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永恒的静寂》》 · 小猫和蝴蝶 · 2026-07-25
《永恒的静寂》
作者:小猫和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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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序
又是那个梦,仍然在森林里,蒸腾的水汽和腐烂泥土的气息迎面而来,她慌慌张张的穿行在茂密的树林中,一颗子弹在耳边呼啸而过,她的脸感到子弹越过的灼热气息,那气息像针一样刺激着她的神经,令她猛的停住了,像电影的慢镜头般,她缓缓的转过头,那张令她无比恐惧的脸却在绽放灿烂的笑容。
她的腿一软,跌进了更深的噩梦里,他在侵犯她,那张恶魔般的脸忽隐忽现,他只觉浑身发抖,他在她体内不断的深入,那张脸离她越来越近,近得几乎贴在她脸上。
她猛的睁开眼睛,仍然是深夜,林俊在她身边沉睡,他英俊的脸庞紧紧贴着她的头发,她转头微微叹息,林俊醒了,他伸手轻轻的抚摸着她温热的皮肤,她转过头,林俊轻轻亲吻着她精致的脸,他隽秀的手温柔的抚摸着她光滑细嫩的身体,她伸手抱住他,和他接吻,然后和他做爱,她入迷的体会着他进入她身体的感觉,如果一开始就遇到他,那有多好……
作品相关 外一章 connie
圣诞节的前夜总是美丽的让人心碎,到处都是被人影切割得破碎得有如水银般的霓虹和川流不息,仿佛不知疲倦的人群,远远传来嘈杂的市嚣,她只是携着Connie的手,平静站在夜总会的门口,在冷冷的寒风中等待着末班的公交车,周围欢乐的气氛没有丝毫影响她。
偶尔有路过的行人,惊异的看着这对站立在寒风中的母女,她们长得一样的美丽、一样的拥有高贵逼人的气质,只是从母亲华丽得有点儿略显俗气的衣着,可以看出她做的,并非正当的行业。
那个精致的小可人儿,长得雪团般可爱,细长的眉、含烟媚水的双眸、玫瑰花般娇嫩的双唇,如同早市的樱桃,闪烁着诱人的光泽。她的嘴角挂着一丝稚嫩的笑容,让人情不自禁的想多看她两眼。
末班车终于来了,母亲抱着可爱的小人儿上了只坐了零星几个人的公交车,找了一个避风的位置坐下,母亲将小人儿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为她取暖,一边轻抚着她冷得通红的小手,一边柔声问:“Connie,冷吗?”
Connie回头对自己的母亲甜甜一笑,摇了摇头,她一动,满头长长的发卷轻轻的摇晃着,就像灯光下温柔的水波,母亲忍不住用手拉了拉那精致的发卷,拉得长长的,然后再突然放开,发卷调皮的跳回到Connie的肩上,母亲低头轻轻吻了吻Connie馨香的发卷,这就是她在这世上最爱的、最挂心的人。
“你看天上的飞鸟,水中的游鱼,不种也不收,天父尚眷顾他们,更何况我们人呢?……”
母亲携着Connie走过一个正在传道的传教士,然后勿勿的奔进正要关门的大厦,守大厦的警卫冷若冰霜的看了看这个衣着哀饰华丽的女人,然后冷冷的转过身,锁上大门。
“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邓丽君柔媚的歌声中,Connie爬在窗台上,静静的向下张望,楼下昏黄的街灯下,行人三三俩俩,举着手中的烟花棒,在夜空静谧的空气中划出一道又一道耀眼的光芒。
“Connie。”
Connie转过头,是母亲甜甜的笑脸,“来吃饺子。”
母亲满面笑容的看着Connie安静的吃饺子,这个孩子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感觉不到她的存在,她的睫毛微微的抖动着,明亮的眼光就像羽毛飞舞夜风中那样的风情,母亲忍不住伸手抚摸着她娇美的小手,这个孩子,真的很像她的父亲。
巨大的维尼熊旁边,是Connie酣睡的笑脸,女人定定的看了她很久,然后轻轻关上门,随意将手中的香烟轻轻抖落,掉了一地灰白的烟灰,而她的脸色,也像这烟灰一般,只是双颊有一抹玫瑰般的红晕,她一摇一晃的走到沙发边,打开了电视。
在电视交错的光线中,她又点燃了一支烟,对忙进忙出Connie的母亲说,“阿夏,你的电视这么花,也该换一台新的了。”
夏依依轻轻的皱着眉头,关小了电视的声音,容忍的说:“阿紫,Connie刚刚才睡下。”
被唤做阿紫的女人,笑容就像破碎的花朵,“我知道,那个小孩睡着了,就不会醒。这天越来越凉,转眼就要过年了,你今年回不回去?”
夏依依满面的愁容,她转眼看了看Connie的房门,阿紫掐熄了烟,“阿夏,其实只要你肯回去,你的父亲一定会喜欢Connie的,之前你不是狠心丢过她一次吗?才十分钟,你就后悔了,Connie那么可爱,我们姐妹都喜欢她,你的父亲一定会很喜欢她的。”
夏依依叹了口气道:“我真的不忍心,她似乎预感到我要做什么,一路上都在撕心裂肺的痛哭,可我才把她放在百货公司门口,她就不哭了,睁着眼睛看着我,漆黑的眼睛里,只有心痛,我不敢多呆一分钟,狠心转身就跑,可是远远的看见她孤零零的站在百货公司门口,下那么大的雨,也不知道躲,我的心,就像被撕裂了一样的疼。”
阿紫咳嗽了一声,“即使你真的丢了Connie又能怎样?你一辈子都会挂着她,你看现在多好,Connie这么乖,你挣的钱也比以前多了,只要你……。”
夏依依断然道:“阿紫,别说了,我就是拾垃圾,也会把Connie养大,即使再潦倒,我也不会做出那样的事的。”
阿紫轻声一笑,“我知道,我知道,不是和你说笑吗?对了,前天我在夜总会见到陈文滔了。”
夏依依脸上的表情在瞬间冻结了,甚至连肌肉都僵硬了,她缓缓的转过头,呆滞的看着阿紫,“别再提他了。”
阿紫喝了口水,“不提就不提。阿夏,我老了,有很多的事都看得很开,其实,只要他肯认你们,即使做小,又有什么不好呢?他现在的老婆那么有钱,稍稍拿一点儿出来,就够你们母子过得很好了。”
这时楼下响起一阵激昂的乐声,夏依依起身向下看了看,拉拢了窗帘,“阿紫,我在新加坡,只有你一个朋友,我和陈文滔的事,你都知道,他为了一个国籍,不要我,不要Connie,你觉得我还应该低声下气的去做他的小老婆吗?”
一个又一个的烟圈袅袅升起,徘徊在夏依依头顶,蓝紫色的烟雾中,她的脸上凝聚着让人心悸的惆怅。
阿紫不停的抽烟,她不时转眼去看夏依依,良久,“阿夏,其实我真的不明白你,你明明还爱着那个男人,难得他又肯低声下气的求你,男人嘛,谁不是这样的。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再说了,这世上,没有人不喜欢荣华富贵。男人,总是先立业,再有家。陈文滔和你在一起,什么都没有,你跟着他,只能受穷。可是看看人家现在,全身名牌,光是那块钻石金表,就值百多万。至少现在你跟他,再不用受苦了。”
烟熄了,远处的烟火透过重重的窗帘,映得阿紫脸上五彩斑斓,夏依依盯着电视,一言不发,阿紫掐熄了烟,“阿夏,我知道这些话你不爱听,我比你早来几年,总比你知道的多,这个地方,永远不会有咱们的家,即使我们再变,我们永远也不会属于这个国家。你看看广场上那些乌鸦,它们不是为了生存,也变成了白色。白色的乌鸦?多可笑的逻辑,可是即使它们再变,这个国家的人承认它们了吗?同样没有承认,他们会永远记得它们的出身之处。”
“啪!”阿紫弄断了一根火柴,她脸上凝着一种深刻的疼痛,“你就说我吧,国内名牌大学毕业,到了这里,混成什么样子。到末了,只能嫁给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到现在还没领到身份证。阿夏,你还是现实些,别净想那些空中楼阁。我们到了这里,就得随波逐流的活下去,你要爱情,还是要生存?很现实。”
夏依依伸手摸了摸她瘦骨嶙峋的手,“阿紫……。”
阿紫抹了一把眼泪,“好了,好了,又说起这些。我今天到百货公司,帮Connie买了几件衣服,你记得洗洗再拿给她穿。”
夏依依点了点头,接过简陋的袋子。
这时,门铃疯了一般的响了起来,阿紫满面厌恶的看了看大门,“阿夏,我先走了。”
门口是一个秃顶的老头子,满面的皱纹,夏依依跟在阿紫身后,那老头见到她,满面虚伪的笑容,一张嘴,露出黄色的、积满牙垢的牙齿,夏依依一阵恶心,也不说再见,慌忙拉好了铁门。
关了灯,屋里死一般的安静,夏依依疲惫的借着星光收拾着客厅里的杂物,阿紫的话,一句一句的打在她心上,也许……。不,不,即使再潦倒,也不能沉沦下去,或者带Connie回中国去,去看看自己的父亲,他也许会接纳Connie的。
随即,她似乎又看到自己父亲严厉的脸庞,做了一辈子老师的父亲,传统而固执,他不会接受未婚生女的她,也不会接受Connie,Connie再可爱,也不能融化父亲心里的冰雪。
她想起年前打回国内的电话,她才提起有个孩子,父亲就开始追问孩子的父亲,当她顾左而言它时,敏感的父亲已经猜出了结局,他在电话中大发雷霆,他从未想过一向很乖的女儿到了外国,竟然成为他心中最不齿的女人,他在电话中怒斥她的不孝,盛怒之下,他甚至扬言要断绝父女关系。她原以为父亲只是说气话,没想到她再打电话回去,父亲一听到她的声音,就决绝的挂了电话,试了几次后,她再没有打过电话过去。
她在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走到Connie的房门前,轻轻推开了房门,Connie睡得很香,脸上还挂着一丝甜甜的笑容,她在梦里又看到什么美好的东西了吧!夏依依有些羡慕的看着自己的女儿,然后轻轻的关好了门。
黑暗中,Connie缓缓睁开了眼睛,她有点悲哀的看着大门,刚才紫姨和母亲说的话,她都听在了耳里。
她牢牢的记得母亲将痛哭的她放在百货公司门口,然后消失了时,她内心的惶恐。她恐惧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害怕移动了位置,母亲回来看不到她就会永远的消失。
她翻过身,将脸埋在枕头里,让柔软的枕头,快速的吸干她脸上的泪水。不能让母亲看到她在哭,不然,母亲也许就会永远的消失,再也不出现。
作品相关 外二章 凤回头
“Connie。”
Connie抬起头,看着远处呼喊自己的母亲,她轻轻放下手中的沙铲,走向她,母亲身后,是一张白色的轿车,Connie又看见了那张无数次出现在眼前熟悉的脸。
那个男人满面的笑容,他长得真漂亮,高高的身材,脸上尽是温暖的笑容,Connie缓缓的走向母亲,走向那个男人。
宽阔的阳台上,Connie爬在栏杆上,远远的眺望海面上翻飞的海鸥,成群结队的海鸥,发出呷呷的声音,飞翔在海面上,嬉戏在波浪中。如果能飞,也许就要像这些自由自在的鸟儿吧!
在阳台下的花园里,陈文滔坐在夏依依对面,“依依,你看Connie,她怎么会这么安静?”
蓝天下,Connie的身影显得特别的孤单,夏依依仔细的看着自己稚龄的女儿,她太弱小了,看着她爬在阳台上向远处眺望的身影,夏依依几乎有种想流泪的冲动,她今天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女儿那样的陌生,她几乎一言不发就接受了自己新的命运,可是,住进这豪宅后,她几乎没怎么说话。这也是Connie奇怪的地方,这个孩子,从小就不爱哭,不爱说话,只有从她波光潋滟的眼眸中,才能看到她的喜怒哀乐。
流泪的感觉,这样的强烈,夏依依竭力的忍住几乎夺眶而出的眼泪,陈文滔没有看她,只是深刻的看着阳光下Connie精致的脸,她长得很像他,五官一模一样,连脸上的神情都很像,如果不是为了她,他是不会冒险把夏依依接到这里来的。
花园里,长满了紫色的勿忘我,Connie穿着白色的公主裙,有些忧郁的看着在雨中摇曳的花朵,陈文滔走到她身后,“Connie。”
似乎过了很久,她才转过身,陈文滔伸手将她抱起,她身上有种好闻的香味儿,就像春天嫩草发芽的味道,陈文滔爱怜的抱着她,“Connie,你在看什么?Mummy怎么没陪你?”
Connie伸手指着远处的玻璃花房,里面晃动着夏依依苗条的身影,她在忙什么?陈文滔不想再想下去,他抱着Connie坐到花园的亭子里,把她放在秋千上,轻轻的摇晃着秋千,“Connie,爸爸下个月带你回北京,去看爷爷奶奶,北京是个很美的地方,有很多好吃的东西,爸爸带你去故宫、长城、颐和园,我们到东来顺去吃涮羊肉,然后买切糕,喝豆腐脑。”
Connie美丽的眼睛看着陈文滔,她的脸上显出了向往,陈文滔继续道:“昨天爸爸打电话回去了,爷爷奶奶都很喜欢你,希望早点儿见到你。”
Connie的脸上显出疑惑的神情,她的记忆中,只有公公凶恶的声音,那个声音真的很可怕,那天,母亲在和他打电话时,她吓得站在沙发旁边直发抖。
想到这里,Connie忍不住发起抖来,陈文滔脱下外衣把她裹在里面,近乎耳语的自言自语道:“Connie,为了你,爸爸什么苦都能吃?什么罪都可以受?”
很大的书房,Connie矮小的身影穿行在巨大的书柜的阴影中,她听见陈文滔清朗的声音,“Daddy,我这几天都会留在这边儿,您放心,她没有疑心。”
“对。”
“Connie是我的女儿……”
“没关系,拜托您帮我向秀秀解释。”
“下个月我想回国……,不是,想带Connie见见我父母。”
“好的,好的,再见。”
Connie缩在阴影中,惊恐的看着自己风度翩翩的父亲,漫不经心的打着电话,他面部的轮廓投射在雪白的墙上,随着他说话的动作,墙上的影子不停的变幻,在Connie的眼中,那些扭曲的影子,就像卡通片里会变形的怪兽,她紧紧的握住自己的衣角,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Connie,这件衣服漂亮吗?你看,这上面缀满了白色的玫瑰花蕾,爸爸帮你买一件好吗?”
Connie伸手拈着纱衣的一角,这件衣服真的很漂亮,是Connie从未见过的,极美的裙子,从前,母亲带着她走过百货公司的橱窗时,她曾经见过无数次,今天,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能拥有这件漂亮的裙子。
她兴奋得满面红光,就像雨后的朝霞,陈文滔愉快的笑了,他转头看了看跟在身后的管家,管家心领神会的转过身。
陈文滔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时间刚刚好,可以回去了。
夏依依看着镜中自己美丽的面容,那张刚刚化好妆的脸上,隐隐可以看到青紫色的肿块,她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抚摸着那些淤痕,什么时候才会好呢?她暗自问着自己,也许永远都好不了了吧。
她回过头,床上放着一条雪白的长裙,这是在滨海买的,是大学毕业时,父亲送的礼物,当时,她正要到新加坡,一是为了求学,二是逃避父亲为自己挑选的未婚夫,父亲虽然不愿意,可是禁不住她的苦苦哀求,还是答应了。没想到,也许当初听父亲的话,留在滨海,嫁给那个老老实实的研究生,平平淡淡的过完一生,才是当初追求的终极幸福吧!
夏依依微微一笑,仔细的穿上裙子,在镜中的她,清丽难言,就像一朵刚出污泥荷花,她伸出手指轻轻梳理着自己有些凌乱的长发,眼角暗飞,真是美,美得让人窒息。
夏依依留恋的看着自己美丽的面容很久,然后她缓缓伸手关上窗户,将室外的阳光紧紧的关在窗户外,她回过头,看着自己亲手挂在门框上的布带,真没想到竟然会用这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人生。夏依依冷静的想着,她伸出秀气的脚,套进那双红色软缎的鞋中,那双鞋的鞋面上,用双层丝线绣着栩栩如生的凤凰,那双骄傲的凤凰,双双回过了凤头。
“Mummy。”
Connie跑上楼,兴奋的跑到母亲房门口,她伸出手,优雅的轻轻敲了敲母亲的门,门应手而开,Connie看见母亲的脸安静的注视着自己,她摇摇晃晃的挂在门框上,长长的头发垂落,就像一匹黑色而柔软的丝绸,她秀美的双脚上,穿着一双Connie曾经无数次见她拿出来,却从未穿过的红缎软鞋。
Connie走到她身下,伸手轻轻拉住了她的脚,“Mummy。”
夏依依面色苍白,舌头微微伸出,看上去非常恐怖,Connie眼里充满泪水,幼小的手轻轻摇晃着她的脚,“Mummy,你来看我的新衣服。”
一只手轻轻遮住了Connie的眼睛,“Connie,妈妈睡着了,我们先出去,不要吵到她。”
葬礼进行得很快,第二天夏依依就长眠在墓园里的那棵相思树下,Connie在陈文滔怀里远远的眺望着母亲的墓碑,那上面,雕刻着一只单翼的天使,孤单的仰望着苍穹。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秋天就到了,每天都在下雨,Connie寂寞的躺在雕花的红木床上,微微闭着眼睛,守护她的佣人以为她睡着了,开始低声说话,她们的声音很低,Connie只能隐隐约约听到她们在说什么……
“反抗得很激烈……。”
“老爷的脸全抓破了……。”
“谁敢去救她……,老爷要想的女人,谁敢啊!”
“姑爷的心真狠,看上去,那个女人真的很喜欢她。”
“谁让那个女人那么天真呢?能娶到小姐的男人,怎么会简单?”
“说真的,我也很害怕姑爷,他眼睛一瞪,我就吓得发抖。”
“我也怕他,他的眼睛转来转去,就像在想什么坏主意一样。我看老爷迟早要被他害死。”
“其实我觉得老爷也真是的,那么老了,还……。那个女人真可怜,没想到性子那么烈。”
另一个佣人突然压低了声音,“嘘……,小声点儿。你知不知道那个女人为什么临死前,要穿那双红缎鞋?”
“不知道?那双鞋挺漂亮的,那对凤凰,绣得就像活的一样。”
“那叫凤回头,以前是给青楼的姑娘穿的,说是穿了‘凤回头,凤凰不回头’青楼的姑娘被情人背弃后,就会穿这种鞋,表示和情人一刀两断,而那双红鞋,又有说道,自杀死的人,如果穿着红鞋,过身后奇∨書∨網,就会变成厉鬼,来索阳世人的命,你没见老爷再没有来过这儿。”
一阵风吹过,发出呜呜的声音,两个佣人同时都沉默了。
Connie背过身,睁开眼睛,原来是这样,原来母亲为了这,才穿上那双凤回头……。
秋天的香山火红一片,脉络清晰的天空上,难得的一片澄清,陈文滔双手抱着Connie,满头大汗的追着自己的父母。
到了山顶,秋风迎面袭来,一阵阵枫叶的香味扑面而来,陈文滔放下Connie,“Connie,累了吗?来喝水,慢点儿,爸爸吹凉了,你再喝。”
沉醉于‘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的老人转过头,看着自己玉雪可爱的孙女儿,“文滔,我们是中国人,为什么要叫洋人的名字,这样吧,我替她取个名字,轮到她那一辈,应该到‘悦’字,雅读诗书,就叫悦雅吧!”
Connie,不,悦雅睁着若水的双瞳,看着眼前无边的美景,滨海?滨海在哪儿呢?
正文 一章 一节 初识
五年前……
走过那片森林,就是最终的目的地,辉叔微笑着把水壶递给了悦雅,“再走一段路,我们就能到了,那里是一个小小的城市,可什么都有,到时,让你们好好的吃一顿,再买几件衣服,那里的衣服都是从欧洲购进的。”
悦雅筋疲力尽的斜靠在一棵巨大的树底部,累得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接过水壶猛喝了几口.
辉叔用手除去手中树棍上的叶子,笑道:“悦雅,你还没走过这么长的路吧,虽然你经受了那么多的训练,但这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了,我们做完这单生意,我带你到中国定居下来,那里有一个很美的城市。”
悦雅闭着眼睛,她只是倾听着辉叔的唠叨,她知道辉叔真的想安定下来了,这么多年来,辉叔带着她们从一个国家到另一个国家,虽然她没有进过正规的大学,但她的学识却积累到一般大学生无法企及的程度,她会说四个国家的语言,有着精密的逻辑推理能力,精通数学和心理学,这一切都是收养她的辉叔给予的
辉叔是一个胆子很小的毒贩,他总是少量的贩卖着白粉,他的行为甚至遭到了同行的耻笑,这次,他终于下定决心做一单大的生意就收手,他带着她和欢姐进入这个原始的森林,到所有毒品的集散地。
那是个神秘的小城,悦雅无数次的听人提起过那个小城,可今天终于要到那里时,悦雅心里却隐隐的闪过不安和忐忑,似乎要发生什么不祥的事情一般。
她听见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是欢姐,果然是她,欢姐长得健壮而美丽,是一个性感的美人儿,完全不像悦雅那样苍白而优雅,辉叔问道:“欢欢,找到了吗?”欢姐轻声道:“找到了,他们派人来接我们。”
悦雅睁开眼睛,她看到了那个男子,他站在悦雅上方的,高高的身形几乎挡住了所有的光线,让悦雅笼罩在他的阴影当中,这种情景使悦雅在见到他第一面时就涌起无法扼制的恐惧,悦雅见辉叔有些惊慌的站了起来,“龙少爷……。”
那个男子一直走在前面,悦雅吃力的跟在辉叔和欢姐之后,悦雅不明白他们为什么都这么的沉默,她也不明白那个男子为什么带这么多的人,一行人似乎相当紧张,他们不停的东张西望,但悦雅的疑惑很快就被解开了。
她听见一颗子弹呼啸着从耳朵飞过,那灼热的气息让他的头发卷曲了,欢姐把她按在地上,悦雅听见密集的子弹声,也听见无数的人声,她想抬起头看看辉叔,却被欢姐紧紧的按在地上,她感到自己的脸被泥土里的石头划伤了。
欢姐突然放开她,低声说:“悦雅,呆在这里。”悦雅听见无数的脚步声匆匆离开,她将头埋在泥土里,过了一会,她战战兢兢的抬起头来,四下里都没有人,她正想爬起来,却听见一个优雅的声音说:“你还是呆在那里。”悦雅寻声看去,是那个男子,他坐在树根上,悠闲的看着她,悦雅站了起来,那男子似乎嘲讽的看着她,“你叫什么名字?”悦雅一边拍身上的泥,一边说:“悦雅。”男子笑了,“不是一个好名字。”
悦雅不理睬他,她正想抬起头,却听那男子道:“蹲下。”悦雅不明所以的蹲了下来,一串子弹从头顶飞过,悦雅听见身体落地的沉闷的声音,那男子跑过来,紧张道:“我们快走,他们很快就要来了。“
悦雅从来没有这样的奔跑过,四周的树木像飞一般从身边向后略过,悦雅沉重的呼吸声几乎掩盖了所有的声音,那男子紧紧牵着悦雅的手,不停的奔跑着,悦雅再也跑不动了,她跌倒了,那男子冷酷的看着她,“真没用,再不走,你就会死的,你知道女人落在他们手里会有什么后果。”
悦雅拼命站起身,跟着那男子又跑了进来,她觉得自己似乎跑完了这一生中都要跑的路,终于,那男子说:“可以休息一会儿了。”悦雅全身瘫软的靠在那棵树根里,一动不能动。
那男子四周看了看,也坐了下来,“喂,你是康辉什么人?”悦雅艰难的说:“养女。”那男子有些轻浮的说:“虽然你长得不怎么样,声音却很好听。”悦雅不想理睬她,他仍然坐在树根上,冷冷的环顾着四周。
过了一会儿,他淡淡道:“好了,我们走吧。”悦雅竭力站了起来,那男子见她吃力的样子,似乎有些不耐烦悦雅怕他丢下她,竭力的做出精神抖擞的样子,幸好那男子没有要求她再奔跑,只是不急不徐的穿行在树林间,悦雅在心里诅咒着这片茫茫的原始森林,脚却机械的走动了。
很快,天黑了,还开始下雨,那男子似乎再也无法忍受,用英语开始咒骂起来,悦雅惊异的发现他的英语讲得非常流利,甚至带有英国人那种优雅和高贵。
又走了几乎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避雨的地方落脚,悦雅躺在地上,只希望自己就此死去,那男子用脚踢了踢她,“去升火。”悦雅只得爬进来升火,当火升起来时,她心里对那男子的憎恨也减轻了,有火果然舒服多了。
他们浑身都湿了,火不仅带来了光明,也带来了温暖,那男子脱了外衣,架在火上烤,不久就升起阵阵白烟,他一边加柴,一边说:“喂,你也把外衣脱了吧。”悦雅犹豫不决,那男子冷笑道:“放心吧,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什么都没有,还怕别人看吗?”悦雅的脸红了。她经不起火的诱惑,终于把外衣脱了,那男子赞赏的看了看悦雅晶莹如白玉的皮肤,“没想到你的皮肤这么好。”
悦雅窝在火旁边昏昏欲睡,那男子突然扔了一个土豆给悦雅,“吃吧。”悦雅捧着那颗土豆呆了呆,那男子道:“没有毒,放心。在康辉没有帮我们把货带出去前,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悦雅小心的剥去了土豆上的皮,开始小口吃了起来,虽然她很饿,可没有盐的土豆却无法引起她的任何食欲,那男子冷笑着看着她。
悦雅吃了很久才吃完,她把土豆皮埋在土里,正想接水洗脸,那男子却冷声道:“别洗脸,危险还没有过去。”悦雅想了想,便坐了下来,两人沉默着坐了一会儿,那男子闭上眼睛似乎睡着,悦雅这才敢仔细端详他,这是一个很漂亮的男子,是悦雅从未见过的漂亮男子,棱角分明的脸被阳光晒成了金黄色,像蜂蜜一样的闪闪发光,长而浓的眉毛,又大又亮的眼睛微微闭着,长长的睫毛垂着,挺直的鼻子,湿润的嘴性感而诱人,在火光中,他裸露在外的肌体微微闪着光,肌肉结实而紧密,肩宽腰细,身体很匀称,悦雅不知不觉迷糊过去,却被冷风吹醒了,她取下烤干的外衣,穿了起来,正要重新坐下,那男子跳了起来,“有人过来了。”
果然有人,看样子并不是缅甸人,也不是中国的武警,一个、二个、三个……,有五个人,他们手里都拿着枪,悦雅一阵害怕,不由自主的向那男子靠了靠,那五个人快走到他们躲藏的地方时停住了。
悦雅见他们站在还未熄灭的火堆旁边,似乎商量了一会,然后一个人站了出来,用缅甸语道:“龙少,我们知道你躲在这里,出来吧,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只是请你到我们的营地做几天客。”
那男子一声不吭,悦雅突然感到一阵恐惧,她的喉咙痒得厉害,她竭力的忍住咳嗽,那男子察觉到她的异样,用警告的眼神看着她,悦雅痛苦的捂住自己的嘴,可一连串轻微的咳嗽声还是传了出来。
那男子拉着她飞快的跑了起来,沉睡的鸟儿被惊飞了,黑暗中,悦雅不知道他们在向什么地方跑,也不知道这样跑下去究竟能不能脱险,只是机械的跟随着被他们称为龙少爷的男子拼命的跑。
当他们跑到河边时,被那五个人追上了,他们围在一个圈,把他们圈在中央,一个头目似的男子用缅甸语道:“龙少,请吧。”那男子没有动,头目笑道:“龙少,你知道我们胡司令的脾气……。”
他话没说完,就听悦雅一声惊叫,原来另一个男子认出了她是女人,竟然上前撕扯她的衣服,那头目制止了那个男子,“龙少的朋友,我们应该尊敬。”那男子悻悻的退了下去,“龙少……。”他正想劝龙少爷,可龙少爷突然一把把悦雅推进湍急的河里,然后用手枪迅速打死了两个人,那头目一挥手,立即剩下的一个人突然跳进水里去抓正在挣扎的悦雅,他和另一个人向龙少爷开枪,龙少爷飞快的跑进了树林里。
悦雅被抓住了,那头目看着悦雅满是泥水的脸,阴沉着脸道:“今天让咱们也尝尝龙皓的女人。”悦雅吓得大叫,她被那三个男子按在地上,他们撕扯着她的衣服,她拼命的叫着,突然一声枪响,一个正脱她裤子的男子倒了下去,另两个人立即放开她,龙皓从树林里走了出来,那头目笑道:“果然是龙少爷,为了女人连命都不要了,你没有子弹了吧。”他抬手一枪,正中龙皓的腿,血立即从洞里汩汩而出。
龙皓面不改色,平静道:“放了她,我跟你们去见胡司令。”那头目冷笑道:“晚了,胡司令有令,凡龙皓的女人……。”他话还未说完,就听一声闷哼,他的手下后心插着一柄匕首,倒在地上死了,他看悦雅浑身发抖的站在死人旁边,“贱女人……。”他瞄准了悦雅,龙皓飞身扑了过来,和他扭打起来,可龙皓显然没他力大,几个回合被他压在身下掐住了脖子,危急中,悦雅抬起一块大石头一下把他砸昏了。龙皓喘过气来,却见悦雅不停的用石头砸着,他勉强道:“他死了,我们快走。”
悦雅背着龙皓艰难的走在森林里,太阳出来了,汗水一层一层的出来,衣服湿湿的贴在身上,悦雅只觉得窒息,好容易找到一个隐蔽处放下了龙皓,她正想喘口气,却发现龙皓的腿不停的出血,显然那枪打到了他的动脉,悦雅想找东西捆住他的腿,可除了身上那被撕得几乎不能蔽体的衣服,她再也找不到任何东西可以捆住他的腿,她想了想,只得脱下自己的内衣捆住了他的腿,血果然不流了。
悦雅无力的坐了下来,没想到竟睡着了,待她睡来,已经是繁星满天的夜里,她见龙皓早已清醒了,而自己正枕着他那条没有受伤的腿,她忙爬了起来,“对不起,我睡着了。”龙皓冷哼了一声,“明天我们就可以回去了。”悦雅不敢问他回那儿去,却发现龙皓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悦雅的脸红了,“我去找水。”龙皓不再说话,只是闭上眼睛。
悦雅不敢走远,只是摘了一些野果回去,龙皓吃了几颗野果,精神似乎好了一些,“你过来。”悦雅不安的看着他,龙皓不耐烦道:“你过来。”悦雅小心的走到他身边,“我有些冷,我们靠在一些才能取暖。”悦雅犹豫着,龙皓一把把她拉到自己怀里,悦雅只得让他抱着,可他身上浓烈的男子气息却让她心如鹿撞,龙皓似乎很快就睡了,悦雅却不敢再睡了,只是警觉的听着四周的动静,果然有声音,是火把的燃烧的声音,接着,她听见辉叔激动的声音,“在这里,他们在这里。”
正文 一章 二节 噩梦
悦雅疲惫的躺在浴缸里,洗去了污秽,她昏昏欲睡,却听辉叔在屋外轻声唤她,只得起身穿起衣服打开了门,辉叔一脸焦虑的站在门外,“悦雅,安竹夫人想见你,安竹夫人是龙少爷的母亲,你要小心说话。”悦雅点了点头。
跟辉叔走到一间很大的房间里,才进房间,悦雅就被惊呆了,那房间布置得富丽堂皇,和悦雅在电视上见过的英国皇室差不多,几乎所有的东西都是英国货,甚至女佣人都穿着英国管家的制服,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坐在高高的靠背椅上,那女人长得和龙皓有些相似,可是她的脸却有一丝阴沉,一丝让悦雅不寒而栗的阴沉,她雍容的坐在那里,让人一见便觉得这是一个大权在握的女人。
悦雅小心的走到她面前,低声道:“安竹夫人,您想见我。”安竹夫人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只是看着窗外嬉闹的孩子。
悦雅更加不安,过了很久,安竹夫人才慢慢说:“医生说皓儿的腿也许会瘸了。”悦雅不由自主的发起抖来。
安竹夫人制止了想说话的辉叔,眼光凌厉的看着悦雅,“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为救你,皓儿根本不会出事。”悦雅抖得不能说话。
安竹夫人看了她半天,重新转视窗外,“康辉,你带着货走吧,悦雅要留下来。”
辉叔急道:“夫人,悦雅这孩子……。”
安竹夫人不耐烦道:“你放心,我不会伤害她的,我要她去服侍皓儿,如果皓儿的腿没事,我会放她走的,但如果皓儿的腿……,你知道我的为人。”
辉叔正要争辩,安竹夫人猛的站起来,“来人,送康辉出去。”
一定是梦,一定是场恶梦,悦雅不停的对自己说,可眼前躺着的龙皓却那么真实,他的脸因为失血而苍白,安竹夫人慈爱的看着他英俊得有如大理石雕像般的面容,看了很久,她才转身看着她,悦雅不敢接触她冰冷的眼神,她的声音轻得有如柳絮,“你就在这里服侍他,直到他痊愈。”悦雅不敢问如果龙皓的腿瘸了她会如何处置她,她只隐隐感到,无论龙皓的腿好不好,她都逃不了,都要面对一场灾难。
月光很好,简直不像是冬天的月光,悦雅坐在黑暗里,守着龙皓,他没有睡着,睁大眼睛看着床顶,悦雅不敢和他说话,从龙皓可以下床走路开始,悦雅完全不敢和他说话,她绝望的看着他一瘸一瘸的在屋里走来走去,虽然这里的人都抱着一丝希望他的腿能复原,可她知道他真的是瘸了,她从安竹夫人越来越阴沉的眼神就可以看出自己的未来,好冷……。
悦雅微微的发着抖,“你冷吗?”是龙皓冰冷的声音,悦雅竭力不让自己的恐惧流露出来,“不冷。”龙皓突然伸手拉住了她的手,悦雅立即觉得她的手像被铁钳钳住一般。
月光下,那条健康的、肌肉紧密的手修长而完美,悦雅心慌道:“龙少爷,你饿了吧,我……。”他猛的一用力,悦雅跌到他身上,悦雅正想起身,他却紧紧抱住了她,她听见他一字一字的、咬牙切齿的在她耳边说:“你知道的,我瘸了。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会瘸。”悦雅从那冷若冰霜的语气里听出了不祥,她还来不及发抖,他却一翻身把她压在身下,他的呼吸不停的喷在她脸上,让她觉得恶心,“悦雅,你说我应该如何向你讨还……。”他一边说,一边扯着悦雅的衣服,悦雅竭力阻止他的侵范,“龙少爷,我……。”
他沉重的身体压在她身上,让她窒息得话都说不出来,她用力的推他,他不理她的抗拒,像一只发狂的小兽般继续扯她的衣服,悦雅正要力竭时,门打开了,佣人吓得呆在门边,龙皓怒吼道:“滚出去。”佣人吓得关上门走了,悦雅绝望了。
龙皓终于扯开了她的衣服,在月光下,她晶莹如玉的身体微微发着抖,龙皓伸手轻轻抚摸着她贲起的双乳,在他的抚摸下,悦雅的浑身都软了,嘴里轻轻的发出呻吟声,龙皓疯狂的吻着她,双手不停的在她身上游走,悦雅不停的扭动着身体,双乳颤动着,龙皓用手分开悦雅的腿,然后伏在她身上,下身一挺,进入了悦雅,悦雅痛得叫了出来,龙皓放慢了动作,慢慢的抽动起来,悦雅痛苦的呻吟着,只想龙皓快些离开自己,她紧紧闭着眼睛,不敢看龙皓的脸,虽然那脸英俊无比,可悦雅却觉得那么恐惧,恐惧得只要一想起就会浑身发抖,终于,龙皓停住了,他伏下身看着她,她痛得满面是泪,他低下头吸吮着她脸上的泪水,一边喃喃道:“下次你就不会痛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悦雅已经留下快一年了,龙皓的伤已经痊愈,正如悦雅猜测的,他瘸了,可这似乎并没有影响到龙皓在龙城的地位,悦雅发现他似乎比安竹夫人更加有权势一般,人们往往因为他的一个眼神、一个手势而战战兢兢,随着时间的推移,悦雅渐渐发现了龙城似乎蕴藏着太多太多的秘密和权力,她曾经看见无数的军火运进,看见无数的财富运进,龙城不断的扩大,这里甚至可以和任何一个富饶的小城相比,和世上的其他城市一样,这里有商店、有居民,甚至还有警察,唯一不同的是,这里似乎没有犯罪,人们都相敬如宾,从来没有偷窃或其他城市盛行的暴行,可越是这样,悦雅更加不安,辉叔没有回来过,她曾经想向龙皓打听他的行踪,可却不敢,只要她一看见龙皓沉毅的面孔,就怕得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悦雅寂寞而孤独,没有人理解她,也没有人敢理解她。她是龙皓的女人,谁都知道每天晚上陪龙皓睡觉的女人就是她,就是一年前害龙皓瘸了腿的康悦雅。悦雅就像一只寂寞的小鸟儿,她只有不停的阅读,不停的看电视,以解除自己的寂寞,可越是这样,她就越寂寞,寂寞得想发疯,终于有一天,龙皓突然带她到泰国去了,她高兴得简直发狂了,她来来回回,永不疲倦的走在泰国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入迷的看着那些普通的游人和当地的居民,她只希望永远的留在这人声鼎沸的地方,龙皓似乎猜到了她的心思,他在曼谷租了一幢别墅住了下来。
悦雅觉得他并不是为她,可是另有目的,终于有一天晚上,她看见他和一个穿着军装的男子站在别墅的花园里说话,虽然悦雅不太懂泰国的军衔,可她仍然认出那男子穿的军装是泰国最高一级军官才能穿着的,悦雅体会出龙皓的可怕,一个普通的毒贩,怎么会有他这么广泛的交际,他到底是什么人?
悦雅不敢问,也不敢猜,从一开始,她就陷入对龙皓和他所有一切的恐惧中,那样的根深蒂固,不可逾越。
又回到寂静的龙城,悦雅赤足坐在摇椅上看着蓝得发黑的夜空,又在下雨,这热带的雨林气候让悦雅即疲惫又厌恶,她听见龙皓走进房间,“悦雅……。”她低声应着,站起身来替他脱去外衣,到浴室放水,让他洗澡,然后她找出他的睡衣放在衣物篮中,再回到摇椅坐下来,这种生活什么时候才是尽头呢?悦雅绝望的想,辉叔什么时候才能来,把她接走呢?她想得入神了,连龙皓什么时候坐在她面前都没感觉到。
龙皓冷冷的看着她,“悦雅,你在想什么?”悦雅不安的扭了扭身子,“没什么?只是无聊罢了,每天都在下雨。”龙皓显然不信,“你到底在想什么?”悦雅有些惊慌,她迅速的想好一个谎言,“我在想,我们什么时候结婚?”话一出口,悦雅就后悔了,她是什么人?竟敢向龙皓提出这个要求,可出乎悦雅意料的是,龙皓低下头想了想,“我们是应该结婚了,明天我找妈商量商量,过几天就举办个仪式。”悦雅心慌的反对道:“不用注册吗?我看别人结婚都要注册。”
龙皓猛的抬起头来,悦雅更加忐忑,龙皓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我们这里不需要注册,只要办了仪式,你就是我的妻子了。”悦雅开始后悔说出这个谎言,她站了起来,“你饿了吧,我煮了绿豆汤,我去盛给你喝。”她快步走向房门,龙皓却叫住了她。
“悦雅……。”悦雅站住了,没有回头,“什么事?”龙皓起身站在她身后,“妈刚才找我谈话了,她要把龙城交给我。”悦雅不感兴趣,仍然说:“是吗?这很好。”龙皓从身后抱着她,“悦雅,你有什么愿望吗?有什么能让你高兴的愿望吗?”在那一瞬间,悦雅觉得自己几乎把自己真实的想法说出来,可她没有说,只是假装高兴的说:“我很高兴,我没什么愿望。”
龙皓没有再问什么,放开她,然后一瘸一拐的走到摇椅旁坐下,“你去吧,我真的饿了。”
悦雅走到走廊里,却看见安竹夫人站在自己的屋门外,她低头走到她身边,“夫人,您有什么事吗?”
安竹夫人和颜悦色的看着她,“我只是觉得屋里太闷了,出去透了透气。”虽然那语气优雅而平和,可悦雅又开始不安,安竹夫人看着她,“皓儿要宵夜吗?”悦雅点了点头,“那你去吧,别忘了替他抬一杯牛奶。”悦雅又点了点头,仍然低着头向前走去,安竹夫人突然叫住了她,“悦雅……。”悦雅惊慌的站定,“为什么你总是这么战战兢兢?”悦雅假装平静道:“我只是冷了,雨下得这么大。”安竹夫人笑道:“既然这样,那你就多穿点儿衣服,连鞋都没穿。”悦雅低声道:“是。”
这是一个很美的女人,明眸璀璨、肌肤如雪,悦雅入神的看着自己在镜中的影像,连牛奶溢出都没察觉,旁边的佣人忙关了火,悦雅这才清醒过来,抬着一盘宵夜走回去,这空荡荡的、宫殿似的房间真像一座巨大的监狱,悦雅一边走,一边想,当她走进房门时,龙皓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她忙服侍他吃宵夜,然后自己才去洗澡。
悦雅躺在浴缸中,只觉得身心俱疲,过了很久,她才走进卧室,在迎面的镜子中,她看见一个美若天仙的女人穿着薄如蝉翼的淡紫色睡衣,披着黑缎般的头发迎面走来,悦雅忍不住伸手去抚摸她,可触到冰冷的镜面,她听见龙皓在床上冷冷道:“别照了,每次都这样。”
悦雅走到床边,脱鞋睡到床上,龙皓像往常一样赤裸着上身靠坐在床头,悦雅低声道:“我今天二十二岁了。”龙皓伸手摸了摸她光滑的头发,“我知道,我买了一颗钻石给你。”他从枕下拿出一条粗银的短链子,那链子坠着一颗晶莹剔透的钻石,悦雅伸手接过链子,“谢谢!”龙皓不置可否,只是点燃了一支烟,悦雅把玩了一会链子,便把拉开床头柜把它放在无数的珠宝之上,悦雅顺手关了灯,静静的看着龙皓吐出的烟圈在空气中渐渐变淡。
思绪随着烟拉得越来越长,一年前,她的二十一岁生日,是在韩国的汉城度过的,辉叔送了她很大的一个银戒指,是一个古董,欢姐送了她一条围巾,那条围巾很厚,在这里永远也用不上,悦雅觉得眼泪弥漫上来,忙收敛了心神,不让自己想下去,她的意识渐渐模糊了,几乎要睡过去,朦胧间察觉龙皓站起身来,到浴室去了,悦雅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只觉得他在浴室呆了很长的时间才走了回来。
悦雅朦胧的睡了过去,她听见龙皓低声叫她,“悦雅,悦雅……,”悦雅迷糊的应着,龙皓道:“悦雅,后天胡司令要到龙城来,我要陪他到金边去。”悦雅模糊的说:“那你小心点儿。”龙皓伸手摇晃她,悦雅醒了,她有些不高兴,“悦雅,我要去一个多月。”
悦雅明白他的意思,她反手解着睡衣的扣子,她看见镜中的女人像婴儿一样赤裸着身体,纤美的身体像蚕一样卧在大红色的床单上,多么软弱的动物,没有一点反击的力量,任人宰割的动物。
龙皓坐在她身边,一边用手摸着她,一边说:“悦雅,我知道你讨厌呆在这里,等过一阵子咱们到英国去,我在肯特郡买了一所房子,你一定喜欢。”
悦雅冲口而出,“我们到中国去吧,我知道一个地方很美。”龙皓道:“是什么地方?”悦雅很后悔暴露了内心的秘密,也许会带来什么后果吧,可龙皓紧盯着她。
悦雅只得慢慢说:“我们去九寨沟吧,我听说那里很美。”龙皓沉吟道:“九寨沟?”悦雅很不安,可龙皓想了一会就笑道:“那我们就去九寨沟。”他俯下身来吻她,悦雅暗暗松了口气,暗暗提醒自己千万不能冲动,一定不能把自己的打算暴露出来,如果离开这里,一定不能让他们再找到她,一定……。
正文 一章 三节 困囿
雨下得没完没了,龙皓走了快两个月了,悦雅不知道他到金边干什么,也不想知道,刚开始,她觉得龙皓走后,这里似乎也没那么讨厌了,空气中那股迫人的压力似乎消失了,只有安竹夫人仍然让她觉得害怕,幸好她很少出现在她面前,她原以为自己获得了完全的自由,可有一天,她想到院子外的市集上时,却被拦住了,那些人对她很客气,但却禁止她外出,悦雅最后发火了,可是没有人理睬她,他们礼貌的站在她周围,像木头人一般一言不发。
悦雅无奈而忧伤的向回走,她看见安竹夫人站在落地的大窗子前,冷若冰霜的看着她,在那凌厉的眼神注视下,悦雅像浸在冰水般寒冷,她飞快的跑回屋内,浑身发抖的把自己泡在热水里,仍然感到寒气铺天盖地般的压来,她终于哭出了眼泪,也许她再也走不出这里,她得永远的留在这里,永远的留在这个终年雾气弥漫的原始森林的中央。
仪式长得没完没了,悦雅疲乏的站在一身新郎礼服的龙皓身边欢迎着宾客,她在结婚?悦雅也不敢相信这就是自己的婚礼,无数陌生的面孔走过她身边,向她说着道喜的话,她分不清他们究竟是谁?绝大多数人她从未见过,那些粗旷的面孔带着一丝卑微的注视着龙皓,他们都很尊重她,可悦雅很清楚,他们尊重的是龙皓,可不是她,她由衷的感到孤单,在这人头济济的厅堂里,她觉得前所未有的孤独,因此,她不由自主的向龙皓靠了靠,可这微小的动作被安竹夫人的眼神制止了,她严厉的看着她,不许她做出任何失礼的举动。
悦雅一整天都带着微笑,她觉得自己脸上的肌肉都僵硬了,终于,她被送回了房间,城里开始了庆贺活动,悦雅扑在床上,轻轻的呻吟着,可安竹夫人却走了进来,“悦雅,站起来。”悦雅忙站了起来,“从今天开始,你就是龙皓的妻子了,你应该像一个首领夫人的样子,我看你应该好好学学礼……。”
悦雅木然的听着她不停的教训着她,一言不发,她告诉自己只是走进了一个噩梦,很快辉叔就会把她唤醒,她将再也看不到龙皓,看不到安竹夫人,也看不到自己战战兢兢的样子。
安竹夫人终于说完了,她留下了一个英国女人,教导她礼仪的女管家,悦雅看着那个长着一个鹰钩鼻子的女人走到她身边,她用最纯正的英国腔的英语对她说:“夫人,我们的训练就从吃饭开始吧……。”悦雅呆呆的看着她,根本不知道她要说什么,也不知道她要自己做什么,从吃饭开始吗?她连饭都不会吃吗?
屋里很安静,悦雅睁开眼睛,龙皓早醒了,他穿着晨衣站在窗前俯身看着花园里,花园里传来悦耳的女声,悦雅认出安竹夫人优雅、缓慢的声音,她似乎很高兴,悦雅厌恶的转过身,又有人来了,可来人始终不是辉叔,也不是欢姐,两年了,他们把她忘了吗?他们不再要她了吗?
悦雅不敢再想下去,却听龙皓说:“你醒了。”悦雅不想说话,只是微微动了动,表示自己确实醒了
龙皓坐了下来,“悦雅,你昨天晚上哭了。”悦雅惊恐万分,龙皓继续说:“你似乎太累了,你不停的要求休息。”悦雅掩饰道:“也许是,每天都要学怎么说话、怎么吃饭,我真的太累了。”
龙皓点燃一支烟,“我去和妈说,让你休息一段时间,你昨天在梦哭得很伤心。悦雅,我现在是你的丈夫,你有心事都可以跟我说。”
悦雅点了点头,龙皓站起身,“既然你累了,那么再睡会儿吧!”悦雅忙闭上眼睛,她知道自己在发抖,她不敢让龙皓看出来,神啊!千万不要让龙皓猜出她的心思。
那个女人不停的笑着,悦雅呆呆的看着那个美丽非凡的女人,她真的就是胡司令吗?她真的就是两年前袭击他们的胡司令吗?如果不是她,她和辉叔、欢姐现在应该生活在中国那个美丽的海滨小城里,过着幸福的,充满阳光的生活,而不是现在每天都胆战心惊。
那女人放肆的把手放在龙皓的瘸腿上,和龙皓说着笑话,龙皓对她微微笑着,脸上的神情是很少见的谦和,他甚至容忍了她对他瘸腿的嘲笑,悦雅敏感到这两人间不同寻常的关系,可她太累了,似乎一辈子没有睡过觉一般的累,也许昨夜的哭泣让她太累了吧。
悦雅觉得自己累得已经无力再掩饰自己的感情,她怕自己的厌恶会流露出来,便转头看着窗外的树,在树枝上有一个鸟窝,她呆呆的看着大鸟不厌其烦的一次又一次叼着虫子回来喂那些嗷嗷待哺的小鸟儿,悦雅突然想起小时候辉叔讲过一个故事给她听——
那是在埃及,她看见有人在卖小鸟,一定吵着要要,辉叔买了一只,却又放了,她哭得很伤心,辉叔对她说,这世上有一种鸟是不飞的,他们虽然有翅膀,却不能飞翔,他们的翅膀是为自己的儿女遮风挡雨的,可自己的儿女长大后,却都要离开他们,他们只能守候着永恒的寂寞,站在高处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儿女越走越远,他们却无力追赶,只能待儿女在外面累了,再回到他们的翅膀下。
当时,她不停的追问辉叔那是种什么鸟儿,辉叔说那种鸟儿叫不飞的天使,他们放走的那只鸟儿,就是不飞天使的孩子。她多傻,竟然相信了,辉叔,你在哪里呢?她不由想得入神了,却听龙皓有些恼怒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悦雅……。”
悦雅回过神来,“你在想什么?”悦雅掩饰道:“没什么,我在看鸟儿。”安竹夫人站了起来,看了看,皱眉道:“来人,去把那鸟窝摘了。”悦雅不知从何处来的勇气,“母亲,请不要,让他们留在那里。”
安竹夫人一愣,“你说什么?”
悦雅话一出口,就被自己的大胆惊得目瞪口呆,她拼命不让自己发抖,却听胡司令笑道:“安竹夫人,看来廉颇已老。”
悦雅还未回过神来,就被龙皓一掌掴到地上,这一掌如此的沉重,她眼冒金星的跌倒在地上,额头磕在茶几的腿上,她的耳边嗡嗡作响,立时昏了过去。
待她醒过来,她已经被反锁在冷清的书屋里,那些高大的书柜一直顶到天花板上,厚重的窗帘密密的闭着,没有一丝阳光透进来,悦雅有些害怕的坐在黑暗的书屋里,这里好安静,安静和悦雅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摸索着打开灯,然后呆呆的坐在椅子上,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痛,她不由委屈得哭出声来,辉叔从来没有打过她,即使再贫穷,辉叔从来没有亏待过她和欢姐,他从来没有斥责过她们,更别说打他们了,可现在,尽管她一再小心,可仍然……,辉叔、欢姐,你们快来接我走吧!悦雅疲乏的伏在长躺椅上,眼泪尽情的流了下来,辉叔……。
悦雅焦急的打开一扇又一扇门,可门打开后,她总是看见空荡荡的屋子,辉叔到底藏到哪里了?欢姐,你来帮帮我,欢姐,你们到底在哪里?听到了,是辉叔的声音,他在叫她,悦雅用力的睁开眼睛。
没有辉叔,也没有欢姐,她待在黑暗里,她睡了多长时间了?悦雅觉得浑身酸软,头昏眼花,她病了吗?也许是吧,她这样的难受,也许她就要死了,悦雅突然觉得一阵欢乐,她要死了!如果她死了,她再也不用看见安竹夫人和龙皓,是的,再也不用看见了,再也没有什么让她害怕了,她可以轻松自在的生活在阳光中,而不是这个终年被雾气缭绕着的陌生小城,可她死了,辉叔怎么办呢?辉叔会伤心死的,想不动了,再也想不动了。
悦雅浑身冰冷的躺在地上,默默的、无声的对空虚和黑暗说:“辉叔,原谅我不能尽孝了,可是我过得太辛苦了,我不得不现走了,辉叔,来生再报答你,再见……。”
冷,从来没有这么冷过,悦雅紧紧的抱着自己,不让自己发抖,好冷,是到了日本的北海道吗?那年在北海道也是这么的冷,辉叔还带她们去看北海道的熊,那些熊很可爱,好冷啊!欢姐为什么还不烧暖炉呢?
终于,暖炉燃起了,她渐渐暖和过来了,可是又很热,热啊!欢姐,不要这么热,真的不要这么热,受不了,就像在火炉里烤一般,是在吐鲁番吗?辉叔呢?他去买葡萄了吧!他知道悦雅最喜欢吃葡萄了,特别是新疆的葡萄,像蜜一般的甜,无论多么穷,辉叔总不会忘记给她买这些零食的。
悦雅焦急的、孤单的站在街边等着辉叔,看见了,是辉叔,他牵着欢姐走了过来,悦雅欣喜的扑了过去,却跌倒了,她正要哭,却听辉叔对她说:“悦雅,自己跌到了就自己站起来,睁开眼睛,不许哭。”悦雅忍住了眼泪,睁开了眼睛。
好刺目的阳光,她听见的鸟儿的鸣叫,她仍然活着,她躺在自己的床上,窗外的鸟儿正叽叽喳喳的叫着,悦雅费力的想想起发生了什么事,想不起来了,她不是躺在书屋里的地板上吗?为什么没死呢?
她听见龙皓的声音,“悦雅,你醒了。”她又看见他了,好模糊,他似乎憔悴了不少,悦雅又害怕、又失望的闭上眼睛,为什么还是他呢?为什么又要看见他呢?她感到龙皓抚摸着她的脸,“你醒过来了。”他的语气里有掩不住的喜悦,“你已经昏睡了一个星期了。”一个星期了?
龙皓突然哽咽了,“我以为你再也不会醒了,医生说你患了伤寒……。”悦雅没有力气再听下去了,她又要睡过去了,龙皓摇晃着她,“悦雅,不要睡,千万不要睡,你看看,那窝小鸟,我把它们移到这边了,你随时都可以看到,你不要睡了,你再也不要这样的睡着了。”他的头伏在她的脖子里,她感到他的眼泪不停的流进她的脖子里。
悦雅厌恶的、用力的说:“不要哭了。”那声音是那样的微弱,连悦雅自己也听不到,龙皓哭了一会儿,似乎睡着了。
悦雅闭着眼睛,听见有人走进了房间,是安竹夫人,果然是她,她站在床边对管家说:“少爷睡着了,拿条毯子来。”有人轻轻替龙皓披上了一要毯子,悦雅嗅到一阵熟悉的香味儿,是安竹夫人,悦雅不由轻轻的颤抖着,她听见安竹夫人优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悦雅,你快好起来吧,你再不好起来,怎么能看见辉叔和你的欢姐呢?”悦雅浑身冰冷,她要干什么?
正文 一章 四节 出走
终于可以下地行走了,悦雅摸索着走到摇椅边坐下,轻轻的摇动着,温暖的阳光温柔的洒在她身上,她含笑看着树上的鸟儿,他们真好,想飞到哪里,就飞到哪里,不像她,似乎永远也走不出这片森林,永远也走不出,她听见花园里一阵嬉戏声,她知道是胡司令,这个妖艳的女人真好,她每天陪着龙皓,就陪着他吧,永远也不要让他来了,悦雅是多么的害怕他和安竹夫人,至今悦雅还能看见他打她时凶狠的神情,还能记起安竹夫人那隐含着威胁的耳语,别来了,让她安静的待着,在那冷清的书屋里也可以啊!
悦雅慢慢的用刀小心的切着牛排,她的注意力完全放在那块七分熟的牛排上了,不能再出状况了,再把牛排切飞,索菲娅夫人一定会生气的,她教了她那么久,她还是不会,悦雅像孩子一般的认真。
终于切好了,她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正要吃,却听胡司令慢慢说:“悦雅夫人,你似乎很紧张?”悦雅抬起头看了看她,“我只是……。”胡司令嘲笑道:“我知道,你只是怕把牛排再切飞了。”
悦雅低下头,不敢看餐桌的其他人,龙皓伸出手把她的餐盘拿到自己面前,“悦雅,你的病才好,我替你……。”
他还未说完,就听见安竹夫人的声音冷冷的响起,“放回去,让她自己切。”龙皓把餐盘放回悦雅面前,安竹夫人严厉道:“悦雅,自己切。”
悦雅机械的拿起刀叉,心一慌,餐刀掉了,几乎刺到龙皓的脚,悦雅心慌意乱的站了起来,安竹夫人生气的把餐巾扔到桌上,“索菲娅,看来你的努力都白废了。”
悦雅心慌的抬头看了一眼安竹夫人,她不动声色的坐着,只是眼神里带着一丝令悦雅无比恐惧的寒意,悦雅立即低下头,“母亲,不会有下次了,我……。”
安竹夫人冷冷道:“不会有下次?你做什么事都三心两意的,西餐的礼仪索菲娅教了你几次了?”
悦雅小声道:“对不起。”
安竹夫人冷冷打断她,“不用道歉了,索菲娅,让厨房给太太做几个小菜,以后太太单独吃饭,直到她学会用餐刀为止。”
悦雅低头退了下去,满心的惶恐和悲哀。
又是春天了,花园里的玫瑰花全部开了,悦雅打开窗子,玫瑰的花香迅速的充盈在房间里,悦雅心旷神怡的躺在摇椅上,含笑看着天上的星星,她伸手轻轻的抚着自己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应该有九个月了吧,再过一个月,她就是妈妈了。
悦雅幸福的想,从此以后,她将再不是一个人了。他应该是她的宝贝,不会嘲笑她、不会轻视她,悦雅幸福的闭着眼睛,她突然听见走廊里传来一阵阵低低的争吵声,是安竹夫人和龙皓,她隐约听到他们提到辉叔,便蹑手蹑脚的走到门边,听到了,果然是在说辉叔。
安竹夫人的声音仍然不慌不忙,“康辉既然死了,那么他的生意就交给康欢好了。”
悦雅心头大震,康辉?是辉叔吗?
龙皓的声音有些冷,“不管怎么说,康辉是悦雅的养父,这些年也为我们带出去不少货,我们真的不去救他吗?”
安竹夫人道:“你疯了吗?康辉被中国的武警抓到了,中国警察的厉害你不是不知道,我们去救他,我们也只会和他一样。”
龙皓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让康欢来陪伴悦雅吧,她一直都很寂寞。”
安竹夫人叹息着,“我们努力的去迎合她,可悦雅一直都不接受我们,让康欢来也好。”
悦雅心神不定的坐回到摇椅里,辉叔被中国警察抓住了,听说中国对贩毒的人处罚一直很严厉,辉叔一定会死的,不行,我一定要去救他。她这样想着,却觉得肚子痛得难以忍受,她伸手想握住水杯,却打倒了它。
水杯落在地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声音,悦雅觉得那声音是那样的刺耳,让她想起那颗从她耳边呼啸而过的子弹,她在昏过去之前,似乎看见辉叔满身是泥的躺在红色的土地上,鲜血汩汩从他胸膛流出……。
索菲娅把小辉抱给悦雅,“夫人,小少爷很漂亮。”悦雅对她微微一笑,她心疼的看着那小小的孩儿,他很弱小,因为早产,他几乎夭折了,从他一出生,悦雅就对他产生了无法诉说的深爱,她长时间的凝视着那小小的身子,为他的每次哭泣忧虑。
他又在哭泣了,悦雅温柔的哄着他,在落地窗前来回走动,今天的阳光这么美,到户外走走吧,小辉一定也喜欢,悦雅转身却看见安竹夫人,她坐在她第一次见到她的椅子上,像一个女王。
“悦雅,我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悦雅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母亲,您说吧。”
安竹夫人凝视着她的眼睛,“悦雅,你应该明白我们现在的处境,我们处的这个地方是中国、越南、缅甸的交界处,没有一国的政策能够管辖到我们,所以说我们有很大的自由,但也因为如此,这里龙蛇混杂,派系很多,各自为政,我们只是其中的一个派系,虽然现在龙城很繁荣,可这也不是长远之计,一个不小心,我们就会被别的派系消灭,这几年,我一直在斟酌一个难题,我们应该如何在这个混乱的地方生存下去?胡蝶是缅甸军方一个高级官员的女儿,我想你也看出来了,她很喜欢皓儿,而且她从小在英国长大,应该是皓儿的一个好助手,手中掌握着一支军队,如果我们和她联合,对我们应该非常有利,所以我和皓儿商量过,决定让皓儿和胡蝶结婚……。”
悦雅低着头,她微微笑着看着怀里的小辉,是吗?太好了,我不介意的,送我和小辉离开这里,我们去找辉叔,永远的离开这个鬼地方。
“悦雅……,悦雅……。”悦雅忙抬起头来,“母亲,您说什么?”
安竹夫人不耐烦道:“刚才我的话你没听到吗?皓儿要娶胡蝶为妻——正式的妻子,他们会到缅甸举行正式的婚礼,而你,只能是他的另一个妻子。”
悦雅低下头来,她觉得眼泪迅速弥漫上来,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安排呢?她竭力让自己镇静下来,“母亲,如果您觉得这么安排合适,我没有其他问题……。”悦雅突然灵光一闪,“我想您也看出胡小姐不喜欢我,我想我是没办法和她都呆在龙城的,龙皓没有办法离开龙城,那么我和小辉离开这里吧,我们住到缅甸,或其他什么地方都可以。”
悦雅偷偷的抬起头看安竹夫人的反应,她似乎想了想,才很缓慢的说:“的确如此,我应该和皓儿好好的谈谈。”
小辉终于睡着了,悦雅把他放在睡篮里,然后无声的走到书房外,她知道安竹夫人在和龙皓谈论她离开龙城的事,也许应该谈妥了,一个月,不,一个星期之后,她和小辉应该在其他的地方,到时,她一定能想到办法离开龙皓的,然后立即去救辉叔,这几个月,她筹到很多的钱,还有那些以黄金来计算每盎司售价的香料,有了这些钱,她就能请到最好的律师去救辉叔了。
悦雅兴奋着,好好听听……
安竹夫人似乎才谈到正题,“悦雅已经同意你和胡蝶的婚事了。”龙皓没有说话,安竹夫人等了一会儿才说:“她说她没有办法和胡蝶一同留在龙城,我看也是,胡蝶并不喜欢她,她留在这里只会添麻烦。”
龙皓仍然没有说话,安竹夫人又等了一会儿,“皓儿,我想让悦雅和Alex住到泰国去……。”
悦雅的心一阵欢喜,“不行……。”
悦雅呆住了,龙皓为什么要反对呢?“悦雅不能离开龙城,她生了我的儿子……。”
安竹夫人威严道:“胡蝶也可以为你生儿育女,皓儿,我的苦心你应该明白,悦雅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她再怎么漂亮,也只是一个美丽的外表,这世上美丽的女人多的是,可又美丽又有势力的女人就很少了,我的儿子,我知道你不缺少女人的喜爱,为什么你不利用这最有利的利剑来挥开荆棘呢?你娶了胡蝶,就可以获得更多的势力,到时你要什么女人没有?要什么样的孩子没有?你和悦雅这几年,也该腻了……。”
悦雅没有再听下去,她猜得到安竹夫人会说什么,她并不为此而伤心,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地方,男子都微不足道,更何况一个没有任何来历的女人。
悦雅退回到卧室,小辉还在睡觉,悦雅看着他沉睡的小脸,他还在微笑,可怜的孩子……,悦雅呆坐了一会,感到浑身发冷,应该想什么办法才能离开这里呢?她走到浴室泡在浴缸里沉思着,过了很久才被小辉的哭声惊醒了。
悦雅忙穿好衣服出去,才发现龙皓坐在黑暗中,没有理睬哭得嗓子发哑的小辉,悦雅抱起小辉,柔声安抚他,那一刻,悦雅简直被怒火包围,她再也不能掩饰自己的愤怒,他怎么能放任小辉这样的痛哭,而无动于衷呢?
小辉哭累了,他又睡着了,悦雅把他放在睡篮里,她不想理睬龙皓,只好坐下来刷头发,龙皓伸手拉住她的手,“悦雅……。”
悦雅猛的用发刷击向他的额头,他没有躲,发刷的尖头立即在他的额头上击出几个很深的印,随即冒出血来。
悦雅吓呆了,他们会杀了她的,龙皓没有动,悦雅过了很久才颤抖的、懵懵懂懂的说:“你怎么不躲?”
龙皓淡淡道:“又不疼。”
悦雅这才清醒过来,她手忙脚乱的找出药膏给他止血,可那些血洞不住的冒出血了,悦雅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伤口,这是辉叔教她的止血方法。
龙皓抖了抖,惨了,安竹夫人一定不会放过她的,这次连小辉都逃不了了,她的手一直在抖,好容易才替他抹干净血,涂上药膏,贴好创口贴。
悦雅不知应该说什么,她手足无措的站在睡篮旁,潜意识里,她觉得站在睡篮旁才能保护好小辉。出乎她意外的是,龙皓只是在黑暗中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他的眼神让悦雅想起在森林里逃命里,他也曾这么凝视过她。
“悦雅,夜深了,早些睡吧。”他的语调平淡,没有愤怒,也没有威胁,悦雅不让自己颤抖,“你睡吧,我陪小辉,一会儿他又会醒的。”
龙皓猛的站了起来,悦雅吓坏了,“也好,我收拾完这些就来睡吧。”龙皓不耐烦道:“明天再收拾吧。”
悦雅只得躺下了,她战战兢兢的躺在龙皓身边,听他很快就睡着了,悦雅睁大眼睛盯着天花板,一定得想办法离开这里了,再拖下去,不仅不能去救辉叔,连小辉也会出事的,悦雅感到后悔,她为什么要把小辉生下来呢?
朦胧间,悦雅感觉龙皓起身走到小辉睡篮前,他要干什么?悦雅立即惊醒了,她还来不及询问,就见龙皓从睡篮里抱起了小辉,似乎在哄他。
悦雅坐了起来,“小辉醒了,我来抱他。”龙皓把小辉放到她怀里,小辉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他一定是饿了,悦雅伸手抓起早准备好的牛奶开始喂他,他吃得很高兴,吃饱了还在对她微笑,悦雅满怀怜爱的看着他胖胖的小脸,却听龙皓冷冷道:“Alex吃饱了吗?”悦雅忙点了点头,“他现在不会睡了,我抱他到屋外去,你继续睡吧。”
龙皓没有说话,悦雅穿好了衣服,抱着小辉到屋外在庭院里踱着步,小辉,妈妈一定会找到离开这里的办法的,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的。过了很久,小辉又睡着了,悦雅蹑手蹑脚的走回屋里。
龙皓坐在窗前吸烟,悦雅把小辉放到睡篮里,伸手推开一扇窗子,把烟放出去,“你饿了吗?我去拿点儿吃的。”
龙皓掐熄了烟,“不饿。”悦雅又开始不安,“你怎么不睡?”
龙皓淡淡道:“睡不着。现在睡吧。”悦雅顺从的躺了下来,她觉得累了,得好好休息才能想出办法来,她闭上眼睛,龙皓也躺下了,像往常一样,他伸手抱住了她,悦雅嗅到了他身上润肤露的味道,他紧紧的贴着她,很快就睡着了。
灰尘在光线里飞舞,悦雅心神不安的喝着粥,她感到安竹夫人仔细的端详着正在吃早餐的龙皓,“皓儿,你的额头……?”
悦雅心头剧震,她怎么敢打他?悦雅,你疯了吗?她听见龙皓淡淡道:“不小心弄伤的,没什么?”
安竹夫人没有再问下去,“悦雅,过几天我们到曼谷住一段时间,你越来越苍白了,史密斯医生已经应我的邀请从伦敦出发了,让他好好的为你诊治、诊治。”
悦雅明白龙皓将在这段时间和胡蝶成婚,可她一点不再意,小辉,不能让小辉留在这里,她拼命压抑自己的不安,低声说:“谢谢母亲,小辉也一起去吗?”
安竹夫人惊异道:“你要带他一块儿去吗?他才几个月……,也行吧,他天天晚上这么哭,也让史密斯医生为他检查一下。”
悦雅心里一松,终于找到机会,她强压心头的兴奋,低头喝粥,却听龙皓叫她,“悦雅……。”
悦雅猛的抬起头来,不安的想:他不会再反对吧,他不喜欢小辉,应该不会留下他。
龙皓看着她的眼睛,“一个半月后,我也会到曼谷。”
悦雅低声应了一声,继续低头喝粥,一个半月,她有一个半月的时间,一定要在龙皓到达曼谷前离开,悦雅,别激动,千万别激动,别让他们看出端倪来。
“你怎么了?一直在发抖。”悦雅忙抬起头,“没什么,我想我太累了,小辉一直不停的哭,母亲,我好像听见他又在哭了,我……。”
安竹夫人紧皱着眉头,“你回去吧。让索菲娅重新找一个保姆,别再让Alex继续哭了。”
悦雅将头放在小辉胖胖的的小脸上,小辉,我们可以离开了,妈妈可以带你离开了,我们去找辉叔,然后在辉叔最爱的那个中国海滨小城住下来,你会喜欢辉叔的。门开了。
龙皓走了进来,“悦雅……。”悦雅吓得一抖,“你怎么了?”
悦雅掩饰道:“没什么,我似乎要睡着了。”
龙皓伸手抱过小辉,“我让索菲娅照顾Alex,你睡一会儿吧。早餐你什么都没吃,我让他们准备了些糕点,你睡醒就去吃吧。”
悦雅不敢反对,眼睁睁看他抱着小辉走出大门。
厅里的摆钟发出浓厚的乐音,三点钟,悦雅知道再过五、六分钟,史密斯医生就会坐车离开,这三个星期以来,悦雅精确的计算着史密斯离开的时间,也知道每周三史密斯不会开自己的车,而是让医院那张有很大后备厢的轿车送他来,以便他到曼谷的市区采购必用品,而那个后备厢,正可以让她和小辉藏在其中,他一定会将车停在火车站的停车场,然后去那间他最爱的酒吧喝咖啡,趁这个时间,他们可以搭上到机场的大巴,然后买一张第一时间离开曼谷的航班,五、六个小时后,他们将远远的离开龙皓和安竹夫人。
悦雅一边在心里确认着自己的逃跑路线,一边迅速的穿好风衣,一切都准备好了,小辉,小辉在索菲娅那里,她要假装带小辉到花园里散步,然后躲进史密斯医生轿车的后备厢里,悦雅紧张的摸了摸衣袋里沾了乙醚的手绢,这稀释过的乙醚只会让小辉昏睡几个小时,不会有伤害的。
悦雅安慰着自己,她快步走进育儿室,却只有索菲娅夫人在,悦雅努力不让自己发出惊恐的声音,“索菲娅夫人,小辉呢?”
索菲娅恭敬的行了礼,“夫人带小少爷去接少爷了。哦,刚才少爷打电话过来,再过十分钟,他就要到了。”
悦雅喉咙发紧,为什么龙皓现在就到了,他不是说他一个半月才会来,才一个月,安竹夫人为什么要带小辉去接他,他不喜欢小辉,不行,她得把小辉要回来,可悦雅只觉得双腿发软,浑身无力,龙皓要到了,悦雅,得赶快行动,不然就走不了了。
悦雅强作镇静的对索菲娅说:“索菲娅夫人,我有点不舒服,想躺一会儿,待会儿少爷到后,请你告诉他,不要打扰我。”索菲娅点头答应了。
悦雅猛的转过身,开始快步走了起来,走出育儿室,她不顾佣人们惊异的目光,拼命的向花园跑去,小辉,一定要接小辉离开,她为自己争取了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后,她们已经在飞机上了。
看到了,安竹夫人抱着小辉正走向大门,一辆红色的法拉利敞篷跑车正飞快的驰过来,悦雅知道不能再犹豫了,再犹豫下去,连她也走不了,她慢慢的靠近那辆两厢车的后备厢,环顾四周无人注意,迅速的钻进后备厢里,然后掩上厢门。
她浑身战栗,上下牙齿轻轻的撞击着,发出轻微的声音,她用同样颤抖的手用力握住自己的嘴,小辉,小辉,原谅妈妈,妈妈一定会来接你的,悦雅觉得心痛得快要昏过去了,为了忍痛,她蜷缩成一团,就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史密斯的车终于发动了。
悦雅透过后备厢的缝隙看见龙皓从车上走了下来,他似乎和史密斯打个招呼,然后满面笑容的吻了吻安竹夫人,才一瘸一拐的走向别墅,他高大的身影就像一个梦魇般压在悦雅心头,让悦雅觉得无法呼吸般的恐惧,神啊!再不要让她看见他吧,再也不要。
终于到了火车站,悦雅浑身大汗淋漓,就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她忍住因缺氧而带来的剧烈头痛爬出了后备厢,没有人,停车场内没有一个人,好,现在找车站,车站?到机场的大巴站在哪里?
看到了,正好有一辆大巴停在那里,悦雅蹒跚的走到大巴上,大巴上的人都在看她,悦雅知道自己衣冠不整,满头大汗,她努力的挤出一丝微笑,众人终于移开了诧异的目光,她找到一个靠后的位置坐了下来,快开车啊!这司机还在等什么?
又是一个世纪那么长,大巴终于开动了,悦雅松了口气,她无力的靠在座位上,还未等离开小辉的心痛涌上来,她惊恐的看见那辆挂着特殊牌照的红色法拉利像疯了一样冲进了火车站停车场,龙皓?怎么可能?才半个小时,一定看错了。
果然是他,他镇定的,像帝王般走下了车,一脸自信的指挥手下人搜寻着停车场,悦雅吓得呼吸几乎都停顿了,大巴开得很快,火车站很快就消失在不断倒退的风景中,悦雅来不及心痛小辉,她紧张的计算着下步的计划,还乘飞机吗?龙皓会猜到她的计划吗?一定会的,他一定猜到她会乘飞机离开,不行,她要下车,不能再去机场了。
悦雅头晕目眩,浑身发软,不能动弹,悦雅,冷静下来,悦雅命令自己,冷静,一定要冷静。到机场了,悦雅无力的走下大巴,她觉得大脑缺氧般的一片空白,怎么办?还是乘飞机吧,飞机快,她正要走进机场,却听一个导游在呼叫,“请到鳄鱼养殖场的游客登车……。”
鳄鱼养殖场?悦雅双眼一亮,快步走上小巴,导游一脸诧异的看着她,悦雅用泰语道:“我可以临时加入你们的旅行团吗?我可以付双倍的费用。”那位热情的导游绽开笑容,“当然可以,请坐。”
悦雅找到一个隐蔽的位子,刚刚才坐下来,她看见那辆法拉利猛的停在了机场门口,龙皓跳下了车,他像猎豹一般飞快的跑进了机场,完全不像一个腿有缺陷的人。
小巴驶出了机场,悦雅看着机场的出口,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轻松笑容,永别了,龙皓,我再也不会见到你了,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正文 二章 一节 月落
辉叔拖着沉重的铁镣慢慢走向接待室,想必又是政府指定的律师吧,那个年轻的律师刚刚才从学校毕业,第一次来见他时,把他当作怪物一样的看待,似乎他们贩毒的人都是三头六臂的金刚。
辉叔淡淡的笑了笑,他根本不了解他的苦衷,悦雅在安竹夫人的手中,他怎么敢不听安竹夫人的命令呢?
这几年,他一次又一次违背自己的良心为他们贩卖毒品,数量一次比一次大,每次他从报纸或电视上看到有人吸毒害得家破人亡都内疚得要命,这些人也许就是吸了他带进中国的毒品才落得这样下场的,可辉叔又深恨这些人的无知,他们难道不知道这是毒药,是害人的毒药吗?中国政府每天都在宣传毒品的危害,为什么还有这么多的人深陷其中?
辉叔常常在夜里跑到寺庙外整夜的跪着,他不敢祈求佛祖能原谅他做的恶,只希望他所做的恶不要报应在两个养女身上,可到了那里,他害怕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是那么跪着,跪到有人发现他为止。
辉叔知道自己永远做不了大事,就像安竹夫人和龙皓一样,他们杀人都不当回事儿,更别说害人了,可辉叔又不能不做,悦雅……,那个可怜的孩子,从小就没有爹娘,他捡到她时,她住在垃圾堆旁边,拾别人丢弃的东西吃,大冷的天,她穿着一件薄得透明的衣服,浑身又脏又臭,头发就像抹了柏油,他把她带回住的地方,帮她洗澡才发现她有严重的皮肤病和营养不良,可她那么乖,每次他要离开她,她的眼神里就流露出一种让辉叔心酸的害怕和依恋,就像那天在安竹夫人面前,她眼睁睁看着他被带走一样,她眼睛里的神情让他一想起就心酸,他不能让悦雅留在龙城,他深悔自己做出的决定,如果没有决定再做一单生意,他也不会答应蔡域帮他到龙城进货了,即使要进货,他自己去就行了,为什么要带欢欢和悦雅呢?他糊涂,也不知道悦雅怎么样了?
他走到,接待室的灯光很暗,可他还是分辨出里面站着的那个人不是那个年轻的律师韩书,似乎是个女人,是欢欢吗?他不是让她到龙城去找悦雅了吗?她不听他的话,辉叔有些生气的走进了接待室,可他眯着眼睛仔细一看,悦雅!竟然是悦雅。
她瘦多了,简直像一只小猫一般,一见他,她就扑上来,“辉叔……。”眼泪流得他一衣襟都是。
辉叔带铁镣的手不能拥抱她,只能轻声说:“悦雅,悦雅,你怎么来了?”
狱警拉开了悦雅,悦雅用衣袖擦着满脸的泪,眼泪还是不住的向下流,哽咽得话也说不清楚了,“我……逃……,我……要……救……。”
辉叔禁不住老泪横流,“傻瓜,我犯的杀头的罪,你怎么救我?快走,快点儿走,如果真是你自己跑出来的,就快点儿离开这里?”
悦雅摇了摇头,她终于平静下来,声音还是哽咽的,“辉,辉叔,我赚到钱了,我去请最好的律师帮你辩护,你会没事的,你是被逼,如果不是我被他们抓了请看小说网+qinkan.net,你不会……。”
辉叔苦笑道:“傻孩子,无论什么原因,我都是死罪,你快走。在临死前还能见你一面,我就心满意足了,你快走啊!别让他们再找到你。”
悦雅摇了摇头,“辉叔,我真的赚到钱了,我会请最好的律师,你会没事的。”
辉叔又感动又着急,“悦雅,你疯了,他们很快就会猜到你在这里,你快走啊!”
悦雅固执道:“不会的,他们抓不到我,辉叔,我一定要救你。”
辉叔生气了,“悦雅……。”
他还未说完,一个西服革履的男子走了进来,狱警愣住了,“韩律师,康辉一次只能见一个人。”
接待室的气氛很尴尬,韩书不明所以的看着悦雅,“你是谁?”
悦雅无声的看了看他,“辉叔,我再来看你。”
辉叔急道:“不要再来了,悦雅,别再来了。”可他从悦雅固执的眼神中看出了她的决定。
悦雅转身走了,轻微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了很久。
韩书直到脚步声消失才问:“康辉,那个女孩是你什么人?”
辉叔冷冷的笑了,“送我回牢房。”他站了起来,转身离开。
韩书急道:“康辉,二审判决下来,维持死刑,你还要上诉吗?”
正走向大门的辉叔站住了,他低下头想了想,“不上了,再上也是死,最好赶快执行。”
韩书惊呆了,“你说什么?”
辉叔再没有说话,而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韩书对悦雅道:“你不懂中国的法律吗?如果他不上诉,他很快就要执行死刑了。中国没有大律师这一说,也没有陪审团,一切都按法律规章进行,没有陪审团同情他对你的爱,也许法官听了你的故事会很感动,但他们绝不会因此而宽恕他所犯下的罪行,你知道中国大陆每年因为吸毒要死多少人吗?你根本不知道,听我说,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鼓起他求生的勇气,虽然不一定能成功,但我们要说服他提起上诉。”
悦雅冷冷的听这个年轻的律师说教,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好容易,她开口了,“我要怎样才能说服他?”
韩书呆住了,“你不知道怎样才能说服他吗?”
悦雅没有理睬他,“他根本不会同意,但我有一个办法行得通。”
韩书的看着她眉目如画的脸,惊讶道:“什么办法?”
悦雅道:“让我代替他在上诉书上签字。”
韩书立即回绝道:“不行,绝对不行。”
悦雅优雅的喝了口咖啡,“为什么不行?我写的字和他的一模一样,没有人能辨认出来。”
韩书正要争辩,手机响了,他只得接起这个监狱打来的电话,脸色却变了,他默默的挂了电话,直视着悦雅询问的眼光。
“他死了,他自杀了,就在刚才,他不知从什么地方弄到一支牙刷,他把那支牙刷刺进了自己的动脉。”
悦雅呆呆的看着韩书,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吗?辉叔死了吗?他真的死了吗?是的,是她杀死他的,她又听到他焦急的声音,“悦雅,你疯了,他们很快就会猜到你在这里,你快走啊!”……“不要再来了,悦雅,别再来了。”
辉叔,我真的不用再来了,因为你死了,我费尽千辛万苦才逃了出来,你却死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会离开的,我会很快离开的,但我发誓,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那个让你落进武警包围的人,我会让他生不如死的。
正文 二章 二节 反腐
一年半后……
“林俊……。”
林俊才走出通道,就看见采薇灿烂的笑容,他微笑着挥了挥手,正想走向她,一个浅紫色的身影缓缓在眼前飘过,他的注意力瞬间转移了。
一个很美的女人,长长的黑发缎子般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洁白如象牙般的皮肤,精致的五官,一个优雅的、迷人的女人。
“林俊……。”采薇嗔怪的看着他。
林俊抱歉似的笑了,“你在看什么?”
林俊把沉重的行李换了一只手,“我们非得现在讨论这个问题吗?”
采薇笑了,“车在外面,我们走吧。”
林俊用力的关上后备厢,又看见了那个女人,她穿着淡紫色的吊带衫,浅蓝色的直筒牛仔裤,安静的站在停车场外,似乎在等什么人,她似乎发现林俊在看她,对他微微一笑,那双璀璨的明眸像宝石一样闪闪发光。
林俊突然向她走去,她却上了一辆银灰色的轿车绝尘而去,林俊有些惆怅的看着车尾冒出的轻烟,她到底是什么人呢?
幻灯片又换了一张,林局长有些疲惫的点燃了一支烟,缓缓吐出一个烟圈,“这是辉悦集团的董事总经理,名叫韩书。现在在市里很有些影响了,辉悦集团自一年前在市里挂牌营业,连续投中几个大的招标项目,外界估计辉悦集团的资产已过亿,但奇怪的是没有人知道这个集团的真正老大是谁?所有的管理工作都由韩书进行。小廖,你介绍一下你们调查的内容。”
廖启刚站起身,打开了灯,幻灯片上的韩书立即模糊了,“韩书,今年二十九岁,哈佛大学法律硕士,三年前回国,曾打赢几场大官司,在法律界拥有很高的声誉,但一年半前,他为一个臭名昭著的毒贩康辉辩护失败,康辉被判处死刑,二审裁决后,康辉在狱中自杀,他随后就失踪了,外界传言他受不了这样沉重的打击,退出了法律界,可他很快出现在滨海,并投资创办了辉悦集团,仅半年后,辉悦集团就成为滨海市最有名的民营企业,特别是在没有任何优势的情况下,他竟投中了滨海公路二期工程的招标,对了,同期,他也取得了为市政府提供专用电脑的特权,我们初步估计,就凭这两项,辉悦集团就赚到了一千多万的纯利润。”
林俊默默听完,“廖队长,我想了解一下,滨海公路的二期工程完工了吗?”
廖启刚斜眼看了看他,“一个月前刚完工。”
林俊不解他的敌意,“那工程在验收时出什么问题了吗?”
廖启刚有些沮丧的说:“没有,市里为了慎重从事,特地从省里请了建筑专家对二期工程进行验收,可工程的质量达到了要求。”
林俊不解道:“既是如此,那辉悦集团有什么可疑的呢?”
廖启刚冷冷道:“因此辉悦集团用比标底高不了多少的价钱中了标,然后他把这个标以高出一千万的价格转包给新城建筑公司,新城建筑公司是滨海市最好的建筑公司,它的老总是建筑学博士,因此,滨海公路的二期工程不但如期完成了,而且质量也达到了要求。”
林俊疑惑了,“投中之后,再转包非常正常,有什么可疑的吗?”
廖启刚不耐烦了,不再理睬林俊。
采薇解释道:“是这样的,我们怀疑有人将标底透给了辉悦集团,他们才能这样容易的投到标。”
林俊突然冷笑起来。
林局长满不在乎的说:“林俊,你有什么意见就说说吧。”
林俊止住了笑声,“辉悦集团的确是事实知道了标底,而且他们对工程的造价也相当清楚,他们明白自己没有执行工程的能力,所以他们才以高出一千万的价格转包给新城公司,而为什么他们一定要转包给新城公司呢?如果他们自己做这个工程,或与其他什么别的建筑公司合作一定能赚到更多的钱,可他们偏偏挑中了市里最有名、最有实力的新城公司,这是为什么呢?”
采薇答道:“这个问题我们也想过了,新城公司承办工程能让他们放心,不至于出什么大漏子,给自己带来麻烦。”
林俊慢慢道:“这是其中一个原因。”
廖启刚冷笑道:“那还有什么原因?”
林俊道:“另一个原因就是,这笔交易后隐藏着一个秘密,一个关系到滨海市重要人物的秘密,他们要保守住这个秘密,不想让人知道他们与这些重要人物的关系,他们就必须保证滨海公路的工程万无一失,一千万,虽然对我们来说是一笔数目巨大的钱财,可对滨海那些隐藏着的腐败分子这笔钱只是九牛一毛,辉悦集团为了得到这个工程所付出的,绝对不止一千万这么少。”
廖启刚不明白了,他不知不觉的放下了对林俊的敌意,“那他们为什么要做赔本的事呢?”
林俊淡淡道:“有两个原因,第一个:建立市民对辉悦集团的信心,并打开集团的知名度;第二个,也是最重要的原因,他们要取得滨海市那些重要人物的信任,让他们知道,他们做事是滴水不漏,绝对可靠的,这样,他们才能得到更大、更多的工程,才能赚取最大的利润。”
廖启刚默默的听完,一言不发。
林局长语重心长的说:“同志们,我同意林俊同志的意见,林俊同志分析得相当透彻,你们听完之后有什么感想我不知道,但我可以告诉你们我的感觉,我在恐惧,实实在在的恐惧,多么狡猾、多么天衣无缝的计划,大家都知道腐败的危害,虽然这腐败只是初露端倪,但暴露出来的问题却是严重的,他们很容易就取得了滨海工程的标底,轻易的就让辉悦集团中了标,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他们有多大的能量?他们究竟有多少人?我们完全不清楚,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腐败分子还未造成危害时把他揪出来,而这个案子的关键就是辉悦集团,我们手上没有足够的证据立案,但我向孟市长汇报后,他非常重视,一会儿,他就会从市委常委会议上带来关于是否立案的消息,我希望无论立案与否,都能引起所有人的重视,无论明察还是暗访,都要破了这个案子。”
会议室的门打开了,沉默无语的众人一同抬起头,是余梦杨,滨海市主管经济的市长,他大约三十三、四岁年纪,是二年前才到滨海的空降兵。
初次见面,林俊就涌起对这位风度翩翩的市长的好感,他并不像有些市领导那样迂腐,也没有他们故作的严肃,微黑的脸棱角分明,戴着一幅金丝眼镜,有点儿像电影明星刘德华在无间道里的造型,高高的身材,一身合体的名牌西装,显得英俊、干练、潇洒,让人一瞬间就消除了以往领导干部呆板的形象。
余梦杨无拘无束的和众人打着招呼,自若的坐在林局长身边,微笑道:“林局,抱歉,路上塞车,让同志们等久了,午饭时间都过了,待会儿请大家吃饭,哦……是盒饭。”
众人都发出轻松的笑声,林向南却没有笑,只是紧张的看着余梦杨,“余市长,市里的意思……?”
余梦杨收敛的笑容,“林局、同志们,我代表市委常委宣布:从今天开始,不对,从此刻开始,你们将面临着一个巨大的困难——将一个只有蛛丝马迹的案子查清,揪出市里的腐败分子。这是一场艰苦的战斗,但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完成这个任务。”
没有人鼓掌,也没有人表决心,大家都沉默的看着余梦扬,但眼中透出的却是众志成城的决心。
余梦扬沉默的看了大家一会儿,微笑道:“好了,在战斗开始前,我们总得先填饱肚子,我已经为大家叫好了盒饭,一起吃吧。吃完了,你们才好打仗。”
余梦杨的秘书指挥着一些人抬进一篮盒饭,众人领了自己的饭,开始一边讨论、一边吃饭。
林向南把林俊叫到余梦扬面前道:“余市长,他就是林俊。”
余梦扬温和的笑了笑,随意道:“坐吧,我听林局长提到你,年轻有为,听说你是MBA,怎么会当警察。”
林俊咽下一口饭,“我父亲最大的愿望就是让我当警察。”
余梦杨喝了口茶,“你父亲?”
林俊道:“对,他的名字是林方南。”、
余梦杨放下筷子,伸手拍了拍林俊,“我听说过他,城西派出所的所长,是市里的劳动模范。”
林俊越来越喜欢这个不拘礼的市长。
余梦扬继续吃饭,“林俊,那边那个姑娘是你女朋友吧,她一直在看你,似乎在怪我拉住你一直说个没完。”
林俊抬头看了看采薇,“对,她叫宁采薇,我们是青梅竹马的朋友。”
余梦杨低声道:“是宁省长的千金?”
林俊点了点头,余梦杨更低声道:“你看我要不要走开,采薇似乎很生气,像是怪我独占了你一般……。”
林俊摇了摇头,“不用,她即使吃醋,也不会对你,你是男子,不是吗?”话一说完,两人一同笑了起来。
正文 二章 三节 咖啡
钢琴声悠扬的飘荡在咖啡厅里,余梦杨单独坐在一个黑暗的角落,看着坐在钢琴前那个纤弱的身影。
弹钢琴的人除了手之外,全身都隐在黑暗中,而那双手却那么的美丽,就像一个精工雕塑的工艺品般,光滑、柔腻,闪烁着肌肤特有的柔和光泽。
余梦杨听了很久,他一直都在奇怪,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优美的曲子,有这么美丽的手?他出神了。
咖啡厅的老板亲自抬了一杯咖啡走了过来,“余市长。”
余梦杨惊醒了,他笑道:“我只是你的客人,不用劳动你亲自抬咖啡吧。”
老板小心翼翼的放下咖啡,“余市长,您是我的客人,就是我的财神爷,我怎么能不小心待客呢?”余梦杨笑着点了点头。
“您尝尝我们新做的咖啡,爱尔兰咖啡。”
余梦扬抬起杯子喝了一口,“很特别,很好喝,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好的咖啡。”
老板笑了,“您说笑了,爱尔兰咖啡很普遍,您怎么没喝过呢?”
余梦杨也笑了,“最好的蓝山咖啡,加最好的威士忌酒,还有荷兰的奶油,这几种东西并不普遍吧。”
老板燃起一支烟,“您果然喝出来了,佩服、佩服。”
钢琴声停了,余梦杨转头去看弹钢琴的人,已经走了。
老板吐出烟雾,“她叫小悦,是一年前到这里的,除了天气不好的时候,她几乎每天都会来。”
余梦杨不解的看着老板,老板笑道:“余市长千万别误会,我知道您爱听小悦弹的琴,只是大概介绍一下,再说小悦已经有男朋友,听说快结婚了。”
余梦杨抬起杯子喝完了咖啡,“算帐吧。”
老板热情道:“今天算我请客,余市长一定要赏这个光。”
余梦杨沉下脸来,“你觉得我付不起这杯咖啡的钱吗?”
老板急道:“不是,绝不是这个意思,余市长,因为您经常光顾小店,带来了很多顾客,我怎么还能收您的钱呢?”
余梦杨看了看老板诚挚的目光,“好吧,不过下次一定要收钱,否则我不会再来了。”
老板松了口气,“一定,一定。”
是那个女子,她并不高,穿着一条及踝的白色长裙,套一件藏青色风衣,一头柔顺的长发披散在肩头上,在路灯下就像一匹黑色的绸缎,她穿着一双草编的廉价凉鞋,正蹦蹦跳跳的和几个小孩子跳格子,她的平衡能力似乎很差,单腿支地时显得非常吃力,摇摇晃晃的,但她非常的专心,自己的包随意的放在一边,看样子她在等人,是在等她的男朋友吧。
余梦杨放慢了车速,要不要载她回家呢?他涌起这个可笑的念头,随后自嘲般的笑了,如果真的载了她,明天市里的报纸一定会登出这条新闻,余梦杨市长发扬雷锋精神,亲自送打工女孩回家。他不需要这样的宣传。
余梦杨开始加速,在越过那女孩的一瞬间,她抬起了头,是一张精致的脸,弯弯的长眉下有一双璀璨的双眸,浅红色的小嘴微微张着,她不经意的看了看擦身而过的车,随即又低下了头,专注的看着脚下的格子,余梦杨头也不回的开着车走了,好漂亮的一个女孩儿,特别是那出众的气质,一定有很多的男子为她着迷吧。
林俊骑着自行车大汗淋漓的赶往采薇家,太晚了,她一定会生气的。一个身影从眼角滑过,那么的熟悉!
林俊不由自主的慢了下来,是机场的女子,她一个站在金急雨下,满树黄色的花开得那么的灿烂繁华,显得她那样的孤独,她呆呆的看着对面买冰淇淋的摊子,似乎想买而没钱一般。
林俊一阵冲动,他停下自行车,跑去买了一支冰淇淋,然后小跑着到了那女子身边,有些尴尬的把冰淇淋递给她,“我请你吃。”
那女子幽幽的抬起头,有些错愕的看着林俊满脸阳光般的笑容,她终于伸手接过了冰淇淋,还小小的咬了一口。
林俊手足无措的问,“好吃吗?”
那女子点了点头,又小小的咬了一口,她的动作那样的缓慢,似乎无限珍惜手中的冰淇淋。
林俊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他在干什么呢?幸好那女子又抬起了头,“谢谢你。”
是柔和的南方口音。
林俊道:“你不是本地人吗?”那女子没有回答,只是小心的拿着冰淇淋走了。
林俊呆呆的看着她的背影,真是迷一样的女子,她到底是谁呢?呆站了一会才想起自己得赶到采薇家,可回过身,自行车却不见了,他这才想起自己刚才没有锁自行车,这下只能跑步到采薇家了,幸好也不远,就当锻炼身体吧。
采乐似乎把音响开到了最大,林俊除了采薇的抱怨什么都听不到,他垂头坐在采薇卧室的小椅子上,静静听着采薇的抱怨。
采薇终于累了,她停了下来,怒视着他,林俊抬头对她笑了笑,正要用手抹去额头上的汗,采薇扔过一条手绢,“擦汗。”
林俊胡乱用手绢抹了抹汗,把采薇拉到身边,“采薇,别生气,你生气的样子可不那么好看。”
采薇笑了,她腻在林俊怀里,“林俊,吻吻我。”
林俊低下头,正想吻她,却听如雷的敲门声,
“俊,It’s me。”
采薇气恼的站起身,拉开了门,采乐猴子似的闪了进来,“俊,I got a disc which is wonderful.”
林俊知道采乐想让自己听听他收集的那些流行的外国金曲,含笑站了起来,“OK!”
采薇气恼的看着林俊被自己从小在国外长大的弟弟拉走,满腹的话只能藏在心里。
是《爱情故事》,弹得相当好,就像行云流水,余梦杨看着窗子上不断流下的水,又喝了一口咖啡。
“余市长。”他回过头,是林俊,他艰难的穿过拥挤的人群。
余梦杨招手让他坐下,林俊一坐下就抱怨道:“天啊!滨海的人都挤到这家咖啡厅了吗?简直是名人大聚会。”
余梦杨笑道:“你会习惯的,这里的咖啡很有名,想喝什么?”
林俊拿起报价单,苦笑道:“这么贵,最便宜的一杯就要我半个月的工资。”
余梦杨的笑意扩大了,“没关系,我请你,虽然我的工资也不高,但要请杯咖啡还是够的。”
林俊调皮的笑了笑,“正等着你这句话,我要一杯……。”
他还未说完,侍应生抬了一杯咖啡过来,“先生,加勒比海的阳光。”
林俊惊愕道:“我还没点。”
侍应生道:“是一位小姐请你喝的。”
余梦杨笑道:“你才进来就有人请你喝咖啡,今天你一定行桃花运。”
林俊的脸红了,“对不起,这杯咖啡我不能要,我还不知道那位小姐是什么人,不能……。”
侍应生很礼貌的说:“她让我转告你,谢谢你的冰淇淋。”
林俊恍然大悟,“是她?好吧,谢谢!”
侍应生走了,余梦杨装出很感兴趣的样子,“什么冰淇淋?什么小姐?”
林俊笑道:“你的咖啡冷了,那么多嘴。”
余梦杨得意的笑了,“林俊,你的咖啡也要冷了。”
林俊抬起杯子喝了一口,“这什么咖啡,这么烫?这么苦?”
余梦杨喝了口自己的咖啡,“请你喝咖啡的小姐很有品味,这种加勒比海的阳光不是每个人都喜欢的,它代表着一种浪漫主义,你想一想,在碧波万倾的加勒比海岸和情人享受阳光是多么惬意、多么浪漫的一件事。”
林俊笑道:“我有女朋友了。”
余梦杨放下杯子,严肃道:“林俊,林局向我推荐由你来做专案组的组长,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林俊爽快道:“行,没问题。”
余梦杨道:“这么自信?”
林俊道:“我可是反腐精英。”
余梦杨凝视着林俊的眼睛,过了很久,他终于展露出笑容,“我相信你,好好干。”
林俊喝了口咖啡,“这咖啡果然不错,越喝越好喝。”
余梦杨道:“那再来一杯吧。”
林俊看了看报价单,“天啊,这杯咖啡是我一个月的工资,不喝了。”
余梦杨笑道:“难道有一次让领导出血的机会,你也要放弃吗?”他扬起手,又要了一杯咖啡,回过头正要和林俊说话,却发现他入神的听着那曲德彪西的《月光》,他微笑着靠在椅子里,闭目凝神静听着那如水的曲子。
“真的不要我送你?”余梦扬问林俊。
林俊摇了摇头,“我骑自行车来的,也不远,不用了。”
余梦杨点了点头,开车走了。
林俊目送他的车走远,才回身去推新买的自行车,却看见那个女孩子站在路灯下,似乎在等车,她穿着及踝的黑色长裙,裙上绣着细密的五色繁花,长裙外套了一件红色的风衣,她长长的绣发用一枚别致的发夹夹着,在灯光下闪着水波似的光华。
林俊走上前,“小姐。谢谢你的咖啡。”那女子转头看见是他,脸上缓缓绽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你还没走吗?”
林俊挠了挠头,“你住在哪里?晚上一个女孩子独自回家不方便,我送你吧,但我只有自行车,你习惯吗?”
那女子点了点头,林俊雀跃的去推自行车,他脱下自己的外衣垫在后衣架上,“这样你会舒服一些。”
那女子没说什么,只是侧身坐在自行车上,林俊觉得自己就像走进一个梦境之中,他一路兴奋的说着、笑着,似乎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学生时代,他觉得路程很短,一会儿就到了她的楼下,她下了车,把外衣还给他,微笑着谢了他。
看她正要上楼,林俊追问道:“很黑,你要小心。”
那女子站住了,“想喝杯茶吗?”
林俊犹豫了,然后笑道:“我送你上去吧!”
很小的一间房子,用玻璃门隔开了卧室和客厅,没有厨房,卫生间却很大,甚至还有一个不算太差的浴缸,房间布置得很美,铺着白色的地毯,家具很少,一张双人床,五彩的床上用品让人很温馨,大红色的布艺沙发,透明的茶几上放着一个粗陶的圆肚花瓶,瓶里插着白色的百合,一圈棕色的半人高的木架靠墙而立,木架上摆满了书、碟片和小摆设,木架上是造型各异的相框,灯不多,但很别致,发出幽幽的黄色的光。
林俊没有发现厨房,他笑道:“你自己不做饭吗?”
正在泡茶的女子轻轻哼了一声,林俊笑道:“认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我叫林俊,是检察院反贪局的,你呢?”
那女子放茶杯放在茶几上,“我叫小悦。”
林俊仔细看完了墙上的照片,“这些都是你在各地旅行时照的吗?很漂亮。”
小悦点了点头,她一边从茶几下的柜子里取小吃,一边说:“你坐吧,为什么你总站着呢?”
林俊道:“我浑身都是汗,我怕坐脏了。”
小悦吃惊的抬起头,“为什么这么说?你不是带我回来弄脏的吗?你洗个澡吧,这楼虽然老,可二十四小时都有热水。”
林俊更觉得尴尬,“不用了,我回家洗吧。”
小悦没有理睬他,只是想了想,“我只有一件老式浴衣,也许合适你穿。”
说完,她起身到卫生间放水,林俊手足无措的站在屋子里,不知如何是好,却听小悦在卫生间里说:“浴衣在壁柜里,你自己拿吧。”
林俊拉开壁柜,不由吓了一跳,从外面看真不知壁柜竟然这么大,壁柜里挂满了衣服,林俊不知浴衣挂在什么地方,呆呆的站在壁柜前,小悦从卫生间走了出来,“你没找到吗?”
林俊道:“哦,我不知道挂在什么地方?”
小悦走上前,有些生疏的找出了那件宽大的白色毛巾浴衣,“太晚了,你洗完澡就在这里睡吧。”
林俊不由奇怪她的大方,“我们才见了三次面,你相信我吗?”
小悦扬起脸看着他,“你不是反贪局的吗?也算是执法人员吧,我都不害怕,你还害怕吗?”
林俊脸红了,他走进了卫生间,水放满了,温度刚刚好,浴缸旁放了一双女式的拖鞋,他听见小悦在外面说:“我没有男式拖鞋,你先穿我的吧,那双鞋很大,应该够你穿。”
正文 二章 四节 衷肠
保姆接过余梦杨的外衣,“先生,太太在书房等你。”
余梦杨点了点头,他不急于到书房去见绣蕾,而是走到电话旁拔起林向南的电话,响了两声,电话接起了,是林向南亲自接的电话。
“林局吗?我是余梦杨,林俊没问题,明天就宣布吧。”
林向南在电话里和他寒喧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余梦杨这才走到书房,轻轻敲了敲门,绣蕾温柔有礼的声音伴着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传了出来。
余梦杨推开门,便看见自己娟秀、温婉的妻子坐在桔黄色的灯光下含笑看着自己,他笑着走到她身边,“绣蕾,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绣蕾偎在他肩上,“你不在,我睡不着。”
余梦杨把手放在她削瘦的肩上,“绣蕾,你病了,应该多多休息,我不在,你就不睡,过几天我要到北京开会,一去一个半月,那你就一个半月不睡觉吗?”
绣蕾嗔道:“我就是睡不着。”
余梦杨抚摸着她,“那你和我一同到北京去,你也有一两年没回去看你爷爷、奶奶了。”
绣蕾大喜,“真的,我真能回去。”
余梦杨道:“看你的神情,倒像怪我不准你回北京似的。”
绣蕾起身倒了杯茶给他,“怪我,怪我自己,是我舍不得你。梦杨,爸爸、妈妈来信了,他们要你回美国一敞。”
余梦杨神情微变,“我不回去,一旦回去,我就不能回来了。”
绣蕾疑惑道:“梦杨,我真不明白你,咱们在美国呆得好好的,你非要回国,爷爷要你留在北京,至少也是厅局级干部,你非要到滨海来做一个无足轻重的市长……。”
余梦杨知道她又要滔滔不绝的说下去,忙打断她,“绣蕾,幸好你是在家里说这番话,滨海市主管经济的市长无足轻重,还是他的太太说的,让人听见可不好。”
绣蕾自知失言,抱歉的笑了笑,“你累了吧,去休息吧。我新买了一张德彪西的唱片,我知道你忙,但洗澡的时候总可以静心听一听了。”
说完推着余梦杨上了二楼他们的卧室,又替他放水洗澡,待余梦杨舒服的躺在浴缸里后,她把那张CD放进那套价值人民币四十万的Hi-Fi里,一时间,德彪西的钢琴曲在卧室里轻柔的回响起来,第一首曲子,就是那首举世闻名的《月光》。
林俊一边擦着头,一边大声道:“你饿不饿,我下去买点东西给你吃吧。”
小悦的声音夹杂着水声传了出来,“我不饿,柜里有泡面,你自己吃吧。”
林俊拉开柜子,那里面琳琅满目,全是快速食品,林俊拿出两盒面,“你都是吃这些快速食品吗?一个女孩子独自住在外面得注意营养。”说完,他不由笑了,他觉得虽然只和这女孩子见过三次,可在心里,他竟把她当成自己的老朋友一般。
林俊倒水泡面,又用水果刀切了火腿肠,还把当做水果的西红柿也切了一个放在面里,过了一会儿,小悦也洗完澡出来,林俊把面推到她面前,“吃吧,放了火腿肠和西红柿,应该弥补了一些营养的不足。”
小悦的眼圈突然一红,似乎想哭,她迅速的低下头,开始小口吃面,林俊一边吃,一边说:“你一个人吗?你父母呢?”
小悦淡淡的,不在意的说:“我没有父母,我不知道他们是谁?”
林俊一愣,“对不起。”
小悦仍然淡淡的,“没关系,你不用在意。我早习惯了。”
林俊见她并不吃火腿肠,“你怎么不吃肉?你要注意营养。”
小悦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拈起火腿肠放进嘴里。
林俊笑道:“这就对了,我从小就被送到国外,从六岁开始就得自己照顾自己,直到三年前才回来,结果才半年,又去了英国,所以说,我一直都是自己照顾自己。”
小悦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吃面,林俊有些好奇道:“你在哪里长大的呢?孤儿院吗?”
小悦抬起头来,她很平静的看着林俊,“我在孤儿院里长到六岁,因为我总是吵着要妈妈,那里的嬷嬷都不喜欢我,我逃了出来,在街上流浪,快饿死时,遇到了我的养父,他把我养大了。”
林俊呆住了,“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小悦放松的笑了笑,“没关系,说出来好一些,我的养父死了,没有人愿意听我说他,谢谢你听我讲他。”
林俊放下泡面,“你说吧,我愿意听,如果真能让你高兴,我愿意听。”
小悦却不说话,只是默默吃完了面,林俊也不追问,他把茶几收拾干净,又倒了垃圾,才到卫生间洗漱,待他走出卫生间,小悦已经在沙发上放了一套被褥,而她已经悄无声息的躺到了床上,在宽大的床上,她娇小的身影几乎完全融进了被褥中。
林俊关灯躺了下来,在黑暗中,他听见小悦轻声说:“我的养父叫康辉,是一个很爱笑的人,他没有固定的工作,总是打零工度日,我还有一个姐姐,她叫康欢,欢欢也是辉叔收养的孩子,辉叔收养我时,我住在垃圾场旁边,每天捡垃圾堆里别人丢弃的食物过日,我记得辉叔发现我时,是那年的圣诞节前夜,满城都是庆贺的人群,可没有人注意到我,我蹲在垃圾堆旁边,又冷又饿,奄奄一息,辉叔发现了我,他脱下外衣裹着我,我从来没有那么温暖过,他的衣服很旧,也很薄,可是有一种很温暖的气息,他带我回到他住的地方,是一个铁皮棚,欢欢在家里等他,他一进屋就拿了好多吃的给我,然后带我洗澡,卖了他的怀表给我买衣服、治病,那只表是他的妻子留给他的唯一纪念,欢欢告诉过我,在最最困难的时候,他都没有卖那支表,可是为了我,他卖了那支表,我病好以后,和欢欢偷偷到他卖表的地方把表偷了出来,辉叔回来后气坏了,他既没有骂我们,也没有打我们,只是拉着我们拿着表去找买主道歉,幸好那个买主很善良,他不仅原谅了我们,还让辉叔在他那里打工,辉叔有了工作,就送我和欢欢去上学,那几年是我们最幸福的日子,后来经济危机来了,辉叔工作的地方要裁人,辉叔便辞职了,他说自己没有什么技术,应该把机会让给其他人,他带着我们便四处流浪,做些小买卖,他说自己没本事,不能让欢欢和我也没本事,所以只要他手头上有多余的钱,他就会请老师来教我和欢欢,我们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虽然辛苦,但很幸福,后来有人介绍了一个工作给辉叔,做……,做珠宝生意,辉叔很高兴,他说做珠宝生意,虽然很危险,但赚的钱多,一旦赚到钱,他就带欢欢和我到滨海来定居,可我们没想到,那些人不是要他做珠宝生意,而是让他从缅甸带珠宝回来,那些珠宝很值钱,一路上会非常危险,可辉叔为了我们,他还是应承下来,我想跟着他去,可是不行,结果他在路上遇到了抢匪,被打死了,欢欢也不知道到哪儿去了,我拿着那些人给的抚恤金回到滨海……。”
她的叙说被无法压抑的哭泣声打断了,林俊慢慢走到床边,黑暗中,他看见她蜷缩成一团,用手握着嘴在痛哭,他的心里涌起无法言说的疼痛,他伸手把她揽到怀里,用嘴吮吸着她满面的泪痕,那一刻,他只想怀里这里瘦弱的女孩不那么痛苦,他甚至觉得自己可以为她承担全部的苦痛。
她纤秀的、修长的手臂搂着他的脖子,不住的在他怀里抽咽,她仰起泪痕斑斑的脸,璀璨的眼眸像闪光的宝石,林俊轻轻的吻着她樱红色的嘴唇,那柔软的嘴唇湿润而甜蜜,林俊知道自己已陷落进这个女孩子的世界,也许再也无法离开,可他无怨无悔的就把自己奉献给她,甚至为此而欣喜
正文 二章 五节 争吵
会议室里一片掌声,林俊起身向大家鞠躬,没有人嫉妒他,人们都喜欢这个诚实、肯干,眉清目秀的大男孩,虽然他还很年轻,可很聪明、非常聪明,相信腐败分子一定逃不掉。
散会了,余梦杨把林俊叫到自己车前,“林俊,你怎么了?好像提不起精神似的,这跟你昨天可是两个表现。”
林俊笑了笑,“从小都是群众,这一下当了官到有些不习惯了。”
余梦杨笑了,“贫嘴,这案子至关重要,好好表现。希望我从北京回来,能有你的好消息。”
林俊敬了个礼,余梦杨笑着上了车。林俊一回身,就看见采薇满面怒色的看着他,“昨夜你到哪儿去了?我打了一晚上电话,你的手机都是关机。”
林俊道:“昨天余市长请我喝咖啡,人家不让开手机。”
采薇相信了,但仍然道:“喝完咖啡呢?”
林俊道:“喝完咖啡都十一点了,我又是个闲职,没人规定我一定要开手机。”
采薇不依不饶道:“你做了专案组的组长,还是闲职吗?”
林俊道:“现在才是。”
采薇气坏了,一扭头走了,林俊也不追她,独自回办公室研究辉悦集团的卷宗,直到他妈妈打电话给他,他才回家。
远远的他就看见小悦娇小的身影在路灯下跳动,她在和一些小孩子跳格子,玩得很高兴,满头大汗,却很专注,直到林俊骑车停在她身边,她才发现林俊。
小悦妩媚的笑了,然后低声对那些小孩子告别,然后坐在林俊自行车后面一同回家,林俊骑得很快,吓得小悦不时发出尖叫声,林俊却像孩子恶作剧成功般的快乐,他们到了家,林俊把妈妈做的饭倒在纸盒里,要小悦吃,他还为小悦泡了从超市里买的方便汤料,看小悦吃得开心,林俊由衷的感到幸福,他到卫生间放水,出来却发现小悦在哭,他不知所措的坐在她旁边。
小悦扑在他怀里,哽咽道:“林俊,除了辉叔外,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我很害怕,我怕你像辉叔一样会消失。”
林俊不知怎么安慰她,他想起自己和采薇的婚约,如果他知道要遇到小悦,他绝不会和采薇订下婚约的,小悦哭了一会,坐起来,“对不起,我哭一会儿就没事了,汤可以喝了吗?”
林俊为她盛了一碗汤,小悦开始喝汤,林俊从侧面看着她,她长长的睫毛像一排浓密的水草般还沾着泪水,林俊看得呆了,直到小悦放下碗,他才惊醒了,“我们去洗澡吧。”
小悦躺在他怀里,浴缸里的水很温暖,粉红色的泡泡拥在他们周围,林俊轻轻吻着小悦馨香的长发,却不说话,他觉得自己很幸福,生命似乎从未如此的美满过。
小悦又睡着了,她睡着后就像一个爱做美梦的孩子,嘴角还带着一丝笑容,林俊忍不住吻了吻她的嘴角,他看着她满面的愉悦和幸福,不由也高兴起来,他拥着她沉沉的睡了过去,他却不知道,当他发出安然的呼吸时,小悦睁开了眼睛。
康悦雅看着屋顶造型奇特的灯,久久不能入睡,她在想小辉,被她留在了曼谷的小辉,他现在怎么样了呢?龙皓和安竹夫人会虐待他吗?
正文 三章 一节 决绝
曼谷总是这么闷热,这辆六冲程的法拉利红色跑车是龙皓最喜爱的一辆车,虽然他自已不能开,但即使坐在上面也能让他愉悦。
再拐一个弯,就能看见了那幢像庄园一般的别墅,母亲在做什么呢?一定会到门口来迎接他的,悦雅呢?也许她还在生气吧。
龙皓的嘴角浮起一丝笑容,当她听了他带来的消息,一定不会再生气了,他为她做了这样一件大事,她一定不会再生气了。
龙皓丢掉了手中的烟,“开快点。”司机吓了一跳,“少爷,已经四百脉了。”
龙皓不耐烦的摇了摇手,他靠在座位上,有些沮丧的摸着自己的瘸腿,如果不是这条腿,他早就到别墅了,可没有这条腿,他也不会得到悦雅,也许有所得就必有所失吧。
车转过了弯道,别墅到了,母亲果然来接他,怀里还抱着Alex,她一定觉得自己在想念那个软弱、爱哭的小孩,他并不爱他,如果他不是悦雅的儿子,他是不会难分神去关注他的。龙皓这样想着,他又笑了。
车停住了,龙皓整了整衣服,司机已为他打开了车门,他走下了车,拥抱了迎上来的母亲,用手轻轻摸了摸Alex熟睡中的小脸,他转过身,看见史密斯医生,他正在发动车子.
看见他,史密斯医生微笑着向他问好,他点了点头,有些着急的向别墅的大门走去。
悦雅到哪儿去了?她怎么没来,先前打过电话给母亲,她应该告诉悦雅了。
站在客厅迎接他的是索菲娅夫人,那个严谨的英国的女人,总是穿着浆洗得毕挺的制服,出现在任何需要她的地方,她在向他行礼,他勉强回了礼,“太太呢?”
索菲娅夫人用带有浓厚肯得郡口音的英语有礼的回道:“太太不舒服,她让我转告少爷,她要休息一会儿,请少爷不要打扰她。”
龙皓有些失望,她不舒服?也许是心里不舒服吧。龙皓坐了下来。
索菲娅夫人指挥人为他端来了下午茶和茶点,那些烤得金黄色的饼干是他的最爱,他喝了几杯茶,吃了些饼干,“索菲娅夫人,太太睡了多长时间了?”
索菲娅夫人看了看钟,“大约十五分钟了。”
龙皓站起身,向悦雅的卧室走去,索菲娅夫人似乎想阻止他,可看见他恼怒的眼神又停住了。
他轻轻敲了敲门,没有回应,悦雅睡得很沉。
龙皓站在门外犹豫了片刻,然后他推手推了推门,门没关,应手而开,床是空的,悦雅不在床上,龙皓脑中一片模糊,她不在房里,她到哪里去了?史密斯的两厢车?他明白了,他迅速的转身,在安竹夫人的惊呼声中奔下楼,“来人,来人,去追史密斯的车。”在他跑出别墅那一刻,他听见小辉的哭声,声嘶力竭。
火车站到了,龙皓下了车,挥手让手下人寻找停车场,按时间算,史密斯应该刚刚到这里,悦雅不会离开得太远,甚至就在这停车场内,手下大汗淋漓的找着。
龙皓转头看着停车场外的人群,他猛的看见不远处有一个到机场的大巴站,机场?悦雅也许会去机场,他立即命手下人马上赶到机场,到机场的路很塞,他越来越心急,迟一点,悦雅就有可能离开曼谷。
终于,他到了机场,赶到了售票处,售票处的小姐帮他查了当天所有离开曼谷的航班,都没有悦雅的购票记录,他又要小姐查出两个小时内所有售出的票,都没有悦雅的记录,龙皓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别墅的,只记得母亲责怪的眼神和Alex不停的哭泣声,他终于被激怒,这个小孩子只会哭,每天都在哭,自他出生后,悦雅把大部分精力投给了他,他讨厌这个柔弱的孩子。
龙皓用力把手中的杯子扔到了墙上,Alex吓坏了,他猛的停住了哭泣,似乎不知道母亲已经离开一般,他环顾着四周,似乎在寻找着悦雅,那双极像悦雅的眼睛带着满眶的眼泪。
龙皓不再理睬他,径直走到书房打电话给将军,他要动用将军的特权把悦雅截在泰国境内,他一定要找到这个女人,这个无法无天的女人。
电话打通了,将军同意了他的要求,他彻夜不眠的守在电话机旁边,他坚信悦雅还没有离开泰国,第二天早上,将军的消息到了,悦雅离开了曼谷,甚至离开了泰国,她随一个旅行团到了中国云南的昆明市,她离开了,彻底的、毫不留恋的离开了,她甚至没有带走她的儿子,她走得这样的急迫,这样的绝情。
龙皓筋疲力尽倒在沙发上,久久不愿起身,悦雅,她真是算无遗策,逃跑计划简直天衣无缝,这世上竟然有女人可以如此完美的制定一个计划,又准确无误的把它完成了。
龙皓冷冷的笑了起来,她是什么人?她以为她自己是什么人?难道龙皓离了她就活不了了吗?龙皓没有生气,也没有发怒,他平静的走出了书房,对同样彻夜不眠的母亲说:“回龙城。”
正文 三章 二节 预谋
龙城慢慢的壮大,范围也扩展了,自从他收编了胡司令的势力,他已经成为金三角地区可以与坤沙和国民党残部分庭抗礼的一股势力,他越来越忙了,经常不在龙城,留下母亲孤独的守候着那块根本的土地,他似乎忘记了自己还有个儿子,甚至回到龙城都不去看他,让他在冷漠中成长,不过他得到了一个有力的助手——康欢,这个美丽而健壮的女子,她很聪明,也很了解他们的业务运作,除了她是悦雅的姐姐——名义上的姐姐之外,她和悦雅没有一丝相通之处,她冷酷而无情,但内里却热情如火、妖媚似狐,带着她外出,有很多的便利之处,有时龙皓也和她睡觉,就像和其他一些女人睡觉一样。
他在慢慢的遗忘悦雅,同时也在遗忘龙城,大约有一年的时间,他住在新加坡,根本不想回去,直到安竹夫人带信给他,他才回到了龙城。
龙城还是老样子,人们看见他都很高兴,他冷冷的坐在车里,不想理睬任何人,到官邸了,他感慨万千的走下车,远远的就看见索菲娅夫人带着一个小小孩子在草地上玩,那小孩赤着上身,穿着一条五彩的短裤,光着脚,有些吃力的用脚踢着一个金色的小皮球,他愣了很久,才想起这是Alex,自己的儿子。
他一瘸一拐的走了过去,走近了,他才听见他朗朗的笑声,那笑声是如此的熟悉,他听见动静,转过身来,那璀璨的眼眸,妩媚的眼神都那么的熟悉。
那小男孩惊讶的看着他,他听见他稚嫩的童音,“Who are you? Ms. Sofia, who is the man?”
连那声音都这样的熟悉,让人怀念的熟悉。
索菲娅夫人向他恭敬的行礼,:“Alex,he is your father.”
安竹夫人仍然严肃而平静,似乎他的到来都没有打破她稳定的生活规律,就像每天的晚餐时间一样,他坐在有些陌生的餐厅,看着坐在对面的Alex,他正慢慢吃着兔肉,慢条斯理,他的一举一动都让他想到悦雅。
当初,她也是坐在他的对面,总是低垂着头,紧张的吃着餐盘中的东西,她总是学不会用餐刀,直到她离开,她都没有学会。
龙皓喝了口酒,听安竹夫人缓慢道:“Alex,为什么吃这么少?”
Alex抬起头,他似乎很疲倦,“奶奶,我累了。”
他的眼神透彻而天真,却有一种令人心动的妩媚,安竹夫人竟然笑了,“索菲娅,陪小少爷去休息,他醒了,再让他吃宵夜。”
Alex走了,餐厅又恢复了安静,龙皓没有继续吃饭,而是点燃了一支香烟,他有些入神的看着香烟升起的袅袅烟柱。
安竹夫人冷峻的看着他,“皓儿,我想我们应该好好的谈一谈,这两年来,你几乎都呆在外面,很少回龙城来。我觉得我们之间的沟通太少了,有些事情,我想和你谈一谈。”
康欢站了起来,似乎想离开,安竹夫人淡淡道:“你坐下吧,我们谈论的事和你也有关系。”康欢无声的坐了下来.
安竹夫人凝视她很久,才转眼看着龙皓,“我知道你仍然介意悦雅的离开。”
龙皓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变化。
安竹夫人却知道他在认真的听,就像当初无数次做决定的情形一样,他在认真听她说话,所以她继续说了下去,“我调查过了,她回到中国后,立即到了关押康辉的监狱,从我得到的消息来看,她想救康辉出来,但是她不懂中国的法律,她虽然筹到了很多的钱,可那些钱都没有花出去,甚至她从这里带出去的香料都没有流到市面上,她到监狱看过康辉后,当天晚上康辉就自杀了,她随后就离开了,没有人知道她到了哪里,唯一知道的是,和她一起走的是康辉的律师,这个律师叫韩书,毕业于哈佛大学法律系,硕士……,曾经在中国打赢四次外界看来必输的官司,名气很大,他接康辉的案子并不是自愿的,听说里面涉及一些名利争斗,中国的法律一向对贩毒不留情,所以他理所当然的输了那场官司,康辉被判处死刑,他说服康辉上诉,结果二审还是死刑,就在二审结果出来的当天,悦雅到监狱探望了康辉,并且说要救他出去,随后就遇到了韩书,有人看见他们在酒店谈了很久,当得知康辉死后,悦雅花了两万块在当地雇了一个人安葬康辉,是海葬,她让那个人带着康辉的骨灰到了大连,从渤海弯倾倒进了大海,但我让人调查过,她不在大连,甚至连韩书都没有在大连出现过。”
龙皓掐熄了烟,“说这些有什么用吗?”
安竹夫人不理睬他,“一周前,我接到中国大陆的消息,有人在市面上发现了悦雅带出去的香水。”
龙皓又点燃了一支烟,“这又怎么样?”
安竹夫人慢慢道:“我要你到中国去,去找到悦雅,把她带回来,或者杀了她。”
龙皓冷冷道:“中国那么大,我到哪里去找她。”
安竹夫人奇怪的笑了,“你见过Alex了吧。”
龙皓的眼神突然专注了,“Alex是悦雅对这里唯一的牵挂,你看见他腿上挂的那串小金铃了吗?是悦雅托人送进来的,这证明她放心不下Alex,Alex是她的弱点,虽然她藏匿得很好,只要有Alex,我们一定能找到她。”
龙皓不再吸烟,安竹夫人淡淡道:“无论是谁背叛了我们,她都得死,即使她曾经是你的女人。”
龙皓淡淡的露出笑意,“她在哪里?”
安竹夫人自己倒了杯茶,“不知道。还没有找到,只要花时间,我们一定能找到她。康欢,这也是我对你的要求,你能帮助我们找到悦雅,你应该知道她会到那个地方。”
龙皓转头看着康欢,她平静的与安竹夫人对视,“对不起,夫人,我不知道悦雅会到那里,从小她就把自己藏得很深,除了辉叔,她从不相信任何人。”
安竹夫人失望的收回眼神,平淡的说:“是吗?看来你们姐妹的感情也很浅。”
康欢很认真的说:“悦雅不是一个太多情的人。她总是把自己封闭起来,不让人了解,她对人没有太多的信任感。除非是她特别喜欢的人,否则没有人能猜透她的想法。”
龙皓吐出一个烟圈,“我听你说过,康辉曾告诉过你们,只要做成了一笔生意,他会带你们到中国定居,他说过那是什么地方吗?”
康欢道:“没说过,我也没问。只有悦雅知道,她缠着辉叔问出来的。”
龙皓不再追问,他站起身来,“我去看看Alex。”
安竹夫人不解的看着他,“Alex是我的儿子,不是吗?”龙皓的脸上浮出讥讽的笑容,他一瘸一拐的走了。
安竹夫人注视着他的背影,“康欢,你也去休息吧。”
她坐在书房昏暗的灯光下,看着龙皓从小到大的照片,她知道龙皓心里的伤,她从来没见过他对女人认真过,除了康悦雅,从小,他的身边就围绕了太多的女人,太多讨好他的女人(请看小说网qinkan.net),他要得到某个女人根本不需要费气力,她也了解他的魅力,甚至康悦雅也不能逃脱。在龙城的日子里,她看见她在讨好他,不遗余力的讨好他,让他迷失了自己,那女人甚至挑唆他杀了胡司令,不但杀了胡司令,还杀了缅甸的那个不能提及名字的高级军官,可她又敬佩自己的儿子,在做了如此疯狂的事之后,竟然没有酿成大祸,他仍然得到缅甸军方的支持,甚至比从前更多的支持,安竹夫人骄傲的笑了,她放下手中的相册。
走廊里传来Alex的哭声,每天这个时候,Alex总会哭个不止,谁哄都不行,直到他哭累了才会睡过去,这个小孩一点儿都不像皓儿,就像他母亲一样的软弱,安竹夫人似乎又看到悦雅战战兢兢的站在她面前。
安竹夫人叹了口气,疲惫的靠在椅子上,她老了,还可以支持多长时间呢?她也明白,如果不拔掉康悦雅刺进龙皓心里的刺,龙皓不可能回到龙城来,这里留着那个女人太多的印迹,当初如果一开始就杀掉了她,也许现在就不会这么麻烦了吧。
安竹夫人懊悔的想到,当初也是一念之仁,让她去侍候皓儿,可她却无声无息的引诱了他,直到现在她都没想通那个女人是如何引诱到龙皓的,她并不是龙皓遇见过最美的女人,可她差点儿得到了龙皓的心,她到底是怎么做的呢?安竹夫人百思不得其解,也许她永远也不能理解。
龙皓抱着Alex,柔声哄他睡觉,他哭累了,哭声渐渐的小了,终于睡着了,龙皓把他放在睡篮里,他还是那么小,就像一只小小的猴子,他胖胖的腿上套着一串金色的铃,随着他的腿叮叮作响,这个女人是怎么做到的,她怎么把这串铃带到龙城,而不让她发现她的踪迹呢?
龙皓坐了下来,陷入了沉思,也许母亲是对的,他应该找到康悦雅,把她带回龙城,或者杀了她,最好是杀了她,这个骄傲自大的女人,她竟敢把他的尊严踩在脚下。
龙皓想吸一支烟,却忍住了,他听见走廊里轻微的脚步声,是母亲,这么晚,她到哪里去呢?龙皓站起身。
育儿室的门打开了,安竹夫人出现在育儿室门口,看见他,她似乎呆住了,“皓儿,你还没睡吗?”
龙皓回头看了看Alex,“这就去了。”
安竹夫人走进屋,似乎叹息着说:“皓儿,逃避耻辱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龙皓想都没想,“那就用悦雅的血来洗清我们所遭受的所有耻辱吧。”
安竹夫人细心的替Alex盖好了毯子,“你别忘了,Alex是我们必胜的武器。”
半年又过去了,Alex又长大了一点儿,他很喜欢和索菲娅夫人玩球,几乎每天都要在草坪上蹒跚的踢那个金色的小球,龙皓通常会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听他朗朗的笑声,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微笑,每一个能让他联想到康悦雅的举动,他在心里精确的计算着时间,他知道随着时间的推移,悦雅的出现机会就越大。
终于,这一天到了,他冷若冰霜的看着那个浑身肮脏不堪的男子站在阳台下,战战兢兢的对他说:“少爷,我们发现太太的下落了,她也许在中国南方的滨海市。消息虽然不确切,但是我们追查到那些香料是从滨海流出的。”
龙皓什么都没说,他的脸上渐渐浮出狰狞的笑,并不确定,那就从滨海开始查起,一定要找到那个带给他太多耻辱的女人。
正文 四章 一节 分手
采薇恼怒的看着神情潇洒的林俊,他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情绪,只是精神抖擞的和遇到的每一个人打着招呼,然后就坐在电脑前,头也不抬的看着那些厚厚的卷宗,她等了很久,他都没有抬头看她,她只得走到他面前,生硬的叫:“林组长。”
林俊这才抬起头来,“采薇,有什么事吗?”
采薇气坏了,他们三天没见面了,他的手机总是打通了没人,要不就是关机,他到底在做什么?“这几天你到哪儿了?我问过伯母,你根本没有回家。”
林俊脸色变了,“你在干涉我?”采薇气道:“我在干涉你,你是我的未婚夫,现在你到哪里,连你的家人都不知道,我在干涉你?”
林俊低下头,“这些事下了班再说。”
这时,已经有人陆续进了办公室,采薇只得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廖启刚捧着一个饭盒走了进来,“采薇,吃了早饭没有,我妈包了饺子,羊肉香菜馅儿的,香着呢!”
采薇赌气似的,“好啊!”
这时,林俊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看打进的号码,立即接了起来,然后快步走出了办公室,众人奇怪的看着他的背影,廖启刚问采薇,“采薇,林俊在接谁的电话,这么神秘。”
采薇故作轻松道:“准是他妈的,他怕他妈骂他,所以躲出去了。”
众人释然的笑了,各归原位,开始查看卷宗,过了很久,林俊神情严肃的走了进来,他径直走到采薇面前,“宁采薇,我找你。”
采薇从未见过林俊生那么大的气,他的眼睛似乎都在冒火,“采薇,我们的感情是我们自己的事,希望你不要把我们的感情带到工作中。”
采薇不解道:“你在说什么?”林俊挥着手中的手机,“刚才你爸爸打电话给我,语重心长的教训了我一通,他甚至提到了我的前程,采薇,我不需要靠你爸爸的关系来挣我的前程,我也不希望你爸爸有这样的想法,我在和你谈恋爱,可不是和我的前程谈恋爱,我希望你和你爸爸都能了解。”
采薇没想到竟是父亲打电话给林俊,她理解自己父亲的举动,母亲死得早,他娶了玫姨,他总觉得对不起自己,事事偏袒,一定是他看自己这几天不高兴,猜到了她又和林俊闹别扭了,所以才打了这个电话给林俊,她觉得委屈,“林俊,就算我爸爸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你也不应该生这么大的气,如果不是爸爸,你才回国,怎么能做专案组的组长?”
林俊却不生气了,他有些悲哀的看着采薇,采薇觉得一阵心慌,“林俊,你不要认为爸爸是多管闲事,爸爸也是为你好,他亲自打电话给余梦杨,专案组的组长不会是你。”
采薇想向他阐明利害关系,林俊这么聪明,他应该能明白的,缺了她,他什么都不是。
林俊平静的看了她半天,“是这样的,我明白了。”
他转身走了,采薇心慌意乱,在院子里站了很久才回到办公室,林俊还是坐在办公桌前看着宗卷,刚才的谈话似乎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采薇有些失望,她主动走到廖启刚桌前,“启刚,明天晚上有空吗?”廖启刚惊喜的点了点头,“我有两张电影票,我们一块去吧。”
咖啡厅的客人仍然很多,林俊独自坐在黑暗中,闭目倾听小悦的演奏,今天她弹的是肖邦的圆舞曲,很娴熟,曲子很流畅,谁知道这支曲子她才练了三天呢?
林俊平静的听着曲子,直到听到掌声才睁开眼睛,小悦像往常一样偷偷离开了钢琴,他无声的站了起来,迅速走到后台
小悦果然在收东西,看到他,小悦微微的向他一笑,咖啡厅的老板左叔走了进来,他把一个信封交给小悦,“小悦,今天的小费和工资。”
小悦接过信封,什么都没说,左叔对林俊点了点头,“小悦,天晚了,不如叫一辆车,我看林俊今天似乎挺累的。”
小悦抬眼看了看林俊,答应了。林俊和小悦手牵手坐在出租车后,司机是一个很饶舌的男子,他不停的赞美着他们,林俊知道他的善意,却无法忍受他的唠叨,便提前下了车,和小悦慢慢的走路回去,路灯把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林俊突然讲起了鬼故事,小悦吓坏了,一直不敢回头,林俊却哈哈大笑,回到家,林俊丧气的躺在床上,什么都不说,只是呆呆的看着屋顶。
小悦洗了澡,蜷在他怀里,林俊摸着她馨香的身体,“小悦,我是一个很失败的人,从前,我总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什么事都难不倒我,可是今天我才发现原来自己什么都不是,连做一个组长,都是人家帮忙才做到的。”
小悦起身轻轻吻了吻他,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无论你是什么人,我都一样爱你。”
林俊知道她说的是真话,感激的看着她,小悦同样认真的对他说:“林俊,我不要你感激我,”她伏在他怀里,“我只希望你把我当作你的一部份,有什么都和我分享,无论快乐、悲伤,无论你多么的潦倒,多么的无用,在我眼里,你永远是世界上最优秀的人。”
林俊感到一阵内疚,他把小悦当作避风港吗?不是,他在心里反对着自己,他想了很久,才说:“小悦,我爱你,你就是我的全部,我明白无论我是什么人,你都会一如继往的爱着我,永远不会变。”他坐起身,“过几天,我去退了和采薇的婚事,我不爱她,我要和你在一起。”
看上去小悦并不高兴,她想了想,才慢慢的说:“不会那么容易的,林俊,一个女孩子要保护自己的爱情,她往往会做出很多过激的事情,再等等吧,当她察觉到你不爱她时,她会主动和你分手的。”
林俊呆住了,“相信我吧,听你的介绍,我知道宁采薇是一个很倔强的女孩子,她不会容忍你的三心二意,她高傲的自尊心会促使她主动和你分手的。”
林俊突然觉得怀里的女孩子那么的狡猾、那么的敏感,可这优雅的智慧再一次吸引了他,这个迷一般的女子。
采薇心不在蔫的等着廖启刚,他捧着一堆零食跑了过来,“采薇,我们进场吧,电影要开始了。”
采薇抬起头,“对不起,启刚,我想回家了。”
廖启刚有些失望,“可电影……。”
采薇心烦道:“我不看电影了。”
廖启刚只得说:“好吧,我送你回去。”他转过身,突然看见林俊和一个女人远远的走过来,“采薇,那是林俊吗?”
采薇抬起眼睛,果然看见林俊和一个女人并肩走在一些,林俊手里提着很多东西,似乎才买完东西,采薇气得发抖,不顾一切的跑了上去,大声道:“林俊……。”
林俊回过头,那女人也回过头,却是林俊的母亲,采薇一愣,“阿姨……。”林俊的母亲看见她,满面的惊愕变成了欣喜,“采薇,你在这儿呀!小俊刚陪我去买了东西,说要请我看电影,你也是来看电影的吧。小廖,你们……?”
采薇忙说:“我爸给我两张票,林俊有事,启刚陪我来看。”
林母释然的笑了笑,“采薇,你有些日子没到家里来了,过两天是你林伯伯的生日,你一定要来。”
采薇正要答应,林俊淡淡道:“妈,电影要开始了,我们进场吧。”
林母挽着采薇的手,“好啊,小俊,你去把东西存了,我们在入口等你。”
林俊提着东西走了,采薇目送他远去,林母道:“采薇,我们进场吧。”
采薇犹豫了一会,“伯母,我等一会儿林俊。”
林母道:“别等了,小俊一会儿就找到我们了。”
采薇只能随林母进了场,电影开始了很久,林俊才悄悄进来,坐在林母身边,采薇想和他说说话,可林俊两眼直盯着电影,连眼睛都不转一下,采薇为之气结。
电影结束后,林母对林俊道:“小俊,你送采薇回家。”林俊想都没想,“启刚送她吧,启刚有车。”
廖启刚忙应下来,采薇气得转身便走,连再见也没说。廖启刚忙说了再见,追她去了。
林母看着采薇的背影,责怪林俊道:“小俊,你怎么对采薇这么冷淡。采薇这孩子脾气是大了点儿,可……。”
林俊不说话,只扬手叫了辆出租车,一边扶林母上车,一边说:“我觉得我和采薇不合适。”
宁国强严肃的坐在主位,林方南随意的坐在林母旁边,一边吸烟,一边看新闻联播,等了一会儿,林俊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一连声道:“对不起,组里有事儿,来晚了。”
宁国强不悦道:“有什么事儿比你和采薇的事重要,明明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还来得这么晚。”
林俊一言不发的坐下,林方南打哈哈道:“林俊,给宁伯伯倒杯酒。”
林俊听话的起身,正要倒酒给宁国强,宁国强挥手道:“行了,行了,林俊,你又和采薇闹别扭了吧,采薇前天回来眼睛都哭红了。”
林俊放下酒瓶,什么也不说,宁国强道:“林俊,我只有采薇一个女儿,你得好好待她。”
林俊还是一言不发,采乐道:“爸,你说完没有,我肚子饿了。林俊,我昨天买了新出的游戏,特棒,待会儿我帮你装。”
林俊笑道:“说但是。”
采乐道:“但是你得帮我一个忙。”
林俊道:“什么忙?”
采乐道:“替我介绍一份工作。”
林俊正要回答,宁国强怒道:“胡说,你找什么工作,好好的准备考公务员。”
采乐道:“我不想做公务员,最好到大的民营企业,让我也了解一下中国的民营企业的运作模式。”
宁国强不耐烦道:“好了,好了,这个问题以后再说。”
林母忙说:“那咱们吃饭吧。”
玫姨也说:“是啊,肚子都饿了吧,我们吃饭。”
宁国强道:“你们就知道吃饭,林俊,你和采薇就要结婚了,你准备怎么待采薇。”
林俊没有说话,宁国强道:“我想好了,你没有买房子,按你的经济实力也不可能在短期内买房,你们两代同堂,难免有些尴尬,你们结婚后,就住在我们家,也算是解决了你的房子问题,另外,我们也能照顾采薇。”
林方南有些不悦道:“老宁,你这怎么说是什么意思,我们家房子是小,也能住人,采薇住过来我们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宁国强道:“你也说你家的房子小,现在林俊住的是宿舍,难道要采薇跟他一起住宿舍?老林,现在他们在谈恋爱,林俊三天两头就把采薇气得够呛,今后结了婚他还不翻了天。”
林方南脸色一沉,玫姨忙道:“林所长,老宁不是那个意思,他也是关心采薇。”
采乐见势头不好,“爸,我想起我的同学约我吃饭,我先走了。”
他正要走,宁国强怒道:“坐下,现在讨论你姐姐的终身大事,你去吃什么饭。”
采乐只得坐了下来,他说:“其实我觉得林俊家挺好的,他住在宿舍主要是离上班的地方近,他们家虽然是老房子,但挺温馨的。其实,我觉得姐有时太计较了,林俊现在上班挺忙的,不能像以前那样经常陪着她,她就生气了。”
采薇气道:“你懂什么?”
采乐道:“我不懂,我当然不懂,我只知道有人的脾气发作起来,不要说是人,就是佛祖也受不了。”
林母忙道:“采乐,采薇是女孩,有些小脾气也是正常的,你还没有女朋友吧,你有女朋友就明白了。”
采乐道:“那我情愿没有女朋友。”
宁国强气道:“采乐,你的废话说完没有。”
采乐悻悻不语,宁国强道:“除了我刚才说的,我也想好了,你别呆在检察院了,省里办公厅的办公室主任要退休了,你调到办公厅来。”
林俊有些冷淡道:“对不起,宁伯伯,我想我在检察院工作得很好,不想调动工作。”
宁国强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在检察院,你能有什么作为,如果不是我,你只是一个普通的检察官,采薇是我的女儿……。”
林俊猛的站了起来,“宁伯伯,我只希望你明白,即使我要和采薇结婚,我也不想依靠她的父亲来提升自己的事业。”
林方南冷冷的笑了笑,“老宁,你说这话我可不爱听,对,你现在是省长,林俊只是一个普通的检察官,难道他就配不上你的女儿吗?”
宁国强不耐道:“你懂什么?林俊今年几岁,他需要多少年才能升到检察院的院长,那时,他已经老了。难道要采薇就这么跟着他苦熬?你看看你,一辈子才是一个派出所的所长。”
采薇见林方南和林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连林母的脸也变了色,她不由有些害怕,“爸,咱们吃饭吧。”
宁国强道:“我还是那句话,林俊调到省里,结婚后住到我们家,你们必须答应,否则就别提这门亲事。”
林方南一拍桌子,正要发火,林母拦住了他,“老宁,你说这番话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吗?”
宁国强道:“还需要什么考虑?林俊必须答应这两条。”
林母站了起来,“对不起,我想我们不能答应,谢谢你对小俊的安排,但我必须告诉你,我们不是你的下属,我们不需要听你的命令,小俊和采薇的婚事我想先放一放,我们两家再考虑考虑……。”
宁国强一拍桌子,“我说过了,我就是这两个条件,不答应就不要结婚。”
林俊站起身,扶起父亲,“宁伯伯,对不起,你的条件我一个也不答应,既然我不能满足你的要求,我想我和采薇的关系到此为止。”
宁国强又惊又怒,“你说什么?”
林俊不卑不亢的说:“我想我和采薇的关系到此为止。”
采薇大惊,林俊转身看着采薇,“采薇,我想和你说清楚,我和你的感情混杂了太多别的因素,我没有办法再像从前那样爱你,甚至我也在怀疑我和你结婚后能不能给你幸福,我们还是分手。”
采薇哭道:“林俊,爸爸都是为你好,为什么你不答应,还要和我分手。”
林俊真诚的说:“采薇,感情不是施舍,也不是用来达成某种目的的手段,我想你还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感情,我知道我们家的社会地位比不上你家,我不能给你你父亲期望的那种生活,我不能,也不想,我要一份平等的感情,而不是俯视着施舍般的给予,宁伯伯,很抱歉不能答应你的要求,今后我不会再找采薇,希望她能找一个好的归宿。”
林方南赞赏的看了看儿子,对林母道:“老太婆,看来你又得煮方便面给我们吃了。”
林母为他穿上外衣,“行了,家里还有些剩菜,小俊再去卖些熟菜,饿不着你。”
林俊开了门,一家三口谁也没有回头,径直走了。宁国强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的背影,半天才回过神来,他猛的把茶杯掷到地上。
采薇伏在桌上痛哭起来,宁国强道:“采薇,别哭了,过两天他会哭着来找你的。”
玫姨一边安抚采薇,一边说:“老宁,你太过分了,你怎么能像安排下属工作般安排采薇的婚事呢?你也得尊重别人的决定。特别是林家,当年你和林方南一同上的战场,一同回来工作,几十年的友谊,你那样的评价他,是谁心里都不舒服。而且林俊这孩子很不错,长相好,脾气好,学问也好,现在你到那里再找那样一个男孩子,他从小在国外长大,有些思想是不同于在内地长大的孩子,你不能强迫别人接受你的观点。”
宁国强气道:“你懂什么?”
玫姨也不和他争辩,“采薇,别哭了,过两天,玫姨找林俊谈谈,我看他也是一时冲动才想和你分手,没准儿现在就后悔了。”
采薇坐起身,抹干眼泪,“玫姨,你别找他,我和他赌上这口气了,他不同意爸爸的条件,我不会和他结婚的。”
采乐冷笑道:“你以为林俊除了你之外就找不到女朋友了?我打赌,林俊不会要你了。你还是另外找一个男朋友吧。”
采薇大怒,“采乐,你说什么?”
采乐道:“你知不知道在国外时有多少女孩子喜欢林俊,如果不是爸爸和他爸的关系,他会要你?你除了脾气坏之外,没有什么特点,是男子谁会看上你?”
宁国强大怒道:“采乐,你说什么?”
玫姨道:“采乐,你不是和同学约好了吗?赶快去吧。”
采乐起身道:“爸爸,你太老土了,你以为林俊真的要依靠你才能做大事?林俊是剑桥大学的MBA,即使他不在政府机关,他随便也能找到一份前途无量的工作,土豹子。”
宁国强大怒,又抓起一个茶杯,采乐一溜烟跑了出去,一会又伸头进来道:“采薇,我给你一个忠告,赶快死皮赖脸去求林俊,说不定他心一软,还能要你,不然,你就是哭通了天,林俊也不会要你了。”
宁国强手中的杯子终于掷了出去,采乐迅速的关上门,茶杯击在门框上,发出清脆的破裂声,采薇有些害怕的看着满地的碎片,不由打了个寒战,林俊真的会像采乐说的那样绝决吗?
正文 四章 二节 天机
林俊提了保温饭盒正要出门,采乐却闪了进来,林俊愣住了,“你怎么来了?”采乐大大咧咧道:“我怎么不能来,你和我姐吹了,你还是我的朋友。”
采乐一屁股坐了下来,“伯母,还有没有饭,我还没吃饭呢?”
林母擦着手走出厨房,“采乐来了,今天吃的是剩饭,没有了,我泡碗面给你。”
采乐道:“好,记着放……。”
林母接道:“香肠和蔬菜。”
采乐道:“是啊,快点儿,我快饿死了。”
林母笑骂道:“每次来都这样。”
采乐放下手中的包,“林伯伯,你的收音机我修好了,换了一个电阻,我劝你还是买个新的,这东西现在便宜。”
林方南接过收音机,“你这就不懂了,这家伙陪了我半辈子了,有感情了,没了它,就好像少了点儿什么似的。”
采乐脱下外衣,扔到沙发上,“林俊,你要到哪儿去?”
林俊放下饭盒,“专案组的人还在加班,我一会儿得过去。”
采乐道:“林俊,你也别怪我爸,他就是老顽固,自认为天下第一,什么都得听他的。采薇和他一个脾气,别误会,我可不是来说合的,我觉得你和采薇真不合适,早应该分手了,采薇那个脾气,和我爸一模一样,你太老实,受不了的。”
林母抬着面出了厨房,“采乐,你这孩子怎么……。”
采乐接过面,“谢谢伯母,我是帮理不帮亲,唉,林俊,我自己搞了一个公司,别告诉我爸,有时间来帮帮我,给你一份工资。”
林俊拿起饭盒,“行,工资面议。”
采乐吃着面,对走到门口的林俊道:“唉,你不回来,我就睡你的床了。”
林俊笑道:“又来白吃白睡。”
采乐道:“什么白吃白睡,我不帮伯父修收音机吗?”
林母道:“行了,小俊,小心点儿,不回来就打个电话。别让你爸老等门儿。”
林俊答应了,走出去,采乐吃完面,自己到厨房洗碗,“伯母,林俊是不是有别的女朋友了?”
林母道:“这他可没提过,你和他挺好的,你不知道吗?”
采乐擦干净碗,放好,擦着手走了出来,“也没提过,不过我觉得林俊最近挺怪,有时找不到他。”
林方南道:“我知道,他和一个弹钢琴的女孩儿来往。”
林母和采乐一起吃惊的看着他,林方南道:“一个月前我遇到他们了,林俊用自行车带着她回家,那女孩子老老实实的,看着像个学生,后来我遇见过她一次,我刚到医院检察完身体,腿疼得厉害,坐在在百货大楼门口,她刚好买完东西出来,看我满头大汗的,便送我回来了。”
林母追问道:“那姑娘长什么样子?是那个单位的?有固定工作吗?”
采乐急道:“伯母,你这就不对了,林俊刚和我姐分手。”
林母笑道:“采乐,实话说,我也不太造赞成林俊和采薇结婚,我总觉得林俊不能给采薇幸福似的。”
采乐咬了口苹果,“我也是这么想?唉,伯父,那女孩子到底是什么人?”
林方南道:“那女孩子不高,只到林俊的胸口,长得秀秀气气的,就是那双眼睛有点儿特别,亮晶晶的,像个婴儿一样。她送我回来时,我也问过她,她说她没有工作,只是在咖啡厅弹琴。”
林母颇感兴趣道:“那什么时候约她到家里来吃饭,我也见见。”
采乐抗议道:“伯母,好像我从来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
林母又递给他一个苹果,“你?你还要邀请吗?什么时候都欢迎你。”
大李在走廊里叫道:“林俊,苏检找你。”
林俊忙应了一声,放下手中的卷宗,快步走到检察长苏浚的办公室,苏浚正接电话,指了指沙发,让他坐下。
林俊坐了下来,随手拿起报纸看了起来,苏浚打完电话,对林俊道:“小林子,最近怎么样?”
林俊嬉笑道:“你说的怎么样是指?”
苏浚骂道:“没正劲,问你专案组最近忙什么?”
林俊放下报纸,“还在查滨海工程的各种帐目,没有一点儿头绪。”
苏浚点了点头,“刚才宁省长的秘书打了个电话给我,指名要调你到省政府,你怎么看?”
林俊强压住怒气,“苏检,我觉得我还是合适呆在检察院。”
苏浚点了点头,“我也这么想,可我也没有回绝。”
林俊猛的站了起来,“为什么?”
苏浚道:“因为我还没有问你的意见。”
林俊坐了下来,“苏检,人吓人可吓死人。”
苏浚笑道:“小林子,我知道你和采薇那点儿事,你们再呆在一个组里不合适,宁省长这个人我们都清楚,只要没有达成他的目的,他不会罢休的,刚好我手上有一个关于经济的大案,你暂时到那边去,配合北京来的同志作一些工作。”
林俊明白了苏浚的意思,“那专案组这边?”
苏浚道:“专案组这边我会让廖启刚暂时负责,直到你回来为止。”
林俊点了点头,“行,我什么时候去报到。”
苏浚道:“越快越好。”
林俊起身,“我去和启刚交接工作。”
苏浚点了点头,看着林俊走了出去,他有些惋惜的看着林俊的背影,多好的小伙子,可惜了。他拿起电话,拔了个号,“宁省长,我和林俊谈过了,他不愿意到省政府,对,我另外安排一个工作给他。好,我会找采薇谈话,她会明白的。”
下雨了,林俊独自坐在客厅里吸烟,悦雅坐在床上翻看相册,她知道林俊心情不好,也不打扰他,林俊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看,是采薇,便接了起来,采薇在电话里告诉他,他有些东西遗漏在她那里了,让他抽时间去取。
林俊答应了,便挂了电话,他随即拔了个电话给采乐,让他把东西带到他家,采乐爽快的答应了。
林俊关了电话,失神的躺在沙发上,不知不觉就要睡过去,悦雅小心翼翼的拿了一床毯子给他盖上,林俊却睁开眼睛,“小悦,我要到北京去一段时间。”悦雅没有说话,只是伏在他怀里,紧紧抱了抱他,林俊也不说话,只是搂着她看着屋顶,静静的倾听着雨滴的声音。
咖啡厅里仍然人头济济,余梦杨走到自己常坐的位子坐了下来,一个侍者很快为他抬了一杯咖啡,他看了看,问道:“今天没人弹琴吗?”侍者道:“刚弹完一段。”余梦杨点了点头,过了几分钟,小悦果然出现了,令人惊奇的是,她今天竟然弹了一支革命歌曲《洪湖水浪打浪》,曲子很柔美,在她手下,那充满革命热情的曲子似乎变得有些妩媚。
余梦杨笑了,为什么她会演奏这个曲子呢?今天她有些心不在蔫,曲子很快完了,掌声很热情,小悦开始弹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她弹得很投入,曲子婉转动人,让人觉得似乎沐在银色的月光下。
余梦杨听得入神,连什么时候绣蕾坐在对面的也不知道,等他发现,绣蕾嗔怪道:“听得这么入神,你很喜欢这曲子吗?”
余梦杨微笑道:“你怎么来了?”
绣蕾道:“我还要问你,刚下飞机,也不好好休息就跑到这儿来听曲子?”
余梦杨笑而不答,苏浚坐了下来,“别怪他,他约我来谈事。”
绣蕾道:“有什么事非要现在谈?”
苏浚道:“你的夫君是市长,而且是主管经济的市长,百务缠身,属于他自己的时间是很少的。”
绣蕾知道自己坐在这里他们是不会谈正事的,便笑道:“那我回去了。”
余梦杨点了点头,“帮你叫辆车?”
绣蕾摇头道:“我开车来的。”
两人笑着送她到门口,她上了车,余梦杨对她招了招手,“路上小心。”
绣蕾走后,两人才坐了下来,苏浚叫了杯咖啡,“宁省长已经开始插手专案组的事了。”
余梦杨淡淡道:“什么原因?”
苏浚道:“是林梭,听说这小子和宁采薇吹了。”
余梦杨冷笑道:“就为这个事?”
苏浚道:“这可是大事,宁国强的脾气我很清楚,所以我把林俊调走了。”
余梦杨道:“做得好。调查结果出来没有。”
苏浚摇了摇头,“还没什么重大的突破,辉悦集团的账目完全合法,没有一丝漏洞,新城那边也是一样,看来短期内查不出什么问题。”
余梦杨点了点头,“专案组继续运作,过几个月,国贸项目开始招标,我想应该会有动静。”
苏浚点了点头,两人又闲谈了一会儿,余梦杨的手机响了,是绣蕾,她到家了,也在催他回家,苏俊便笑着起身了,“看来绣蕾还是不放心,早些回家吧。”
余梦杨笑着应了,苏浚起身走了,余梦杨转头,已是其他人在弹琴,技艺相当娴熟,却少了一份情调。他起身结了帐,拿了车正要走,却看见小悦一个人站在路灯下,似乎在等车。他犹豫了片刻,便把车开到她面前,摇下车窗对她说:“小姐,你在等车吗?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很危险,我送你回家吧。”
小悦看了看他,转过脸仍然看着远处,余梦杨笑道:“我叫余梦杨,这是我的名片。”小悦没有接他的名片,甚至没有理睬他。
余梦杨并不生气,他走下车,“我经常在这里听琴,你应该见过我。我不是坏人,如果你不愿坐我的车,那我陪你一起等车吧。”
小悦向前走了几步,余梦杨点燃一支烟,站在她身后,她不高,只到他的肩头,甚至更低一些,有些瘦,却不见骨,宽大的风衣也没掩住她纤细的腰肢,她的头发没有想像中那么长,但很顺滑,今天她用一支紫色的发夹夹在脑后,就像一挂黑色的瀑布,她的侧影很美,长长的眼睫毛翘翘的,近看,她的眼睛就像精美的黑宝石,没有一丝杂色,嘴巴的颜色很浅,涂了一层浅紫色的唇膏,脸颊上贴了一只浅紫色的蝴蝶一次性纹身。
风大了,似乎要下雨了,远远的一辆车开了过来,她的脸上露出一丝喜色,随即又黯淡了,那辆车快速开走了,余梦杨吸完烟,“小姐,你还是坐我的车吧,快下雨了。”
小悦似乎犹豫了片刻,才走到他的车旁,余梦杨为她开了车门,她安静的坐了进去,余梦杨系好安全带,“你怎么不系安全带?”
小悦并不理睬他,只是转头看着窗外,余梦杨只得发动了车,小悦一路上始终不说话,无论余梦杨说什么,她的回答一率都是沉默,很快就到了她住的地方,她不等余梦杨开车门,自己开了门,径直走了。
余梦杨锁了车,很快追上了她,“我送你上去吧,楼道很黑。”
小悦转过头,“不用了。”
这是她今天晚上第一次说话,余梦杨笑道:“我送你上去我就走,我没有恶意。”
小悦抬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余梦杨笑道:“有次我开车见过你。”
小悦转过头,“谢谢你,你走吧。”
余梦杨却不动,“如果我坚持呢?”
小悦没有回头,“我不会喜欢你的。”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走了,余梦杨又点燃一支烟,站在楼下,直到看见小悦打开了灯才回到车上,他摇下了车窗,拧开了车上的收音机,收音机正播放一支很老的歌,是梅艳芳的《似是故人来》,那温柔的乐音就像小悦说话的声音般好听,余梦杨抬头看了看小悦的窗口,她正站在窗前,似乎在张望着什么,余梦杨扔了烟蒂,发动了车子,果然下雨了,他打开雨刷,在哗哗的雨声中,他似乎又听见小悦的声音,“我不会喜欢你的。”
卧室里很安静,绣蕾一边放水一边大声说:“你到哪儿去了?这么晚才回家。”
余梦杨找到自己的睡衣,走进浴室,氤氲的蒸汽里,他对绣蕾微微一笑,“送一个女孩子回家。”
绣蕾脸色微变,“一个女孩子?什么女孩子?”
余梦杨伸手理了理她散乱的鬓发,“一个很年轻的女孩子,就是你进来时弹钢琴的那个女孩子。”
绣蕾脸色闪过一丝惊愕之色,“那个女孩子……?”
余梦杨转过身,用手拭了拭水温,“是啊!我看天要下雨就送她回去了,她告诉我她不会喜欢我的。”
绣蕾嫣然一笑,“真的吗?”
余梦杨拿起浴液的瓶子,“当然是真的,她很严肃的对我说:‘我不会喜欢你的。’然后头也不回的就走了,让我呆站了半天才回过神来。”
绣蕾咯咯的笑了,余梦杨道:“出去吧。我洗澡了。”
绣蕾笑着出去了,余梦杨关了门,伸手打开音响,在《月光》悠扬的曲音中,他拔开了浴缸的塞子,放走一部份水,然后又加入一部份热水,绣蕾从不知道他希望的水温,水够了,他打开医药柜的暗箱,拿出一瓶浴液倒入水中,然后全身放松的躺进浴缸,他的眼前又出现小悦精致的脸,那双璀璨的双眸就像天边最美的星星,白嫩的皮肤上贴的那支蝴蝶栩栩如生,她似乎在等什么?她在等谁呢?余梦杨想着这个问题几乎要睡着了,朦胧中,他听见绣蕾的敲门声,“梦杨,爸爸的电话。”
正文 四章 三节 欺骗
下雪了,北京又在下雪了,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的,转眼天地间就变得雪白一片,滨海也在下雪吧,但气温一定不像北京这样的寒冷,小悦最害怕冬天了。
林俊走进赛特,想为小悦买件羊毛衫,电话响了,他想一定是小悦,她总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他匆匆的接听电话,却是采薇,她的声音冰冷,“林俊,你快回滨海来。”
林俊沉默了一会儿,“采薇,我希望你明白我们完了。”
采薇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我要你快回滨海来。”
林俊仍然平静,“采薇,即使我回到滨海,我们也不可能在一起了。我们分手了,我们完了。”
采薇的声音听上去处于歇斯底里的边缘,“林俊,我要你回滨海来,马上回来。”
林俊耐住性子,“采薇,我再说一遍,我们完了……。”
采薇爆发出一阵哭声,“林俊,我有你的孩子了。”
林俊呆住了,他突然觉得天旋地转,忙靠在电梯上,声音虚弱得像一阵风,“你说什么?”采薇止住了哭声,“我有孩子了,三个月了。”
林俊什么也没说,“我过两周就回来和你结婚。”
采薇挂了电话,林俊觉得自己满头大汗,采薇有孩子了,他的孩子,他觉得自己就像在一场噩梦里,他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了下来,坐了很久,才掏出手机,用颤抖的手拔了小悦的电话,电话里是小悦喜悦的声音,她一定还在睡觉,她一定不知道自己要和她说什么。
“林俊?我猜就是你。滨海今天下雪了,我第一次看见雪,你猜我做什么了?我到外面去抱了一抱雪,然后回来煮了一壶水,用来泡茶,我听说用雪水泡的茶特别好喝,可是也没什么滋味。林俊,你在听我说话吗?你什么时候回来?”
林俊暗哑的声音空洞的响了起来,“小悦,我要结婚了。”
小悦似乎猛的停顿了,然后才缓缓的,充满疑惑的说:“你要结婚了?你要和谁结婚呢?”
林俊几乎落下泪来,“采薇,她有孩子了,她有我的孩子了。”
小悦静止了,过了很久,林俊才听见小悦宛如哭泣般的叹息声,然后她挂了电话,什么都没说,林俊再打过去时,电话再也没有人接听了,林俊想像得到在下着雪的晚里,小悦心如刀割的坐在黑暗中看着窗外的黑暗是多么的恐惧与孤独,他知道自己伤了她,用一种不见血的方式在她的心上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那伤口细若牛毛,无迹可寻,可深入骨髓,痛彻心痱。
林俊失神的站了起来,他慢慢走出了赛特,走进了漫天的大雪中,他觉得那么的孤独、那么的寂寞,似乎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能突破这密不透风的孤寂。在剧烈的心痛中,林俊没有哭,他突然想起曾经见过了一段文字:原来这世上还有一种悲伤是眼泪不能表达的。林俊笑了,他对自己说:原来世上真的有这种不能用眼泪表达的悲伤。
悦雅放下了电话,她平静的坐了下来,坐在厚厚的地毯上,韩书递给她一盘糕点,“尝尝,刚烤好的。”
悦雅没有理睬他,只是呆呆的看着玻璃窗外的雪,飘缈的说:“韩书,你说辉叔的灵魂会附着这洁白的雪花上吗?”
韩书坐到她身边,“阿雅,有什么伤心的你就哭吧。我告诉过你,你和那个男孩子不可能,宁采薇不可能放弃他的,阿雅,那么优秀的男子,无论是谁都不会轻易放弃的。”
悦雅把头放在韩书的肩上,“韩书,我太累了,我累得不想思考了,我想回家去。”
韩书拍了拍她,然后起身帮她穿着羽绒服,替她围上围巾,“阿雅,后悔留在滨海了吗?滨海的冬天就是这么的寒冷。”
原来冬天竟是这么的寒冷,悦雅安静的坐在铺满长绒毛毯的床上看着黑暗中雪花无声的落下,在她呆过了任何一个地方,冬天都没有这么的寒冷过。在新加坡、泰国、马来西亚、台湾、香港、龙城……,任何一个地方的冬天都没有这么的寒冷。
不知不觉间,她早已是泪流满面,林俊,你真的要娶宁采薇吗?你不知道我在等你吗?你真的不知道吗?我一直都在等你,从遇到你的那天开始,我就在等你了,用尽我的整个生命来等你,林俊,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为了你,除了辉叔和小辉外,我宁愿抛弃我其他所有的一切,我的理智、我的情感、我的一切的一切,我如此的爱着你,为什么你要娶宁采薇呢?我要做你的新娘,为你披上嫁衣,为你我愿意做我所能做的一切,林俊,为什么?
悦雅蜷缩成一团,开始哭泣,她就像一个没有得到玩具的孩子,哭得那么的伤心,她知道不再会有人拍着她的肩膀,柔声对她说:“悦雅,有什么伤心事吗?”不再会有了,辉叔永远的走了,也不会有人拼命的挤在她怀里,用一双点漆似的眼睛依恋的看着她,小辉被她留在龙城了,悦雅的心痛得几乎令她昏了过去,要逃离痛苦也许还有一种解决方法,她向那片薄薄的刀片伸出修长的手,只要划一下,轻轻的划一下,她就能解脱了,永远的解脱了。
刀片闪着幽蓝的光,异样的迷人,悦雅的嘴角落出一丝笑容,她的心激烈的跳动着,她甚至都能听见那澎湃的声音,电话响了,在一片寂静中,显得那样的刺耳,悦雅迟疑了,过了很久,她终于接起了电话,是韩书,“阿雅,你睡着了吗?我查过了,那个女孩子没有怀孕……。”
悦雅的眼前浮起无数彩色的泡泡,她没有怀孕!她没有怀孕!!她没有怀孕!!!悦雅兴奋的放下电话,她没有怀孕,傻瓜,这样你能挽回林俊的心吗?电话又响了,一定是韩书,悦雅忙接起了电话。
果然是韩书,“阿雅,我还没说完,听黑道传来的消息,龙城那边有动静了,他们似乎觉察到你送回去的东西,正在追查来源。这段时间你不要再露面了。”
悦雅浑身发抖,她放下电话,把全身裹在毯子里,仍然冷得发抖,她颤抖的伸出手把空调的温度调高,再调高,可她还是冷得发抖,怎么这么冷?空调坏了吗?
门开了,韩书跑了进来,他几乎被迎面而来的热浪窒息住了,“阿雅,你怎么了?”
他把空调的温度调到正常水平,悦雅在他怀里不停的发抖,像个迷路的孩子般的惶恐,韩书轻声说:“没事,没事,他们找不到的,这么长时间了,他们找不到的。”
悦雅仍然在发抖,韩书从怀里轻轻掏出一张照片,“你看这是谁?他们叫他Alex。”
悦雅猛的坐直了,她抢过了那张照片,如痴如醉的看着照片上那个沐着阳光的、满面灿烂笑容的孩子,小辉,是小辉,是他满月的时候照的像,悦雅把他放在嘴边轻轻的吻了吻。
韩书轻声道:“他们说他很好,很健康,他会说英语和中文,很爱踢球,踢你送给他的球。”
悦雅潸然泪下,“他真的很好吗?”韩书道:“是的,听说他们对他很好,他也很乖,非常的乖。”
悦雅感激的对韩书说:“韩书,谢谢你,如果不是你……。”
韩书捂住了悦雅的嘴,“阿雅,我们不用说谢这个字。永远也不用说。”
悦雅静静的靠着他的肩膀流泪,韩书静静的坐着,平淡的说:“阿雅,如果不是你,我永远也不会有今天的成就,永远也不会被人理解。当初做律师时,我自认为只要做到最好,便可拥有一切,但他们发现我是同性恋时,几乎剥夺了我的一切,是你让我找到了做为人的尊严,你是我的姐妹,也是我的亲人,我们永远不用说谢这个字。”
滨海下了百年未遇的大雪,林俊匆匆走出机场,三个月,他离开滨海三个月了,小悦……,他立刻制止了自己,不让自己再想下去。
是采薇,像从前一样,她站在老地方等他,林俊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她来接自己吗?有什么不同吗?有什么异样吗?
林俊慢慢的走向她,很慢,很小心,似乎走快一点就会跌进陷阱一般,她不是说她怀孕了吗?如果她真的怀孕了,为什么看不出来呢?按她说的时间算,应该能看出来了。
林俊速度的在脑海中搜寻着不多的产科知识,四个月的孩子应该有多大了?即使不大,孕妇的身材也不会和她现在一样,她在骗他吗?采薇从来不骗人。
终于走到她面前了,采薇脸上挂着严霜,“你不是说你两周回来吗?现在都一个月了。”林俊没有回答,他仔细的看着采薇,采薇有些局促,“我们去看看房子吧,爸爸说你不愿意和他住在一起,所以另外找了一套房子。”
林俊没有说话,只有看着采薇,“你在看什么?”林俊浅笑着,“采薇,我记得你从不说谎,所以今天我请你也不要说谎,你到底有孩子吗?”
采薇恼了,“你不相信吗?”
林俊宛若耳语般,“采薇,没有一个身怀六甲的孕妇身材如你一般苗条。”
采薇一阵语塞,“医生说我营养不够,过几天我得到医院去住院。”
林俊不再说话,只是沉默着坐上了车,是采乐在开车,他伸出手与林俊相握,“兄弟,回来了。三个月不见,你英俊多了,在北京有女孩子追你吗?”
采薇恼怒道:“采乐,让你开车,别那么多嘴。”
采乐转头专心开车,林俊沉默的坐在身后,采薇等了一会儿才问:“林俊,你喜欢什么颜色的窗帘?待会儿我们一块儿去买。”
林俊没有回答,“采薇,我们先到医院去。”
采薇不解道:“到医院?干什么?”
林俊道:“拿你的检验报告。”
采薇气得脸变了色,从包里抽出一张纸扔到林俊怀里,“拿去看。”
林俊缓缓展开那张薄薄的纸,她真的怀孕了。林俊突然笑了,“采薇,如果你真的怀孕了,那这个孩子不是我的。”
采乐一打方向盘,车驶到叉路停了下来,采薇呆呆的看着林俊,呐呐道:“你说什么?”
林俊很确定的说:“采薇,我们最后一次是在北京,那时离现在已经六个月了,如果按你说的你有了四个月的身孕,那是我们最后一次之后的两个月,既然我们有两个月没有在一起,那么你肚子里的孩子就不是我的。”
采薇呆住了,林俊继续的、真诚的说:“采薇,如果那个男子不想负责任,我可以陪你到医院去做手术,但我已经对你说的很明白,我们完了。我不会和你结婚,我爱上了另一个女人……。”
他话还未说完,采薇已打开车门跑了出去,他和采乐眼看着她跑上公路,迎面跑向一辆急驰而来的货车,那辆货车的司机显然发现了她,采取了应急措施,采薇只是跌到在地,而货车却滑出了公路,撞到路旁的一棵大树上。
林俊和采乐推开车门冲了上去,采薇似乎只是晕了过去,而货车的司机满面是血,倒在方向盘上,林俊和采乐想把他拖出驾驶室,可货车的门却变形了,根本无法打开,采乐猛的发现货车的油箱不停的流出油来,他立即掏出手机打电话报警,而林俊镇静的找到一支铁棍橇开了车门,把司机拖出了驾驶室。
交警很快赶了过来,幸好货车并没有起火,采薇和司机被送进了医院,采乐这才发现林俊的车被货车的碎玻璃划得满手是伤,血不断的溢了出来,把林俊的棉衣都染红了。
采乐一边帮林俊包扎伤口,一边嬉笑道:“阿俊,你怎么这么细心,连什么时候和我姐上床都记得那么清楚。”
林俊苦苦的笑了笑,采乐怎么知道他是如何在彻骨的寒冷中想到这一点的。采乐包完了伤口,“行了,就这样吧。”
林俊抬手看了看,“你看你包的这纱布,还系了个蝴蝶结,别人会笑死的。”
他伸手正要解开,采乐阻止了他,“别解,正好让别人看看我的杰作。我爸来了,你可小心些。”
果然,宁国强满面气愤的走了进来,“林俊,怎么回事?交警说采薇跑到路上想自杀。”
采乐道:“爸,不关林俊的事儿?”宁国强道:“闭嘴,我没问你。”
林俊道:“没什么,我只是和采薇谈了几句。”宁国强气道:“谈了几句,谈了几句什么?采薇竟然为你自杀?”
林俊淡淡道:“我只是告诉采薇我不能和她结婚了。”
宁国强大怒,却压抑着声音,“不能和她结婚了?她有你的孩子了。”
林俊沉默了一会儿,似乎下定了决心,“宁伯伯,采薇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
宁国强再也忍耐不住,他猛的一挥手,把林俊要倒在地,采乐眼明手快,立即扶起了林俊,林俊拭干净嘴角的血迹,“宁伯伯,无论你怎么生气,我都不会和采薇结婚的。”
宁国强气得浑身发抖,“混蛋,采薇只有你一个男朋友,你竟然说她和别人有了……。”
采乐冷冷道:“爸,你太绝对了,她不是单独和廖启刚出去过吗?”
宁国强呆住了,“廖启刚?廖雪松的儿子?”
采乐似乎冷笑着说:“对,你不是一直希望他们好吗?现在他们走到了一起,你应该高兴才对,你找到了政治的联盟,廖雪松是省人大主任,和你珠联璧合,你应该感谢林俊才对……。”
宁国强低沉的怒吼道:“胡说八道,采薇根本不爱廖启刚,她怎么会和他有孩子……。”
采乐淡淡道:“那她就是在欺骗林俊,骗林俊和她结婚。”
宁国强这才呆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一点,“你说什么?”
采乐有些仇视的看着自己的父亲,“爸爸,如果采薇爱林俊超过了你的想像,你会怎么想?采薇从小就被宠得无法无天,任性刁蛮,她要的东西,一定都要到手,可现在她要的是一个活人,一个有思想的活人,你还想怎样为她争取呢?”
林俊制止了采乐,“宁伯伯,对不起,我只能对你的一片好心说一声对不起,我不再爱采薇了,我想我不能给她你所期望我能给予她的幸福,我衷心的希望采薇能找到一个真正爱她的男子。”
说完,林俊走了,采乐看着呆站在原地的父亲,有些后悔道:“爸爸,刚才我的话也许说重了,可是林俊和采薇走到今天,你也要负一定的责任,你太专制了,你把你所希望采薇得到的幸福强加给了林俊。”
宁国强觉得一阵头晕目眩,采乐忙扶住了,宁国强懦弱道:“采乐,我该怎么去面对你姐姐。”采乐察觉到父亲的悔恨,他勉强笑道:“采薇也许后悔了。”
正文 四章 四节 黑手
风很大,林俊站在左叔面前,左叔遗憾的对这个他很喜欢的年轻人说:“大约一个月前,小悦曾打过一个电话给我,说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但最多一个星期,从不像这次时间这么长,我曾联系过她,可我不知道她的地址,她在滨海也没有亲人,除了一个永远打不通的电话,我什么也没有。我也报过警,可警察告诉我根本没有她的户籍记录,林俊,我尽力了。现在我只希望她没有出什么事。”
林俊笑了笑,“她不会出什么事的。”林俊转过身,他知道小悦生气了,她一定非常生气,他亲口告诉她他将和其他女人结婚,那个女人有了他的孩子,林俊觉得自己很残忍,他了解小悦的感受,他知道小悦心里的恐惧,她对任何人都那么的冷漠,因为她害怕被人伤害,小的时候,没有人爱他,任何人都在漠视她,直到遇到她的养父,一旦她爱上一个人,她会倾出自己所有的感情去珍视这个人,可是这个人却辜负了她。林俊默默的走着,甚至没有看见余梦杨站在门口带着浅笑看着他。
林母从厨房里抬出一盘子水果,采乐伸手接过,林母嗔道:“这孩子,余市长还……。”
余梦杨忙道:“我不太爱吃水果,采乐吃吧。”
采乐用叉子在水果盘里挑来挑去,林母笑吟吟的看着他,余梦杨坐了一会儿,林俊换了衣服走了出来,采乐边吃水果边说:“好些了吧,这么大的人还会喝醉酒。”
林母关心道:“小俊,我倒杯茶给你。”
林俊摇了摇头,余梦杨喝了口茶,“林俊,你申请调到国家检察院的申请,北京已经批准了。”
林俊没有任何表情,余梦杨继续说:“北京要你三个星期之内报到。”
林俊还是沉默,余梦杨仍没有理睬他的反应,“但我向北京检察院申请留你在滨海半年。”
林俊猛的抬起头,余梦杨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照片,“你认识这个人,对吗?”
林俊接过照片,“这是辉悦集团的总经理韩书。”
余梦杨点了点头,“林俊,我要你到辉悦集团去卧底。虽然你在专案组的时间不长,但是辉悦集团的情况你很清楚,再过三个星期,辉悦集团将参加国贸项目的招标,那是涉几个亿的工程,我不能让国家的财产任损失。”
林俊冷冷的笑了笑,“不是没调查出什么吗?”
余梦杨道:“就是没有调查出什么,我才要你到辉悦去卧底,他们最近在招副总经理,你的学历最合适。”
林俊不感兴趣道:“即使我答应你,在半年内我能做什么?滨海公路的二期工程他们做得天衣无缝,即使他们真的投到了国贸项目,他们同样会做得密不透风,我们无从下手。”
余梦杨并不放弃,“林俊,任何事都有前因后果,无论他们做得如何完美无缺,但从根本上来说,这世上没有完美无缺的事,他们一定有漏洞,只要我们花时间,我们一定能找到这个漏洞在哪里?林俊,帮帮我,也帮帮滨海市三百万市民。”
林俊低下头,采乐仍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林俊,别忘了你在英国的誓言。”
林俊抬起头,“我答应了。”
采乐把水果盘递给他,“吃吧,你爱吃的。”
余梦杨看了看那盘水果,再看了看采乐充满阳光的脸,他似乎悟到了什么,“采乐,你有女朋友了吗?”
一直在看电视的林母笑道:“有了,昨天采乐还带给我看过,挺漂亮的一个小姑娘。”
余梦杨伸手拿起水果盘,“采乐,你不喜欢吃苹果吗?”
采乐随意道:“一般,林俊挺爱吃的。”
余梦杨放下水果盘,采乐瞟了他一眼,“你以为我是同性恋吗?”
余梦杨尴尬道:“当然不是,为什么会这么问?”
采乐淡淡道:“很多人都以为我是同性恋,是吗?林俊,我们在英国时,就有不少人这样认为。”
余梦杨笑了笑,“我想你们不是,至少我知道林俊不是。”
采乐伸了个懒腰,“余市长,你不介意我搭你的车回家吧。”
余梦杨摇了摇头,他转头对林俊说:“林俊,明天我会向朱市长报告,你准备一下到辉悦集团应聘吧。”
春天的第一场雪,林俊跟着韩书走进辉悦集团自己的办公室,“林总,以后你就在这里办公,但是有时候你也会亲自向董事长汇报,那时你必须到董事长家里。你接触后你会知道,她不是一个很随和的人,甚至有点难以相处,但是只要你不介意,我想你们不会发生冲突的。”
林俊点了点头,韩书正要离开,却又站住了,“还有一件事我想提醒你,如果你要招人,记住一定要注意那个人的外貌,董事长不喜欢长得太丑的人。”
林俊笑了,他实在想不到这位董事长竟然有这么奇怪的爱好。韩书也笑了,“她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正说着,他的电话响了,他低声接听了电话,想了想,对林俊道:“董事长今天不会到公司来了,你把这几份文件送给她吧,她家的地址在桃源路七十六号。”
林俊打开车门,他不相信辉悦集团的董事长竟然会住这么旧的楼里,那是一幢灰色的小楼,显然是很久之前建造的,镶满了明亮的玻璃,他按了门铃,一个老年妇女打开了门,让林俊进去,她让林俊等一会儿,便让林俊独自坐在客厅里。
那是一间很大的客厅,铺了沙漠风情的地毯,家具完全是黑色描金线的欧式风格,落地的大玻璃窗外是一个中型的花园,一个结了冰的水塘旁边是一条鹅卵石的小径,院里种了一些落了叶的花木正悄悄的发出绿芽,整个院子有一股压抑不住的勃勃生气,林俊觉得很舒服,他听见一阵轻微的楼梯响,忙站起身,可当他看见从楼梯上走下的人,却呆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辉悦集团的董事长竟然是他日思夜想的小悦——康悦雅。
林俊轻轻抚摸着悦雅光滑的头发,她睡着了,就像一个孩子一般,脸上还带着笑容,林俊不知道应该如何形容目前的感觉,他即觉得幸福,又觉得震惊,悦雅真的是辉悦集团的董事长吗?她知道韩书的所作所为吗?如果她真的违法,他应该如何选择呢?是忠于职守?还是忠于爱情?
林俊觉得自己无法选择,他既不能放弃自己做人的原则,也不能背叛对悦雅的爱情,林俊觉得由衷的为难,他转念又想,也许韩书所做的一切都合理合法,也许悦雅悦完全不知道韩书所做的一切呢?
他劝说自己不要把问题想得太复杂,因为所有的一切在证实被证实之前都是猜测,他抛弃了那些烦人的想法,伸手搂紧了悦雅,静静的倾听着雪落下的声音,好安静,只有雪落下的声音和悦雅均匀的呼吸声,也许这就是人生最大的幸福吧。
余梦杨坐在咖啡厅的老位子上,左叔坐在他旁边,“余市长,小悦已经很久没有到这里来了,我尝试着联系过她,可是她的电话开始没有人接,然后就被取消了,我不知道如何联系她。”
余梦杨呷了口咖啡,淡淡道:“是吗?真的没有办法吗?”
左叔道:“是的,真的没有办法。”
余梦杨转头看着他,左叔的脸上全部是汗,“余市长,小悦不是本地人,我无从查起。”
余梦杨转过脸,左叔小心翼翼的坐在他旁边,过了一会儿,余梦杨才悠然道:“是吗?她平时都和什么人来往?我是指她的男朋友。”
左叔想了想,“小悦没有亲人,我只知道她和一个男孩子来往挺密切的,他叫林俊,是市检察院的检察官。”
余梦杨吃惊的放下杯子,“林俊?”
左叔回忆道:“是他,长得挺漂亮的,笑起来很腼腆。虽然我和小悦接触得不多,但是除了林俊,她似乎没有和别的男子有更多的接触,看上去她挺喜欢林俊的。”
余梦杨的眼前又浮现出小悦冷冷的看着他,然后冷冷的说:“我不会喜欢你的。”余林杨浮起一丝嘲讽的笑容,“她喜欢他?”
左叔点头道:“看上去是这样。哦,我其实挺奇怪的,小悦似乎很有钱,不是缺钱花的主儿,有一次我见她从客人手中买一些水晶,一次就用了三、四千,她花起钱来眼都不眨。”
余梦杨认真的听着,“你觉得她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左叔仔细的回忆着,“这我也说不好,平时没有想过,可现在想起来她真的挺特别的,她不喜欢交际、不喜欢应酬,对什么都不感兴趣,连赚钱都不喜欢。我有一次发工资给她,她嫌钱脏,硬让我派人到银行给她换成新钱,她也不愿意她不喜欢的人喜欢她,特别不喜欢长得丑的人,你也见过,我老婆长得不怎么漂亮,小悦根本不愿意和她说一句话。”
余梦杨听了一会,“你见她和除林俊外的男子有过接触没有。”
左叔摇头道:“没有,小悦挺清高的,她从不理睬她不喜欢的人。哦,我曾见过她坐一个男子的车,那个人挺像辉悦集团的韩总。只不过离得远,没看清。”
他说完,余梦杨拿出了钱包,“算帐吧。”
左叔笑道:“余市长,您又来了。今天的帐我替您付了。”
余梦杨冷冷一笑,“不需要,我自己付得起。”
左叔看着他扭曲的笑容,不由打了个寒战,“好吧,您喝了两杯加勒比海的阳光,总共是七百二十元。”
余梦杨拿出钱放在桌上,又放上一张名片,“好了,如果小悦回来,你打电话给我。”左叔忙拿起名片,“一定,一定。”
车内很闷热,余梦杨摇下车窗,电话响了,美国打来的长途,他知道是自己的父亲,便用耳塞接听了电话,果然是父亲,他似乎很高兴,“梦杨,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余梦杨淡淡道:“我在开车。”
父亲听出他的情绪不高,便停了一会,“梦杨,我们的公司的业绩增长了十四个百分点,今年的商业杂志把我们排起了美国五百强企业了。”
余梦杨并不高兴,仍然礼貌道:“那恭喜你和妈妈。”
父亲感到了他的沉闷,“梦杨,你不高兴?”
余梦杨无声的承认了,“我早告诉过你不要回大陆,大陆的人际挺复杂的,你从小在美国长大,怎么能明白呢?干脆你和绣蕾回美国,我老了,公司迟早要交到你手里,你……。”
余梦杨知道谈话再继续下去就要回到老问题上,他猛的打断了父亲的唠叨,“我不会回美国,至少现在不会,也不会和绣蕾一同回去。”
父亲沉默了片刻,“你爱上其他女人了?”
余梦杨深吸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但我明白我不再爱绣蕾了。She is unfit me.”
父亲没有说话,余梦杨有些激动的说:“我不知道怎么了?我的生活一片混乱,绣蕾就像树藤一样的缠着我,让我喘不过气来,我需要空间,需要自己的空间,她爷爷不断的从北京给我施压,外公也跟着瞎掺和,我有很大的压力。”
余梦杨把车子停在了路边,父亲默默的听着,不评论,也不打断他,过了很久,他才很吃力的说:“梦杨,你是一个很有主见的孩子,从小就是,我和你母亲并不理解你,也不能明白你的想法,就像我们无法理解你为什么放弃美国这边舒适的生活跑回大陆一样,当初我们逼着你娶了绣蕾,其实我们也迫不得已,你知道她爷爷当时的势力,虽然他现在离休了,但仍然有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