最终建立了第一个横跨白石山脉的庞大帝国——古兰贝尔。从那时开始,无名的圣十字剑就成为了王朝胜利的象征,如誓言般守护着这个国家。
作为帝国末代统治者,莫巴帝辛格威斯并没有做错什么——他以完全的理性规划古兰贝尔,以毫无漏洞的法律约束人民。在战场上,则以无敌的形象冲在最前线,直到战斗结束为止,莫巴帝绝对不会后退哪怕半步。
这令帝国的疆域大大扩张,而改革也使人民的生活改善许多。他的功绩或许可以和当年提兰佩多辛格威斯相媲美。
但现在,不败的传说已经成为了过去——再强的誓言在女神面前也显得苍白无力——当希亚女神远渡重洋,来到卡那多斯完成自己的黎明时,古兰贝尔的命运已经注定了。仅仅一夜之间,女神的军队就攻下了赫赫有名的自由都市大卢尔德,铁蹄踏过竞技场的瞬间,矛头直指向大陆最大的帝国。
即使莫巴帝的剑术和战略再优秀也好,仅凭一个人是无法抵挡住希亚的审判骑士团的。女神联盟新研究出的移送方阵技术令防御变得极为困难,圣骑士们的圣光则令战斗力几乎不会减弱,再加上凡人对于未知力量的天生恐惧,古兰贝尔的大军开始以缓慢但无法抑制的速度崩解。
人与神的战争持续了整整六年,希亚历○七年春天,审判骑士团终于攻破了帝国在南大陆的最后一道防线,为了避免对方以清除异教徒的名义毁灭帝国文明,莫巴帝唯一的选择只有投降。
女神在现世的代言人答应了这个要求,同意让被征服的古兰贝尔获得教籍并成为希亚联盟的一员。而作为交换,辛格威斯家族必须被抹消以避免未来可能出现的不稳定。
如果自己的死能换来国家的和平,莫巴帝辛格威斯显然会毫不犹豫地答应这个条件吧?对于圣十字剑的持有者来说,死亡并不值得恐惧。不仅如此,他们从一开始就舍弃了凡人应当具有的感情,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成为最完美的统治者。
可是必须接受绞刑的并非莫巴帝一人,还有他刚满十岁的女儿——伊修塔尔辛格威斯。
当永远面无表情的国王听完使者提出的条件时,骑士们看到他犹豫了一下——那是莫巴帝唯一的一次犹豫,但是也只是稍纵即逝的一瞬间。接着,缺乏感情的统治者便点了点头,以惯常的无法琢磨的口吻回答:“我接受这个条件。”
现在,古兰贝尔王城上飘扬的火十字旗帜已经全都被撤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希亚女神由雷霆组成的花环。身穿黑色重铠的复仇骑士整齐地肃立在街道两侧,置于胸前的锋利长剑将民众与他们孤独的王隔离开来。而在街道尽头的十字广场上,一个高大的木台已经被建了起来,上面矗立着的黑色绞架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刺眼。
莫巴帝无言地牵着女儿的手,缓缓步向辛格威斯王朝的终点。当他们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六名身穿血红色铠甲、头戴兜帽的骑士围了过来——希亚的高阶圣骑士,审判骑士。为首的那个褪下遮住脸庞的兜帽,以冰冷的目光打量着圣十字剑的持有者。
“我是米迪尔,审判骑士团团长。”对方以低沉的声音说,“我的两位前任都是死在你的剑下,本来希望能进行一场一对一的决斗,但是真遗憾,现在似乎是不可能了。”
“既然胜负已定,决斗根本毫无意义。”莫巴帝淡漠地回答。
“缺乏战士尊严的家伙。”审判骑士团团长哼了一声,然后让开一条道路,“到上面去,正午行刑。”
失去国家的统治者顺从地拾级而上,走向高处的绞架。可是在快要到达高台的时候,他身旁的孩子却终于绊了一交,跌倒在地。当莫巴帝试着扶起女儿的时候,突然发现她的全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不要害怕,伊修塔尔。这是身为王族必须尽到的责任,平时我们拥有号令全国的力量,所以当国家遇到灾难时,必须承受那一切的也应当是我们。”国王单膝跪下,耐心地看着自己的女儿,“看看下面吧。”
他的手指向聚集在十字广场上沉默的人群。
“如果我们不愿面对死亡,那死亡就会找上他们。”
“是的,父王,我明白。”伊修塔尔断断续续地回答,“我……不会低头的,不会让十字剑上的誓言蒙上羞辱……绝对……”女孩说着,竭尽全力想要挤出一个笑容,但恐惧的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面对哭泣的伊修塔尔,莫巴帝不知该说些什么。尽管是战场上的王者,但只懂得履行职责的王却从未好好地看过自己的女儿,甚至当她的母亲因病逝世的时候,他也依然置身前线[奇*书*网-整*理*提*供],丝毫没有回来的想法。
所以……现在的自己根本没有任何资格去说教。
“王族的责任,王族的义务”,这种话语在哭泣颤抖的女孩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对不起,要你承担这种责任。”莫巴帝伸出手,将全身淋透的女儿抱入怀中,试着感受娇小躯体的气息与颤抖——这是他唯一的一次拥抱,只是短短一瞬间,但却又好象持续了数个世纪。
“对不起……但是,请忍耐一下。”国王笨拙地哄着女儿,“只要一下就可以了,因为痛苦其实只会持续一瞬间。”
“恩……”伊修塔尔将头整个埋在父亲的臂弯里,好一会才抬起脑袋,“我会努力去做的,爸爸。”这一回,是真的笑了。
但这笑容却令莫巴帝那双宝石一样的瞳孔顿时黯淡下来,仿佛被抽去了全部光泽般,变成了一池沉潭死水。
阴郁的行刑者们无言地围了过来,将两人分别带到黑色的绞架下,先用牛皮绳反缚住手臂,随后将绞索套上他们的脖子。由于孩童的体重较轻,所以行刑时可能会因为时间过长而倍受煎熬,为此,米迪尔还亲自在伊修塔尔的脚踝上绑了铁块。整个过程中,女孩没有任何挣扎,安静得仿佛是一尊石像。
一名高阶法师出现在远处的钟楼上,他首先以魔法之眼透过云层观望日象,随后对身侧的骑士点了点头。接着,沉重的钟声便传进了人们的耳畔。当那钟声的余音在广场上盘旋的时候,负责行刑的审判骑士走到了绞架的机关旁。
“正午了~!”肃立的人群似乎在一瞬间骚动起来,可是复仇骑士组成的铁壁却无情地阻挡住了颤动的浪潮。
“正午。”审判骑士团团长点了点头,行刑者按动机关,钢铁的齿轮开始转动。受刑者脚下的木板在一瞬间被撤开,女孩脚旁的铁块坠了下去,如同灰色月夜中一颗黯淡的星。
朦胧间,莫巴帝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身体就好象不是自己的一般,但是却依然有知觉,指尖的感触告诉他自己正躺在床上而非坚硬的坟墓中。
我应当已经死去了……受刑的国王迷迷糊糊地想。接着,他听见血液里泊泊的回音。我的身体究竟是怎么了?
越是困难的事越是要正面对抗,这是圣十字剑持有者常年遵循的原则,所以莫巴帝只是迷惑了一小会,就努力地睁开了眼睛——即使现在身处扭曲虚空也好,他必须弄清楚自己的处境。
这是一间石室,陈设相当朴素。而在房间的另一头,几个人正好奇地看着刚刚苏醒的莫巴帝。其中有着一头银色长发,像是首领的高大男人首先走到床旁。在接触到那人视线的瞬间,国王不禁下意识地绷紧全身。
和自己一样,那个人拥有一双红宝石般的瞳孔——能看透一切动作的宝石瞳~!
“我是雅加西。”银发红眼的男人微微一笑,随后朝莫巴帝伸出手,“你已经超越了死亡的试炼,欢迎成为血族的一员,莫巴帝辛格威斯。”
皇帝雅加西,大卢尔德竞技场的传说~!虽然是极具影响力的存在,但由于不可能对帝国兴衰造成影响,所以国王从未特意搜集过他的信息。但是当那个传说中最强的战士就在眼前,而且轻描淡写地自我介绍时,莫巴帝还是有些震惊。
而即使是缺乏感情的统治者,当听到后一句同样轻描淡写的欢迎辞时,大脑也禁不住停转了好几秒——自己居然被变成了吸血鬼~!不过这就能解释为何身体产生了如此奇怪的变异,为何喉头会如此饥渴了。
莫巴帝知道有很多事必须一一确认——自己为何没有死在绞刑架上,自己是如何被救到这里来的,大名鼎鼎的皇帝为何要救自己,将自己转变成吸血鬼的目的是什么等等。但是在那之前,有一件最优先的事必须要确认。
“我女儿呢?”国王第一次省略了说话前的礼节,以沙哑的声音问。
皇帝读懂了宝石瞳中的眼神,他于是默默点点头,示意对方跟上来。莫巴帝蹒跚地下了床,一边努力控制尚未熟悉的身躯,一边紧紧跟随着雅加西。在冰冷的甬道中走了很长一段时间后,一行人终于到了目的地,推开走廊尽头的大门,星光闪烁的夜空跃入眼中。
“就是这里了。”皇帝让到一侧。
莫巴帝的瞳孔在一瞬间剧烈地收缩——眼前是一座小而朴素的坟墓。
“人类的血液在融合了吸血鬼之血后会产生连续三天三夜的巨痛和幻觉,在血族的世界里,这就是所谓的‘死亡试炼’。从生者到死者的转变之中,能成功的只有万分之一而已。”雅加西的语调里带着同情的歉意,“把你们带到这里是整整一周前的事了,具体的可以等下解释。当时我对你们两人都实施了初拥,因为这是唯一的办法,但是很遗憾……这孩子没能挺过试炼。”
失神的莫巴帝没有回答,只是一言不发地凝视着那座坟墓。
“这柄剑,我帮你夺回来了。”皇帝从部下手中取过那柄锋利的武器,递了过去,“对于辛格威斯家族来说,十字剑应当具有很重要的意义吧?”
“是。”国王的宝石瞳里泛起一丝波澜,他慎重地接过剑,随后对雅加西鞠了一躬,“谢谢。”
接着,莫巴帝大踏步走近女儿的坟墓,将圣十字剑置于胸前:“我无法为你补偿什么,但是至少,请接受我的致敬吧。”失去国家的国王默默说着,向伊修塔尔之墓行了一个崇拜之礼——这是骑士对于自己所尊敬之人能表达的最高礼节。
“不以亲人的身份献一束花吗?”皇帝问。
“你觉得,对女儿说了‘去死’的男人,有资格被称为父亲吗?”莫巴帝没有转身,只是以审判一般的冷酷口吻这样说。不是质问在周围旁观的吸血鬼们,也不是质问迷惑不已的皇帝,更不是质问只懂得履行责任的自己。
这只是纯粹的审判,而且已经得到了无情的结论。
对了,莫巴帝辛格威斯是没有资格被称为父亲的。望着黑暗中那个小小的坟墓,孤独的国王对自己说。
番外篇 火焰之魂 火十字[二 十字军]
之后的三天里,莫巴帝并没有任何行动——他甚至连石室的门都未出,只是一直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打坐。大部分人认为失去国家和亲人的打击令这位曾经的国王放弃了继续生存的愿望,但雅加西不这么想。
无论过去的经历与性格如何,宝石瞳的拥有者一定会尽量利用周围可以利用的一切,这点皇帝确信无疑。对方只是为了将自己调整到最适合战斗的状态,一旦掌握了吸血鬼的身体,克服了对血的渴望,想必也就是合适的“谈判”时机了。
传言中那个不懂得感情的国王……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说服他成为女神之剑呢?想到这里,无敌的皇帝禁不住微笑起来。
不过,当凡人站在超越三界的意志面前时,那种对话或许并不能被称为“谈判”。
第四天夜晚,当太阳沉入地平线下,夜幕再度降临的时候,莫巴帝找到了雅加西。
“对于新身体的适应能力相当强啊。”皇帝的表情中没有一丝惊讶,“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要问,跟我来吧。”他不容分说地转过身去,带着莫巴帝走向甬道——但这一回是和上次相反的方向,不是通往墓地的出口,而是更深层如蜘蛛网一般的迷宫。
“你知道‘火龙血酒’吗?那是一种梦幻的药剂。如果给将死之人服用,其中蕴涵的元素之力便会抵消来自幽界的引力,迫使灵魂在肉体内停留更多的时间。”雅加西不紧不慢的声音在地下空旷的走廊内回荡着,“在得知你即将被处死的消息后,我就给了维克多这种药剂,让他放在你和伊修塔尔的饮料里。”
莫巴帝禁不住皱起眉头——维克多是他的近卫队队长,也是反对国王以生命换取和平的人中态度最坚决的一个。虽然很清楚这么做是为了保护自己,但身为帝国的统治者,被其他势力渗透入近卫军的事实依然令人沮丧。
能做到这个程度,眼前神秘吸血鬼首领显然比想象中的还要难以琢磨。
皇帝并不在意对方警惕的眼神,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解释:“只不过为了得到‘遗体’,最后我们还是不得不和审判骑士们正面冲突了一次。”他说着突然停下脚步,直直地看着跟随者,“你的重生是用一百四十七名高阶血族的性命换来的,这点请不要忘记。”
“似乎是相当大的代价。”被同样一双可看穿一切的血红色眼睛盯着,莫巴帝觉得浑身冰冷,“理由呢?一名失去国家的国王,并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价值。”
“这说法太谦虚了。”对方笑了笑,“自从大卢尔德被攻陷以后,我便已明白,即使获得了在日光下行动的能力,光凭血族本身也是完全不够的。为了能取得和希亚抗衡的力量,必须集结这世界上能够集结的所有势力,随后在适当的时机将女神的联盟一举击溃。”
“而你恰恰就是那样的人才。”
“你想要战胜希亚女神?就凭你这个凡人?”新生的吸血鬼猛地停下脚步,“那并非是数量就能弥补的差距。即使打赢多少次胜仗也好,女神依然是女神;可是你只要败北一次,就会再也无法站起,这点我很清楚。”
“或许吧。”皇帝耸了耸肩,语调十分平静,“或许神的确是不可被凡人战胜的。但是……”
他说着露出神秘的笑容:“我们并非为了反抗而反抗。在血族的身后同样有一位女神,而且是与那个沉浸于严厉审判的希亚完全不同的存在。”
这是神灵之间的战争~!
莫巴帝在一瞬间恍然大悟,正当这位震惊的国王想要问些什么的时候,他却发现繁复的迷宫已经被抛在了自己的身后。
“来吧。”雅加西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意思,只是示意对方跟着自己。
推开甬道尽头沉重的橡木大门,展现在莫巴帝眼前的是一片茂密的森林。像每一个步入陌生环境的战士一样,莫巴帝开始审视四周:在这里古树参天而立,被不知名的藤类植物缠绕着,脚下的泥土潮湿而松软,上面生长了一些矮灌木类。月光偶尔透过乌云,从树顶枝叶的隙缝间筛落,给这寂静的世界增添了几分静谧的温馨。
“幽暗森林。”观察者得到了结论。
“没错,这个基地位于白石山脉与幽暗森林的交界处,是由古老的遗迹整修得到的结果。一个精灵与矮人都无法触及的边缘区域。”皇帝接过他的话头,“即使有冒险者误入此地,梦境结界也会让他在不知不觉中走上归路,永远也到不了这片土地。”
“那是……女神的力量?”莫巴帝小心翼翼地问。
“恩。女神的力量。”
“所谓的神,究竟是什么?”在王座上俯瞰国家数十年之后,国王终于产生了一丝了解职责以外知识的欲望。
“你可以自己去感受和判断。”雅加西说着,微笑起来。
下一瞬间,静谧的林间吹起了强风。多云的天空中裂开一道罅隙,透露出清冷的月亮。瀑布般的光辉在舒展的枝叶间流淌开,抹去了蒙在周围风景上的黯淡。
接着,高挑树枝上斜依的那个身影映入了莫巴帝的瞳孔中——被月光濡湿的金发像是洒了砂金;白皙的皮肤可以媲美北国的大雪;银色的双眸中蕴涵着温柔、坚决以及凛然的神情。是连宝石瞳都无法看穿的,连铁石般的国王也不得不以美丽形容的女孩——
那就是超越三界的,名为神灵的存在。
“我是菲娜。”伴随着银铃般的声音,静止的时间又开始流动了,“女神菲娜,为了达成父亲的愿望而诞生的意志体。”
这是圣十字剑的持有者与女神之间的第一次接触。
在此之前,莫巴帝对于神的了解只限于获得圣光庇护的骑士以及掌握先进技术的法师。神为什么会存在?她们能做什么?她们想做什么?对于这些他一无所知,而且也没有知道的必要——辛格威斯家族要做的仅仅是履行统治者的职责,令古兰贝尔继续保持大陆霸主的地位。
可是现在不同,现在的莫巴帝辛格威斯仅仅是一个新生的吸血鬼,既没有亲人也没有国家,他的手上只有一柄剑。
圣十字剑是不会为了个人梦想挥舞的,何况莫巴帝从未有过个人梦想。所以他需要知道,菲娜之骑士是为何而战,菲娜是为了什么而要成为神灵。最重要的是,他必须确认,协助菲娜而反对希亚对世界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属于神灵的战争会对凡人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为了得到这答案,莫巴帝等待了整整一百年。
希亚历四二年,整个南卡那多斯大陆已完全处在教廷的统治之下,白石山脉的矮人及幽暗森林的精灵向审判骑士团表示了臣服,北卡那多斯大陆的五个国家也由于贸易往来而在经济上受到控制。女神联盟进入了它的鼎盛时期。
然而,希亚的力量虽然能令她的信徒战无不胜,但是却无法帮助教廷统治如此广大的疆域。如果没有魔法的加持,再锋利的武器也会产生崩刃,而如果没有自律与约束,再强大的统治也会变得分崩离析。
到了希亚历一○八年,除了中央教廷所在的南卡那多斯,各地的局势都由于主教们苛刻的统治而变得动荡起来——因为这一百年中,尽管审判骑士团的口号从未有过任何改变,它的成员却越来越贪图权力与金钱——原本为女神骑士们所嘲笑、唾弃的政治斗争,现在也已在立着希亚雕像的圣洁教堂中悄无声息地蔓延了开来。
“对于菲娜来说,现在正是最好的机会。”雅加西站在高高的山崖上,眺望快要被地平线吞没的夕阳,过了好一会他才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学生,“而且,我想你也应当决定自己的选择了。”
另一位日行者并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俯瞰古兰贝尔曾经的王城。
百年前横跨山脉的大帝国如今被划分为六个行省,由六位红衣主教分别管理。原本这是一种相当有效的统治方式,然而由于主教们各自的贪欲,除了审判骑士团以外的地方军队都被分割成了私人势力。现在的军队不仅不会去保护人民,相反还频繁地将矛头指向他们——主教们征收的税收一年比一年繁重,并且经常为了“政绩”而将劳动者以异端的罪名关押起来。
“审判”这个原本严厉的词汇已被彻底腐蚀了。
沉寂良久,莫巴帝终于点了点头:“恩,的确是该作出选择了。”
“看到现在的景象,你会后悔当初投降的决定吗?”
莫巴帝摇了摇头:“当然不会,在百年前那是唯一的解决方式,何况虽然辛格威斯王朝会因此灭亡、古兰贝尔帝国会因此瓦解,但国家的实体以及组成这国家的人民是依然存在的,融入拥有更强力量的联盟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坏事,相反却能从中得到进步,这就足够了。”
“至于现在……只是说明了一件事,女神的统治和凡人一样,都与永恒二字无缘。”国王这样淡淡地总结,“我将人民托付给了希亚,她进行了优秀的管理,但是现在必须收回这托付,因为她已经失去那资格了,一切只是如此而已。”
“菲娜是不一样的,她的理想远非‘征服与统治’这么简单,而是会令整个世界发生改变的愿望。”雅加西的语调中蕴涵着眷恋与思念。
“我同样如此期望着,但既然要击败希亚,那好好地管理希亚联盟亦是无法逃避的一环。”皇帝的学生点点头,“对于莫巴帝辛格威斯来说,成为菲娜之骑士的理由并不是为了女神成为完全体的愿望,仅仅因为那是我的责任。”
“责任……吗?”皇帝喃喃自语,“相当执着的想法,但是那责任究竟是谁赋予你的?”
“或许是在继承圣十字剑的誓言、肩负起国王之名时决定的东西吧。但是……”莫巴帝说着,下意识地握紧腰间的剑柄,接着却又放开,“也不仅是那样,因为只要我还存在着,即使失去了武器和王冠,那责任也依然存在。具体究竟是什么已经无法说清楚了,但必须履行这责任是确实无疑的。”
他说着转过身走向下山的小径,示意谈话到此为止。
“你憎恨希亚吗?”皇帝的声音迫使那步伐停了下来。
“不,那种感情只会让人失去理智的判断能力而已。”莫巴帝依然背对着自己的老师,所以看不到他的表情,“讨论这些是无意义的,我只想要贯彻义务,这就足够了。”他简短地回答,然后便随着落下的夕阳一同消失了。
希亚历一○九年,神灵之间的战争终于爆发。以菲娜女神直属的血族为先锋,不满于教廷统治的国家和地区纷纷揭竿而起,掀起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不仅是卡那多斯大陆,甚至连远在大洋彼岸的洛伦丹也同样受到双方的波及。
在菲娜女神的联合大军中,莫巴帝辛格威斯作为东卡那多斯战略军总指挥,统率着一支由人类组成的大部队。这支所向披靡的军团有一个鲜明无比的特征:全部的骑士所使用的武器,都是古老制式的十字双手剑。也因此,它被人们称为——
十字军。
与皇帝率领的血族相比,人类无法摆脱疲劳、痛苦与恐惧的束缚,但对于莫巴帝来说这根本不是问题。百年之前,孤独应战的国王无法抵御女神信徒的入侵,然而此时此刻,在成为菲娜之骑士后,他所率领的十字军就犹如最锋利的尖刀,将审判骑士团苦心经营数十年的防线在短短几周内切割得支离破碎。
希亚历一一○年,辛格威斯家族最后的成员终于亲自率军攻下了曾经的古兰贝尔王城。
当那个高而孤独的身影一个人再次走在从宫殿通向十字广场的大道时,没人知道此刻他的灵魂是否在颤抖,他的意志是否在沸腾。
他是否回想起了为了国家而摘下王冠的时刻?
他是否回想起了十字广场上人民专注的目光?
他是否……回想起了最后一刻,伊修塔尔微笑的容颜?
就连对莫巴帝了如指掌的皇帝也不知道。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十字军的步伐不会就此停下,十字剑仍将继续挥舞。虽然莫巴帝失去了保卫国家的誓言,但却因此肩负上了守护世界的责任。
为了履行这责任,圣十字剑的持有者唯一能做的,就是迎接永不完结的战斗。
番外篇 火焰之魂 火十字[三 雷霆]
希亚历一二九年,神灵战争的第二十个年头。当战火燃遍整个卡那多斯大陆的时候,菲娜终于感应到了世界树即将降临的位置——洛伦丹大陆北部,希亚的势力范围。
任何魔法对于女神的灵魂之石来说都是无效的,因此,如果菲娜联军想要在未来安全地将菲娜护送到大洋彼岸,他们就必须完全控制天空与大海,同时在洛伦丹开拓出一条通往世界树诞生之地的“神道”。
即使是对于无敌的皇帝来说,这依然是非常艰巨的任务——当陷入长期战争之时,血族们便已注定失去了最初连战告捷的锐利。
希亚联盟在渡过开始几场战役的连续大败后,当机立断公开处决了审判骑士团中为首的横征暴敛者以平民愤,接着,当时的审判骑士团团长阿多卡夏更是果断地舍弃大片领土以收缩阵线,凭借南大陆的纵深防线抵御菲娜的攻势。而血族在夺回了古兰贝尔却由于疆域的扩大陷入拉锯战的泥潭之中。在这种时候,抽调兵力前往洛伦丹大陆无疑是相当冒险的行为。
但是,也同样是每一位渴望成为女神的意志体必须经历的考验。
作为菲娜联军的最高指挥官,皇帝雅加西必须留在卡那多斯大陆,开拓“神道”的重任因此落到了莫巴帝的肩上。
希亚历一三二年,菲娜远征军来到洛伦丹的第三年。
天空为薄墨所染,带着破晓前独有的寂静。莫巴帝坐在山一样高的尸骸上,手驻圣十字剑眺望淡绿色的大平原,等待新一天的黎明。
持续了整整三天两夜的遭遇战已经结束了,想要截击远征军的敌人在巧妙的战术引诱下反被包围,损失达到三万之众,而己方牺牲的战士甚至不满一万。不仅如此,联合法赫多德一同开拓“神道”的战略目的也已经毫无阻碍地达成。
可以算是一场值得夸耀的胜利吧?然而对于圣十字剑的持有者来说,这只是日常的风景罢了。
周围的血腥味很浓,普通的吸血鬼在这种环境下很快就会陷入疯狂的状态,甚至不分敌我地进攻。即使是再怎么意志坚定的战士,想要克服这种本能的渴望,也至少需要数十年的磨练才行。
然而,莫巴帝辛格威斯却在成为血族的第三天便已舍弃了本能。
与其说是他的意志超越了极限,还不如说那是由于观念养成的习惯——正如同金钱与权力是人类的享受一样,饮血同样是吸血鬼的享受——而圣十字剑的持有者,恰恰完全与“享受”无缘。
无论是在战场上为了迅速恢复而暴饮鲜血,还是在政场上以无懈可击的优雅拉拢强力盟友,这些都仅仅是为了达成莫巴帝从一开始就贯彻的原则——尽可能地保障大多数人的生命与利益。
圣十字剑唯一停下的时候,或许只有在这样寂静而美丽的黎明。
“传闻中不懂得人类感情的战士,居然也会欣赏日出?”懒洋洋的话语传进耳畔,听起来与战场的风景丝毫不衬。圣十字剑的持有者于是从沉思中醒来,将目光转向了那个悦耳声音的主人。
一头火红色的长发被干净利落地扎成马尾,黑色的瞳孔里透着琢磨不透的笑意,跨过尸体的步伐则轻盈得好象晨间的散步——这就是被称为大探险家的凯琳娜。尽管看上去连二十岁都不到,但她的事迹却早已远扬到了永冻的诺德森大陆;而尽管名声在外,凯琳娜究竟从何而来却又无人知晓。
总之,是位兼具强大、神秘与美丽的女性。
一个月前,当菲娜的远征军在陌生的环境中步履艰难时,这位大探险家自告奋勇前来为他们领路。在她的引导下,军团不仅迅速熟悉了洛伦丹大陆,而且还屡次挫败来自希亚联盟的进攻。虽然始终不清楚凯琳娜这么做的目的,但在莫巴帝看来,邀请她成为盟友的益处显然远远大于其中隐藏的危险。
此次战役的胜利,同样有凯琳娜的一份功劳。
“不是‘不懂得’,只是没有那个必要而已。”淡淡的话语算是辩解,“对于一名指挥官来说,最重要的是冷静的头脑和判断力。”
“老套的反驳,”凯琳娜撇了撇嘴,“既然如此,那为何又在这里欣赏日出?”
“想要记住这个世界的样子。”莫巴帝简洁地回答。
“这理由还真符合‘世界守护者’的身份。”红发女孩露出狡黠的表情,突然凑近莫巴帝,“说起来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单独面对面地交谈呢,不妨借此机会问个清楚吧。我听过很多关于你的传闻哦,比皇帝雅加西的还要多得多~!”
“传……闻?”莫巴帝忍不住叹了口气。看来这位大探险家大概真的是孩子吧?
“可以吗?”凯琳娜以期待的眼神看着对方。
“总之,尽我所能。”莫巴帝点点头。
“你要遵守诺言哦。”凯琳娜微笑起来,“那么,告诉我你和拉素媚公主之间的爱情故事好不好?”
古兰贝尔曾经的国王愣了一下,过了好几秒才再一次重复对方的话语:“拉素媚公主?”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虽然我和她的婚姻确实存在,但是……那仅仅是为了能令辛格威斯家族延续下去的必要措施,同时也是为了帝国稳定的一场政治婚姻。”
“当拉素媚身患重病的时候前线的战事也很吃紧,因此尽管王都频传急报,我依然选择留在了战场上。而等到战争结束以后,葬礼早已结束,我甚至没办法见她最后一面。”圣十字剑的持有者叙述着,语调依然平静,“如果一切到此为止,或许只会被称为是‘冷酷的国王’吧,但是现实却永远比你想象的还要残酷。”
“因为我不仅在国家和拉素媚之间选择了前者,而且还为此牺牲了我和她的孩子——伊修塔尔。”
清晨的空气里,逐渐荡漾开一丝无法散去的寒意。
“古兰贝尔王都的天空,如今依然象山一样笼罩着视线。在处刑的那一天,我的女儿非常害怕,唯一能做的就是竭力不哭出声,可是我却什么都做不了。莫巴帝以国王的立场索取了伊修塔尔的生命,但是身为父亲的那个人却连安慰的话语都说不出来,不是很愚蠢吗?”那话语象是在质问自己,“即使如此,她依然笑着接受了我的哄骗。”
“但是,如果可以重来一次,相信我依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因为那牺牲的价值明白无误——我和伊修塔尔的死拯救了整个古兰贝尔。”圣十字剑的持有者这样总结,眼神和鞘中的剑锋一样锐利,“虽然作为一个父亲,我很愧对自己的亲人。但当时的判断并没有错误,得到这样的结果,我亦没有半点后悔。”
“对不起……因为我一时的好奇……”凯琳娜低下头,让火红的发丝遮去自己的表情。
“不,没什么,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莫巴帝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女孩给人的感觉……太奇妙了。以前我从未和任何人提起过那时的心情,即使是雅加西和菲娜也好,他们所知道的同样仅只是客观事实而非我自己的感受……但现在,为什么会对她如此坦诚?
“我不象传说中的英雄,是否令你觉得很失望?”从来不表露感情的战士难得这么问了一回。
“没那回事。”凯琳娜认真地凝视着对方,“能知道真有像你这样的人存在,我觉得已经不枉此行了。”
“只不过啊,如果真的有重新来过的机会,”女孩站起身,在莫巴帝的眼中留下朝阳勾勒出的美丽剪影,“战胜希亚才是最好的选择,不是吗?”
那头火红色的长发就象一面旗帜,在风中倔强地飘扬。那一瞬间,莫巴帝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你用自己和亲人的生命作为希亚接受古兰贝尔的代价,但结果呢?人民依然无法摆脱被压榨和剥削的命运。如果可以预知一百年后的情况,当初的你是否还可以毫不犹豫地将国家交托给女神?”
“凡人是无法对抗神的,所以那是唯一的选择。何况当希亚失去统治人民的资格时,我便已决定……”莫巴帝有些迷惑地看着对方。
“决定帮助另一位女神吗?”凯琳娜的话语突然变得冰冷异常,“那么我问你,如果另一个百年之后,当菲娜变得和希亚一样苍白无力时,你又该何去何从呢?再一次追随新的女神吗?”
“为了这世界而奉献自己的一生乃至所爱之人的生命,这值得尊敬。但是,如果凡人将希望寄托在并非不朽的神灵身上,那是否可以算是一种屡教不改的愚蠢呢?何况……”红发女孩的嘴角掠过一丝冷笑,“菲娜恐怕比希亚要危险得多哦,因为她想要做其他神灵没有完成的事——接纳最后一位星之子‘终末’,然后成为完全体。”
“你是怎么知道的?”远征军指挥官的眼神在一瞬间产生了微妙的变化,“我想我从未向只认识一个月的人提起过这些。”
“对于神这种存在,我可是比你要了解得多得多。因为我同样是非人的存在,从虚无里诞生的星之子。”红发少女丝毫不在意对方的举动,再一次恢复了刚才可爱的表情。她的笑容天真得好象不懂人情的纯真孩童,清脆声音叙述的事实却比政客的尔虞我诈还要无情。
直到这个时候,莫巴帝才发现被试探的人是自己。云耀的掌握者在第一时间将手伸向剑柄,可忠于自己的武器却无论如何都抽不出来。
“但是请你别误会。”眼见对方的动作,大探险家忍不住叹了口气,“虽然和她同出一源,但我绝不是站在希亚一方的。”
“为什么?”莫巴帝终于放弃了努力。
“作为最亲近女神的骑士之一,菲娜一定和你讲了许多关于她的梦想的事情。可是,你知道什么是‘终末’吗?”凯琳娜反问,对于对方的沉默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或许连她自己也不清楚‘终末’所具有的力量。”
“但是我很清楚,因为我就是现世女神遗落在人间的最后一份力量——”
“——希亚之终末。”
“让我来告诉你,最后的星之子究竟是怎样的存在。”伴随着清亮的话语,圣十字剑的持有者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摆脱了重力的束缚。无形的力量托起了凯琳娜和自己,带着两人象箭一样射穿天空。
风在耳旁呼啸着,云从身后掠过。接着,莫巴帝突然感到自己的身体重又被重力抓住,象铅块一样急速坠落向地面。当两人身下渺茫的大地再一次清晰起来的时候,无形的绳索终于放到了头,下坠的两人硬生生地被拽住,猛地悬停在半空中。
巨大的惯性令吸血鬼无法抑制地干呕起来,心脏就好象要冲出胸腔一样。过了好一会,当莫巴帝终于从急停的冲击中恢复过来时,陡然发现脚下是一座繁华的城市。
城墙上的旗帜标志鲜明,矗立在建筑群中的高塔十分醒目——这是菲娜远征军的目的地,法赫多德的第二大都市,魔法中心曼斯塔。
“终末所具有的力量,仅只限于破坏。”
凯琳娜的声音远远传来,纯黑的瞳孔中闪过一线白光。
拂晓的晨光黯淡下去,一大片乌云从天际席卷而至,将曼斯塔的上空完全遮蔽。在云层中间,隐隐有雷光浮动。接着,无数道灼烧视线的闪电象瀑布般从天而降,将接触到的一切捻为齑粉。
整座城市被点燃了。为闪电毁灭的建筑悲鸣着坍塌,为雷鸣惊醒的居民呼喊着四下逃窜,就连精通奥术的法师在这力量前也同样束手无策。
“你应当见过希亚的旗帜吧?由雷霆编织而成的花环。”轰鸣声中,低语清晰地贯进莫巴帝的耳畔,血族于是抬起头直直地凝视着对方。
“那可不仅仅是一个标志,而确实代表着希亚的个性——犹如闪电般无情的审判。所以,作为她的终末,我最擅长的祈祷之力也同样是雷电。”无数闪电的映衬下,红发的倩影看上去就好象是天穹上俯瞰众生的审判者。
“尽管生来就拥有优秀的天赋,创造对于我来说依然是非常艰难的事情——做出的食物总是淡而无味,建起的树屋总是迅速枯萎,治疗伤口要消耗的精力也巨大异常。可是,如果是破坏,那只要心意一动便可即刻达成,就好象现在这样……”
“停下~!你没必要为了证明什么而摧毁整个城市~!”莫巴帝打断对方冷静的叙述,在雷鸣中声嘶力竭地大喊。
“不,完全有必要~!”凯琳娜的语调也激动起来,“如果不这么做,你根本无法从对神的依赖中脱离出来~!你根本不会明白什么是真正的毁灭~!”
“你已经失去理智了,凯琳娜。”
“我的双手早已被鲜血染红了,多毁灭或者少毁灭一个城市根本无所谓。终末这种存在……本来就是比魔王还要可怕的东西。”红发女孩眼神淡漠地看着脚下的人间地狱,“何况,和持续了二十年的神灵战争比起来,我所造成的损失又算得了什么?对于可见的破坏竭尽全力地阻止,但是你却忘记了自己置身的这场战争吗?”
“不要在这里狡辩~!战争是为了世界的进步而必须作出的牺牲,但你此刻的行为,根本是毫无意义地屠杀。”圣十字剑的持有者冷静地回答,宝石瞳在一瞬间亮起赤红的光芒。
“‘为了世界的进步’?”希亚之终末冷笑起来,“你现在已经知道终末所具有的力量了,你觉得渴望得到这种力量的女神会为世界带来进步吗?”
莫巴帝的瞳孔在一瞬间剧烈地收缩。
“不只是我,历代女神之终末总是陷于破坏的诅咒之中,所以……未来的某一天,当菲娜之终末诞生时,亦逃不出同样的结局。”
“谁不渴望强大的力量?但终末所具有的力量或许是太过强大了,以至于连神灵也会感到害怕,连神灵也想要将之抹消。”
“对于女神来说,自己的‘终末’就如同一帖无解的毒药。”凯琳娜黑色的瞳孔中闪过不易察觉的黯痕,“而想要接纳‘终末’成为完全体的女神,或许就是这世界的毒药了。”
“今天的战争已经否定了伊修塔尔当初牺牲的意义,如果你还要继续寄希望于神的梦想,那么在不久的将来,你的努力同样会化为乌有。”红发少女的话语就象冰一样冷酷无情,伴随着远去的声音,女孩纤细的身影也融入了透明的空气之中。
接着,仿佛被卷入火焰的漩涡般,血族从半空直直坠向脚下燃烧的城市,越落越快,最后被黑暗完全吞没。
梦~!?
这个……是梦吗?
莫巴帝猛地睁开双眼,半跪在地大口地喘气。亡灵的躯壳依然冰冷,可是他却觉得自己早已浸透在冷汗之中。
周围的风景依旧,是毫无生机、尸体遍地的战场。唯一的不同在于,血族已错过自己喜爱欣赏的黎明,太阳早就升上了半空。
“莫巴帝大人,您究竟去哪里了?我们都找了将近两个小时了。”远征军总指挥的副官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全军都已经整装完毕,现在正处于待机状态,请发布命令吧。”
“凯琳娜在哪里?我必须见她。”血族调整了一下气息,竭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
“那位探险家刚刚已经离开了……并没有给予理由,而且无论怎样劝说都没用。”副官的话语中带着一丝遗憾,“不过,她留下了一封给您的信。”对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相当普通的信封。
莫巴帝接过信,拆开的时候,一颗蓝色的宝石滑落到了手心。
“等你决定了的时候,就打碎这颗宝石吧。”纸上只有简短的一行字,但其中蕴涵的意味却沉重无比。
“出发去曼斯塔,保持急行军的状态。”血族迟疑了一下,然后将宝石收入怀中。
在接下来的一周行军中,莫巴帝一直希望自己所经历的一切仅仅是个梦,然而,当城市的废墟映照入远征军的视线,当幸存者痛苦的声音传进战士的耳畔时,血族终于明白了。
自己不能对神的秘密置之不理。
自己必须依靠自身的力量去判断神给凡人带来的影响。
自己必须在肯定神与否定神之间作出选择。
番外篇 火焰之魂 火十字[四 永悬之剑]
曼斯塔毁灭的真正理由只有莫巴帝一人知道。然而对于法赫多德来说,从天而降的雷霆无异于希亚女神的怒火,为了避免秧及自身,陷入恐慌的统治者撕毁了与菲娜联盟之间的条约,反戈倒向审判骑士团。
这种程度的背叛虽然不能阻止远征军的步伐,拖延的时间却使莫巴帝有更多机会可以去寻找和刺探关于女神的秘密。有好几次,他甚至面对面地试探女神。
即使如此,圣十字剑的持有者依然得不到半点可以否定凯琳娜的证据。
“渴望达成父亲的梦想,追求完美无暇的世界。”这是菲娜能给出的答案,就好象水中之月一样,靠得再近也触摸不到。事实上,由于并没有先例,所以恐怕就连想要成为完全体的菲娜本人同样无法给出确切的答案。
对于金发银瞳的女神来说,追逐那梦想便是她的执念。而对于女神之欧林雅加西来说,守护女神便相当于存在的意义。
即使最后的结果是世界毁灭也好,皇帝的剑依然会为了菲娜而挥舞吧?
但圣十字剑的持有者无法追随他的老师。不,对于眼中只有“世界”的他来说,冒险本身就是被禁止的行为。以凡人的生命为赌注,看看菲娜的愿望究竟会带来毁灭还是完美,这种事,莫巴帝根本就做不出来。
所以,他唯一的选择,只有打碎凯琳娜留下的蓝宝石。
希亚之终末将一言不发的血族带到了自己位于冰雪大陆诺德森的图书馆——她最大的图书馆。在那里,将知识喻为毒药的红发女孩彻底分析了黎明之战的整个过程,并指出何时才是最佳的出击时机。
希亚历一三七年,在世界树业已降临、神道业已开启的时刻,莫巴帝再一次走上了背叛的道路。
尽管女神与世界树融合的时间只有短短七十二小时,但事实上,残酷的拉锯战早在那之前便已展开。以血族为先锋队的七十万远征军与审判骑士团的八十五万部队在长达四十公里的战线上僵持了整整两周,当菲娜的灵魂之石终于抵达世界树脚下时,战士们流出的鲜血已经汇聚成了海洋。
但不知疲倦、不畏阳光的血族依然坚守着阵地。
掌握了云耀奥义的吸血鬼足以和超越凡人的使徒一决高下,即使审判骑士再怎么冲击,菲娜的防线依然没有任何破绽。然而在黎明之战倒数第五小时的时候,莫巴帝以及他所率领的一部分十字军却终于向着曾经的同伴亮出了剑锋。
曾被喻为菲娜军团中最锐利的剑,在关键的时刻插进了主人的胸膛。
防线崩溃得如此彻底,就连身为敌人的审判骑士团也在怀疑是否是精心策划的圈套。直到银色的使徒长驱直入时,战斗的双方才终于从震惊中醒悟——血族们堕入绝望,骑士们士气大振。
“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当莫巴帝阻挡在雅加西面前时,瞪大眼睛的皇帝愤怒地质问,“明明是那么信任你~!明明可以让这个世界成为完美无暇的世界,为什么还要背叛菲娜~!?”
“因为菲娜的理想很有可能会令这个世界蒙受深重的灾难。”莫巴帝面无表情地回答,“我不能将这个世界的命运押在女神不确定的未来上,所以这是唯一的办法。”
“结果宁可选择无所作为的希亚吗?”皇帝冷笑起来,“这样的话,世界永远也无法进步~!”
“你错了,老师。现在我已不打算再依赖神,因为无论是想要成为完全体抑或停留于未完成的状态,都无法给世界带来什么。”对方摇了摇头,“只有凡人才能为自己创造真正的进步。”
“你究竟有什么资格来决定世界的命运?”
“如果我没有那资格,菲娜亦没有。”圣十字剑的持有者这样说,将闪着寒光的武器置于胸前——这是誓要决死一战的表示。
究竟什么样的理由能让与自己相处了一百年的战友在短短的瞬间倒戈?皇帝不明白。那双燃着火焰的宝石瞳能看透敌人的一切动作,但是却无法看透莫巴帝的灵魂。
不过,或许从一开始——当莫巴帝站在十字军最前线奋不顾身地冲锋时,当莫巴帝不惜用身体替菲娜的灵魂之石挡下刺杀之刃时,这个结局就已经注定了。不懂得考虑自己的利益、总是将感情因素排斥在外的战士是最锋利的剑,也因此,在回斩向最初的主人时同样不会有任何迟疑。
该问的全都问完了,若是想要保住位于树冠中央的灵魂神殿,皇帝只有一个选择——打倒阻挡在面前的莫巴帝辛格威斯。
雅加西抿了抿嘴唇,神剑“天驱”出鞘的瞬间,他的全身也起了微妙的变化。虽然皇帝宝石瞳中的眼神依然冷静无比,但很显然,那个掌握云耀的躯壳已经进入了狂暴状态。皇帝的强制狂暴甚至影响到了周围的一切,即使是坚硬的城壁,缠绕的藤蔓,也逐渐显出与平常不同的样貌,因愤怒的完全解放而无法抑制地颤栗。
同时具有无畏的身体与冷静的意志,这样的雅加西,莫巴帝以往从未见过。他唯一能肯定的是,自己绝对不可能阻拦住化身为狂战士的皇帝。
但即使如此,那柄圣十字剑却还是直直地斩了下去。
对于云耀的高阶掌握者们来说,战斗总是在短暂的瞬间中分出胜负。柔软的“天驱”在瞬间突破圣十字剑生硬的弧线,贯穿莫巴帝的肩膀。接着,在自己的学生来得及回防之前,战无不胜的皇帝已经冲进了他的怀中,然后全力放出一击。
莫巴帝就象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从世界树之冠上坠落了下去。在碰到数千米以下的坚硬地面前,他的意识便沉入了黑暗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在决斗中落败的血族醒了过来。
头顶的世界树之冠上,激烈血腥的战斗依然持续。银色的使徒和黑色的血族在枝叶间穿梭,交织的火网和流窜的闪电在战场上咆哮,每一处都上演着惨烈的攻击与防守。菲娜的信徒们正不惜一切代价地拼死抵抗,但战线依然在不停地收缩。
莫巴帝试着动了一下,可是身体没有任何回应——全身的骨头都已折断,脊椎被皇帝彻底破坏,内脏也都全部移位了。如果不是因为世界树脚下堆积着比山还要高的尸骸,在坠落的时候自己大概就已经粉身碎骨了吧?但即使幸运地恢复了意识,他现在的处境依然很危险。
继续这样躺着的话,亡灵的躯壳会毁损到无法恢复,依附其上的灵魂也会因此回归幽界。
不过,说不定这才是最适合自己的结局。
因为圣十字剑的持有者又一次背叛了相当于亲人的存在,只为守护那个既无法定义也无法触摸的“世界的利益”。
急促的马蹄声令莫巴帝从半梦半醒的状态中清醒过来,接着,醒目的血红色铠甲跃入他的视线。
“您就是莫巴帝辛格威斯吧?”审判骑士匆忙地靠近吸血鬼,摘下兜帽后露出一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请不必担心,我是由凯琳娜派来的保护您的。”
“凯琳娜?”莫巴帝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
“是的。因为首领她说绝对不能让您死在这里。虽然菲娜成为神的可能已经被抹消,但时间并不会就此停止,未来一定会有新的女神诞生,希亚也必须进一步监视。”年轻的骑士点点头,“如果就这样死在这里的话,之前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和放弃并没有区别。”
如果就这样死在这里,无论是伊修塔尔的死还是信赖自己的血族的灭亡,都会变得毫无意义。一个冷酷的声音在莫巴帝的心中响起,迫使涣散的宝石瞳重新凝聚起求生的意志。
“血,”吸血鬼的声音逐渐清晰起来,“我需要鲜血。”
“是。”凯琳娜的同伴毫不犹豫地抽出匕首,在手腕上划开一道伤口,让赤红的液体从体内流出。
圣十字剑的持有者开始贪婪地吸嗫起来。
当审判骑士携着莫巴帝登上远离战场的山崖时,震彻天空与大地的雷鸣在身后响了起来——菲娜之黎明的最后一小时,希亚的雷霆之枪终于从神界刺入了现世。被摧毁得支离破碎的魔法防御结界根本无法抵挡神的怒火,碰撞的瞬间便灰飞烟灭。接着,属于菲娜的世界树在比太阳还要灼热的闪电中化为了燃烧着业火的巨大坟墓。
莫巴帝的目光被牢牢地钉在高耸入云的火焰之柱上,一动也不动。以为舍弃了感情的灵魂在那景象前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冻结的心脏象是要冲出胸膛一样躁动,逼得血族用力将手按在心口。
好想要大叫。
好想要再次回到战场。
好想要守护那些誓死也不愿后退的战士。
可是……那是绝对被禁止的,如果做了就相当于否定了一切。
“痛苦吗?”红发少女的声音从他的背后响起,“……一定是很痛苦的。因为那是罪。即使以正义或是世界作为战斗的理由,背叛依然是背叛,将深信自己的同伴、老师以及菲娜推向死亡,这个事实并不会改变。”
“但是,你要记住一点。无论怎样也绝对不可以舍弃此刻的痛苦和记忆。舍弃感情的话,人就会变成傀儡,而傀儡是根本没能力守护这世界的。”
“冷静地判断问题,但不要象机械一样失去思考的自由;牢记罪孽与痛苦,但不要让凡人的感情阻挡住自己的剑锋。”凯琳娜直直地凝视着圣十字剑的持有者,“只有这样,你才能成为一名真正的守护者。”
莫巴帝辛格威斯无言地点了点头。他最后看了地平线尽头逐渐坍塌的枯木一眼,然后缓缓转过身去。
“走吧。”背叛了同伴、牺牲了女儿的男人简短地说。
希亚历一三七年,菲娜的灵魂之石在黎明中被毁灭,世界树消失。整整七十万远征军中得以幸存的不到五万,而其中大部分还都是莫巴帝的追随者——那些乘乱逃出的十字军。直属于女神的吸血鬼一族几乎全灭,皇帝雅加西也下落不明。
莫巴帝辛格威斯的历史记载同样到此终结,之后再也没有人听起过这个名字。历史学家们对于他的背叛众说纷纭,但讽刺的是,没人知道他们讨论的对象依然存活在这个世界,依然影响着这个世界,依然守护着这个世界。
希亚历一四二年,莫巴帝随同凯琳娜学习祈祷之奥义的第五年,无愧于“大探险家”头衔的红发女孩带着学生走遍了卡那多斯、洛伦丹和诺德森——在过去数百年间建立起的各个图书馆,这些秘密基地的开启方式,宏大知识的脉络以及建立起跨洋情报网的构思,凯琳娜将一切都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了莫巴帝。
看着她匆忙讲述着一百年都未必能消化的知识,血族很清楚,女孩大概再也不会回来了。
不过,那也是理所当然的。在菲娜的威胁消失后,希亚自然会将全部注意力都转移到自己想要消灭的目标上。首当其冲的只可能是无法控制但又具有强大力量的女神之终末。
“我已经将全部力量都灌注到‘凯琳娜蓝宝石’里了。”红发女孩说着,将镶嵌上终末护身符的圣十字剑递给自己的学生,“虽然现在的你无法调动起念之海的回应,但假以时日,总有一天可以掌握这属于神的力量。”
“到那个时候,一定可以连灵魂都斩开。”凯琳娜以专家的目光再次审视剑的锋芒,“所以,就为这武器起个名字,名为‘诀别’。”
“你不需要力量了吗?”莫巴帝问。
“虽然终末对于祈祷术的掌握无人能及,但毕竟是未觉醒的碎片罢了,想要和神正面对抗是不可能的。”对方耸了耸肩膀,“留着也是浪费。”她说着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血族永远冷静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从一开始就知道会演变成被希亚追杀的局面,即使如此,你也依然打算毁灭菲娜?”
“当然。”凯琳娜微笑起来,“因为对于你我来说,任何选择中都不存在‘为了自己的利益’这条分支吧?所以我才会让你成为这责任的继承者。”
圣十字剑的持有者没有回答,只是把长剑置于胸前,然后行了标准的骑士崇拜之礼。
“那么,永别了,莫巴帝辛格维斯,我聪明的学生。”凯琳娜简洁地告别,“希望你能顺利履行自己的职责。”
再次成为孤独一人的男子就这样静静地目送女孩远去,然后将那个有着火红长发的背影永远地烙入自己的双眸。
之后的几百年里,莫巴帝一直遵照并改进着凯琳娜的行动原则。即使掌握了神剑“诀别”的力量,凡人依然无法与女神对抗,而事实上也的确没有对抗的必要。对于以保护世界为目的的人来说,对终末报持恐惧的未完全体只相当于一个独裁的统治者,而新兴起的女神也只是渴望成为统治者的革命者罢了。
莫巴帝唯一需要关注的只有女神之终末,但讽刺的是,她们最终都死于和自己同出一源的女神手上。
[五 尾声]
路维丝历二三一年。
皇帝雅加西逝世后第一百八十八年。
伊修托利与路维丝的战争开始的第四年。
莫巴帝并不是很在意新爆发的神灵战争,比起很久以前菲娜和希亚之间席卷两个大陆的漫长战事,现在女神的影响力已经被削弱了很多。她们的争执更象是一场区域战争而非世界大战。
再过几百年,当凡人终于意识到神并非永恒之时,或许就是女神彻底退出历史舞台的时候了。圣十字剑的持有者这样想。接着,凡人便会以自己的力量选择道路。
今天,又是一个下雨的日子。
里德尔帝国所建立起的地方恰好是古兰贝尔覆灭的地方,所以气候相同理所当然。几百年前,莫巴帝早就已经熟悉了这种潮湿的气息。然而,当血族在宽阔的街道上漫步的时候,突然之间映照入眼的景象却令他停下了脚步。
那是蜷缩在街边的一个小女孩,头发乱成一团,身上穿的只能称为破布,双手上布满冻疮,赤裸的脚上也尽是丑陋的伤口。女孩看着街道的眼神中,除了恐惧以外只有空白。
那眼神令莫巴帝的时间在一瞬间倒流回几百年前的雨天。
血族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接着便缓缓走向蜷缩的孤儿。
自己……究竟在做什么?如果能摆脱一神制的束缚,那么凡人渴望进步的心便会推动社会,当世袭国王制被民主的议会取代时,等级、特权、压迫、剥削以及由此而生的孤儿才能真正得到解放。那是时代车轮带来的影响,而非自己一人能做到的事。
现在去拯救蜷缩在街边的女孩,根本毫无意义。这纯粹是自我满足和自我陶醉的做法罢了~!
可是尽管理智地作出判断,莫巴帝的双脚却不听使唤。
当发现一个高大的男人正走向自己的时候,女孩禁不住露出恐慌的神情——上次一个贵族的守卫一脚就将自己踢得飞了出去,左腿就是因此瘸掉的。但现在的自己根本没力气逃跑,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可能地蜷起身体,减小打击面积。
然而,预料之中的打击并没有到来。相反,那个黑发的男子解下大衣,小心地裹住了冰冷的身体和受伤的双脚,然后温柔地将自己抱了起来。
“……对不起。”
她听见男子这样低声呢喃。虽然不知对方为何要道歉,但是那眼神中一闪而逝的爱怜令女孩觉得安心。
莫巴帝就这样抱着女孩在雨中走着。
或许,这一次,他们能走到被称为“家”的地方。
死亡骑士 番外篇 火十字
——完——
同人作品集 版权声明[草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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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人作品版权属于作者,目前允许与《死亡骑士》一同转载,但禁止用于任何商业用途,如有特殊请求,请与作者本人联系。
同人作品集 关于第一篇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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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骑士》得到过很多精彩的评论和感想,但当收到消息的时候还是很惊讶——因为这一次笔者得到的并非头头是道的分析,而是一篇十分有趣的同人作品。
对于作者来说,这是具有极大意义的褒奖,而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可以算是一个小小的信号或标志。因为它不仅代表作品本身得到认同,同时也代表阅读作品的读者是很具水准的。恩恩,在此笔者就小小地炫耀一下吧。
当然,笔者也很清楚,《死亡骑士》离真正意义上的经典还有很大的差距,所以窃喜的同时,惟有以更高的标准要求自己才对得起关注此作的读者和评者们。希望有一天,能得到毒蛇的肯定,以及海量的感想集和同人集……恩恩,当然目前只是想而已。
《死亡骑士》的第一篇同人出自碎羽阁下(性别不明,推断为XX染色体携带者,罗久配的坚定支持者)之手,归类的话,是小小说,字数少,寓意浓,影射强。至于功力究竟如何,还请各位读者自行判断喽。
当然,值得说明的一点是,《死亡骑士》的主旨和该同人的并不相同,大家可千万不要厌恶罗兰呦。
PS:碎羽阁下就连感叹号的用法都与笔者一样呢,真是细心体贴哪。
同人作品集 长河中的沙砾[BY 碎羽]
作者:碎羽
路维丝历二零五年,斯迪芬·加德出生路维丝联盟的第二大国艾拉泽亚的加德子爵自治领。他的父亲就领主迪诺·加德——一个受封采邑二千户的子爵。这个家族据说是整个艾拉泽亚第一批皈依路维丝的骑士中的一员,他的祖先虽然没有立下什么显赫战功,但也受到教廷的嘉勉,跃升为贵族。
斯迪芬是父亲的次子,根据自古以来的长子继承制,他成年以后最多有就只能从家族那里继承半个白狼家徽而已。他只能努力的学习一些以后能为生的职业技能,好不至于要寄在哥哥名下讨生活。当然对于贵族后代来说自然不屑于去学什么手艺啦,更不会自扁身份的去和铜臭为伍。获得骑士、牧师或是魔法师这样的有地位的职业才能有机会继续贵族的名位。
斯迪芬的选择是成为一名骑士,这里既有家族的传统的感召,也是因为他本人对绕口祭文和生涩的咒语领悟力甚低。
路维丝历二一七年,斯迪芬结束在家中的生活,进入了达兰拉的骑士学院学习,凭着自小在家中受到的锻炼,他的成绩稳居同窗中的中上等。
路维丝历二二五年,斯迪芬以第二十四名的优秀成绩在学院毕业,同时在父亲的老友——艾拉泽亚皇室督导官米亚男爵的帮助下,获得了进入去圣都进修的资格。这一进修团是由每年达兰拉的二十名骑士毕业生组成的。
在去圣都的途中,他生平第一次看到雄伟的那加山脉,那高耸入云的气势让年轻的心颤抖,并参观了炎之城塞。更让他激动的是见到了正在巡视这座城塞的光之指引者——尤瑟尔大人,还在欢迎进修团的午餐会上聆听了这位全路维丝联盟第一武者的教诲。
雄浑伟大的高山,横流天际、切开大地的尼卢河,巧夺天工的星见法阵,坚不可摧的炎之城塞,百年一位的神之武者,这一切的一切无不让年轻的斯迪芬激动的无法自制。他感动于女神的眷顾,能生在这世上,暗下决心一定要成为一名伟大骑士,然后征战在这充满荣光的大地上——立功,受奖、封爵、建立新的家系,斯迪芬·加德的名字要成为后人景仰的丰碑。
在圣都进修的日子里,他真的受到了女神的眷顾,但并不是神圣伟大、全知全能的路维丝,而是美丽温柔的伊莎贝尔·杰斯伯爵小姐,他们相爱了。
爱情是甜美的,但也是苦难的。受到伯爵小姐垂青的斯迪芬遭到了圣都骑士米达尔的怨恨,很显然,美丽温柔的伊莎贝尔小姐并不缺少优秀的爱慕者。可米达尔并不是一般的爱慕者,他是圣锁链骑士团的乔伊团长的侄子。
一切都简单了,就象书中常写的那样,斯迪芬被打压了,一年的进修结束以后,他并没有被选进骑士团,连要求去西方之国法赫多德前线效力的申请也被驳回了。他只能回到东方的艾拉泽亚,没有爵位,没有战功,没有显赫的身份,他又要怎么迎娶自己高贵的心上人呢。
想着临别时的甜蜜和忧伤,他眼前再次浮现起伊莎伤感而美丽的双眸,自己在那布满温香的玫瑰园的誓言仿佛还在耳边,一定要在三年,最多五年内,风光的回来,以光荣的骑士之名获得终生守护心中玫瑰的机会。
可是自己又怎么立功呢,不能进入三大骑士团,不能去前线征战,在濒临大海的文德尔,哪里又有敌人呢?最伟大的骑士也不能对着空气展现自己的剑技啊~!
突然外面的喧闹打断了斯迪芬的回忆,在队长的催促下,骑士们整装集合,难道女神听到我虔诚的祈祷?给了我获得荣誉的机会?他激动的想着。
在月光下,对方就象来自黑夜的杀神一样,沾满血迹的铠甲和坐下黑色奇异骏马勾勒出一个英武骑士的战姿。只是他眼中带着的冷火让人不寒而栗。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队长终于发问了,一向威严的队长的话语里也带着不安。
“我没兴趣把名字告诉将死之人。”骑士冷冷的回答。斯迪芬心中猛的一揪,不知是气愤,还是,恐惧。他努力的告诉自己,立功的时候到了,你不是渴望着吗?勇敢点,不能放过机会。加德家族之名将在今晚因我而再次绽放荣光。
“冲锋~!”队长高喊着催动跨下的坐骑。斯迪芬和同伴一起与队长冲了过去,他眼见着自己的骑枪被对方手中的长剑斩断,队长和同伴一下就在蓝色的剑光下丢掉了生命。
他恐惧,他不安,他惊慌的想尖叫,这是人类的力量吗?魔鬼~!一个词占据了他的头脑。
“恐惧吗?”黑夜的来客吐出了他最不想听到的话。
“恶魔~!你一定是恶魔~!”斯迪芬再也无法控制自己了,他抛下了手中的半截武器,向着反方向跑去,再也不顾什么伟大的骑士准则。
突然,他感到自己的后背被什么给撕裂了,冰冷的箭羽把同样的冰冷埋进年轻骑士火热的身躯。在模糊的视野里,他仿佛又看到了那温香的玫瑰,在他的口中溢出最后的一个词……伊莎
路维丝历二二七年春,罗兰·斯特莱夫,昔日的艾拉泽亚之剑,今天的黑暗之鹰,攻陷了文德尔城,并把亡灵的问候带向整个大陆。
同人作品集 第一部 年表[BY 残翼堕天使]
路维丝历一九九年六月久远降临星之都。
路维丝历二一五年七月罗兰和迪莉西亚进行圣骑士考核,其副官为后来的大贤者卡塔尔和森林之子约瑟芬。
路维丝历二一六年元月罗兰以第一名的成绩通过考核,获得“艾拉泽亚之骄傲”的头衔。
同月路维丝的阴谋开始运作,温达姆病重并从梦中得到提示。
同月罗兰回到达兰拉,并受欺骗前往星之都。
路维丝历二一六年六月罗兰与矮人战士穆拉丁、兽人先知阿斯塔罗斯来到星之都,得到芙罗拉的招待。
罗兰见到久远,此刻起两颗年轻的心开始重合,久远十七岁,罗兰??岁。
路维丝历二一六年十月第一次利贝尔村战斗发生,灵之祠建立。
路维丝历二一六年十一月四日,罗兰带久远回到达兰拉,被关入监狱。六日,血之祭典完成。
当罗兰赶到祭坛时,见到的只是身躯已冰冷的久远,此后穆拉丁、阿斯塔罗斯战死。
同日,久远的灵魂来到寒冰皇冠,梦琉与久远合而为一,女神伊修托利诞生,亡灵军团开始扩张。
同月罗兰逃离艾拉泽亚前往精灵之国度布拉因那斯。
久远死去一年后罗兰离开布拉因那斯前往北方诺德森大陆,开始在北地的风雪中磨练复仇之剑。
同年温达姆—奥兰德的女儿卡托丽诞生,这个继承部分久远之血的孩子拥有夜空色的长发和翡翠般的眼眸。
久远死去三年后已修成“云耀”的罗兰来到寒冰皇冠,拔出了梦琉点化的精王剑“霜恸”。
在不自觉的情况下再次见到久远,
然而一切都已改变。罗兰成为伊修托利之欧林,黑暗之鹰开始震荡双翼,发出震撼大地的鸣叫。
之后数年亡灵军团先后征服北地矮人的地下城市以及千年蜘蛛王国,连北地最高贵的眷族——白龙一族也低下高傲的头颅,亡灵巨龙们归于伊修托利之麾下。
路维丝历二二七年三月寒冰皇冠骑士团两千五百名高阶骑士攻占文德尔,罗兰发出复仇的宣言。
之后一周亡灵们建立了坚固的防御带,并使用黑暗之门将主力部队运达。
路维丝历二二七年四月东艾拉泽亚平原战,艾拉泽亚军全灭,罗兰于战场上斩杀洛萨替朋友报仇。
路维丝历二二七年六月巫妖们于星见之地召唤了赤红星,炎之城塞于两天内陷落。
罗兰在与自身抚养者和老师的尤瑟尔决斗中胜出。同月罗兰前往布拉因那斯拜祭久远,并遇到精灵咏者奥露哈。
同月平原会战爆发,同时法王厅以精锐突袭寒冰皇冠。
理查德将罗兰从艾拉泽亚王旗下的血海中传送回伊修托利的身边,突击队除迪莉西亚外全灭。
罗兰与伊修托利达成约定。
路维丝历二二七年?月死亡骑士突袭三座农业城市,精灵开始参战。
奥露哈于伊斯发动里魔法,但仍无法停止对方的脚步。粮食被毁,联盟军团不得不开始撤退。
路维丝历二二七年十月亡灵军团以星见之地整编,并吸纳了孕育自战争的魔法傀儡——骷髅战士。
路维丝历二二七年十一月亡灵军团开向达兰拉,雪花中罗兰再次回到熟悉的城市,只是这一次心爱的女孩已不在身边,而他带给这座城市的也只有血与火焰。
同月达兰拉攻防战爆发,风暴之子诺尔德击碎紫炎石,但同时也倒在龙王克拉费里格的口中。[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同月达兰拉攻防战结束,罗兰在神殿手刃温达姆,却在守护迪莉西亚的卡托丽身上停下了复仇之剑。
历经整整十一年,罗兰完成了复仇之旅,但同时也失去了自己的目标。
曾经激烈燃烧的灵魂之火即将熄灭,伊修托利的约定却挽救了罗兰,迷失的灵魂回到冰雪皇冠。第一部终......
注解:罗兰第一次到达星之都的时间书中并没有提出,只是从第二部中可以推断罗兰第二次到达星之都大约是在六月,所以......。第一次利贝尔村战斗同样没有时间,考虑到虽然是秘密任务,但使用旅之祠来进行转移时没问题的,而罗兰回到达兰拉是十一月四日,所以定在十月。
注解:攻占文德尔的时间,只知道是在春天,考虑到整体时间,三月可能性较大。毕竟要聚集三万五千人的部队,最起码也要两三周时间吧。关于突袭农业城市的时间,我有一些问题,炎之城塞陷落的同时联军到达,数天内平原大会战爆发,平原会战结束之后一周,罗兰带领部队开始突袭并焚毁了秋收的储备。此时最多是七月,对于秋收来说是否太早了?此外书中提到“十月,战争的天平终于打破了僵持的局面......”,七月毁粮,十月联军撤退,这点不合情理。
同人作品集 第二部 年表[BY 残翼堕天使]
路维丝历二二八年经过近一年的的苦战,亡灵们突破五城防御占领艾拉泽亚全境,侵入斯托加德。
路维丝历二三三年昏睡病在布拉因那斯肆虐,无数精灵陷入沉睡,联盟失去精灵的联系。
路维丝历二三五年元月二十日,绿色的极光在天空出现,宣告伊修托利之世界树的成熟。
二十一日,作了七年寒冰皇冠御用园丁的罗兰接受伊修托利的派遣,携带神戒‘诚挚的欺骗’前往西方寻找世界树。
二十三日,卡托丽以圣骑士考核第一名在圣都得到嘉奖,并获得‘艾拉泽亚之荣耀’的称号。
卡托丽与伙伴雷恩以及高阶法师修因受教皇派遣,前往西方破坏世界树。
同日晚,在斯托加德的城赛都市伯日丁,罗兰与卡托丽交手,双方均不知对方的身份。
游侠约瑟芬加入队伍。二十四日队伍出发。
路维丝历二三五年二月卡托丽一行人与罗兰在同一天先后到达贝利尔村,
久远的血再一次招来恶魔的攻击。在久远里魔法阵的庇护下,罗兰与卡托丽联手击杀深渊领主。
当晚,罗兰在卡托丽的身上看到了久远的影子,却也同时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一切也只可说是不可抗拒的命运,尤瑟尔的名言得到了印证。
同月理查德给于法赫多德首席骑士团团长奥斯汀一些含糊的暗示,并借此将其注意力集中到联盟一行人身上。但卡托丽很快发现了跟踪者,并加以反击。
路维丝历二三五年三月奥斯汀率众于斯坦提尔丘陵地带进行伏击,在剑斗气的威力下,卡托丽一行人被俘。
两天后,恶魔再次袭来,雷恩借机脱出并遇见化身为猎魔人‘卡奥斯’的罗兰。罗兰挡在愤怒的剑圣面前,击碎了剑斗气,但‘森林之子’约瑟芬的旅程已经了结,享年三十?岁。
法赫多德骑士团在恶魔的攻击下阵脚大乱,不得不暂时撤退。
同月罗兰加入联盟队伍,卡托丽、雷恩在罗兰的教导下开始修炼‘云耀’,但卡托丽的倾诉却撼动了罗兰的心。
路维丝历二三五年五月队伍在露比斯山区进行艰苦的反跟踪战,并同时对付自幽界到来的恶魔们。
二十八日,穿过山区的队伍遇到男孩佛伦德,前往他所在的村庄依诺克。
二十九日,到达村庄进行整修,但却被死灵法师托马斯发现。
当晚,暗影工会埃摩罗与五十名部下偷袭并杀害了全部村民,但他们并没在对手面前得到好处,罗兰的大剑斩杀了大部分的刺客。
三十日黎明,队伍在格兰戴尔河的挂桥上被法赫多德骑士团追到,罗兰挡下了埃摩罗射向卡托丽的毒箭,与卡托丽一同掉落激流之中。死亡骑士的身份终于被卡托丽发现,女孩的心情激烈震荡却默不作声。
路维丝历二三五年六月雅赫维山脉上,剑圣孤身一人的阻击使队伍分成两部分行动,罗兰以伊修托利之欧林的身份终结了奥斯汀的生命,并于两天后再次到达星之都。久远的血也在罗兰抵达之后两天打开了星之都的大门,星之都的管理者芙罗拉抚慰了这位血缘矛盾的来客。
罗兰打算避开与卡托丽的正面冲突,血族依莱娜将路维丝之血掉包。
次日,队伍与星之都的战士共同对抗恶魔,罗兰与红发巨汉交手,然而即使里魔法的巨大威力也无法阻止这位被世界树吸引而来的元素之王,炎龙美露基狄克。罗兰舍身拯救卡托丽,手中神戒意外的重创了炎龙,同时彻底暴露了死亡骑士的身份。
当晚,卡托丽获得久远点化之精王剑‘紫荆’。
次日,队伍通过雪待泉,七日后到达世界树的所在点,敌对的双方重遇,世界树觉醒,但罗兰的身份和行为彻底伤害了卡托丽。
同月二十一日罗兰回归寒冰皇冠,与巫妖、巨龙们一同护送伊修托丽的灵魂之石前往‘神道’。
二十六日进入艾拉泽亚领空,在防御塔的掩护下最终于二十八日抵达伯日丁。亡灵军团以伯日丁为中心全面集结,准备粉碎最后的障碍法赫多德。
路维丝历二三五年七月四日,卡托丽一行人回到圣都,接受惩罚。
六日,联盟远征军集结完毕,开始最后的远征,领导者为教皇的弟弟聆听者洛伦—奥古斯特。同月卡托丽驯服狮鹫凯欧,成为风暴骑士。
路维丝历二三五年十月八日亡灵军团到达世界树所在地,伊修托利的灵魂石与世界树融合,女神的画笔描绘出宏伟的城市,预备着最终之战的开始。
九日黎明,在久远与梦琉的故事之后,罗兰向伊修托利告别,伊修托利进入梦境,‘苏生仪式’开始。
同时,路维丝使徒降临,最终之战开始。
当晚十点,城门被攻开。
十日黎明,战场转到世界树下。
十一日黎明,路维丝采取两面夹击,飞行使徒进入战场。
十二日,最后三小时,空中花园被占领大半,二十万人堆成尸山血海,卡托丽进入最后战场。
最后一小时,路维丝的神罚之剑斩下,但不屈的亡灵们用自身的躯壳掩盖着伊修托利,第一个冲上去的,无疑是罗兰。随着第一束阳光的到来,伊修托利舒展着光翼,绵延万里的纯白色极光宣告着神明的诞生,此便为伊修托利之黎明~~!!
三界重叠之地神之领域中,希望唤回卡托丽的心的罗兰让‘紫荆’毁灭了自己,悲伤的卡托丽希望伊修托利拯救罗兰,但那或许是一个新的故事了。第二部结束......
同人作品集 剑斗气传说[BY phinex]
对于艾拉泽亚世界的人们来说,剑斗气是只存在在传说中的力量,这种力量强大无比,能够轻而易举地摧毁巨石,甚至能够劈断高山,而操纵这种力量的人则被称为“剑圣”。
剑斗气起源于北卡那多斯大陆的兽人部族。当时,人类与兽人正在进行漫长的战争。战争中,兽人与生俱来的体魄和力量令其在与人类的肉搏战中占尽优势,而人类则依靠魔法的力量来与兽人抗衡,战争陷入胶着状态。如何杀死躲在战场后面的法师成为了缺乏远程攻击和魔法的兽人们头疼无比的问题。
剑斗气是由一位兽人剑士所创造的。传闻中这位剑士在回到被血洗的家乡时遇上尚未撤退的人类军队,悲愤的兽人马上拔出长剑指向敌人,刚准备攻击时,突然,一阵旋风呼啸而过,一个人类士兵被劈成了两半!在这种神奇力量的帮助下,剑士轻松歼灭了敌人。聪明的剑士马上对这种力量进行了研究,发现了将怒气转换成物质性攻击的技巧,剑斗气宣告诞生,而这位剑士则被后世的剑圣称为“第一剑圣”。剑斗气的诞生扭转了战争的形势,当法师们倒在血泊后,战场马上被疯狂的兽人淹没,人类节节败退,并输掉了战争。
剑斗气凭借强大的威力受到了兽人领导的重视,他们从军队中挑选优秀的战士来学习这种剑技,不过,只有一小部分兽人能够掌握剑斗气,因此,掌握剑斗气的兽人在部落中拥有很高的地位,正如法师在人类中的地位,而他们也被尊称为“剑圣”。
渐渐地,剑斗气便传遍了整个大陆的兽人部落。当剑斗气的威名在大陆上传播开后,因为忌惮兽人的武力,人类向兽人伸出了橄榄枝,从此兽人就与人类订立和约并缔结同盟,剑斗气也传入了人类世界。相对于天生就好战的兽人,人类更难掌握剑斗气的奥妙,所以人类剑圣寥寥无几。
后来,掌握强大力量的剑圣们不愿受军队的约束,于是他们集体叛逃到深山。联盟曾多次派出部队围剿,但都无功而返。联盟也就没有再理会此事。此后剑斗气愈发神秘。
位于不同地域的剑圣们组成了三个部族,分别是雷霆族、风暴族、猎潮族,分别以闪电、暴风、海浪为标志。同时,三枚代表各自部族首领的戒指铸成。剑圣们每隔一段时间内就会聚集到一起切磋武艺。传闻曾出现了一位极为出色的剑圣,他获得了三个部族的一致认可,被奉为所有剑圣的首领。因此,剑圣们铸造了火焰之戒,一枚属于剑圣三大分支统领者的戒指。只有最杰出的剑圣才能继承这枚戒指。
剑圣一族在卡那多斯大陆拥有强大的势力,连就连王公贵族也不能轻易冒犯。偶尔有几名剑圣会替军队服务,当然,他们的官职和待遇都非常高。
接下来介绍剑斗气的原理:虽然剑斗气是怒气转化而来,不过,脾气暴躁的蛮汉可是无法修炼剑斗气的,只有真正的战士才可以。修炼剑斗气不但需要怒气,更需要一颗冷静、专注的心,把怒气贯注到剑上,以心灵的力量把心中的怒气化作无坚不摧的斗气,这与里魔法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成功发动剑斗气后,怒气就会顺着锋线激射而出,并以剑刃的横切面为边界,凝聚起上下两侧的气流,最后形成风刃。剑斗气分为三个层次:低阶的“震空”是一道怒气,高阶的“碎石”是十字形怒气,而传说中的“断山”则是旋涡型怒气。
“震空”不必多说,“碎石”和“断山”才是重点。要发动“碎石”,剑圣在必须在发出一道斗气后用手腕带动剑柄转动90度,然后再发出一道怒气。当然,这一切要在一“系”内完成,也就是高阶剑士呼吸一次的时间的百分之一,同时也需要高超的技巧在那一瞬间引入怒气并保证两道怒气能够顺利联结,不然,只会是两道分开的剑气。剑斗气的力量是以几何级数递增的,因此“碎石”的威力远超“震空”。而“断山”对剑圣的要求更高,它需要剑圣转动剑柄至少一周,以一点为圆心的怒气形成一个圆形,并不断旋转,带动周围的空气形成旋涡般的气流,这可是冲击波一般的力量,据说这种力量可以把山岭劈成两半。要掌握“断山”,光靠苦功是不行的,还要有极高的天赋,所以“断山”即使在剑圣一族中也是神话般的存在。
补:受到剑斗气的启发,法师创造了风刃术,虽然风刃术的威力远逊于剑斗气,但它的威力也不可小视,而且它弥补了剑斗气速度过慢的缺点,所以它成为了每名法师必修的杀伤魔法。另外,剑圣的稀少与剑斗气的强大令其在人们心中成为了神秘与强大的符号。当解释剑斗气的机理时反而以风刃术的原理来帮助理解,这还真是讽刺!
同人作品集 时间的守护者[BY 星之贤者]
(1)
本同人是构筑在罗兰之前的年代,记述了时间守护者的来历和之前的黎明之战,
如果和现在的死亡骑士的故事有所矛盾,请认为这是发生在死亡骑士世界的平行
世界中。
很久以前,当我还是个人类时,
我已经是最强的法师,掌握了时空的奥秘。
但为了追求三界的真实,我还是来到了新降临的女神的宫殿。
在那里,我看到了新降临的女神,
那一袭白衣的女孩,有着有若夜空般深邃的双眸,以及比天空更柔顺的秀发。
那是震撼人心的,让我神魂颠倒窈窕身影。
而她的眼神凝视着我。
你愿意成为我的拉拉吗?
难道还需要第二个答案吗,
我明白,我已经爱上了她,
我将永远的守护她,
所以答案是唯一的。
我接受了女神的契约,成为了新降临女神的守护者。
然后,我明白了三界的真实,
我也明白了新女神降临的目的,
那是这个世界不可抗拒的命运。
于是,在那个风雪之地,我曾为了世界的未来而叹息。
当时,是女神带着浅浅的微笑让我听到了来自念之海的旋律……
艾伊奥尼奥斯感觉到了拉拉的迷茫和悲伤。
拉拉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那旷日持久的斗争而悲叹吗?
恩,是的,艾伊奥尼奥斯,我不确定那一点到底是正确还是错误。
难道为了新生的世界之像,为了把世界回复到昔日的真实之姿,就一定要迎来那
些毁灭吗!难道那就是念之海旋律所要求的吗!
苍蓝的日子总是要结束的,拉拉。
在此地之上即将出现的那些存在,正是为了带来破灭而被召唤出的。但是,即使
迎来了那代表着毁灭和回归新神之姿的时刻,那也并不是真正的终结,皆因在世
界迎来覆灭之时,我所构筑的新世界之像,将会具有远远凌驾于群星所描绘的世
界之像的强韧。
那个黎明,将会出现新的世界之像,世界亦将回复到昔日的真实之姿。
我能等到那个黎明的降临吧,拉拉会守护我的吧?
这样的请求,无奈的我又怎么忍心拒绝?
是的,即使你的目的必须要与大地之上所有的生物为敌,艾伊奥尼奥斯。
你依然拥有那可以被称为绝对时间的协力者——掌握了过去与未来的强者——我。
无论是为了毁灭,还是为了新生,我只会为了你而使用我的法力,直到新世界出
现的那个黎明。
谢谢你……拉拉。
但是,当我找到世界树,
唤醒神之道路。
当那期盼已久的一刻即将来临的时候。
艾伊奥尼奥斯却在流泪,
那流着血之泪的忧伤瞳孔。
那是为了她即将做和必须做的那件事而留的悲伤之泪,
因为那件事的枷锁是如此的沉重,那件事的罪孽又是如此的深重。
但是无论发生什么事,
我,将会永远默默地陪衬着孤身一人的艾伊奥尼奥斯直到那一刻的结束。
所以我如此温柔的安慰她。
放心吧,即使是把那些所谓重要的东西全部牺牲掉,我也一定会完成对艾伊奥尼
奥斯的约定。
而她是如此的回答我。
恩,我相信你,拉拉。
黎明之战开始了。
即使在已经跨越了人神疆界的我面前,那些使徒的力量也是不可忽视的。
只是,以全部威势和力量出现在人间的使徒也打开了我的空间。
以全部威势和力量出现在人间的使徒会带来魔法的失衡,
月球会落下,行星脱轨,星辰改变轨迹,魔法的元素会听从我的指示,
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中。
在我的空间中,谁会是最强的人?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我和其他的战士们击败了使徒,成功的迎来了那个黎明。
但是已经成神的艾伊奥尼奥斯却无法完成她的职责。
她无法毁灭现在的世界来换取世界昔日的真实之姿。
她已经无法完成调律。
皆因她内心的声音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
无法完成职责的新女神受到了念之海旋律的冲击。
而且她的战士们也离弃了不能完成职责的新女神。
但是,我说过,我一定会保护她的,即使和世界上的一切为敌。
那是一场没有希望的战斗。
因为念之海是世上所有力量的源头。
但是,掌握了时间奥秘的我还有最后的力量。
从约束之地获取足够的力量来对抗念之海的旋律。
我所拥有的时之法杖Rah-xephon上镌刻着如下的铭文:
以时之名起誓,碰触时空禁忌的人,将成为时之守护者,掌控约束之地。
约束之地不属于四界之一,如果真要说的话,约束之地是应该是时间的归宿。
无数平行空间的时间,无数过去与未来的会合之地。
无数个世界的时间长河,它们都会最后流入一个无尽广阔的大海。
如果真的把时间比喻为长河,
那么约束之地就是那个会聚起来的无尽广阔的海洋。
如果女神真的不想调律的话,
平息念之海愤怒旋律的唯一办法就是打开约束之地的大门
把念之海愤怒的旋律引导向约束之地。
我使用了Rah-xephon的最后形态,和Rah-xephon合为一体,
成为了法术之神,时之守护者。
然后,我打开了约束之地的大门,
用约束之力平息了念之海的愤怒旋律,
成功的保护了艾伊奥尼奥斯。
由于约束之地与念之海的冲突,
原本用于毁灭世界和创造新世界神的力量化为了碎片。
那原本是调律的力量,化为了心之碎片,
那就是‘始源’与‘终末’。
艾伊奥尼奥斯依然是女神的灵魂,依然是不死之身,
只要她能下决心完成最后的职责,就重新成为神。
寻回‘始源’与‘终末’,
将神的灵魂和力量再次合而为一,
在世界迎来覆灭之时,
构筑出具有远远凌驾于群星所描绘的世界之像的强韧的新世界之像。
完成对世界的调律。
她就能重新成为神
但是她已经不想毁灭这个世界。
当她褪下了女神的光辉,
我终于可以告诉她,我其实一直爱着她,从我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起。
这也是为什么我会答应她那个约定的原因。
她也爱着我。
于是我们就这么在世界上漂泊着。
然后有那么一天,我这么问艾伊奥尼奥斯。
艾伊奥尼奥斯。
恩?
在你之后将作为自然的意志而从那个海洋而诞生的存在到底是什么?
在艾伊奥尼奥斯之后从那个海洋诞生的存在?
恩。
那将会是库恩。
库恩?
恩,库恩。
库恩的意思,是久远吧。那真是个不错的名字。希望她可以做到你不能做到的事情。
AIONIOS,艾伊奥尼奥斯,在念之海的旋律中,意思是永远。
而QUON,库恩,那所代表的意思,则是久远。
艾伊奥尼奥斯所不能做到的事情,
就是寻回‘始源’与‘终末’,
将自身的神之灵魂和碎片合一,
成为完整的女神。
然后在世界迎来覆灭之时,
构筑出具有远远凌驾于群星所描绘的世界之像的强韧的新世界之像。
把世界回复到昔日的真实之姿。
也就是调律这个世界。
注1:在TV版里,Ayato调律了世界。但是在剧场版里,Ayato调律了世界并成为
世界的时之守护者,这点看结局就知道。而且在超级机器人大战MX里,Ayato也
是为遥调律了不稳定的时空而成为了时之守护者。所以我认为和Rah-xephon合体
的人将成为时之守护者。)
不知道是这个被称为‘掌握了过去与未来的强者’的人体内存在哈亚托(Ayato)
的灵魂,还是身为哈亚托的我披上了‘掌握了过去与未来的强者’的人的外壳。
但是,唯一永恒不变的,就是我是永远(艾伊奥尼奥斯)的契约者——拉拉。
“哼,我真的是老了。”
我居然会在作画的时候睡着,而且是那样的内容,真是不可思议。这是否是说,
这副不老不死并且这些年来不断保持年轻状态的身体随着岁月的流逝终于也即将
走到它的尽头了呢。
我摇了摇头,把这些不是我应该思索的问题排出脑外。
清醒过来的我手持画笔,开始继续捕捉那闪烁不定的雷光。
我尤爱在风雨前作画,特别是捕捉那风雨之前云层汹涌的流动。
眼前的云层受到强风的影响,形成难得一见的乌云密布,狂风大作的景象,对我
来说是难得一见的景象,是我所追求的那种感觉。但是我却放下了画笔,因为不
远处那些慌慌张张为了躲避暴雨而快速奔跑的村民和我即将要捕捉的那种意境显
的格格不入。
“哎,算了,还是回家吧。”我喃喃自语,开始收起自己的画架。
然后,就在那一刻,百年前的那种感觉,那种同样陌生但是亦同样熟悉的感觉,
出现在我的灵魂中。我抬起头,突然出现的金色沙漏状瞳孔中电射出锐利得似乎
能切开夏日天空的目光,那曾经穿越了时间的目光穿越了厚厚的云层,穿越了跳
跃的闪电,同样毫无阻碍的穿越了现任女神路维丝的屏障。
在遥远的北方大陆被称为阿雷特山脉的高山之上,从那星空中,一颗幽蓝色的透
明星星划过了天空。虽然不能触及,但是我就像清楚自己的灵魂一样清楚,那颗
美丽的幽蓝色星辰里,燃烧的是永远都不会熄灭的火焰。
一个女孩坐在星辰上,从天而降,最后落在了北方大陆最北端最高的山峰——特里
亚峰之上。
那女孩有着一头纯黑的长发和翡翠般的眼睛,很美丽,也很危险,就像很久很久
以前同样在暴风雨之夜从月中降临的艾伊奥尼奥斯那样。
“目的,大概也是为了达成父亲的梦想,追求完美无暇的世界吧。”我金色沙漏状
瞳孔中,倒映出了过去与未来的景象,“但是,你并不是完全的,你需要寻回在
约束之地与念之海的冲击中破碎的‘始源’与‘终末’,才能统合起覆灭世界和构筑
新世界之像的神之力量。”
不过,所谓的完美无暇世界已经和我无关了。
我要做的,就是在时代的巨轮之中保护艾伊奥尼奥斯,那已经足够了。
说完类似梦呓的话语,我再度开始整理手中的画图工具,时间不多了,被暴风雨
淋到的话可是会感冒的。
“请问,这附近住着这么一个人么?”无声无息的,一个陌生的声音在我的身后响起。
黑衣人有着白色的短发,而冰蓝的火焰则不知疲倦的在他的双眸中跃动着。
他是死灵法师。
死灵法师这些能够操纵灵魂和精神力量的人被视做黑暗的代言人,死灵魔法也被
当做黑魔法。
但是,又有几个人知道,死灵魔法,是唯一能够以法师自己的力量,而不是来自
神明的力量,获得几乎永恒的生命的魔法。
那些能获得几乎永恒生命的最强的死灵法师,被称作Lich,也就是巫妖。
这个黑衣的来访者就是一个巫妖。
和传说中一样,这名巫妖的黑色长袍上没有任何标志,他那细长的嘴角则带着玩
世不恭的笑容,而不携带法杖和护身符的行为显然是在炫耀自身强大的魔力。
他手中拿着一张速写,从纸质来看,已经年代久远,上面是一个留着短发的年轻
人,而让人惊讶的是,那个人有着沙漏状的瞳孔。
“他是个法师,有着金色沙漏状的瞳孔,有人说最近在这一带见过他。”
我仔细的看了看速写,遗憾的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不知道。”
冰蓝的火焰暗淡了,“是吗,无论如何,谢谢。”
就在那巫妖失望的收起速写的时候,我的一句话又让他燃起了希望:“不过我有
很多朋友都住在这一带,我可以帮你找找,如果他真的在这附近,一定能找到的。”
“真的?!”就在那一刹那,巫妖眼中原本暗淡的火焰再度激烈地跳动了起来,
“为什么要帮我?”
真是个睿智的家伙。
“不为什么,我只是单纯的想帮助你罢了。”我收起了画具,对他发出邀请,“去
我家住吧,在这个旅游的季节你也找不到别的旅店,我妻子的手艺很不错,何况
我还可以帮你找这个人,如何?”
冰蓝色的瞳孔凝视着我,似乎想找出我的破绽,但是那是不可能的。
良久,他才回答我:“好的,但是无论你是否愿意,我都会付住宿费的。”
交谈中,我终于知道了他的名字,死灵法师,理查德巴雷斯。
之后的几天中,我一直带着他四处跑,但是得到的回答都是一样的,不知道。
在他即将离去的那个下午,我终于知道了他寻找的人是谁。
“这个人到底是谁,谁会是像你这么一个拥有强大法力的死灵法师那么想见的人?”
“我在寻找里魔法的秘密,我想探询命运的真实,通过里魔法来探询三界映像之
迷,所以我需要他的帮助。”说这话的时候,理查德露不知不觉的出了笑容,“那
位传说中掌握了过去与未来的强者的帮助。”
有史以来最强的法师,绝对时间的协力者,掌握了过去与未来的强者,跨越了人
神之间的疆域,拥有永恒的年轻躯体,能随意地调遣地、水、火、风四大元素,
能轻易的让星辰脱离亘古不变的轨道,拥有所有魔法的奥秘和真实,曾经弹指间
便掌握整个国家,据说他曾参加了艾伊奥尼奥斯的黎明之战,并且在胜利但是艾
伊奥尼奥斯拒绝调律的情况下用自己的意志的成功对抗了来自念之海的旋律,甚
至凭借手中的时之法杖Rah-Xephon改变了本应消失的拒绝调律的女神艾伊奥尼奥
斯的命运——这就是掌握了过去与未来的强者,有史以来最强的法师,哈亚托
(AYATO, 绫人)。
如果说皇帝雅加西对于剑圣们来说是个传说中的存在,那么掌握了过去与未来的
强者对于法师们来说,同样是个传说。
“你想探询里魔法的秘密和命运的真实,但是,你已经作好了那些可能的心理准
备吗?”我走到窗户边,透过玻璃,看着远处带着一抹血红的夕阳缓慢的沉入地
平线,“我的意思你明白吗?要知道,在探询真理的路途上,是必须牺牲许多东
西的。”
我逐渐加重了语气:“我希望你能明白,追寻真理之路上的危险,光凭嘴巴说说
的所谓执着、觉悟或必死信念之类的东西是绝对没有用的。”
黑衣巫妖迷茫的回答了我:“我不知道我到底是否已经作好了心理准备……”
“如果不确定的话,那么就早点放弃罢。”
但是,他声音瞬间就变的无比的坚定,双目中不断燃烧着的蓝色火焰也开始狂乱
的跃动起来,“只不过,这是我和别人的一个约定,一个我付出一切也一定要达
成的约定,而且,即使有这种危险,那也是我自己追求的,只为了……。”
“魔法的真实。”我替他说完。
“是的,只为了魔法的真实!”巫妖无法抑制自己的激动,大声的喊道,不断跳动
着冰冷火焰的双眼里充满着那种我所熟悉的东西,“魔法是我的灵魂,我的血
液,它在我的身体里流动着,魔法是我的生命,是现在唯一的能揭开世界之迷的
钥匙!”
“而那个约定,则是比我的生命更重要。那个约定的主人,救了我的命,没有她
的话,我早就死了。但是我却无法保护她,她死在我的怀里,所以无论如何,我
都不能放弃这个约定,这次我一定要完成这个约定,即使付出我所有的代价也要
完成~!!”
我静静的站在一旁,双眼依然凝视夕阳,但是巫妖说的那番话,却深深的钩起了
我久远的回忆。
如果是这样,太像了,和当时的我实是在太像了……
我在他的灵魂中看到了和以前的我十分相似的东西。
那是……近乎疯狂的求知欲,想要了解一切的魔法的奥秘的求知欲……
那是……即使献出灵魂也要一定要发现真理的执着……
……最后,还有无论付出什么也一定要达成的一个约定……
这样的人,自从我之后,终于出现了第二个了…………吗?
“付出所有的代价……是为了魔法的真实……还有一个一定要达成的约定……吗?”看来
又要搬家了,听了巫妖的那番话,我暗暗的叹了口气,脸上却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对不起,我失态了,因为我那实在是太激动了,我想,我应该走了,”平静下来
的巫妖开始在空中划出传送方阵的图案,“虽然没有找到那个人,但是还是要谢
谢你的帮助。”
我转过身,从上衣的口袋里取出一张纸片,“等等。”
“这是……?”强大的巫妖感觉到了,有一种奇异的力量附在这纸片上。
那是,即使以他的丰富知识也分辨不出的一种难以形容的力量,一种已经穿越了
无数时空的力量,一种似乎能把人引领到时空尽头的力量。
“如果已经有了那样的觉悟,就按照这纸片上说的去吧。在遥远的北方大陆最北
端最高的山峰——特里亚峰之上,已经降临了新的女神,从她那里,你有可能会得
到里魔法的秘密和命运的真实,虽然会付出很高的代价,但是相信身为巫妖的你
应该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我把纸片递给他,“这张纸片不仅是指引新女神所在
的地图,它其实是我对于三界存在的一点心得,它记载了打通灵界,借用灵界力
量的几种方法,应该可以在寻找真实的路途中给你些帮助。”我凝视着他燃烧着
火焰的双眼,露出我了那穿越时空的金色沙漏状瞳孔,“最后的一点忠告,不要
问,只去做,相信自己心中的执著,倾听自己心中的声音,你会找到答案的。”
“你……就是……掌握了过去与未来的强者~!?”理查德震惊之余,小心翼翼的收起
了那张纸片,他知道那张纸片对于他来说是多大的帮助,“谢谢您的帮助,掌握
了过去与未来的强者。”他向我做了一个只有古代大法师才知道的代表最高礼节
的姿势,然后就如同来时一样,无声无息的随着魔法的力量离去了。”
在他乘着法术的翅膀离开之后,整个房间里,就只有转过身继续看着夕阳的我站
在窗前。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夕阳即将完全落入地平线时,我的妻子终于回来了,她走到
我的身后,温柔的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伸出修长美丽的臂膀环绕着我,就像很
久很久以前她做过的那样。
真的是……很久很久以前。
“很久以前你就已经得到了魔法的真谛,现在你也已经完成你的约定了……为什么
还不离开已经不是女神的她的身边呢?”一个很久以前的悲伤声音问道。
“我追随女神并不是单纯为了魔法,而且现在我是她的拉拉。”一个年轻,强大,
坚定,掌握了时空奥秘的灵魂如此的回答着,“让开吧,即使你掌握了里魔法的
力量,依然不是我的对手,我不想和你战斗,我不想伤害你。”
但是,那场我极力避免而且也本不应该发生的战斗最终还是发生了……
那时,也是女神的臂膀环绕着我,保护着我那时悲伤且脆弱的心灵。
“他走了。”我淡淡的说,没有回头,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你不帮帮他吗?他真的和那时刚出现在我面前的你很像呢,那种为了魔法可以
放弃一切的执着。”妻子的发丝拂过我的脸庞,她秀美的黑发依然和身为女神一
样美丽,甚至比以前更加的美丽。
我转过身,看着她脸上一如既往的温柔表情。
“那个年轻人有着他即使要放弃生命也要完成的约定,我也有这样的约定。艾伊
奥尼奥斯。”我像很久以前那样回答着女神的疑问,“我只是像你说的那样,倾听
我内心的声音,并做出我认为正确的决定。”我的眼神透露出无比的坚毅,绝对
没有可以回旋的余地,“我们好不容易才获得了幸福,我是绝对不会放弃这幸福
的。我不可能去帮助他,却让你再次卷入到 诸神之战的危险之中。”
“话是说的好听,但是你还不是给了他指引和力量。”女神的眼里流露出了俏皮的
神色。
“我……只是告诉了他新降临神明的所在和一些借用灵界力量的方法罢了!”我争辩
着,“难道你就不想帮助一下你的后辈么?”
是的,我只是告诉了他库恩的所在和一些能引起他更大兴趣的小技巧罢了,然后
他就会为了追求更多的魔法和真理而按着地图去寻找库恩的存在。他会这样做
的,一定会的,我很确定的对自己说,就像……就像一个很久很久以前凭自己的力
量感觉到女神的降临,然后为了寻求三界的奥秘而去寻找女神的年轻人那样。
“……拉拉。”女神拨开了我额头上的头发,而她的唇,吻在了我额头上被头发遮住
的那个白色的宝石上。
那个宝石,就是证明我是女神的契约者的证据。
那个宝石,就是艾伊奥尼奥斯的灵魂之石。现在依靠我个人的力量在保护着它不
受其他神衹的伤害。
因为无论如何,艾伊奥尼奥斯毕竟还是神,一个能给现存神衹带来威胁的存在,
任何不谨慎的行为都有可能招来毁灭。
“这一切,就好像我们刚刚初遇的样子……拉拉。”女神微笑着,平静的双眼泛起了
一丝浅浅的涟漪,“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就知道你将会是我的契约者,我永
恒的爱人。”
“而且我想,即使现在还没有,但是库恩(久远)总有一天也会遇到她心爱的人
的,对吗?”女神的双眼如同梦幻般璀璨的水晶,闪动着世界上最难以描述的光
芒,那光芒是如此的美丽,仿佛就是这个黑暗的世界中唯一的光明,就是这光
明,值得我付出我的一切去守护。
“恩。”我如此的回答,金色沙漏状的瞳孔穿越了时间的束缚,看到了遥远的未
来,“会的,她会遇到心爱的人的,那是一个有着水色瞳孔的男孩子,那个有着
水色瞳孔的男孩叫做罗兰,有些孩子气,也很任性,可是他既温柔又体贴,而且
愿意为自己所向往的事物付出一切——就犹如投入水面、激起涟漪的石子。久远
(库恩)的世界因为罗兰的到来而发生了巨大的改变,两人之间发生了很多事,
两颗心也正在逐渐接近……可是,他们并不知道在旅途的尽头等待着的,只有毁灭
和死亡……”
“是路维丝?是她吗?真的是那么温柔的路维丝吗?”女神闭上眼,痛苦的颤抖
着,似乎可以亲眼看见在未来那一刻即将发生的悲剧,不,也许那种看着爱人死
去却毫无作为的场面用惨剧来形容才比较恰当吧。
“是的,是路维丝。但即使发生那样的事情,那也已经不是我的责任了,我只需
要守护艾伊奥尼奥斯就足够了。”我把颤抖的女神温柔的拥入怀中,守护着她脆
弱的内心,就像当年在艾伊奥尼奥斯的黎明降临时对抗念之海的旋律一样,“不
必担心的,久远(库恩)也会有她的契约者——欧林来守护她的。而我,毕竟只是
艾伊奥尼奥斯的守护者——拉拉啊……”
不负责年表。
卡拉斯一四六年,哈亚托·卡米纳(Ayato·Kamina)出生于星辰之都,种族为蓝
血人类。这个腹部有着奇异纹路的男子,天生有着对魔法的疯狂求知欲。
卡拉斯一五九年,十三岁的哈亚托凭借着他近乎疯狂的求知欲,在不断的努力下
唤醒了时之卵,获得了时之卵内的时之法杖Rah-Xephon。
卡拉斯一六三年,十七岁的哈亚托毕业于卡拉斯联盟的大法师塔,就任卡拉斯联
盟魔导协会会长。
卡拉斯一六四年,认为在这个大陆已经没有更多知识的哈亚托辞职了,他来到了
卡那多斯大陆,他在卡那多斯大陆建立起了七座象征真理的大法师之塔。从此,
七座如同能够刺穿天空的银色巨枪的银色高塔就耸立在卡那多斯大陆上。同年,
在七座大法师之塔构筑的法阵中,求知若渴的哈亚托终于在不断的思索中领悟了
时空的奥秘,成为时之法杖Rah-Xephon的主人,获得了穿越时空的力量,成为掌
握了未来的强者。
卡拉斯一六五年,哈亚托穿越时空,取代了掌握过去的强者,成为同时掌握过去
与现在的强者,获得了打开时空之门的权利。
卡拉斯一六六年,哈亚托开始思索三界的奥秘。同年,感受到新女神降临的哈亚
托放弃了独自一人找出三界的奥秘的可能性,出发去寻找女神,希望能更快的找
到三界的奥秘。
卡拉斯一六八年,哈亚托在风雪之地邂逅了女神艾伊奥尼奥斯……,同年,爱上了
女神艾伊奥尼奥斯的哈亚托与女神艾伊奥尼奥斯签下了契约,自愿成为女神艾伊
奥尼奥斯永远的守护者——拉拉,获得了世界的奥秘。
卡拉斯一七○年,艾伊奥尼奥斯的法师们打败了卡拉斯的联军,占领了神之路。
哈亚托回到星之都。哈亚托用女神艾伊奥尼奥斯契约者——自己的鲜血获得了世界树。
卡拉斯一七○年,哈亚托赶回风雪之地,将女神艾伊奥尼奥斯的灵魂之石带往世
界树。
卡拉斯一七○年,艾伊奥尼奥斯的黎明之战开始。全部由法师组成的信徒原本根
本无努力与使徒战斗。以全部威势和力量出现在人间的使徒带来了魔法的失衡,
在掌握过去与现在的强者哈亚托的帮助下,信徒们成功的击败了使徒。
卡拉斯一七○年,女神艾伊奥尼奥斯成功的完成了苏生仪式,将自己的神之灵魂
世界树的神之力结合,成为真正能够调律世界的真神。
卡拉斯一七○年,完成了苏生仪式的女神艾伊奥尼奥斯拒绝调律,抗拒自己职责
的女神引来了念之海旋律的冲击,即将在念之海的旋律下消失。尽管契约已经解
除,但是哈亚托依然以女神的守护者的身份守护着女神,在没有希望取胜的念之
海愤怒旋律面前,他奉献了自己的生命,和时之法杖Rah-Xephon合而为一,成为
时空之神——时间的守护者。
卡拉斯一七○年,已经成为时空之神——时间的守护者的哈亚托打开了约束之地的
大门,在约束之地的力量之下,他改变了女神艾伊奥尼奥斯的命运。但是因为约
束之地和念之海的冲突,调律世界的神之力被分裂成了两块碎片,真神艾伊奥尼
奥斯回归到最初的只拥有神之灵魂的不完全的女神艾伊奥尼奥斯状态。导致的结
果是以后的女神们需要找回被分裂的两块碎片,才能让自己的神之灵魂和调律世
界的神之力结合。其中不确定的因素是在新女神降临的时候,感觉到新女神力量
的两块碎片会带走新女神的一部分灵魂之力,转生为天生具有和念之海沟通能力
的星辰之子。
卡拉斯一七一年,哈亚托带着已经不再是女神的女神艾伊奥尼奥斯来到了星之都
定居。
卡拉斯一八九年,三界交汇之时来到,元素之王们获得了能现世呆上短短地几天
的机会。
卡拉斯一八九年,火元素之王降临星之都,期望吞噬已经不再是女神的女神艾伊
奥尼奥斯的神之灵魂来获得能摆脱最后的枷锁,让自己能够的自由穿越于三界之
中的力量,
卡拉斯一八九年,时间的守护者哈亚托为了保护艾伊奥尼奥斯的神之灵魂与元素
之王之一,火焰的主宰者,美露基狄克战斗。
卡拉斯一八九年,时间的守护者的哈亚托打败了火元素之王美露基狄克。
卡拉斯一八九年,经过与火元素之王的战斗,哈亚托察觉到艾伊奥尼奥斯的神之
灵魂对于三界的野心家的重要性,于是带着艾伊奥尼奥斯离开星之都。
雷娜斯三○○年,卡那多斯大陆温菲尔德学院发生寄生翎事件,历时二十二天,死
亡人数多达四百三十六名。其中死于寄生翎者,九名;死于鲜血之印者,两名;
死于学院内乱者,一百五十二名;死于真理骑士团镇压者,二百七十三名。这是
雷娜斯联盟历史上最惨重的魔法事故。
雷娜斯三二○年,已经成为巫咬的理查德前往洛伦丹大陆。
路维丝一七九年六月,从念之海诞生的肩负着调律世界任务的第二个存在,库恩
(久远)降临在特里亚峰。同年,理查德遇到哈亚托,哈亚托指点理查德新神的
降临。理查德离开后,哈亚托和艾伊奥尼奥斯再次迁居。
路维丝历一九九年六月,感觉到新女神力量的碎片之一‘初始’,带走了新女神库
恩的一部分灵魂之力,转生为天生具有和念之海沟通能力的星辰之子——久远(也
就是库恩的含义)降临在星之都。
《死亡骑士》同人,《时间的守护者》,第一话完。
主作者:无敌盟议长,无敌高手。 副作者:无敌盟议员之一,无敌庸手。
无敌高手:恩,借同人之名写这种东西不是很好吧?
无敌庸手:安拉,会长,所有的罪名我来扛拉。你第二话打算写什么那?
无敌高手:如果时间的守护者同意的话,我想下一话写写哈亚托的童年经历,如
何成为掌握时间的强者的,如何找到女神的,还有最宏伟的黎明之战等等。恩,
如果和现有的《死亡骑士》没有冲突的话……
无敌庸手:什么没有冲突,已经有很多冲突了!
无敌高手:……对不起拉……我已经说了是在平行世界发生的故事了……
无敌庸手:然后呢?然后打算写什么?
无敌高手:然后就写写哈亚托后来的内心挣扎啊,对着以前的朋友之类的事情
了,然后就结束了。
无敌庸手:哦,结束了。那么先把这篇同人试着发出去把,要是你还没死的话再
写下一篇好了。
无敌高手:你……你也是副作者啊!
无敌庸手:哦,估计我也会死的。
无敌高手、无敌庸手异口同声:时间的守护者啊!原谅我们的任性吧!我们真的
是想写点东西啊!
然后就有了这篇东西了。
实在是对不起啊,当时说春假的时候把同人发上来的,但是后来实在没时间,只
好现在暑假的时候打到电脑上发上来了,已经发在幻剑的那个读者里面了,大大
去收下吧,看了别杀了我就好。88!
同人作品集 长河中的沙砾2[BY 碎羽]
群星闪耀,明月低垂。
在广大的卡那多斯的一个不知名的修道院,慈祥的老嫫嫫静静地躺在洒满银光的
床铺上。只有不时逸出的哭泣声打破了这种静谧。年轻的修女们伏在榻旁,年长
的站在两旁,忍着悲痛,口中不断的默诵着女神的名字。
老嫫嫫安详地看了众人一眼,露出一丝笑意,示意大家要遵从这女神都不能违背
的法则,皎洁的月光能老人配上了最圣洁的寿衣。天边,一颗流星划过夜幕,她
口中逸出了生命中最后的一个词“肖恩…………
墨布尔,卡那多斯大陆南部的一个普通而美丽的村庄——蓝天、碧水、白云、翠
色欲滴的草场。绮莉,一个可爱而平凡的女孩就出生在这个宁静的地方。在父亲
的农场里,她过着快乐的生活。在五岁的那年,她结识了一个年年来这里度暑假
的男孩子,他们一起去林中听鸟儿欢歌,在碧草如茵的山坡打滚嬉戏,到清澈的
小溪里捕鱼捉虾。
男孩拿出精美的糕点,女孩也带出家中新鲜的羊奶,两人常对着夕阳野餐。不知
什么时候起,女孩开始希望这一幕永远的定格在那个瞬间。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的飞快,稚气的男孩长成了英俊的少年,天真的女孩变成了羞
涩的少女 。
少年还是年年来这里度暑假,少女总是盼着河边的野莓花儿早点开放,因为这样
夏天就到了,少年也会来了。
直到那一年,河边的野莓花儿开的特别早,少年也来的也特别的早。少女高兴极
了,只是她在少年清秀的脸庞上看不见了笑容。少年也不走。在稻花漂香的日子
里,少年留了下来。只是他不再和少女一起笑语欢歌了。整天躲在庄园的老房子
里,摆弄那些让人看不懂的古书、魔典,要不就是出来不顾一切的舞动着长剑,
直到累倒在原野里。
少女依然陪伴在他身边,为他打扫老屋中尘土,整理散落的书稿。在他疲惫不堪
的时候,送上可口的热汤和点心。她只希望他能重新的开心起来,露出那常常出
现在自己梦里的微笑。
数年后,少年要奔赴远方,到一个叫大卢尔德的地方去。他告诉少女,他要去为
父母和全家族的人去报仇。她终于明白了他的心意和多年的痛苦。少女意识到
了,现在的分离可能是永久的离别。她向他哭诉自己压抑多年的爱意,恳求他带
上她一起。“无论世界变成怎样,我都会永远陪伴在你的身边”。看着女孩真诚
的心意,少年答应了。
他们来到大陆上最繁华的都市,少女无心观赏一切,她从爱人那里得知了复仇的
办法——在那座宏伟的大竞技场里,杀死接受挑战的魔鬼。
少年去想办法得到挑战的机会,留她在住处静静的等待。他不想让娇弱的女孩去
嗜血的沙场。
终于,一天,少年回来时,全身浴血的他,带着久违的微笑,他告诉少女,他终
于得到去挑战仇人的机会。“绮莉,如果我成功了,我们就回去,我将娶你为
妻,我们去过平静的生活。”
止不住的泪水从少女眼中夺出,伟大,仁慈的女神啊~!请不要让这一切变成天
边的春梦啊~!女孩感到无边的幸福降临到了自己的身上。她要在第二天去那个
竞技场,她要和自己的爱人永不分开。
坐在宏伟的大竞技场里,和煦的微风抚动着少女乌黑的秀发,她听到鸟儿在空中
唱着欢歌。她听到了爱人的名字“逝去的布莱克王族最后的血脉,魔法战士肖
恩•布莱克~!”他伴着漫天的玫瑰花雨步入场中,少女仿佛看到了婚礼时风中的
彩花和喜米。
但当那个黑衣白发的人走出来,一切都改变了。她看到自己的爱人带着复仇的声
音,无力的倒在仇人的身前,他最后的冰晶也没能结果对方的生命。少女感到自
己从天堂落入了地狱,微风在撕裂着她的肌肤,鸟儿叫声如利箭入耳,而人们的
欢呼声却丝毫也感受不到。
她恳求着女神,无助的恳求着女神,哪怕是付出生命都好,请制裁那个魔鬼吧
~!那个夺走我幸福,让我失去爱人的魔鬼。女神仿佛听见了绝望的少女的诉
求,降下了神罚的利剑,路维丝的真红之剑将魔鬼焚灭在红莲的邺火之下~!
寂静的夜空下,成“井”字火堆将少年的身体慢慢的焚化,旁边没有少女的哭
泣,因为眼泪已经不能带走她的哀伤。苍白的月光照在她被风浮起的发丝,渐渐
的两者变成了一色。
第二天,少女带着爱人的骨灰离开了她永远不愿忆起的大卢尔德。不久,在一个
不知名的修道院里,多了一名白发的年轻修女。
多年以后,一个无名的游吟诗人来到了依然宏伟的大卢尔德成下,留下了同样无
名的诗句。
“无名的故事在无声的流传,逝去的布莱克王族最后的鲜血,在这里浇灌着那名
为雅加西声名的怪兽……
同人作品集 碎梦[BY 远风沙叶]
紫色的深秋,日近黄昏。流云湖畔绿茵如织,青翠的草尖始有夜的梦停驻,露
水。时有微风,穿过树叶的声音穸穸簌簌,同时带来远处山谷花的芬芳。湖水波
光潋滟,因风的轻抚而柔情荡漾。风渐缓渐低,湖水停去变幻,还原成一面镜,
倒映出罗莎莉苍白美丽的脸庞。
梅朗德站在罗莎莉身后,默默地望着她的背影,不说一句话。最爱的人儿就在身
边,伸手便可触及,实是世间最大的幸福。可是为什么?他望着她的眼神却那般
忧伤,有一股深沉得看不见底的绝望在里头。
“又想起他了吗?”梅朗德终于开口。
“恩。”罗莎莉点点头,仍旧望着水面。
简短的对白后,两人又再陷入沉默,时间无声地流逝着。
过了一会,罗莎莉的视线逐渐抽离水面。她缓慢地转身,对着梅朗德勉强露出笑
容:“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走走。”
“恩,那我走了,你自己小心。”伴随轻柔的语句,梅朗德眼中的忧伤忽然一扫
而空。梅朗德温和无害地笑着,丝毫没有留意到罗莎莉眼中一闪而过的亮色。
傻瓜,以为把感情藏起来,我就不会知道吗?罗莎莉在心中轻轻地说。
※※※
沿着湖水,罗莎莉一个人安静地走着,想一些想不明白的事。
为什么思念一个人的时候,随便一束野草,一朵鲜花,都可以从上面找到那个人
的影子?为什么当有人表示,想要取代那个影子时,心会如此疼痛?为什么自己
总是拒绝那些渴求给予自己温暖的手?为什么……
罗莎莉脚下忽地一滑,顺势向前跌出。正当她在心底暗叫糟糕时,一双有力的大
手接住了她,并且将她纳入一个宽阔温柔的胸膛。
熟悉的味道……罗莎莉抬起头,看见一张时常在夜里梦见的笑脸。
“是你吗?”
思念让她的灵魂穿越了时间,回到那个遥远的出发之地。一切的一切,命运开始
的地方。
※※※
流云,一个唯一属于我的湖的名字。每次看见她,她的美,都会令我有一种近乎
心碎的疼痛。
我站在湖水边,望着水面。水中倒映着的女孩尽管有着清秀的容颜,脸色却苍白
无比,毫无生气。
这是我吗?这真的还是我吗?
山林……绿野……清风……那个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有着轻快舞姿的女孩,到底
去了哪里呢?
奇妙的虚无感包围着我,仔细听,它似乎正这样轻轻地诉说:生命是无意义的,
死亡才是唯一的归宿。
我朝湖心走去,温柔的湖水轻轻漫上我的脚踝,然后是膝盖……腰身……肩
膀……颈项……当湖水漫过我的头顶时,我就到家了,再也没有什么可以禁锢住
我。
“不要!”我应声回头,却只看见一片耀眼的金色。没有阳光,却依旧灿烂得眩
目。
在我失神的刹那,一只手紧紧抓住了我。心绪迷乱的我,丝毫没有反抗的力量,
就这样被拖着回了岸边。
“笨蛋,想死吗?”
“我……”由于不知说什么才好,流动的气息在鼻腔中形成一阵长长的盲音。
※※※
“‘你’……指的是谁?”
“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人。”罗莎莉竭力控制住声音中的颤抖。
“他是,你的恋人?”
“‘回来后,我们就结婚。’临别前他曾这样告诉我。”
“他没有信守承诺?”
“我相信他,正如他相信我。我和他之间永远不会有背叛。”
“告诉我他的名字。”
“弗莱因·雷斯塔。”
“虽然我也希望有你这样美丽的女孩陪在身边,不过很可惜,我不是你要找的那
个人。我是他的双胞胎弟弟——古拉斯·雷斯塔。”
“是……是吗?”希望与失望的巨大落差让她一时间失去了言语。
过了许久,才听见她问:“那你哥哥呢,他为什么不来?”
“他死了,十年前他就死了。”无感情波动的声音听不出是悲是喜。
“不……这不可能……他明明答应过我的……要回来……”罗莎莉似乎已经失去
了站立的力量,倒在古拉斯的怀中,轻声啜泣着。这时的她,当然不会发现流淌
于古拉斯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柔情蜜意。
“忘了他吧……过你自己幸福的生活……”
待得罗莎莉终于平静下来,古拉斯轻轻推开她,说:“死者唯一的愿望,就是看
见生者能够快乐。哥哥,也一定是这么认为的。”
“我走了,你保重,再见。”古拉斯的身影风一般迅捷地逸出罗莎莉的视线。
“你骗我……弗莱因根本就没有弟弟。”罗莎莉痴痴地望着古拉斯离去的方向,
低声呢喃着:“虽然我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逃避我,不过我会等,直到你回来的
那一天。”
※※※
看着罗莎莉流泪悲伤的样子,弗莱因宁可自己死。明明只要伸出手,两个人都可
以得救,可是,竟却不能。往生者是不被允许徘徊于常世的,他只能化为幻光的
颗粒,重归于黑暗与虚无。
“为什么不告诉她真相呢,你以为那样做,她就可以快乐吗?”一个声音从弗莱
因的身后传来。
“巫妖理查德,什么时候兼职当起爱情顾问了?”
“她很聪敏,你骗不了她。”
“那没关系。只要她知道我仍在,她就不会死,而这,就是我所有的愿望。”
※※※
“弗莱因·雷斯塔,高阶死亡骑士,于路维丝历二二七年一月,不归之森流云湖
畔,因达成心愿而消失。”理查德仰望星空,自言自语地说:“伊修特利身边,
少了一个值得信赖的人呢。”
※※※
从天明开始就在麦田播种,在太阳升起前结束一切。
从细雨落下前在麦田播种,水银色的雨雾从我的喉咙滑下。
亚麻布的衣服穿在身上去追逐羊群,小木棚搭造的房子充满温暖。
虽然你并不在这里,但那首歌依然在我身边回荡。
从天明开始就在麦田播种,在风将土地冻结前结束一切。
从细雨落下前在麦田播种,赶在眼泪在眼中冻结之前。
荒芜的土地在风中透出昏暗的色调,石头搭造的村庄没有一丝暖意。
虽然你并不在这里,但那寂寞和孤独让我痛苦。
同人作品集 云耀 [BY Bleed范德]
闷雷般的巨响过后,时间仿佛在一瞬间突然静止了。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几秒后,黑暗中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喘息声。又过了一会,光线开始由四周向中间蔓延,仿佛在同一刻打开了四扇通往光明的大门。
在日光术的作用下,周围很快便象白天般明亮。这是一间相当宽敞的圆形竞技场,它位于地底深处。特殊的地理环境使得这里格外的阴暗潮湿。虽然有完善的通风设施,但是空气依然相当稀薄,所以居住在这里的生物是从来不使用蜡烛的。
一名男子半跪在竞技场中央。他紧闭着双目,由锐利线条勾勒出的冷俊脸庞略显疲惫,汗珠顺着荡在额前的几缕银白色长发慢慢的滑落,滴在地上。
男子脚下的大地已经被各种颜色的鲜血所覆盖,然而这些血里却没有一滴是他自己的。在他周围布满了形状各异的尸体,全部都是扭曲虚空中最擅长在无光环境下作战的高阶魔物。数量大概有四十只左右。全都被斩成两截,而且切口异常精准,斩开躯体的同时也将恶魔之心一分为二。虽然这些魔物的躯体都有不亚于精钢的硬度,但是断面却显得相当平滑。
男子慢慢的睁开双眼,那双红宝石一样的眼睛如同深水沉潭,在睁开的一刹那,周围的亮度仿佛也提高了不少。一个细长的身影正朝他走来。在对方走到跟前的这段时间里,男子取下了佩带在双耳上的一对施加过魔法的耳环。这对耳环的作用并不是增加某种特殊的属性,而是让佩带者完全失去听觉。
“很好,雅加西。用不了多久,你的身体就会达到理想中的状态了。”说话者身着一件黑色长袍,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魔法文字,细长而消瘦的面容给人一种无法看透年龄的感觉,只有从眼角的几丝鱼尾纹和那有些微驼的瘦弱身躯可以看出他是一个上了年纪的长者。而嘴角那两颗长牙又证明了他是一个吸血鬼。准确的说是吸血鬼中的长者。
名为雅加西的男子并没有回话,而是慢慢的站起身,将他的剑收入鞘中。
“你的眼神似乎有些迷茫,告诉我,孩子,究竟是什么事情令你感到困惑。”长者似乎看透了对方的心事般问道。
“力量…究竟有没有尽头?”雅加西终于开口了,仿佛刚刚回过神来一般。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疑问?”长者显得有些惊奇,但眼神中却略带一丝兴奋。
“五花八门的训练方式使我身体的各方面都变的越来越接近完美。但是,当我的身体达到极限的时候,我又该通过什么样的方式去变的更强呢?”雅加西的眼神变的更加迷茫了。
“孩子,你知道吗?你为何会来到这个世上?”长者开始以一种教导的语气问雅加西。
“是命运的安排。”
“没错,命运安排你来到这个世上。但是并非仅此而已,命运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目地的。命运安排某些人来到这个世上,让这些人当上国王,同样,命运也会安排某些人来到这个世上轮为奴隶,被国王所统治。而你,我的孩子,你又是否明白命运让你来到这个世上的目地呢?”长者说教般的语气里夹杂着一丝激动的情绪。
雅加西更加困惑了。他一言不发的望着眼前这个近百年来一直教导着他的长者,似乎想立刻得到答案一般。
“答案其实很简单。你能否先告诉我,你与我之间存在着什么样的区别?”长者似乎想卖个关子似的。
“我是个半吸血鬼,是人类与吸血鬼之间的后代。”雅加西仿佛回忆般的说着。“我不惧怕阳光,也不用以血充饥,我拥有人类与吸血鬼的所有优点,却没有他们的缺点。”
长者轻轻的笑了笑,仿佛是对雅加西的回答做出肯定一般,随后他转过身背对着雅加西向前走了几步。“准确的说你是一个为数不多的纯种吸血鬼与一个完美纯净的人类女人的后代。你的存在,可以被称为是一个奇迹。而且你拥有可以看穿肉体中神经电流传递的宝石之瞳。这无疑又是一个奇迹,所以你的存在可谓是奇迹中的奇迹。”说到这里长者转过身来,脸上已满是兴奋与激动的表情。
“雅加西~!命运让你来到这个世上的目的,就是要让你成为这个世上最强大的存在,站在力量顶端的存在,唯一能够近似于神的存在~!”
“唯一能够…近似于神的…存在!?”雅加西表情略显惊讶,但没过多久便再次被迷惑所淹没。“究竟要怎么做才能成为你所说的那种存在?”
“追求力量~!不断的变强~!超越一切神以外的存在~!”长者的声音微微颤抖,语气中充满着肯定。
“我们的对话似乎又回到了原点,你不需要指引我去追求力量,因为那已经成为我与生俱来的天性。你应该告诉我突破力量极限的方法~!”雅加西的神态又恢复了以往的冷静。但是语气却略显焦急。
“孩子。力量的确是有极限的,即使是神也一样。就算是不顾一切的追求,也终会有达到极限的那一天。”随着长老的这句话,雅加西显得有些失望了。“就象今天,你只用了十分之一秒都不到的时间就挥了四十剑,杀死了四十只魔物,每一击都是完美无缺的。而且是在视力和听觉完全为零的情况下,依靠身体对环境的感应所完成的。然而,你可曾记得,在几十年前,你打倒一只低阶恶魔都必须借助宝石瞳的洞察力。这就是追求力量的结果。你拥有登上力量顶峰的能力。而且你已经在担心不久的将来,自己究竟要怎么做,才能突破力量的极限。就象我刚才所说的那样。答案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学会…思考~!”长者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突破力量极限的唯一方法。”
“学会…思考?”雅加西似乎觉悟到了什么却又无法立刻用语言表达出来。
“是的。学会思考。”长老停顿了一下,他用手指着地上那一具具魔物的尸体。“看看这些魔物,十分之一秒都不到的时间里你就打倒了他们。也许再过一个月,你只需要用百分之一秒,再过一年可能又会变成千分之一秒。但是~!你是否想过,无论你能快到什么程度,你终究会达到极限,可能是千分之一秒,也可能是万分之一秒,依旧是一击必杀,提高的只是单纯的速度而已。想要突破极限就必须学会在战斗的同时进行快速的思考,运用有限的力量做到超越力量极限范围的事情。挥剑斩杀敌人的速度会达到极限,想要超越这个极限就要思考出新的战斗方式。有时候一剑不一定只能打倒一个敌人。你要学会思考,如何只用三十次斩击,就打倒四十个这样的敌人。或者是二十次,或者更少~!在任何情况下都做出最好的判断~!思考出最好的方式~!挥出最完美的一剑~!打倒最多数量的敌人~!将你手中的力量发挥到最大~!只有那样才能完全突破极限。进入一种新的领域,极限中的极限~!”
“极限中的…极限?”雅加西的表情在一瞬间冻结了。
“如果达到了极限,你可能在不久的将来,只用万分之一秒的时间就能挥舞四十剑,打倒四十个敌人。然而,如果你达到了极限中的极限。那样的话,你在万分之一秒里挥舞的四十剑,也许就能打倒多出一百倍的敌人~!”长老的眼神在一瞬间凝固了,他屏住呼吸注视着雅佳西。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极限中的极限。”虽然雅加西的表情已经恢复到了以往的状态。但是,长老可以感觉的到。雅加西的灵魂已经开始燃烧了,比任何时候都要旺盛的燃烧了起来。
长老笑了,虽然他的年龄使得他的表情有点僵硬,但那的确是发自内心的笑。
高阶剑士一次呼吸的时间被称为‘分’,其十分之一被称为‘秒’,接下来的十分之一是‘系’,然后的十分之一是‘忽’,再然后的十分之一则是‘毫’,而‘毫’的十分之一是‘云耀’。‘云耀’是最短的时间单位。因此‘云耀’成为了极限中的极限的代名词。所具有的含义则是力量与速度以及思维能力的最高境界与完美协调。
同人作品集 关于第一篇恶搞
(
很久以前,当我的作品得到第一份同人时,欣喜之情是难以言喻。因为这代表着读者极大的褒奖,而现在,第一篇真正意义上的恶搞令我再一次想起了当时的心情。
同人与恶搞有相似之处,但区别也显而易见。同人是以《死亡骑士》为舞台,在此之上演绎出作者自己想要表达的感情,而恶搞是将《死亡骑士》中的细节与动漫文化重叠的共鸣。
前者是“喜爱”,后者则是“熟悉”。
虽然不敢声称《死亡骑士》已经有了OTAKU(如果你不知道这个词汇的含义也没关系,这并不是好孩子应当知道的东西呢^_^),但是看来至少是有FANS的。或许正是因此,我才能持续写作到今天吧。
同人作品集 霜恸的秘密[BY 魔狼]
(
Act1:欧林的使命
托勒尔·伍德将霜恸完成后的第三天……
理查德:尊敬的梦琉,你是说……欧林的使命实际上是勾引始源和终末?
梦琉:只有坠入爱河之后,自我意识才会变得淡薄,这样才能保证是我融合她们,而不是她们吃掉我!
理查德:可是……始源还好,至于安排欧林在实际年龄近四十岁时引诱终末……有些类似邪恶的萝莉控啊
……
梦琉:……以神之名铸造,汝等无罪
Act2:剑之丘的决斗
理查德:尊敬的伊修托利,你确定那个小白脸才是欧林吗?我看那个红眼睛的剑术要好上很多啊?
伊修托利:笨蛋!水色瞳孔的金发摔锅和红眼睛的偏执狂哪个更受女孩子欢迎?
理查德:可是似乎那个摔锅已经爬不起来了啊?
伊修托利:看我的!
理查德:不愧是女神啊!无论是加在摔锅身上的傀儡术还是加在红眼睛身上的虚弱术、胆怯术、减速术都
完美无缺,甚至受术者本人都不知道自己被魔法影响了!
伊修托利:看吧!欧林赢了!不过...那个红眼睛也蛮强的!就用他来完成霜恸的魔法吧!
Act3:霜恸的魔法
伊修托利黎明之战……
理查德:使徒很难对付啊!
罗兰轻抚霜恸的剑身:按平均水平来看,使徒比死亡骑士要更厉害,但是……最强的使徒是否会比最强的
死亡骑士更厉害呢?
理查德:老友,你打算对决使徒的首领?感动中……
罗兰:阿尔萨斯,过来一下!
理查德吐血倒地:原来……女神加持于霜恸之上的魔法——是召唤系的!
同人作品集 湮灭在时间中的真实[BY 魔狼]
(2)
序
在这里要向大家讲述的,是距今约两千三百年前,发生在艾拉泽亚大陆上,被称为“最终女神战争”的宗教战争史。
大约一百年之前,历史学者仍然认为这场发生在两千三百年年前的战争,是一场规模比较小,历时比较短,形式也比较简单的战争。而在古人流传下来的,有关这场战争诗歌中,似乎这场战争的规模、时间跨度和复杂程度[奇*书*网-整*理*提*供],远远超过了历史学者的所认定的史实——一般这些诗歌都被认为是过于夸张了。
而近一百年来,考古类魔法的不断发展,尤其是“岁月之守护”魔法被开发出来之后,考古学者已经可以将某件古物的年代精确定位——其误差不超过十年,同时这场战争的遗迹也在大陆各地不断地被发现。我们逐渐发现这场战争竟然真的像古诗歌中所描述的那样波澜壮阔。
经过近十年对大陆各处遗迹的调查、对有关这场战争各种史料的搜集和整理、以及对各个城市博物馆中和这场战争有关的文物的考证,我确信已经可以对这场战争的过程做一个令人信服的描述——我希望这篇论文能够为有志于研究这场战争的人提供帮助。
一、古艾拉泽亚的宗教以及战争的起因
在两千三百年前的艾拉泽亚,宗教有着十分奇特的形式:
首先,对于某一个特定的信徒,或者说某一群特定的信徒而言,他们虽然只信仰唯一的女神,但他们并不否认这世间有其他女神的存在。其次,无论是女神还是信徒,都默认在各个女神之间,存在一种很特殊的竞争关系:无论哪位女神取得了一种被称为“世界树”的神圣树木的认同,这位女神便是众女神中地位最高的女神——通常这意味着在世间拥有最多的信徒,以及因此而获得的、比其他女神更加强大的力量。
取得世界树的认同所带来的力量是如此的强大,以至于女神及其信徒会竭尽全力地去取得世界树的认同,而取得了世界树的认同之后,女神及其信徒也会不惜一切代价的去保持这种地位——通常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利用得到的强大力量去阻止其他女神取得世界树的认同。
于是,女神们之间的关系变得异常简单:已经取得了世界树认同的女神及其信徒会通过武力阻止其他女神取得世界树的认同;未取得世界树认同的女神及其信徒则通过武力推翻现有最高女神的统治,并取得世界树的认同,然后再去阻止其他女神获得世界树的认同...
取得世界树的力量,从女神们的手段变成了女神们的目的。在一千余年的岁月中,竟然接连有五、六位女神得到了世界树的认同,确切的说,是推翻了前任女神的统治——然后过不了多久,就又被其他的女神推翻了——每位女神统治的时间平均只有短短的二百余年。直到名为伊修托利的女神取得世界树的认同为止。
从两千三百年前的路维斯历二二七年开始,一直持续至路维斯历二三五年,在路维斯女神与伊修托利女神之间,进行了历时八年的漫长战争,史称“最终女神战争”。
这场战争的远因,自然是由于路维斯女神与伊修托利女神对于最高女神地位的争夺,而这场战争的近因,则是由于伊修托利女神经过近百年的时间,已经完成了战争准备,同时属于伊修托利女神的世界树也接近于成熟。伊修托利女神的部队遂于路维斯历二二七年在东艾拉泽亚海岸登陆,开始开拓通向世界树所在地的“神之道”(注一)。
注一:
对于这场战争的近因,曾有人认为是因为伊修托利下属的寒冰皇冠骑士团团长罗兰.斯特莱夫因为个人的私怨,才于路维斯历二二七年,在总兵力处于劣势的条件下开始征讨艾拉泽亚:其目的是在艾拉泽亚国王温达姆.奥兰德有生之年亲手杀死他。在罗兰还是温达姆属下一名圣骑士的时候,温达姆诬陷罗兰犯有叛国罪,并杀害了罗兰的恋人久远(据说此名女子的容貌与伊修托利女神很相似)。
这种说法是站不住脚的,第一,罗兰只是伊军最高指挥三人小组的成员之一,而且这三人中最高指挥官是理查德而非罗兰,他无权单独决定何时入侵艾拉泽亚;第二,在如此重大的战略决定中,掺入任何私人的感情因素都是十分危险的。
二、参战双方的兵力与指挥系统
在开始叙述这场战争的过程之前,我想先对双方参战兵力的基本情况以及双方的最高指挥系统的结构作一个简单的介绍——在开始了解一个事物的细节之前,最好能在总体上对这个事物有一个基本的认识。
路维斯联盟的兵力拥有数量优势,在战争初期,总兵力有近五十一万之多,而在战争最后阶段的“世界树之战”中,二十三万的数量同样凌驾于伊修托利军之上(注二)。这些兵力由两部分组成:隶属于圣都教廷的教廷部队和隶属于路维斯联盟各王国的世俗部队,其中教廷部队是路维斯军的核心力量,与王国的世俗部队的比例大约在一点一比一左右。路维斯军战力最强的三大骑士团:圣剑骑士团、圣锁链骑士团和圣杯骑士团全部隶属于圣都教廷;在路维斯联盟四千余名圣骑士中,百分之九十以上都直接隶属于圣都教廷;而联盟的空军,五千名风暴狮鹫骑士也隶属于圣都教廷。
借助路维斯女神的力量,教廷是最大的既得利益者——不仅神职人员拥有极为崇高的地位、并享有丰厚的终生薪俸(来自于各王国的税收),而且教廷将各个王国的国王置于教廷的控制之下:只有路维斯的信徒才有资格成为国王,并且要经过教皇的加冕。除此之外,教廷对各王国之内的事务还拥有最高裁判权,就连国王本人也必须服从圣都教廷法王厅的裁决。
因此,在这场战争中,教廷的立场极为坚定:要么战胜异教徒,与路维斯女神共享荣耀;要么与路维斯女神一起被毁灭,绝不可能有第三种选择。因此,教廷所属的部队也是这场战争中路维斯军方面作战最为勇敢的部队。
而对于艾拉泽亚大陆各国国王来说,他们在这场战争中所处的立场要微妙得多。路维斯女神为各个王国带来了和平与繁荣,但同时也将王权置于教权的控制之下;路维斯女神是神圣的,可传播女神信仰的却是身为凡人的神职人员,尽管他们的灵魂远较普通人圣洁,但是难保和国王之间会没有任何龌龊;国王们都是路维斯女神的忠实信徒,但他们很快发现伊修托利女神的存在并没有威胁到他们的利益:伊修托利军并没有夺取占领地中任何属于国王们的财产,而由于伊修托利军的入侵,教廷则不得不比以前更加借助国王们的力量。
当国王们的利益和信仰发生冲突,政治家和信徒两种身份无法统一的时候,他们选择了尽量保存自己实力和避免过早表明立场的政策:如果最终伊修托利女神胜利,那么最好避免在这场战争与伊修托利军接下切齿的仇恨;如果最终路维斯女神胜利,那么要避免教廷独占胜利的荣誉——那样会更加削弱国王们的地位。
在这场战争中,除了一两个信仰极为坚定的国王外,其余的国王在提供军队的数量上,都有所保留,这无疑使路维斯军的总体数量优势打了折扣。
伊修托利女神麾下的兵力则全部由忠实的信徒组成,其中包括近万名骑士组成的“寒冰皇冠骑士团”,八万余名轻装步兵(注二),近四万名重装步兵,另外还包括四千余名蝙蝠骑士以及七十余只白龙组成的空军。另外,在西艾拉泽亚平原西部战役之后,伊修托利军还得到了某个国王秘密提供的、六万余人的援军,这些援军全部装备白色的铠甲,但是他们的机动力远远弱于伊修托利军的主力部队。
其中,隶属于“寒冰皇冠骑士团”的近万名骑士,是伊修托利军的核心战力。就个体格斗能力来讲,他们和路维斯军的圣骑士在伯仲之间,但是他们的机动力要远远超过圣骑士,而且他们的数量也是圣骑士的两倍左右。如此数量的精英部队在战役中的高速机动,简直是对手的噩梦,其中最为精典的战例即为西艾拉泽亚平原战役之后,两千五百名寒冰皇冠骑士闪击伊斯等三座农业城市,切断联盟四十万主力部队的补给,迫使联盟大军退却的例子。
而且伊修托利军无论是寒冰皇冠骑士团、轻重步兵还是空军,都是伊修托利女神忠实的信徒,而那六万的盟军,伊军总指挥理查德只把他们当做消耗品来使用——这些盟军的命运,在那个国王把这些盟军赠送给伊修托利女神的时候就已经被确定了——如果最终伊修托利女神胜利了,那位国王根本不敢向胜利者质疑这些部队如何被使用;如果最终路维斯女神胜利了,这六万盟军要么会被当作叛教者,和那位国王一起被教廷处死,要么会被那位国王秘密地灭口。
双方参战兵力的基本情况就是这样,接下来我们看一下双方指挥系统的结构。
路维斯女神方面,最高指挥机构名为“法王厅”,由六名成员组成,包括教皇朱利安、被称为“聆听者”的朱利安的弟弟洛伦、大贤者卡达尔、圣剑骑士团团长尤瑟尔、圣锁链骑士团团长乔伊以及圣杯骑士团团长尼克罗。其中大贤者卡达尔头脑冷静,才华横溢,战争中路维斯联盟方面大部分的战略计划都出自他的手中,而三位骑士团团长也都是优秀的指挥官。有这四位高级将领的指挥,再加上联盟的兵力优势,本来战争的天平是向联盟方向倾斜的,但四位指挥官却无法充分发挥的他们的才能——教廷和国王们在决策时相互角力,以至于许多决议是折衷的结果——而在某些时候,一个折衷的结果甚至不如没有结果。路维斯联盟方面的人才和兵力优势,相当一部分在联盟内部各种错综复杂的势力的角力中消耗掉了。
而伊修托利军的指挥系统,则堪称是可以写入教科书的优秀指挥系统。伊修托利女神选出了三名才华最为出众的忠实信徒组成了一个三人指挥小组:冷静且大局观出众的理查德作为总司令官制定战略计划,剑术高超且战术指挥能力出色的罗兰和阿尔萨斯则负责战术性的部署。伊修托利女神将战争的目标——开拓“神之道”传达给三人小组,而具体的部署则全部由三人小组作成,伊修托利女神并不加以干涉。而理查德在完成总体的战略计划之后,同样只向罗兰和阿尔萨斯传达每次作战行动的目标,而作战行动的具体部署,同样由这两人完成而理查德不加以干涉。罗兰和阿尔萨斯在向部属传达命令时也遵循同样的原则,而当他们的部属向更下一级的部属传达命令的时候,也会遵循这条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