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永恒的静寂》》 · 小猫和蝴蝶 · 2026-07-25
余梦杨不耐烦道:“又是老一套,每次谈及我的婚姻,你们总是这个态度,你们远在美国,他根本鞭长莫及,一个离了休的老头,能有什么作为?”
父亲冷峻的说:“这说明你还不够成熟,别看我们在美国有上亿的身价,可你现在在中国,无论多大的身价,在他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余梦杨沉默了,父亲道:“我知道你不爱绣蕾,你甚至从来没有爱过她,可你丈夫的角色仍然做得很好,梦杨,我们虽然远在美国,可你的一举一动我们都很关心,这几年,你在外面有多少女人我和你母亲从不过问,可是我劝告你,风过则已,不要让自己陷进去,至少在绣蕾的爷爷死之前,不要让绣蕾抓到任何把柄,你的好丈夫还要继续下去,一旦绣蕾的爷爷死了,你想怎么就怎么样,你明白吗?”
余梦杨点燃了香烟,“我明白。”
父亲似乎在笑,“今天我从公司总帐上划了一百万给你,我们不在你身边,好好的照顾自己。”
余梦杨道:“知道。”
父亲似乎还想说什么,余梦杨却抢先说再见挂了机,他吸完烟,正要开车,电话却响了,是绣蕾。
余梦杨打点心思接起了电话,绣蕾在哭,非常伤心的哭,“梦杨,你在哪里?”余梦杨柔声道:“绣蕾,你怎么了?我在外面,刚接听了爸爸的电话,你怎么了?别哭了。”
绣蕾仍然在哭,“梦杨,爷爷死了,妈妈刚才打电话给我,要我们回北京去。爷爷……。”
余梦杨没有说话,他的两眼明亮而有神,没有一丝悲意,可他的声音却悲伤无比,“是吗?我马上回来,别哭了,绣蕾,我马上就回来。”
一屋的讨论声,余梦杨低着头坐在位置上,看上去他似乎很累,已经睡着了,实际上他很清醒,他知道他们在讨论什么,绣蕾的爷爷死后,自己的外公替代了他的位置,因此才有这次他的提升,他们很嫉妒,可他们又无可奈何。
果然,当滨海市的市委高书记走进会议室,便有人轻轻的推了推他,“余市长,开会了。”余梦杨装出清醒的样子,站起来和高书记握了握手,高书记对他热情的笑着,然后坐了下来。
和往常一样,高书记没有说客套话,而是直奔主题,“同志们,根据省里的决定,余梦杨同志正式升任滨海市市长,主管经济。”
热烈的掌声,余梦杨毫不掩饰的、骄傲的笑着,从此,在滨海,他就是当然的土皇帝。
小悦睁大眼睛看着那个讨厌的男子出现在电视屏幕上,他在夸夸其谈,说如何把滨海的经济搞上去,他和从前到咖啡厅来听她弹琴没什么两样,仍然一副虚伪的派头。
林俊提着一个塑料袋跑了出来,“买到了,我们走吧。”
小悦和他执着手,沿着马路向前走,林俊喜悦道:“余市长升职了。”
见他高兴,小悦也很喜欢,“你喜欢这个人吗?”
林俊点了点头,“他有一种艺术家的气质,就像我的大哥哥。”
小悦调皮道:“可他看上去和你一样年轻。”
林俊也不生气,“我知道啊,我本来长得就老。”
小悦笑逐颜开,林俊满心都是幸福,“小悦,我今天发了工资,我买了一个东西给你。”
小悦睁大眼睛,“是什么?”
林俊小心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你自己看。”
小悦接过盒子,握在心中想了想,才打开了,盒子里是一块晶莹剔透的蓝色水晶十字架,用一根深棕色的鹿皮绳套着,小悦吃惊的张大嘴巴,“你从哪里买来的?好漂亮。”
林俊不好意思的笑了,“我早就看好了,可是一直不够钱,今天才买的。”
小悦撒娇道:“帮我戴上。”
林俊小心的把十字架系统在她白嫩的脖子上,然后执着她的手向前走,“你不是总在害怕鬼吗?十字架是避邪的。”
小悦笑嘻嘻的抬起林俊的手吻了吻,“林俊,我真的很喜欢你。”
林俊也不尴尬,“我们回家去看电视吧,我背你。”
小悦点了点头,林俊弯腰背起了小悦,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们谁也没有发现余梦杨远远的坐在车里,无声的、鹰隼般的盯着他们,他的眼神灼热而凌厉,就像一只狩猎前的豹子。
正文 四章 五节 蜘蛛
苏浚点完了菜,转身对余梦杨说:“梦杨,这几道都是韩书特别要的,你喜欢什么菜。”
余梦杨摇了摇头,“够了。”
苏浚坐了下来,余梦杨道:“韩书为什么约在这个地方,人来人往的。”
苏浚笑道:“不是韩书挑的,是辉悦集团的董事长挑的,她喜欢人多的地方。”
余梦杨淡淡道:“是吗?你见过他吗?”
苏浚道:“只见过一次,挺漂亮的一个小女孩子。”
余梦杨奇怪道:“小女孩子?”
苏浚笑了笑,“呆会儿你见了,一定不相信她就是辉悦集团的董事长。”
余梦杨笑了笑,苏浚转头看见韩书,“来了。”
余梦杨抬起头,韩书引着小悦走了进来,小悦似乎很高兴,脸上难得的露出的笑容,她今天穿得很休闲,宝蓝色的纯棉衬衣,绣着大朵大朵的白色花朵,浅蓝色的牛仔裤,挂着林俊送给她的十字架,苏浚站了起来,“康董。”
余梦杨也笑着站了起来,“小悦。”
悦雅惊愕的看着余梦杨,韩书伸出手,“阿雅,这位是一直和我们合作的余梦杨——余市长。”
悦雅伸出手,轻轻和余梦杨握了握,余梦杨伸手为她拉开椅子,“康董,请坐。”
悦雅坐了下来,余梦杨笑得很灿烂,苏浚请韩书坐了下来,韩书微笑着说:“阿雅,这里的菜很有名,都是你爱吃的。”
悦雅点了点头,苏浚让人上了菜,挥手让侍应出去,锁了门,才坐了下来,“康董,这次约你们来是关于国贸项目招标。”
悦雅没有回答,只是拈起了筷子,“韩书,这个菜真的很好吗?”
余梦杨挟了一筷子菜给悦雅,“这是龙井虾仁,杭州名菜。”
悦雅尝了尝,笑了,“真的很好吃,你也吃。”
余梦杨又挟了一筷子虾仁给苏浚,“苏检,你也尝一尝。”
苏浚并不吃饭,“梦杨,我们是不是先谈正事。”
余梦杨点了点头,“康董……。”
悦雅淡淡道:“你们和韩书谈吧。韩书负责这个项目。”
余梦杨放下筷子,“韩总,这次的国贸项目预算是三亿,招标的标底现在还不知道,但是省里对这个项目很重视,如果要投中,非得要二亿人民币。但一旦我们投中,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至少能赚一亿元。”
韩书低头想了想,“我们拿不出这么多钱。能不能找银行贷款,只要有银行的支持,这个项目我们一定能拿下。”
苏浚在心里迅速的算了算,“你要贷多少钱?”
韩书看了看悦雅,“一亿。”
苏浚变了脸色,“一亿。你有这么大的资金缺口?”
韩书抬起头看着他,“如果按滨海工程的方法,我们完全赚不到钱,这次又要我们拿出二亿来投国贸项目,我想我们的困难你应该明白。”
苏浚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在滨海工程上没有赚多少钱,可现在检察院查这个案子查得很紧,如果不做得天衣无缝,我们早被抓了。你给我的钱,我早上下打点用完了,我也没有赚到什么钱。”
韩书低声道:“能不能像上次一样搞到标底?”
苏浚想了想,“有一定难度,这次是宁国强亲自出马,所有的文件都在他的人手里,我们要下手很难。”
余梦杨点燃了一支烟,“我看国贸项目先放一放,先把贷款弄到手。过两天市里有一个希望工程的捐款晚会,你们来参加,先捐几十万给希望工程,造造声势,我才能让建行批款。”
韩书点头允了,悦雅一言不发,韩书挟菜给她,“阿雅,多吃点儿,待会儿陪你去看电影。”
悦雅抬头笑了笑,“我想回家了。租碟回去看。”
韩书接口道:“还要买你爱吃的小吃。”
悦雅低头吃饭,余梦杨看了她半天,“康董,捐款晚会希望你能参加。”
悦雅吃完饭,擦了擦嘴,“好吧,那韩书,待会儿我们先去买衣服。”韩书含笑允了。
韩书问悦雅道:“阿雅,国贸项目我们做不做?”
悦雅摇了摇头,“我也不能决定,可是我没想到主谋竟然是余梦杨,我看不透这个人,他很可怕,深藏不露。我们还是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韩书也不说话,“我想吸烟。”
悦雅从他口袋里拿出一支烟,点燃后放到他嘴边,韩书叼住了烟,“阿雅,这件事要不要告诉林俊?”
悦雅慢慢说:“不用,他们会告诉林俊的。”
韩书道:“阿雅,我觉得林俊很可怜,他就像一枚棋子被余梦杨用来用去。”
悦雅转过脸,“韩书,我想和林俊到英国去。”
韩书不说话,悦雅道:“辉悦你一直在打理,我把他交给你……。”
韩书淡淡道:“我不缺钱用。”
悦雅道:“我知道,可是他毕竟是一番心血,虽然你再也做不了律师,可你一定会是最成功的商人。”
韩书嘲讽的笑了,“阿雅,你总在安慰我。”
悦雅叹息了一口气,“韩书,你总是无法打开心结。”
苏浚对余梦杨道:“梦杨,你看辉悦会不会做国贸项目。”
余梦杨道:“不会。”
苏浚道:“为什么?”
余梦杨道:“因为建行根本不可能贷一亿给辉悦。”
苏浚道:“我们找其他公司合作。”
余梦杨摇了摇头,“国贸项目一定要辉悦来做。”
苏浚吃惊道:“为什么?”
余梦杨道:“滨海项目他们做得相当好,简直可以说完美无暇。国贸这么大的项目,一定要找一个会办事,能办事的公司来承办。辉悦是我们最好的选择,更何况……。”
苏浚接口道:“更何况辉悦集团的董事长那么的年轻漂亮,让我们余市长一见倾心。”
余梦杨笑道:“你看出来了?”苏浚道:“是瞎子也看出来了,她一出现,你的两眼就盯着她看,恨不得把她抱在怀里才甘心。”
余梦杨道:“我想她不是一两天了。”
苏浚转了方向,“梦杨,康悦雅不是普通人,韩书那么厉害的人对她言听计从,她掌握了滨海最大的民营企业,一年多来,没有人知道她才是辉悦真正的老板,这女人可不好对付,而且我听说她和林俊住在一起,林俊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余梦杨道:“对,所以我才选他到辉悦去卧底。”
苏浚不解道:“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偏偏挑中他,林俊不是我们的人,而且精明无比,他和宁国强的关系你也清楚,偏偏就选中他。”
余梦杨把香烟掐熄,“你不明白我的安排,如果我挑中别人,宁国强一定会更加怀疑,可林俊不同,宁国强在整个滨海最相信的就是他,虽然宁国强倔强、死脑筋,可他做到这个位置可不是偶然的。那是无数智慧的结晶。虽然林俊和宁采薇吹了,可是宁国强仍然相信林俊,他知道林俊的为人。”
苏浚一拍方向盘,“就算你正确,可林俊一旦察觉我们和辉悦的关系……。”
余梦杨道:“你放心,他查不出来,只要韩书在,他查不出来。”
苏浚道:“难道你能控制韩书。”
余梦杨摇了摇头,“我第一次见他,可这个韩书也不是普通人,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离开康悦雅另立门户,可他为什么一定要守在辉悦呢?而且我知道他和金三角那边有联系,你听过龙皓吗?”
苏浚皱眉想了想,“龙皓?很熟悉,但想不起来了。”
余梦杨又点燃一支烟,“那是金三角目前最强大的势力之一,他几乎控制了三分之一毒品走私生意,他今年刚刚三十岁,就能在金三角游刃有余的周旋于各种势力之间,谈笑间控制着越来越壮大的新兴势力,不容小视。”
苏浚道:“与我们有什么关系,你说过不碰毒品生意。”
余梦杨道:“是,我是提醒你韩书和龙皓之间也许有联系,如果是这样,韩书依靠龙皓的财力,一定能拿到国贸项目,我们只要坐收渔翁之利就行了。”
苏浚道:“如果没有呢?”
余梦杨道:“如果没有,我们就得考虑如何让辉悦得到国贸项目,让我得到康悦雅。”
苏浚笑了,“我真不明白那个女人到底哪一点让你如此着迷,那个女人的确很漂亮,也很有风情,但她似乎有很大的缺陷,她太过于冷漠了,让人无法产生好感。”
余梦杨道:“你知道我第一次看见她是什么时候吗?是前年的圣诞节,我偶然路过那家咖啡厅,她穿着大红色的羽绒服,戴着一顶白色的绒线帽子,在路灯下跳格子,听见我的车声,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就那一眼,我认定她就是我要找的女人,精致、优雅,特别是那双璀璨的眼睛。从那天起,我几乎每天都要到那家咖啡厅去听她弹钢琴,我观察了她一年,当我决定靠近她时,你知道她对我说什么吗?她说:‘我不会喜欢你的。’知道为什么吗?”
苏浚想了想,“不知道。”余梦杨道:“因为她认为我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不属于她的世界,我现在要走进她的世界。”
苏浚道:“你难道想和她结婚?”
余梦杨神秘的笑了笑,“她不会和我结婚的,她不是爱着林俊吗?”
苏浚不解的看着他,余梦杨满脸的笑容,可他的眼神寒冷如冰,苏浚早已习惯他的阴沉,“好了,我们不讨论康悦雅,再说说国贸吧。”
音乐很悠扬,在场的所有人都很轻松,他们有些羡慕的看着谈笑风生的余梦杨和绣蕾,他们真是天作之合,郎才女貌。门又被打开了,韩书笑容可掬的出现在门口,他的手里挽着一个陌生的女子,一个很美的女子,长长的头发像丝绸一样在灯光下闪着灿烂的光泽,露肩的天蓝色长裙上绣着精致的深蓝色花朵,她没有戴任何珠宝,只是在脖子上套了一条棕色带子系着的蓝色水晶十字架。她似乎并不太高兴,一进屋,很快就走到餐桌旁坐了下来,韩书陪她走到餐桌边,便离开她和熟识的人应酬着。
那女子安静的坐在餐桌旁开始吃东西,余梦杨无声的走到她身边坐了下来,“康董,没有认识的人吗?”
悦雅抬起头,然后又低头吃东西,有些冷淡的说:“没人认识我。”
余梦杨识趣的说:“这里的菜也许不合你的口味,你似乎偏爱带辣味的菜。”
悦雅优雅的擦了擦嘴,喝了口水,“余市长,您的妻子就像猎豹一样的盯着您,无论是谁,在那样的目光下,都不会有太好的胃口。”
余梦杨笑着回头对绣蕾笑了笑,“是吗?你觉得绣蕾怎么样?”
悦雅仍然很冷淡的看了看绣蕾,“她是一个受过良好的教育的女人,聪明而痴情。”
余梦杨不动声色道:“还有呢?”
悦雅突然有些顽皮的说:“她让我起到一种美妙的动物。”
余梦杨失笑道:“美妙?美妙的动物?”
悦雅眨了眨眼睛,“她就像一头名贵的波斯猫,那么的高贵、那么的矜持,可惜,能养起的人并不多。你无疑是其中一个。”
余梦杨挑了一杯酒,“很独特的比喻,如果用动物来比喻你,你觉得应该如何评价你呢?”
悦雅想了想,“我就像一条鱼,很孤独的鱼,畅游在深深的海底,黑暗的、寂静的、深深的海底。”
余梦杨笑了,“我觉得你是一只蜘蛛。”
悦雅奇怪的看着他,“蜘蛛?”
余梦杨随着众人拍了拍手,“是的,一只蜘蛛,一只有毒的蜘蛛,花纹美丽,却有致使的毒素。”
悦雅有些不高兴,余梦杨道:“你知道蜘蛛最大的特性是什么吗?是它的耐性,它织好了网,然后安然坐在网的中央,静静的等待猎物自投落网,然后它用自己的毒素把它麻醉,但它捉到猎物后,也许并不吃它,而是静静的看它死去。”
悦雅认真的听完,脸色越来越难看,余梦杨转头看着她,“你就是那只张开大网的蜘蛛,而我就是落在网上的猎物。”
悦雅不置一辞,站了起来,环顾四周,寻找着韩书,余梦杨低声道:“我喜欢你。”
悦雅转头看着他,有些厌恶的说:“我对你说过,我不喜欢你的。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余梦杨站了起来,“我会让你改变的。”悦雅不再寻找韩书,快步向厅门走去。
“你和那个小女孩说了些什么?她似乎很生气。”绣蕾熟练的开着车,似乎不经意的问余梦杨。
余梦杨拧开车内的收音机,收音机里正播放一支流行歌,歌者是一群年轻而充满朝气的男子,他们的歌声深情而悲伤,“……你害怕结局所以拼命伤害,说是我挡住你的美好未来,你坚决不希望我等待,我便默默的让你走开,如今你受了伤回来,叫我如何接受这安排,我难过的是,放弃你,放弃爱,放弃梦被打碎忍住悲哀……。”
余梦杨沉默的听完了这段歌,“我告诉她她是一只蜘蛛。”
绣蕾惊讶道:“一只蜘蛛。为什么?难怪我觉得那女孩子非常生气。”
余梦杨不再说话,一时间,车里只有那支歌在回响,“……你害怕结局所以拼命伤害,说是我挡住你的美好未来,你坚决不希望我等待,我便默默的让你走开,如今你受了伤回来,叫我如何接受这安排,我难过的是,放弃你,放弃爱,放弃梦被打碎忍住悲哀,我以为,是成全,你却说你更不愉快,我难过的是忘了你,忘了爱,尽全力忘记我们真心相爱,也忘了告诉你,失去的不能重来……。”
在长长的沉默后,余梦杨突然说:“绣蕾,你回美国去。”
绣蕾猛的停下了车,“为什么?为什么要我突然回美国去?你呢?”
余梦杨看着车外如注的月光,“我要留下来。”
绣蕾激动道:“留下来?你为什么要留下来?”
余梦杨猛的转过头,“我说我要留下来,因为我想留下来。”
绣蕾道:“那为什么要我回美国去。”
余梦杨淡淡道:“我不能照顾你,你到美国去养病。”
绣蕾道:“我能自己照顾自己,你是我的丈夫,我必须呆在你的身边,我必须照顾你。”
余梦杨道:“我能照顾好自己。”
绣蕾转过头,“梦杨,说实话吧。我太了解你了,你的每个动作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余梦杨淡淡道:“国贸项目要招标了。”
绣蕾淡淡道:“我知道,我不明白,我真的一点儿都不明白,你已经很有钱了,可以说你拥有常人难以想像的财富,可你仍然要回大陆来赚那菲薄的钱。”
余梦杨拿出烟想抽,可又忍住了,“你不明白,这就是男子的野心。”
绣蕾发动了车,“那个女人是谁?”
余梦杨道:“那个女人?”
绣蕾道:“你说是蜘蛛的女人。”
余梦杨道:“韩书的女朋友。”
绣蕾正要说什么,余梦杨的手机响了,他接听了,是苏浚,“余市长,韩书刚才拒绝了我们的提议,他不想做国贸项目。”
余梦杨突然笑了,“别着急,这是他放的一个烟雾弹,目的是想让我们想办法让建行贷款给他,你先稳住他,我看看建行那边的意思,今天他捐了多少?”
苏浚道:“大约二十万。”
余梦杨想了想,“二十万?”
苏浚道:“是的。”
余梦杨不假思索的说:“看来是辉悦的董事长不想做这个项目,韩书挺想做。”
苏浚道:“对了,刚才我看你一直在和康悦雅说话,她看上去挺生气的,你到底和他说了些什么?”
余梦杨道:“没什么,只是随便闲聊几句。你看她生气了吗?”
苏浚沉默了一会儿,“梦杨,我觉得你在玩火,虽然绣蕾的爷爷死了,可她爸爸仍然很有威信,而且她哥哥也不是一个好惹的主儿。康悦雅就像一只孔雀,外表美丽,可是有毒。我竟然有点害怕她。”
余梦杨想了想,笑道:“我想一想你说的话,明天叫新城的孟总到老地方,我们商量商量。”
苏浚愣住了,“你决定让新城接手这个项目吗?”
余梦杨道:“当然不是,新城是我们自己的公司,无论如何不能完全暴露给检察院,再说林俊还在辉悦公司,我们总得让宁国强得到一点东西才行,否则他会像疯狗一样追着我们不放。”
苏浚松了口气,“梦杨,下个月国家检察院要派一队人到滨海来做例行巡检,我们要不要暂时收一收线。”
余梦杨想了想,“可以,苏检,你把韩书的电话给我,我亲自和他谈一谈。”
苏浚道:“行,一会儿我发短信给你,早点儿休息吧。”
余梦杨淡淡道:“再见。”他关了电话。
“绣蕾,我们去吃宵夜吧,刚才在餐会上你什么都没吃,滨海南路的大排档还没有关门,你最爱那里的辣椒炒蛤。”绣蕾微微一笑,转了方向。
悦雅不能相信的看着那一抱粉红色的玫瑰花,“这是给我的吗?”
林俊点了点头,“漂亮吗?”
悦雅高兴得就像一个孩子,“好漂亮,可是,林俊,买这些花要好多钱吧。”
采乐放下了花,“喂,我的手都抱酸了,怎么没人感谢我这个月老。”
悦雅跳到他身边,握着采乐的手,“谢谢你,你是谁?”
采乐不能置信的看着林俊,“林俊,你太衰了,怎么连最好的朋友也不介绍给女朋友。”
林俊笑道:“别叫了,谁让你今天穿得就像一个树桩一样。”
采乐大叫:“什么?树桩!!这是名牌,我两个月的工资。为了给悦雅一个好印象,我流着眼泪到花花公子买的。”
悦雅含笑看着采乐大孩子般追打着林俊,林俊一边抱着头,一边求饶道:“行了,采乐大哥,是我眼拙,是我有眼不识金镶玉。”
采乐这才作罢,然后他一本正经的走到悦雅身边,“康小姐,本人姓宁,叫采乐。今年二十四岁,未婚……。”
林俊忙把悦雅藏到自己身后,“介绍那么详细干吗?他叫采乐,是我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兄弟。”
悦雅含笑伸出手,采乐忙伸手与她相握,“很高兴与你认识。”
悦雅温柔的说,采乐见她透明而璀璨的双眸就像钻石一样闪闪发光,当她偏头去看林俊时,满面都是温柔和快乐,他正想打趣,却听林俊道:“好了,肚子饿了,我们到滨海南路去吃宵夜吧。采乐,你开车。”
采乐苦着脸,“大哥,为了买花,我可排了几个小时的队,现在又派我当司机,你太残忍了吧。”
林俊执着悦雅的手,“行了,行了,我来开车。小悦,千万别和采乐计较,他就像一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孩子。”
悦雅微微一笑,长期和韩书的相处,使她敏感的察觉采乐对林俊那份难以向常人启齿的感情,她默默的、含笑的看着采乐和林俊不停的斗嘴,采乐那张阳光般的笑脸上,蕴着海一般的深情。
点完了菜,林俊坐了下来,“采乐,我点了你爱吃的海蟹,待会儿省着口,别像上次一样吃得上吐下泻,赖在我家让我妈服侍你。”
采乐一撇嘴,“你这叫大棍与胡萝卜同时下,又要点海蟹,又不准人多吃。悦雅,你爱吃什么?我点给你。”
林俊道:“谁要你小子献殷勤?我已经点好了,小悦爱吃海螺,现在海螺正肥。”
采乐一边倒酒,一边说:“知道了,知道了,连自己兄弟也防范。小悦,你还不知道林俊的风流史吧,我今天讲给你听。”
悦雅颇感兴趣道:“是吗?你讲……。”
林俊忙制止道:“什么风流史,别听他胡说。”
采乐笑道:“心虚了不是。小悦,你知道吗?林俊这小子从小就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我们十岁就被送到国外,那些洋妞和咱们中国女孩子完全不一样,只要喜欢,就像牛皮糖一样粘着你,有一次我和林俊到西班牙旅行,才过了关口,一个西班牙女人冲了过来,粘着林俊要电话号码,林俊吓得脸都绿了,现在想起来,我还真有点羡慕林俊的桃花运,就说那次在日本,林俊这个傻瓜出去买药,药没买到,却被一个女人追了三条街,人都说日本的女孩子温柔、漂亮,林俊偏偏碰到了一个女疯子,回到酒店,他惊魂未定,又被我痛骂了一顿。”
林俊笑道:“你还说,我已经吓得够呛,你还雪上加霜。”
正说着,菜上来了,采乐拿起一个海螺,剥了壳,“小悦,沾点了醋,待会还得喝点酒,海鲜太寒了,得喝点酒暖暖胃。”
悦雅慢慢的吃着那个海螺,她突然非常喜欢采乐,采乐也是一个懂得感情的人,他不仅仅是爱着林俊,甚至连林俊所爱的人都爱着,这样深切的感情,他明明知道他不可能得到林俊爱人般的感情,可他无怨无悔的付出着,悦雅感激着上天为林俊安排了采乐这样的朋友,采乐真是世上最可爱的人。
林俊剥开了海蟹的壳,挑出了蟹黄给采乐,然后把其他的放到自己盘里,又剥了另外一只给悦雅,“小悦,多吃点儿。”
悦雅抬头微微笑了笑,林俊一边吃,一边问,“采乐,你找到女朋友没有,我妈说你三天两头的换女朋友,有合适的就定下来。”
采乐有些不自在的说:“现在的好女孩子就像熊猫一样稀少,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桃花星高照。”
林俊正要劝说他,悦雅打断他道:“其实我觉得采乐不一定要找女朋友,他和我们一起不是挺开心吗?干嘛非要找女朋友结婚呢?”
林俊呆了呆,“可是采乐……。”悦雅挟了一块鱼给林俊,“吃鱼吧。”
林俊不说话了,采乐深刻的看了看悦雅,悦雅微微笑了笑,“采乐,你也吃块鱼吧,鱼很新鲜,也很好吃。”
采乐接过了鱼,眼眶突然红了,悦雅忙说:“采乐,你的衣服很漂亮,明天带林俊也去买几件,他的衣服都是随便买的。”
采乐高兴起来,“这还用说,你知道我们在剑桥大学的时候,我被评为最佳着装男士,每天,我们那幢宿舍楼里的男生都看我穿什么款式的衣服,他们也穿什么款式的衣服,我就是瘦点儿,不然往T型台上一站,整个儿国际名模。”
林俊笑道:“就吹牛,你还记不记得有次上课,你穿了一条英格兰裙子,Smith夫人愣没认出你的性别来,一直Miss、Miss叫个不停。”
采乐泄气道:“你真是那壶不开提那壶,那是我人生最大的失败。”
林俊道:“这就是你人生最大的失败了吗?我还以为是你毕业答辩前紧张得无法入睡,从床上滚到地上的糗事。”
采乐戏剧化的低下头,叹息道:“林俊,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记忆力超群的人,别人无论犯了什么事儿,你都记得一清二楚。”
林俊故意道:“知道了吧,林俊就是这样的人。”
采乐猛的抬起头,“好吧,竟然你这样绝情,我也不留情了,悦雅,就让我告诉你林俊真正的风流史。”
林俊忙求饶道:“嘴下留情,你还是留点儿力气吃东西吧,一晚上就听你说话了。”
采乐得意的喝了口酒,林俊转头看着悦雅,“小悦,别喝多了,我帮你。”
林俊手脚麻利的替小悦剥了几个海螺了,“快点儿,待会凉了就腥了。”
小悦吃得满脸都是黄,采乐抽出一张餐巾纸替她擦着脸,“悦雅,知道林俊的目的了吧。”
悦雅不解的看着他,采乐笑道:“他就希望你吃成这样,像个大花猫,这样就没有男子盯着你看了。”
悦雅满心高兴的笑了,她拈了几个虾仁给采乐,“采乐,你吃虾。”
林俊笑骂道:“马屁精。”
他接过餐巾纸,细心的替悦雅拭去脸上的污秽,“采乐,你少喝点儿酒,待会儿回家又让你妈骂你。”
采乐放下酒杯,“今天这么高兴,你还让我回家?”
林俊道:“那到我家去睡,我妈最疼你,她一定不会骂你,还会紧张的替你熬醒酒汤。”
采乐道:“嫉妒了吧,我这是大小通杀,真正的万人迷。”
林俊笑骂道:“臭美。”他脱下外衣给悦雅穿上,“风凉了,采乐,你的外衣呢?”
采乐回身看了看车,林俊起身道:“我去拿。”
悦雅和采乐看着他走向车,然后互相对视了一眼,“你知道了?”
悦雅点了点头,采乐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对不起……。”
悦雅慢慢说:“我很高兴,林俊有你这样的朋友,你是真正的爱他,不求任何回报的爱着他。”
采乐呆了呆,悦雅仍然优雅的,温柔的对他说:“也许林俊永远也不会知道,可是我知道你会一如继往的爱着他,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你永远会站在他的身边。”
采乐有些感动,“因为你也一样。”
悦雅点了点头,“我们都一样的爱着他。”
采乐孩子般的笑道:“我终于找到一个和我一样爱着林俊的人,你知道吗?从前我很怕死,但不是为我自己,我常常想,假如有一天我早林俊死了,那世上再没有另一个像我一样的爱着他,他一定会孤单、难过……。”
悦雅伸手握了握采乐的手,“采乐……,”
林俊小跑着回来了,“采乐,你这件外衣在什么地方买的。”
采乐回过头,“这不是你的外衣吗?从伦敦回来时,你不想要了,我拾的。”
林俊恍然大悟道:“难怪这么眼熟。”他扔给采乐,“穿上吧,喝那么多的酒,一会吹了风,会着凉的。”
采乐穿上衣服,林俊道:“我们来猜拳好不好,谁输了谁喝酒。”
采乐和悦雅赞成了,三个人就像无忧无虑的孩子一般玩起了猜拳游戏,结果林俊喝了最多的酒,他根本不知道采乐和悦雅的谈话,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悦雅对采乐会一见如故,他只是很高兴自己最好的朋友喜欢自己最爱的人,那就够了,他就获得了世间最大的满足。沉浸在快乐中的三个人,谁都没有注意到余梦杨和项绣蕾远远的坐在阴影中看着他们。
正文 四章 六节 陷害
风中隐隐传来林俊三人的欢笑声,绣蕾看他们玩得就像孩子一般,不由笑了,“林俊就像一个大孩子一般,采乐也二十四了,玩起来就像顽童一般。”
余梦杨淡淡笑道:“现在的年轻人都这样。”
绣蕾兴奋的看着悦雅,“梦杨,你看那个女孩子,浑身上下都在笑,她那么的快乐,她的每个动作,每个眼神都在告诉别人,她爱着林俊。”
余梦杨拈了一块鱼,“菜都凉了。”
绣蕾转过头,呷了口酒,“梦杨,我们生个孩子好吗?”
余梦杨没有说话,绣蕾充满期待的看着他,余梦杨喝了口酒,“今天不讨论这个,快吃吧,待会儿,我还有事。”
绣蕾失望的放下筷子,“梦杨,你到底在想什么?我一点儿也不明白,我越来越看不懂你。”
余梦杨挟了一个虾,“这是什么?”
绣蕾不明所以的说:“是一个虾。”
余梦杨淡淡道:“你知道这是一个虾,它可以吃就可以了,你不用关心它在想什么,对吗?”
绣蕾没有说话,过了很久,她才慢慢说:“梦杨,你不爱我了,是吗?”
余梦杨抬起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绣蕾,你看天上的星星多么美丽,它们看上去那么近,似乎就在咫尺之间,可实际上它们相距何止亿万光年,人与人之间,就是这样的,看上去似乎很近,实际上心与心的距离却远不可及,你自认为了解我,可实际上你能明白我多少呢?你只知道我是什么人,可你实际上并不明白我,可以说自我们认识以来,你就没有明白过我,你根本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你也不知道我要什么?可我们仍然很幸福的过了那么多年,今天,你要和我讨论爱与不爱的问题,我没有办法回答你。”
绣蕾垂下头,眼泪滴落下来,“梦杨,我这样的爱着你,你却完全否定了我的爱,从你出现在我的生命中开始,我的整个生命都在为你燃烧,可你……。”
余梦杨掏出手绢给她,“绣蕾,我说过今天不讨论这个问题,我仍然爱着你,可这种爱并不是你想像中的那样,我对你的爱从未改变过,是你的要求变了。”
绣蕾接过手绢,呆呆的想了想,过了很久,她终于抬头笑了,“是我不对。”
余梦杨正要说话,却听林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余市长,你们也在这里。”
绣蕾缓缓转过身,她看见采乐背着穿着林俊外衣的悦雅,她已经睡着了,修长的手落在外面,白而柔软的手腕上套着一串粉红色的水晶,在海边昏暗的灯光下,那手显得特别的美丽,绣蕾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那柔美的小手,“林俊,你的女朋友真漂亮。”
林俊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余梦杨微笑道:“采乐,好久没有见到你了,最近在做什么?”
采乐淡淡的点了点头,“帮别人打工。”
余梦杨忍不住看了看悦雅,她睡得很香,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做着什么愉快的梦,他忍不住也高兴起来,“快回去吧,别着凉了,林俊,喝了不少的酒,开车小心点儿。”
林俊点了点头,采乐淡淡笑了笑,和林俊一同告别走了,余梦杨目送他们走远,“绣蕾,你觉得采乐怎么样?”
绣蕾想了想,“挺特别的一个男孩子,很招人喜欢。”
余梦杨微微一笑,他抬起了酒杯,绣蕾接着说:“他似乎很喜欢林俊,非同一般的喜欢,我是说有点儿……。”
余梦杨喝了口酒,“你看出来了吗?”
绣蕾点了点头,“我察觉出来了,采乐和林俊在一块儿,感觉很特别,似乎很高兴,就像那个女孩儿一样,浑身上下都在诉说着他对林俊的喜爱。”
余梦杨不置可否,“快说吧,我待会儿有个约会。”
绣蕾敏感道:“约会?”余梦杨淡淡道:“是啊,我约了苏检,一会儿他要到家里来,咱们得快点儿了。”
又是德彪西的月光,余梦杨一脸阴沉的坐在书房里,他看着屋里的阴影,眼前浮现着刚才海边的情景,悦雅注视林俊深情的目光,他越想越恼火,耳边又响起悦雅冷冷的话,“我不会喜欢你的。”他正想得出神,电话猛的响了,他失神的接了起来,又是他父亲,“梦杨,还没睡吗?”
余梦杨猛的惊醒了,不耐烦道:“爹地,这么晚有什么事儿吗?”
他父亲道:“你妈做了个噩梦,放心不下你,让我打个电话给你。上次给你的钱你连动也没动。”
余梦杨冷冷道:“没事儿,这几天忙,没时间动那钱。”
余父淡淡道:“梦杨,你外公昨天打电话给我,说是要调你到北京去,这外贸局有个职位……。”
余梦杨不耐烦道:“爹地,我不想到北京去。”
余父似乎笑了笑,“为了康悦雅?”
余梦杨立即警醒了,“你怎么知道悦雅?”
余父淡淡道:“你的事儿,我们一直都很担心。”
余梦杨不悦道:“你们派人监视我?”
余父道:“当然不是,是李总前些天回滨海,听苏浚说的。康悦雅我们调查过,梦杨,这个女人来历不明,最好不要沾上,特别是她才到滨海就开了滨海最大的民营企业,她的资金从哪里来的?特别是韩书,我调查过他,他在美国念书的时候名声不太好,听说是同性恋。”
余梦杨冷冷道:“这些我都知道。”
余父语重心长的说:“梦杨,我在美国,有些消息比你来得快,知道龙皓吗?那可是金三角三大权力巨头之一,听说龙皓也在找康悦雅,无论康悦雅和他是什么关系,咱们可都惹不起龙皓。”
余梦杨淡淡道:“我听说过龙皓,我也听说过金三角在找康悦雅,可谁都不肯定是不是龙皓在找康悦雅,至于悦雅……。”
余父道:“没词儿了吧,梦杨,你心里也拿不准吧,虽说绣蕾的爷爷现在不在了,可是她爸和她哥在北京仍很有权势,我觉得你仍然得打好手中的牌……,我想好了,如果你不愿意和绣蕾过了,就正式和她离婚吧,咱们赔绣蕾一笔钱,想必她爸也不会说什么。”
余梦杨沉默着,余父慢慢道:“你不同意,要不我和你妈回来一趟?”
余梦杨还是沉默着,余父担心道:“梦杨,你到底想干什么?”
余梦杨不耐烦道:“爹地,你别管我的事儿,我什么事儿都没有,你和Mummy早些休息,你们也不要回来了,过几个月我请假回美国来看你们。”
余父还想说什么,余梦杨很快的说了再见就把电话挂了,他心烦意乱的站了起来,正想离开,电话又响了,他暴躁的接了起来,竟然是他,余梦杨听完了电话,脸上浮些一阵微笑,他奇#書*網收集整理知道,找到这个人他的事就成了一半。
婚礼很热闹,四处都是人,悦雅好奇的看着三五成群的人,她看了很久才问采乐,“采乐,为什么这些人都这么高兴呢?可是新娘子好像不太高兴,不是说新娘子是最高兴的人吗?”
采乐喝了口酒,“傻瓜,采薇一心爱着林俊,可却为了堵气嫁给了廖启刚,是人都不会高兴。”
悦雅不再说话,“采乐,林俊到哪儿了?”
采乐回头看了看,“余梦杨找他,不知道什么事儿,说了这么长时间。”
悦雅有些不安,“他找林俊有什么事儿?我不喜欢他。”
采乐拈了一筷子菜给悦雅,“我也不喜欢他。准没好事儿。对了,韩书最近似乎和他走得很近,昨天我进货时,还看见韩书和他从海关出来。”
悦雅深深的看了看采乐,慢慢道:“采乐,有的事儿你不知道,我想让韩书完全掌控辉悦,我不想再做生意了,我累了。我想和林俊到处旅游,然后安静的生活。”
采乐也不诧异,“悦雅,有的时候人总是身不由已,似乎我们的一切都被安排好了,我们只能按照既定的路线走下去。林俊不会离开的,我老爸不会让他离开,别的人也不会让他离开。”
悦雅满脸的失望,采乐又喝了口酒,“你看看四周的人,多么的势利,他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可是他们知道我爸不喜欢林俊,所以没人敢和我们坐在一起,连这样的事儿都会忌讳,那么真有什么事儿,没人会站出来说一句正义的话。悦雅,这就是中国人的势利,我不知道其他地方的人是不是这样的,但是我们在这里,就困囿在这里,无法突围而出,我们能做的,可做的就是顺流而下。”
悦雅的脸色更差,采乐伸手握了握悦雅的手,“可是无论怎样,林俊都会站在你的身边,你要相信林俊,也要相信我,无论你们发生什么事,我永远都支持你们。”
悦雅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林俊满面怒气的走了过来,悦雅有些紧张的看着他,采乐也紧张的问,“林俊,怎么了?”
林俊压低声音道:“刚才余市长找我说反贪局接到报案,我贪污了辉悦的公款。”
悦雅脸色大变,“是韩书吗?”
林俊道:“不知道,我真不明白出了什么事儿?”
悦雅低下头,想了很久,“林俊,我们结婚吧。我们明天就结婚。”
林俊一惊,“结婚?小悦,我不是不想和你结婚,可是明天就结婚太仓促了,我爸爸妈妈都没见过你。”
悦雅看着他,林俊握住她的手,“待会儿我就带你回家,我们下个星期去登记。”
悦雅奇怪的看着他,“结婚要登记吗?”
林俊笑了,“当然要登记,采乐,你陪我们去。”
采乐笑道:“早知道你会安排这差事儿给我,悦雅,知道这小子的本性了吧。”
悦雅没有笑,她只是拿起一杯酒缓缓喝了下去。
夜很深了,悦雅让林俊陪父母住在家里,她独自一个人到了韩书家,韩书家就在她住的地方旁边,悦雅走进客厅时,韩书似乎刚刚才送走客人,看见她,有些惊讶,“悦雅,这么晚都没睡?”
悦雅默默看了韩书很久,韩书很坦然的看着她,良久,悦雅才慢慢说:“是你让人去报的案?”
韩书点了点头,悦雅慢慢说:“为什么?你明知道林俊根本不会拿别人一分钱。”
韩书道:“悦雅,你才认识林俊多长时间,你也不了解林俊的家庭情况,他父亲做了一辈子派出所的所长,她的母亲只是个普通的家庭妇女,为了让他出国,他们家可说是倾出了所有,他在国外半工半读念完了书,回到国内,连房子都买不起,每天从他手里经过的钱都数以十万计,他能不动心?”
悦雅很缓慢的说:“是余梦杨让你这么做的,你真的那么想接下国贸的工程吗?”
韩书有些尴尬,“悦雅……。”
悦雅猛的打断他,“韩书,从辉悦成立到现在,我从来没有干涉过你做的任何决定,包括你瞒着我接了滨海工程,韩书,我不懂中国的游戏规则,可是我很明白,你挑选了不适当的合伙人,余梦杨并不是一个好的伙伴,他无论做任何事都有私心,咱们和他玩不起。这次,你牺牲了林俊,下次你决定牺牲谁呢?是你自己,还是我。”
韩书低下头,悦雅仍然不急不徐的说:“韩书,我昨天已经到律师那里签了文件,把辉悦交给了你,那份文件已经生效了。我只希望你放过林俊,我知道你了解我,你一定知道如果我要反击,会有什么后果。下个星期我会和林俊结婚,到时你来喝酒吧,那也是你最后一次见到我,我要和林俊到英国去,永远不再回来。韩书,我很感激你陪伴我走过的这段路,可是我知道你做了很多我不想看见的事儿,我从来没有说过你一个字,我只希望你能明白,如果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那么你将永远得不到你想要的东西。”
说完,悦雅不再说什么,只是深切的看着韩书,看了很久,他一直一动不动的站着,最后,悦雅缓缓的转过身,“我走了,真的很希望你能来喝我的喜酒。”她不再说什么,快步走了。
待听到门响,韩书抬起了头,他的脸上闪烁着一种狼的气息,那种即将咬人的狼的气息。
正文 四章 七节 婚礼
“好累。”采乐坐到花车里,“天啊,真没想到结婚这么累。早上六点起床,我什么都没吃。悦雅,把巧克力给我一块。”
悦雅递了一块巧克力给采乐,她很兴奋,“下一个步骤是什么?”
林俊道:“是绕城,绕得越远越好。”
悦雅疑惑道:“为什么?”
采乐一边示意司机开车,一边说:“绕得越远,表示你和林俊一起走的日子越久。”
悦雅想了想,“真没想到中国的礼仪这么多。”
采乐靠在座位上,悦雅偎在林俊怀里,林俊忍不住低头吻她,采乐在后视镜里看见,“喂,我还在这里,不要表演少儿不宜的镜头行不行?”
林俊笑骂道:“你还是少儿吗?”
悦雅幸福的偎着林俊,看着车外的风景,“林俊,我们明天就去英国,不要回来了。”
林俊道:“好,我先送你过去,安定下来后,再接爸爸妈妈一起过去。采乐,你的公司注册了没有。”
采乐做了个V字手势,“在英国,我比你搞得定。”
林俊灿然一笑,三人正说笑间,花车已开到一个大幅度拐弯的悬崖边,花车司机道:“要不要从这里走?”
林俊抬头看了看,“现在应该没什么车,走吧。”他的话音刚落,一辆一直跟在他们后面的机车突然加速向他们冲来,林俊脸色大变,大叫道:“快跳车。”
不等悦雅反应过来,他俯身打开了悦雅身旁的车门,可是机车已经撞了上来,花车立即冲出了道路,林俊猛的一推,悦雅跌出了车外,悦雅在地上翻了几圈,等她抬起头,花车已经跌下了大海,她用力的爬到崖边,海里海涛汹涌,花车已经看不到踪影,她听见采乐的声音,采乐挂在崖边的一棵树上,她无意识的伸出手似乎想拉采乐,可是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好安静,静都整个世界都仿佛停顿了一般,警察和医生在病房里走来走去,悦雅痴痴的躺在床上,她努力的、用尽全身力气的想去感受林俊的气息,可是没有了,再也没有林俊的气息了,他不在了,那悬崖那么的陡峭,林俊一定不在了。悦雅想哭,却哭不出来,她就像石膏人一样的躺着,没有任何表情的躺着。
缠着绷带的采乐来了,他伏在她身边呜呜的哭着,悦雅听不见,她似乎到了一个永恒的国度里,什么都不无法将她唤回来一般。
医生检查完了,警察问了半天的话,见她像一个木头人一般,也只能放弃了,采乐抱着她,他也不知道能到哪儿去,只是神游似的走出了医院,他抱着悦雅回了悦雅家。
那个家里,还有林俊的影子,到处都是林俊灿烂的笑脸,看到林俊的照片,悦雅死灰般的眼睛有了一点儿光彩,采乐把她放在床上,拧开了电视,他要看看警察搜查的结果,是地方新闻,正报道这次的车祸,采乐倾尽全力听着新闻报道,“据报道,跌下悬崖的花车已经找到,司机的尸体也找到了,但新郎却没有踪影……。”
采乐两眼发黑,新闻报道在继续,“根据专家推测,新郎生还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因为车跌下去时正在涨潮,新郎很有可能被卷进了大海……。”
采乐的心猛的裂开,鲜血浸透了整个内脏,“另据报道,新郎的父亲也于今天因心脏病去世……。”
采乐忍不住发起抖来,过了很久,他才回过神来,电视上却出现了采薇的照片,“今天自杀的宁采薇是我市检察院的检察官,两个星期前刚刚结婚,目前并不知道自杀的原因,她的丈夫已经得到消息正从北京赶回来……。”
画面上出现父母悲痛欲绝的面孔,采乐再也无法承受,他昏了过去。
灯还亮着,宁采乐还在干什么?余梦杨不耐烦的想,手机响了,他接了起来,是韩书,他的声音很冷,“你今天差点儿杀了悦雅。”
余梦杨淡淡道:“不是我安排的。”韩书几乎在吼叫,“当然是你,如果不是你,警察怎么那么快就到了那儿。”
余梦杨淡淡道:“真的不是我,我原想干掉林方南后再出手的,可是出了点儿问题,宁国强一直和他在一块儿,等杀手下手后,花车已经出事儿了。”
韩书似乎平静下来,他的声音很奇怪,“真的不是你?”
余梦杨道:“当然不是我,我为什么要杀悦雅?我做这么多的事,都是为她。”
韩书沉默片刻,“好吧,不要再想动悦雅……。”
余梦杨突然冷笑道:“韩书,还是不要再装了,我知道你远没有像你表现出来的那样关心康悦雅,那些香料是你故意卖出去的吧。今天的事儿,我明白不是你做的,你还要利用悦雅来牵制我,可是我告诉你,小心后面有鬼。”说完,他关了电话。宁采乐还没有出来,他看了电视,知道自己的姐姐要死了,为什么到现在都没出来。他的手机又响了,是绣蕾,他没理睬,径直开了车门,走进了悦雅家。
到处都是血,余梦杨第一次深切的感到鲜血的恐怖,血不停的从悦雅两个手腕涌出,他手忙脚乱的捆住了她手上的血管,抱着她向汽车跑去,心里不停的说:“别死,悦雅,你别死……。”到了医院,又是一场巨大的混乱,他颓然的站在走廊里,惶恐得就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如果悦雅死了,他该怎么办?
正文 五章 一节 春寒
英国的春天很冷,采乐手里抱着一个纸袋,紧了紧身上的大衣,快步向家赶回去,悦雅
等久了。到了,他仰头看了看窗口,悦雅仍然坐在窗口向外张望,采乐心里一阵温暖,他按了门铃,管家打开了门,采乐对她微微一笑,“王太太,太太今天没出什么状况吧。”
王太太对他礼貌的一笑,这个善良的广东女人很喜欢他,“太太今天很乖,没哭,也没闹,她一直都坐在窗边。”
采乐点了点头,“谢谢你。”
采乐走进屋,他正想上楼,王太太却叫住他,“宁先生,太太今天一直在找东西。”
采乐转过头,“她在找什么?”
王太太说:“是个十字架,我帮她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那个十字架似乎对太太很重要。”
采乐点了点头,“知道了,谢谢。”他走上楼,悄声走到悦雅身后,她还是看着窗外。
采乐坐在她身旁,“悦雅,王太太说你今天很乖。”
悦雅一动不动,采乐用手轻轻抚摸着她光滑的皮肤,“她说你一直在找东西。”
悦雅转过脸,看着他,小声道:“你看到了吗?是十字架,很大,蓝色的,我找不到了,我一定要找到。”
采乐起身从悦雅藏在墙里的小盒子拿出了十字架,“是这个吗?你怕丢了,就藏在那里了,你忘了。”
悦雅飞快的抢过十字架,“就是它。”她不再理睬采乐,紧紧握着十字架坐在椅子上。
采乐重新坐在她身边,“悦雅,你在看什么?你每天都在向外看。”
悦雅把手指放在唇边,“嘘,别那么大声。”
采乐奇怪的看着外面,“有什么东西?”
悦雅慢慢道:“我在等林俊,他要回来了。”
采乐心里一阵剧痛,林俊?!!他忍住心里的痛,“悦雅,我们去吃饭好吗?”
悦雅转头看着他,郑重道:“我不想吃,我不喜欢吃。”
采乐柔声道:“为什么呢?”
悦雅惆怅的转过身,“我不想在家里吃饭,我闷了。”
采乐道:“那我陪你出去吃。”
悦雅点了点头,“我要穿件漂亮的衣服,刚才我看见一个穿了红衣服,我也要穿红衣服。”
采乐道:“我帮你换好衣服,我们去吃饭。”
悦雅点了点头,他们走到衣橱边,悦雅指着一件浅蓝色的长裙道:“我要穿这件,我要穿蓝色的衣服。”
采乐见那件衣服很单薄,“悦雅,外边很冷,这件衣服很薄,你会生病的。”
悦雅失望的看着他,采乐不忍看见她的眼睛,“那好吧,我们再穿件厚点儿的外衣。”
悦雅高兴的点了点头,采乐拧大了暖气,他一边帮悦雅脱衣服,一边说:“悦雅,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瘦了这么多。”
悦雅不说话,采乐帮她穿好长裙,她仍然很美,亮晶晶的眼睛就像宝石一般,裙子穿在她身上很美丽,这条香奈尔的裙子设计得很雅致,蓝色的蕾丝妥贴的包着悦雅光洁的肩头,他帮悦雅戴好十字架,悦雅在镜中看了自己很久,“我要化妆,我好久没化妆了。”
采乐道:“好,我帮你。”
悦雅却推开他,自己坐在镜子前,开始化妆,采乐坐在她身后,这一个月来,悦雅的情绪总是像小孩子一样,他实在不明白她在想什么。她似乎生活在一个与世隔绝的世界当中,那个世界当中,林俊仍然没死,她仍然在等着他,采乐不由自主又想起了林俊,强烈的心痛折磨得他无力抵抗,他靠在椅子上,眼泪流了下来。
林俊……,他永恒的爱人,他永远也忘不了那段恶梦般的日子,林俊死了,他们三天后找到了他,他仍然俊美,当他在太平间看到他时,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鲜活的生命冷冰冰的躺在金属台子上,他的面上带着一丝留恋、一丝遗憾、一丝愤怒,他颤抖着走到他身边,他多想吻一吻他苍白的嘴唇,抚摸他结实、健壮的身体,然后与他一起长眠在深深的海底,可是廖启刚拉住了他,“采乐,你想干什么?他已经死了。”
他一拳打倒了身强力壮的廖启刚,一向文质彬彬的采乐竟然会打人?他扑在林俊身上,一米八二的身高在一瞬间缩得只有米粒般大小,廖启刚拼命拉开了他,他听见林母的哭声,那歇斯底里的哭声让他觉得生无可恋,他甚至想一头撞死在太平间,陪伴着林俊一同死去,可是他的父母轮流守着他,不让他有任何出轨的举动,他们把他锁在家里,他从四楼爬了下来,谁会想到一向没有运动神经的采乐竟然能从四楼逃走呢?
他到了医院,他本想再看林俊最后一眼,然后就到他掉下海的地方去追随他,可是却神使鬼差的去看了悦雅,她躺在特级病房里,两手用纱布缠得密密匝匝,她一定绝望到了极点,所以没有给自己任何机会,她不仅割开了手腕,还服下了大量的安眠药,她也许坚信林俊的灵魂一定在等待她,可是她没死,她仍然活着,就像一个行尸走肉一般,从她醒过来,她就没有任何的表情,她总是看着窗外,似乎在等待林俊从一个遥远的地方回来,她认不出他,认不出任何人,包括韩书和余梦杨。
采乐留下来,开始学习照顾她,了解她的点点滴滴,甚至照顾她洗澡、吃饭、去卫生间,在这之间,采乐明了了余梦杨的欲望,可是他到医院几次,再也没有出现过,谁会要一个这样的女人呢?采乐却知道,如果林俊还在,他一定会守候在悦雅身边,既然他不在了,就由他来代替林俊照顾悦雅吧。
采乐在医院里住了两个月,直到悦雅病愈,然后他带着她回了英国,他和林俊的家乡,伦敦的每个角落都有他和林俊的影子,所以他回来了,带着林俊的女人,悦雅时好时坏,他不离不弃的守候着她,不知道的人都以为悦雅是她的妻子,他默默的承认了,他想,自己总要活下去,那么就和悦雅相依相守一直到老,一直到可以去见林俊的那天吧。
采乐睁开眼睛,悦雅已经化好了妆,镜中的女人美若天仙,就像他第一次看到她时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她再没有慧黠的灵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梦游般的神情,她总是在寻找那永远失去的爱人。采乐忍住泪,他找出一件厚的羽绒服,为悦雅穿上,然后搂着她走下楼。
王太太站在门口正和她的女儿说话,那是个古灵精怪的女孩儿,采乐并不喜欢她,他对任何女子都没有兴趣,看见他,那个浑身上下挂满了饰物的女孩儿满眼放光,“宁先生,你和太太要出去吃饭吗?”
采乐笑着对王太太点头,“对不起,悦雅一定要出去吃饭,王太太,如果你不介意,那么今天的饭你带回家去吃。”
王太太笑了,“怎么会介意呢?可是外面很冷,太太穿这么少……。”
悦雅突然指着门外,“采乐,我想要汽球,要那个红色的。”
采乐柔声道:“我一会儿买给你,我们再加一件衣服,外面很冷。”
悦雅生气了,她挣开采乐的手,采乐忙搂住她,“不穿了,我去开车,你在这儿等我。”
悦雅点了点头,采乐不放心的走了,王太太道:“太太,你看先生多疼你。”
悦雅不信任似的看着她,“你是谁?”
王太太习惯了,“太太,你又忘了,我是你的管家,你叫我王太太的。”
悦雅点了点头,她转头看着那个女孩儿,“这个女孩儿是谁?”
王太太道:“她是我的女儿,杰西卡,杰西卡,这是太太。”
杰西卡友好的一笑,“宁太太,你好。”
悦雅疑惑的看着她,“宁太太?我是林太太。”
杰西卡一愣,王太太道:“太太总是这样的,她一糊涂,什么都不知道了。好好的一女子,这么漂亮……。”
杰西卡一撇嘴,“怎么傻傻的。”
王太太生气道:“杰西卡,别胡说。太太生了场大病,好了就这样了,谁都不愿意发生。”
杰西卡一翻白眼,这时,采乐已把车开了过来,他推开车门,然后把悦雅抱进了车,他关上车门,“王太太,你走时请锁好门,明天见。”
王太太递了块披肩给采乐,“宁先生,待会儿给太太披上吧,天真的很冷。”采乐接过披肩,“谢谢。”
杰西卡看着车走远,“MUMMY,我真没见过像宁先生这样的男子。”
王太太一边收拾,一边说:“我也没见过,他对太太真好,真让人羡慕。”
杰西卡帮王太太收东西,“不是,我是说像他那么有型的男子,他又高大,又有型,电影明星都没他帅。”
王太太笑道:“是啊!宁先生真招人喜欢。”
杰西卡道:“MUMMY,我怎么觉得他们两夫妻总是过于礼貌,不太像夫妻。”
王太太道:“怎么过于礼貌?”
杰西卡道:“一般的夫妻都有亲密动作,可是他们却没有。”
王太太道:“你怎么关心这些?”
杰西卡道:“只是奇怪。而且我觉得宁先生很奇怪,他似乎对别的女人不感兴趣,就像我,有很多男孩子对我都很感兴趣,可是宁先生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块木头。”
王太太道:“你说起来我也觉得奇怪,宁先生真的对女人不太感兴趣,保险公司的一个女人来了几次,那女人穿得那么火爆,宁先生也是无动于衷。”
杰西卡道:“MUMMY,你说宁先生会不会是QUEER。”
王太太笑而不答,杰西卡收好了东西,“MUMMY,你笑得真暧昧。”
王太太道:“我知道宁先生不是,我帮太太洗澡时见过他们亲热的痕迹。”
杰西卡奇怪道:“宁太太那个样子,宁先生能满足吗?”
王太太穿好外衣,“行了,问这么多干吗?这是人家的事,小孩子……。”
杰西卡抗议道:“我都十九了,不是小孩子。”
正文 五章 二节 面具
餐厅的气氛很好,采乐一边吃一边看悦雅,她低着头,很认真的切着牛排,她的头发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看上去,她和正常人没有两样,她切好了牛排,似乎松了口气,她抬起头对他笑了笑,那么童真的笑容,采乐也微微一笑。
她开始吃牛排,那么的认真,就像一个孩子般,采乐不由心里微微作痛,他放下酒杯,“悦雅,我们以后经常出来吃饭好不好?”
悦雅抬起头,她的嘴边沾了酱汁,采乐拈起餐布细心替她拭去,“你想吃什么?我们每天都出来吃饭好不好?”
悦雅的心神突然焕散了,她低下头,不再理睬他,只是默默的吃着饭,采乐心里一酸,也默默的开始吃饭。
正吃着,两个女人坐了下来,采乐转过头,原来是以前大学里的同学,他早忘了名字,只有个模糊的印象,红头发的女子看着采乐,“宁,你忘记我们了吗?我们看了你好久。”
采乐灿然一笑,“真对不起,我没注意。”
另一个金发女子道:“我们看过你演的《罗密欧与茱丽叶》,你演罗密欧,我们为你献过花。”
采乐歉然一笑,“真抱歉,我真的忘了。”
两个女子有些失望,红发女子道:“这位是你的太太吗?她长得真漂亮。”
采乐礼貌道:“谢谢。”他很希望这两个赶快离开,可是她们并没有走的意思,“宁,我们有个同学聚会,你带你的太太一起去好吗?”
采乐抱歉道:“对不起,待会儿我得陪我太太看电影,下次吧。”
金发女子道:“那太遗憾了,这是我的名片,有时间找我聊聊。”
采乐接过名片,郑重的放到名片夹里,“这是我的。”
采乐同样郑重的放进名片夹里,两个女人走了,采乐松了口气,他对悦雅温柔的笑道:“悦雅,我们去看电影吧。”
悦雅有些累了,“我想回家。”
电视的画面不停的交替着,悦雅靠在采乐怀里开心的看一部卡通片,采乐有些疲倦,他窝在被子里一动不动,真累!采乐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持多久,为了照顾孩子般的悦雅,他几乎耗尽了全幅的心力。
悦雅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在她没有等待林俊的时间里,她就变成了一个几岁的孩子,什么都要人照顾,采乐疲倦的看着怀里娇小的女子,他有时真不知道应该如何看待她,她又笑了,一头黑发像水波般荡漾,发丝扫过他赤裸的胸膛,有一种让采乐说不出的感觉,他抬眼看了看电视。
猫和老鼠不停的追逐,它们的世界真的好简单,追与被追,死和逃脱死亡,采乐自嘲的想,也许像它们一样生活会更加易过,没有那么多的苦痛与伤心。
悦雅修长的手拿着遥控器,采乐看着她娇艳的脸,她的世界也很简单,她多么好,那么多的伤心都被摒弃了,采乐坐了起来,他轻轻吻了吻她的长发,淡淡的馨香,来自她的发端,采乐的手轻轻抱着她纤弱的腰,她的皮肤仍然很娇嫩、很光滑,就像孩子一般,就让她像个孩子一样生活下去,他会永远陪伴着她的,永远……。
电视里,猫和老鼠的追逐结束了,采乐柔声对悦雅道:“悦雅,很晚了,快睡吧。”
悦雅听话的点了点头,采乐关了电视,回过身,悦雅仍然坐在床上,他知道她在等他为她换睡衣,他按了电钮,电机无声的带动着帷幔团团围住了那张仿古的大床,采乐在黑暗中为悦雅换好了睡衣,柔声道:“睡吧。”
悦雅躺了下来,听说的闭上眼睛,采乐疲惫的躺在她身边,岁月漫长得似乎没有尽头,采乐无奈的想,他听见悦雅均匀的呼吸声,她睡着了,林俊,在这样的时候,你会做些什么呢?如果你还活着,你会怎样对待她呢?
采乐不愿再想下去,他起身走到窗前想透口气,街对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货车,很不起眼,可是采乐却一眼看见那根卫星接收天线,这些英国警察真的很固执,从一个月前,他们接到那封揭发他走私的匿名信开始,他们就这样监视着他,在这一个月时间,他总能看见他们自以为是的围绕着他,想从他身上找到蛛丝马迹,他们一定没想到他已经发现他们了,他们一定不知道他已经知道王太太的女儿JESSICA也是警察,这些英国人,还像从前那样的愚蠢、那样的幼稚,他们以为他真的会把那些证据藏匿在自己身边吗?而且悦雅这样的聪明,即使变傻了,他也不确保她不会发现自己的秘密。
采乐放下窗帘,在窗边坐了下来,点起一支烟,在烟头明灭不定的红光里,他看见餐厅里对他频频放电的红发女子,他仍然记得她,她是华氏集团总裁的女儿,从在剑桥开始,她似乎就很喜欢他,采乐想起她纤细的脖子,好脆弱的女子……。黑暗中,采乐微微的笑了,他俊秀的脸庞因为笑容而天真无邪,就像一个童真的孩子。
电话不停的在响,采乐放下资料,接起了电话,是王太太,她很焦急,“宁先生,太太不见了。”
采乐吓坏了,“太太到哪儿了?”
王太太急得几乎哭出声来,“我不知道,我去买完东西回来,太太就不见了。”
采乐的头立即晕了,过了一会儿,他才镇定下来,“你出门前太太说什么没有?”
王太太想了一会儿,采乐觉得似乎过了一个世纪,王太太才说:“太太说想看船。”
采乐立即想到悦雅的去处,“王太太,你留在家里,如果太太回来,你立即打电话给我。我现在去找太太。”
采乐放下电话,他正要出门,他的秘书走了进来,“董事长,会议准备好了。”
采乐道:“告诉他们,会议取消了。”
秘书不解道:“可是台湾客人等了好久了。”
采乐一边穿衣服,一边说:“让他们等着好了。”
秘书争取道:“董事长,这个CASE我们做了好久,你……。”
采乐发怒了,“我说取消,你听见没有。台湾人如果不满,就让你们找其他公司做。听明白了吗?”
秘书吓坏了,采乐几乎从不发火,而且从来没有这样疾颜厉色的说过话,秘书吓得点了点头,退了出去。采乐手忙脚乱的穿好衣服,跑到街上,找到自己的车,他的手颤抖得无法插入钥匙,只能坐在车里镇定片刻,才慢慢把车倒了出来,飞快的向大学城开去。
果然是悦雅,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坐在公园的长椅里,采乐飞奔到她身边,“悦雅,你怎么跑出来了?你把我们吓坏了。”
悦雅转过头,她手上拿着一块面包,“这块面包是谁给你的?”
悦雅指了指远处玩耍的孩子,采乐坐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悦雅,你到这儿来干什么?”
悦雅看了看他,什么话也不说,采乐感到她的手冰凉,忙把她拥在怀里,“悦雅,你到这儿来干什么?你要干什么?你告诉我,我帮你,别再一声不响的走了,我……,我……,我们不知道到那里找你,你明白吗?知道吗?”
采乐几乎说不出话来,悦雅在他怀里,喃喃道:“我听见林俊说话了,他说他在这儿,我找过来了,他却不在。我要去找林俊。”
采乐爱怜的抱紧她,“林俊不在了,他死了。”
话一出口,采乐自己呆住了,他死了,林俊死了,他在心里从来没有承认过,他觉得林俊活在他心里,今天怎么了?
悦雅慢慢说:“林俊没死,他只是出差了,我要等他。”
采乐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是的,林俊出差去了,出一趟远差,咱们一起等他回来。”
悦雅抬头看了看采乐,“你怎么哭了?”
采乐拭去眼泪,“我是高兴,我真很高兴。”
悦雅转过脸,“我冷。”
采乐紧紧把她抱在怀里,“我们回家去,回家就不冷了。”
他搂着悦雅向汽车走去,边走边说:“悦雅,以后无论到什么地方都要告诉我,不要再跑出来了。”
悦雅低声说:“家里没有人,我害怕。”
采乐道:“那我在家里陪你。”
终于睡着了,采乐坐在沙发上看着熟睡的悦雅,她在干什么?那个公园离车站真的很近,如果他晚去几分钟,她会不会已经乘上车离开了?悦雅熟睡的脸显得安详无争,那么的纯真,可是她真是这样吗?采乐默默的想,这个女人太聪明了,她真的傻了吗?
采乐出神了,可是王太太轻巧的脚步声引起了他的警觉,他知道王太太已经悄然走到他身边,“先生,你去上班吧,我守着太太。”
采乐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今天不上班了,王太太,你先回去吧。”
王太太诧异道:“可是刚才公司打了几个电话给你,说台湾人同意了,要你回去签合同。”
采乐道:“那我打个电话,王太太,麻烦你做好饭再回去。”
王太太道:“我已经做好了,还差太太想吃的龙井虾仁,我这就去做。”
采乐看她走了出去,他拿出手机,打给自己的副手,“威廉,你和台湾人说,我家里有事儿,不去公司了,你把合同传真到我家里,我看完就签。”
不一会儿,合同传真过来了,采乐认真的看了一遍合同,然后又极快的浏览了一遍,他在每一张合同上都签好名,然后在合同的侧面也签好字,再传真回公司,过了半小个时间,威廉打电话给他,“董事长,台湾人已经签好了合同,他们说想去庆贺,你和宁太太是不是一起参加。”
采乐沉吟一会儿,“我太太病了,我们就不参加了,你代表我去。”
威廉道:“是。刚才华尔街与我们联系,他们同意我们上市的申请了。”
采乐很平静,“是吗?这些事等我回公司再说吧。”
威廉感到他情绪不高,“宁先生,宁太太病得很重吗?”
采乐淡淡道:“没什么大事,你和大家一起去庆祝吧。”
威廉识趣的挂了电话,采乐走到床边,他俯身看着悦雅,她睡得很熟,如果要杀死她,只需要轻轻一拧,他伸手放在悦雅的脖子上,思量着要用多大的力气才能让她没有痛苦的死去,他没注意到王太太满面惊恐的站在房门外。
他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放下手,俯身轻轻吻了吻悦雅的脸,然后是她娇美的小嘴,悦雅,我不愿意失去你,如果你要离开我,那么我就只有杀了你。悦雅醒了,采乐看着她的眼睛,“悦雅,你爱我吗?”
悦雅迷茫的看着他,“你不爱我没关系,让我来爱你好了。”
采乐轻轻吻了吻她樱红的小嘴,但他仍然注意到王太太蹑手蹑脚的走下了楼,采乐站起身,看着空空的楼梯,满面寒霜,这个女人,她在监视他,她以为她是谁?他会让她后悔的,一定会让她后悔的。
正文 五章 三节 谋杀
起风了,悦雅紧张的看着四周,王太太不在,她快速的奔到报刊亭,“给我一份最新的火车时刻表。”她付了钱,小心的把那薄薄的小册子藏到衣服里,然后又飞快的跑到栅栏旁边,呆呆的看着别人庭院里的紫槿,开得好茂盛,似乎在其他什么地方也见过。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太太,你要的冰淇淋,我们回家吧。”悦雅听话的回过头,映入眼帘的是那张布满笑容的脸,她手上登着一支粉红色的冰淇淋,正是她最喜欢的草莓味的,悦雅伸手接过冰淇淋,伸出舌头舔了舔。
王太太抽出手绢,“这天真热,太太,我们回家吧,先生今天要回来吃饭。”
悦雅点了点头,“我想从火车站那边走,我要看马车。”
王太太愣了愣,“什么马车?哦,是不是昨天电视里面放的那些马车?”
悦雅点了点头,王太太笑道:“太太,那是电视剧,现在伦敦没有那样的马车。”
悦雅哀求般的看着她,王太太不忍道:“那我们就从火车站那边回去,不过你要走到我身边。”
悦雅很高兴的吸着冰淇淋,太好了,再一次就可以认清火车站所有的道路了,她听着身边那个善良的女人谈论着自己的女儿,那个可爱的红发女子,总是那么的古灵精怪,她似乎很喜欢采乐,想起采乐,悦雅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会如此的恐惧一个人,甚至连对龙皓的恐惧都比不上对他的害怕。
悦雅不愿再想下去,可是往事还是一幕幕的滑过眼前,从认识采乐开始,她被他甜美的笑容欺骗了,这个那样漂亮的男子就像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他那么的爱着林俊,可是直到她和林俊结婚那天早上她才发现这个孩子般的男子有多么的可怕,他算无遗策的策划好一切,包括她与林俊那个小型的婚礼,然后就是灭顶之灾,她亲眼看见婚车掉进海里,可他却没有死,他留下来就是要惩罚她,惩罚她抢走了林俊,抢走了他心中的挚爱,他连林俊都可以杀,其他人更不放在眼里。
在病中,她无数次看见他冰冷的眼神恶狠狠的盯着她,眼神里的仇让她觉得掉进了无间地狱,他不让她死,他一刻不停的折磨她,要让她发疯,在外人来看,他是那么的爱她、那么的宠她,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在过什么样的日子,没有林俊已经让她觉得生不如死,可是和采乐生活在一起,那种绝望与恐惧,甚至比生活在地狱里还可怕,悦雅又咬了一口冰淇淋。
王太太祥和的说:“太太,我们走快点吧,先生可不喜欢等人。”
悦雅听出她语气里提到采乐时的喜爱,这些人都不知道采乐的可怕,如果她们知道采乐是如何仇恨着女人,她们还会不会这样的爱他。
悦雅又打了个寒颤,她想起夜里采乐的爱抚,那种带着刻骨仇恨的爱抚只让人觉得痛苦,悦雅正想再咬一口冰淇淋,却听见采乐阳光般明朗的声音,“悦雅。”
悦雅抬起头,采乐满面笑容的站在她面前,就像最初认识她时那样明净的笑容,悦雅低下头,不让自己的恐惧流露在他眼前,装出吮吸冰淇淋的样子,他察觉了吗?
“宁,……。”采乐回头看着兴高采烈向自己打招呼的女子,“你又不记得我吗?我是戴安娜,上次我们在餐厅见过面。”
采乐装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是你!你在华氏集团上班吗?怎么来参加这个Party?”
戴安娜快乐道:“我的爸爸是华氏的总裁,刚才我在门口见到你,真不敢相信雅乐集团的总裁竟然是你。”
采乐呷了一口香槟,“怎么?我不像总裁吗?”
戴安娜笑道:“那当然不是,只不过我没想到雅乐集团的总裁竟然如此年轻。”
采乐笑了,他看着戴安娜脸上的神情随着自己的笑容而变得容光焕发,好吧!就是她了……。
门轻轻的响了,悦雅坐起身来,无声的移到窗前,看到了,采乐开着车走了,他一定又去做什么坏事了,只有他出门做坏事时,他才会像今天一样兴奋。
悦雅快速的跑了出来,想到楼下打开电视,现在正在进行航班播报,可她却听见楼下细微的声音,她蹲了下来,慢慢的爬到楼梯边,是Jessica,她似乎在拆除窃听器,她在屋里摸索了一阵,然后坐在沙发上,伸手拈起一支采乐吸剩的烟,放在嘴边,用火柴点燃了,慢慢的吸了起来。
悦雅爬回卧室,这个女孩儿不会爱上采乐了吧,是啊!采乐孩子般的俊美无暇的容貌、翩翩的风度的确能够吸引不少的女人,可是谁又知道在那之下,是一颗怎样邪恶的心……。
她果然在,采乐无声的笑了,他伸手摸了摸胸前的针管,然后推开车门走了下来,戴安娜看见他,满面的笑容,“宁,……。”
她穿着高跟鞋跑了过来,她也许才参加完宴会,还穿着晚礼服,满身的珠光宝气,看上去很漂亮,可是比起悦雅来,她还差挺远。
采乐笑容可掬的伸手扶着气喘吁吁的戴安娜,“早知道你有约会,我就不约你了。”
戴安娜平定自己的呼吸,看着采乐迷人的笑容,话都说不出来,采乐扶她坐上车,“我们走吧。”
戴安娜兴奋的看着采乐坐了进来,“我们到哪儿?”
采乐微微一笑,“到天堂。”
的确美得像天堂,四周都是鲜花,戴安娜惊讶的睁大眼睛,“这是什么地方?”
采乐手里握着针管,“天堂。”戴安娜妩媚的笑了,她看见鲜花从中那张双人床,采乐走到她身后,环抱着她,低沉的声音带着无比的诱惑,“真的是天堂啊!”
嗅着他身上古龙水的香味,戴安娜只觉得浑身都软了,当采乐把那管针水注入她的静脉时,她甚至没有问那是什么药水。
睡着了,这最新的镇静剂真的很有效,采乐从怀里掏出手术刀,那柳叶般的刀子精巧得像玩具一样可爱,采乐伸手试了试刀锋,然后回头看了看藏在花从中的斧头与锯子,好了,一切都准备好了……。
花的香味儿混合着暖暖的阳光,让人醺醺然的想睡过去,可是悦雅却很精神,她目光炯炯的听王太太念《太阳报》的报道,“经过尸体检验,死者在死前被注射了大剂量的镇静剂,警方查出这种镇静剂是最新面市,而且只用于动物的专用药物,可是凶手显然对这种镇静剂的药性相当熟悉,凶手给死者注入的镇静剂并不致命,而且在死者被尸解时,死亡前还能感到巨大的疼痛……。”
王太太停住了,然后跳了一段继续念,“死者为世家女,其父亲是集团总裁,目前死者的父亲悬赏二百万英镑缉拿凶手,但警方声称凶手相当狡猾,现场几乎没有留下任何证据,甚至没有脚印。而且有权威人士认为此次的谋杀案与几年前伦敦发生的十起宗命案是同一人所为,当时这名被称为‘辣手’的凶手曾被警方以一百万英镑县赏缉拿,可是几年过去了,警方的努力没有收到任何有效的作用,凶手至今逍遥法外。如果此次的谋杀案被证实是该名凶手所为,警方将面临巨大的压力,甚至警察局长都可能引咎辞职。”
王太太放下报纸,叹了口气,悦雅似乎没有听进去,她的眼神很恍惚,王太太站了起来,“太太,来一杯柠檬水吧。”
悦雅似乎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待王太太一走,悦雅拿起了报纸,详细的阅读着报纸上对命案的描写,悦雅知道是采乐做的案,可是除了他深夜出去,她没有一丝证据可以证明事实,悦雅放下报纸,怎样才能离开他呢?
悦雅认真的想着这一年多来一直在思索的问题,可是离开他,似乎比离开龙皓更难,龙皓太骄傲,所以他从不防备她,可是采乐那么的精明,没有一丝破绽与缺陷,她想得头都痛了。
王太太捧着柠檬水走了过来,“太太,明天是Jessica的生日,我想请你和先生到家里去为Jessica祝贺生日。”
正文 五章 四节 逃跑
生日蛋糕上的蜡烛被Jessica吹熄了,她的警察父亲詹姆士高兴的把刀递给Jessica,“Jessica,切蛋糕。”
悦雅看Jessica笑容满面的切蛋糕,她不时的转眼去看采乐,这个傻瓜,采乐会杀了她的,可是悦雅却不敢说话,采乐紧紧握着她的手,似乎猜到她的心事,“悦雅,你累了,到一边坐一会儿吧。”
他扶着悦雅坐在沙发上,然后走开了,悦雅看见壁炉上一排银质的相框,是身穿警服的詹姆士,悦雅回头看了看那个快乐的中年人,他也许具有爱尔兰人的血统,一头红火的头发头发配上雏菊般淡蓝的眼珠,显得有些可怕,可是他的面容却和她的妻子一样很慈祥,由于经常熬夜,脸色显得有些苍白,可是却很精神,脸有些大,脖子粗而短,虽然不高,但却魁梧有力,特别是粗糙的大手,显得特别的有力。
悦雅转过头对照着相框里的男子,他也许没有意识到警方追查的凶手就在自己的家里吧。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女儿面临怎样的危险,悦雅低垂着眼帘,该如何告诉王太太呢?
采乐走回来,手中捧着一杯热茶,在有些时候,他非常的细心体贴,悦雅接过茶杯,他的手游移在她纤细的腰上,脸上带着笑,和詹姆士一家谈话。
詹姆士和他的太太、女儿一样,似乎被这个迷人的中国男子迷住了,他长得多俊秀,这样的和蔼有礼,又这样的年少有为,唯一的遗憾是他像孩子般的妻子,悦雅垂下眼睛,愚蠢的人们,总是被眼前的表象所欺骗。
电话响了,是警察局打给詹姆士的,詹姆士接完电话,叹息了一声,Jessica走到他身边,“爸爸,什么事?”
詹姆士道:“我的休假被取消了,直到抓到‘辣手’为止。”
Jessica伸手搂住他的脖子,“爸爸,不要生气,我下个星期就毕业了,到时候,我可以帮你的忙。”
詹姆士怜爱的拍了拍她的脸,悦雅转头看着黑暗中的花园,眼中闪闪发光,下个星期!
果然,王太太笑道:“宁先生,下周请你和宁太太一块儿来庆祝吧。”
采乐微一思索,点头应允了,悦雅竭力不让微笑浮上脸庞,王太太把切好的蛋糕装在碟子里,递给悦雅,“宁太太,吃蛋糕。”
悦雅接过蛋糕,仔细的看了看那块蛋糕,良久不放进嘴里,采乐接了过来,柔声道:“悦雅,你不喜欢蛋糕吗?”
悦雅摇了摇头,“我要吃冰淇淋。”
王太太站了起来,“有巧克力冰淇淋,太太,我做了一块你爱吃的草莓布丁,一块儿拿过来。”
悦雅点了点头,采乐笑吟吟的看着她,悦雅知道他的心思,没有人看出他心中的得意。
校园里挤满了人,采乐执着悦雅的手穿行在人群中,悦雅远远的看见Jessica和父母站在一起照机,她们周围还有一群警察朋友,采乐轻盈的走到她们面前,把手里的花递给Jessica,“congratulation, Jess。”
Jessica接过花,满面灿烂的笑,“谢谢!来照相。”采乐犹豫了一会儿,欣然同意了,他拉着悦雅跟在Jessica她们身后,王太太不时伸手整理Jessica微卷的头发,走到人少的地方,大家吵吵嚷嚷的和Jessica照相。
悦雅看了一会儿,说累了,王太太陪她坐在一棵树下,含笑看大家照相,采乐显然很受人欢迎,大家都争着和他照相,悦雅看了一会儿,转头对王太太说:“我要喝水。”
王太太抬头看了看太阳,“真够热的,太太,我去拿饮料,你坐在这里,不要走开。”悦雅点了点头。
目送王太太走开,悦雅悄悄的移动着脚步,身后是茂盛的花台,绕过花台,就是一条挤满人的通道,好吧,悦雅看采乐转过身帮Jessica照相,只要一分钟,她飞快的站了起来,用她最快的速度跑到人群中,她没有回头,竭力的向人多的地方挤。
挤到学校门口,她伸手拦了一辆计程车,“Airport!Please quickly, or I shall miss my flight. Thank you!”
年轻的计程车司机飞快的开到机场,悦雅快步跑到问询窗口,窗口里美丽的小姐满面微笑,“Morning,Madam, May I help you?”
悦雅带着一丝期望看着她,“Miss,It’s so terrible, I lost my ticket. But I have to France for a new job. It is very important for me.”
小姐怜悯的看了看她,“OK, don’t worry, I shall rebook flight for you, What’s your name? ”
悦雅一脸感激的笑容,“Thank you very much, My name is KangYueYa。”
采乐转过头,悦雅不在凳子上,他回身寻找,王太太抬着一杯水走了过来,采乐问道:“王太太,太太呢?”
王太太转过头,疑惑道:“太太刚才还在这儿,她说渴了,我让她不要走开。”
采乐把相机塞到Jessica手里,飞快跑进人群,没有,没有!什么地方都找不到她,采乐走到学校门口,看着川流不息的车辆,想了一会儿,他转身走到停车场,开出自己的车,飞快的向机场开去,十一点半有一个航班直飞泰国的曼谷,现在是十点十分,还来得及。
旅客来来往往,并不像中国大陆那样拥挤,悦雅手持票穿行在人群中,她牛仔裤的袋子里,有一张二十万英磅的支票,在欧洲任何银行都可以交换在现金,脖子有一条细白金的链子,上面镶嵌着十七颗彩色钻石,价值五十万英磅,到了曼谷,就可以想办法把小辉从龙城带走。
悦雅走进卫生间,在镜子仔细观察自己,她瘦了,可是还是很精神,采乐一定没有想到她能装傻装那么长时间,装得她都要以为自己傻了,悦雅整理了一下长发,这件T恤太耀眼了,到了曼彻斯特,一定要把它换下来,悦雅皱眉看着自己五彩的T恤,这件品牌T恤,是到伦敦第一个夏天买的,她很喜欢,更重要的是,采乐不知道自己买过这样一件T恤,悦雅满意的想。
走进了站台,广播中悦耳的男声播报着,“Ladies and gentlemen, Please……。”悦雅没有再听下去,她找自己的车厢,正要跨上去,一个满头银发的乘务伸出手来,“May I help you?”
悦雅抬头对他微一笑,把自己的手交给他,他扶着悦雅上了火车,“Good travel!”
悦雅灿烂的笑了,点头对他示意,然后走进了自己的车厢,车厢里已经坐了两个人,似乎是一对夫妻,那男子见悦雅走进车厢,微笑示意道:“Hello。”
悦雅坐了下来,“Morning。”
女人听见声音抬起头来,很漂亮的一个女人,唯一可惜的是,她的眼神很冷漠,悦雅对她友好的笑了笑,她没有任何表情的低下了头,悦雅转头看着窗外,伦敦难得的好天气,就像悦雅的心情。
火车开动了,悦雅回过头,那男子友好的说:“Miss,Do you travel to Manchester?”
悦雅点了点头,“Yes. For a new job.”
那男子笑道:“Me too。This is my wife. Elizabeth.”
那女人盯着自己手上巨大的钻戒指,一言不发,那男子似乎并不介意自己妻子的坏脾气,“Did you marry? Why do you travel alone?”
悦雅正想编个理由,却听见采乐的声音在车厢门口响起,“Thank you! I find her. Thank you!”
悦雅转过头,正好看见采乐灿烂的笑容,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愉快的光芒,“悦雅,抱歉,我回家拿行李,所以来晚了。”
悦雅看着他身后那个满头银发的乘务,他正对她点头微笑,采乐拿了五十英磅的钞票给他,他大吃一惊,随后欣喜的走了,采乐关了车厢的门,坐在悦雅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腰,善意的向对面的夫妻点头,“Hello。”
正文 六章 一节 相依
火车摇摇晃晃,窗外的景色飞快的向后倒退,悦雅用力切着牛排,采乐看了一会儿,伸手拿过她手上的餐刀,把盘子放到自己面前,优雅的帮她切好,再放回去,他脸上仍是笑容,悦雅拿叉子,用力叉了一块牛排,采乐轻声道:“别生气,悦雅,想知道我是怎么找到你的吗?”
悦雅把牛排放在嘴里,采乐盯着她的眼睛,“吃完饭我告诉你。”
悦雅低下头,她的手一直在发抖,这个恶魔,他怎么找到她的。
一路上,采乐和对面那对夫妻谈得很愉快,那女子也一改冷漠,竟然有说有笑起来,悦雅虽然非常生气,但仍然佩服采乐的交际能力,从他俊美的脸上,完全看不出他的真实想法,他的手一直揽着悦雅的腰,他不时转头看悦雅,体贴着悦雅。
到了曼彻斯特,他殷勤的邀请那对夫妇与他们一同旅游,那对夫妇在他的邀请下,忘记了悦雅上车前骗他们说到曼彻斯特是为了新的工作。欣然留下了联系方法。
曼彻斯特宁静的郊区,悦雅盯着窗外的整齐的灌木,大脑一片空白,采乐洗完澡走到她身边,坐了下来,执着她柔软的手,“悦雅,在想什么?还在想我怎么猜到你的计划吗?”
悦雅转过头看着他,采乐轻松的一笑,靠在椅背上,“其实很简单,从在滨海开始,我就知道你没变傻,那时我不知道你要干什么,而且你隐藏得很好,一点儿破绽都没有,我不知道如何戳穿你,后来到了伦敦,我就开始想,你是不是想跑,特别是你发现那些女人都是我杀的后,我就开始留心你,可是悦雅,亲爱的,你真的是很聪明,你没有留下一丝痕迹,虽然我知道你要走,可不知道你想怎样跑,但王太太无意中给了我提示,她说你经常到火车站看马车,如果你喜欢看马车的话,火车站显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为什么你要去呢?因为你在找走的最佳路线,所以我开始关注列车时刻表,每一班火车的行程,我都背了下来。今天早上,我一发现你失踪了,我就知道你要来赶这班火车,悦雅,我真的很佩服你,如果不是让我发现了,你的计划简直天衣无缝,先坐火车到曼彻斯特,然后坐船到法国,从法国离开欧洲,然后才回亚洲。”
悦雅挣开他的手,“你怎么知道我没变傻的?”
采乐抱着她的腰,“很简单,我和你做爱的时候,我就发现了,悦雅,你的反应完全是个正常女人的反应,虽然那之前,我没和女人做过爱,可是我研究过在那过程中,女人的反应,虽然每个女人不同,可是正常的女人的反应,应该和不正常的女人不一样。”
悦雅沉默片刻,“你怎么猜到我到曼彻斯特会坐船,而不是乘飞机。”
采乐笑了笑,“开始我也以为你会乘飞机走,我研究过曼彻斯特这个城市的特性后,才断定你会乘船走,悦雅,真聪明,船虽然比飞机慢,可是你身上带的支票和珠宝却不会受到严格的检查,而且飞机并不利于你隐藏,豪华的游轮,如果要找,要花多长的时间?而你肯定会利用这段时间找到另一个逃跑的方法。”
悦雅有些惊讶,他竟然能够猜透她的想法。
采乐接着说:“你所有的钱都是自己想办法弄来的,而且,转过十七道手续,但那点儿钱并不够,所以你挑选了你认为能够带走的东西,因此你在珠宝中挑选容易带走,又容易脱手的,悦雅,我买给你的任何东西,都是最好的,那条链子,实际的价值是二百万英磅,我在保险公司投了保,在国际刑警那里备了案,所以没人敢买,它的特征太明显了,只有一出手,警察立刻就会找上门,即使有收藏家想要,你也卖不了多少钱。”
悦雅生气了,她没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他都清清楚楚,采乐观察着她的脸色,“悦雅,你生气了,你没想到一切我都猜到了,对吗?其实悦雅,我也花了很长时间才弄清楚你逃跑的路线,你何必生气呢?”
夜静了,和以往做完爱一样,采乐很快睡着,悦雅躺在他怀里,大睁着眼睛,仔细回想着自己计划的破绽,除了火车站有问题,其他的是怎么让他发现的呢?
悦雅百思不得其解,她的那二十万英磅,是卖了一瓶香料,那瓶香料是在瑞士出手的,用的是一个香料收集家的名义卖出的,钱到她手上时,已经转过十六道手,从瑞士法郎换成美金,然后是泰株、日元、韩币、人民币、西班牙币再到英磅,辗转十六个国家,才到她手里,采乐是怎么知道的呢?
另外,她没有预订游轮的座位,但采乐却猜到她的想法,她的确是要通过游轮到法国,然后再到曼谷,这个过程虽然简单,可是却很有效,采乐是如何猜到的呢?悦雅翻了个身,采乐醒了,“悦雅,怎么还不睡?”
悦雅不理他,采乐的头靠在悦雅的头上,“悦雅,你在想我是怎么想出你的计划的,是吗?”
悦雅仍然不理他,采乐轻轻笑了笑,“悦雅,咱们认识一年多了,从在滨海开始,我就研究过你做生意的手法,你做生意并不急功近利,而是步步为营,就像蜘蛛一样,把网织好以后,才会动手,不然余梦杨也不会挑选辉悦来做滨海公路的二期,你们在滨海公路上赚了多少钱,我一清二楚。”
悦雅沉默了很久,“新城是你的公司。”
采乐笑了,“我就说你聪明。新城是我的,我也要赚钱,所以我几乎是零利润接了那单生意,可是我最后还是赚到了钱,虽然没有你赚的多。”
悦雅接着道:“你怎么赚到钱的?”
采乐轻声道:“很简单,我要采买原料时,稍稍透露了一下余梦杨的名字,所以那些原料都很便宜,而且都很好,你想想滨海公路需要多少原料,你就能猜到我赚了多少钱。”
悦雅又不说话了,想了很久,悦雅才问,“采乐,当初你为什么不把我一块儿杀掉呢?”
采乐痉挛了一下,过了很久,他才慢慢道:“我原想一块儿杀掉你的,不止是你,连我一块儿,可是林俊救了你,所以我也没死。”
提到林俊,悦雅似乎要流泪了,“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死我们?”
采乐的手像铁做的一样搂着她的腰,让她几乎窒息了,过了良久,采乐慢慢的说了,“悦雅,我爱林俊,远远超过我的想像,在英国时,他就是我生存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意义,我赚钱,完全是为了林俊,可是他不知道,他只觉得我们在异乡,就必须相亲相爱、相濡以沫,回了国,他要和采薇结婚,我就想杀了他,他只是我一个人的,怎么能做别人的丈夫,可是他并不爱采薇,他爱上了你,在到海边去的那天晚上,我就已经决定要杀死林俊和你,你们决定婚期后,我就安排好了一切,在你们结婚的那天动手,我那么爱林俊,当然要让他感受到巨大的幸福,让他在那幸福之中死去,是送他最好的结婚礼物,至于你——悦雅,也让你和林俊一块儿死去,我们三个人一起到另一个世界,你还能不能争过我?那天早上,一切都很顺利,我看见林俊把你推出去,我就奋力跳了出来,是老天不让我死,我抓住了那根树枝,可是眼看林俊掉进海里,我心里的疼痛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我爬上来,鬼使神差的报了警,然后把你送进了医院,再送你回家,在你家,我看见电视新闻里播出的‘车祸’,他们一直都没有找到林俊,我知道他死了,被我送进了深深的海底,他长眠在那里了,我心痛得简直要死过去,我晕过去,可是没想到余梦杨竟然到了你家,而且救了你,我赶到医院时,你已经被送进了手术室,那时,瘳启刚通知我,找到林俊了,我赶到了殡仪馆,我到时,他躺在金属台上,全身冷冰冰的,我想亲亲他,可是他们阻止了我,我当时很绝望,于是我想到了你,我跑到医院,想杀死你,然后再自杀,我到了医院,你还在氧房舱,我站在氧气舱外,看着你,当然我心里涌出一种奇怪的感情,似乎我今后要和你相依为命一般,千般的怜爱、万般的不舍,于是我没有动手,而是带你到了英国,我们生活在一起一段时间后,我发现我爱上了你,就像爱林俊一样爱着你……。”
悦雅突然坐起身后,采乐也坐了起来,悦雅拼命的打他,采乐也不还手,任她打,悦雅一边打,一边哭道:“谁要你爱我。”
采乐突然捉住她的手,“悦雅,你也爱着我,不是吗?依你的性格,你难道会和你不爱的人上床吗?”
天快亮了,悦雅伏在采乐怀里哽咽着,她为自己哭、为林俊哭、为小辉哭,她知道采乐说得对,她是爱上了他,她恨自己为什么会爱上一个杀了林俊的人,采乐让她哭了很久,才慢慢说:“悦雅,在这个世界上,我们只有彼此,除了相依为命,没有其他的办法。我们总得活下去,对吗?好好的活下去吧。”
悦雅默默的,不发一言,她知道采乐说的对,在世界上,除了他,她没有其他人可以依靠,也许真的要和他相依为命的生活下去吧。
正文 六章 二节 监视
“太太,你回来了。”悦雅转头看了看王太太,她满脸的笑容,似乎从没怀疑过她和采乐之间的关系。
采乐拎着行李,搂着悦雅走进房门,“王太太,麻烦你放水给太太洗澡。”
王太太转身上了楼,采乐放下行李,让悦雅坐在沙发上,悦雅只觉得胸闷想吐,采乐让她靠在自己身上,轻轻抚着她,王太太下了楼,“宁先生,太太病了吗?”
采乐满脸的笑,“不是,悦雅有喜了。”
王太太似乎喜出望外般,“真的吗?太太是不是不舒服,我家有祖传的安神茶,我去煮了给太太喝,喝了就不会不舒服了。”
采乐轻笑着,王太太走进了厨房,采乐扶着悦雅走上楼,才到楼上,采乐脸色微一变,悦雅正要问他,他抱着她走进了卫生间,悦雅盯着他,采乐轻声道:“他们装了针眼摄像机。一边说,边帮悦雅脱衣服,悦雅坐进浴缸里,采乐一边帮她洗澡,一边说:“一定是菲律宾的那单货出了问题。”
悦雅转过头,采乐帮她洗完澡,抱着她走进卧室,他发现卧室的吊灯上也有一个针眼摄像机,他面不改色的把悦雅放到床上,“悦雅,你不舒服,好好的休息一会儿。”
悦雅点了点头,闭上眼睛,似乎睡了过去。采乐站起身来,电话响了,他接了起来,是陈亮,他的声音有点儿焦急,“宁先生,从荷兰空运来的花全部坏了,荷兰佬现在不认帐,怎么办?”
采乐脸上浮起一丝微笑,果然是菲律宾的货,幸好他早有准备,“陈亮,那批货向保险公司索赔吧,以后不要和荷兰佬做生意了。”
陈亮似乎放下心来,“是,另外威廉从北京传回传真了,中国政府同意咱们在大陆建厂了。”
采乐眉头微皱,“是吗?威廉的传真怎么说?”
陈亮笑道:“威廉这家伙,是不是到北京久了,传真上全是拼错的单词。”
采乐心里一沉,“陈亮,你明天去一趟北京,把手上的生意全放了。”
陈亮不明就里,“宁先生,到底怎么回事?”
采乐淡淡道:“我们要建药厂,而且生产的是新型的药品,北京那边怎么会轻易同意和我们签约,但这次我让威廉和史东公司一起到北京谈判,我想威廉一定会史东公司的操控着,不方便与我们通讯,谈判的过程一定出了什么问题,所以他才用这种方法和我们联系。”
陈亮恍然大悟,“好的,我明天到北京去。”
采乐放下电话,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好吧!让我来和你们玩个游戏吧。采乐低下头,满面得意的笑。
“听清楚了吗?”
Jessica放下耳机,对她的上司道:“听不清,电话里全是噪音。”
史密斯夫人微一沉吟,“是密码电话。没想到他竟然会用密码电话。Jess,我们的事,你没告诉你妈妈吧?”Jessica摇了摇头,“没有。”
史密斯夫人道:“千万别对你妈妈说,以后你和我轮流负责监听和监视,没有我的命令,这些东西不要给任何人看。”
Jessica道:“是。”
史密斯夫人道:“行了,你干活吧。”
Jessica转过身,史密斯夫人离开了,她关上了门,Jessica打开针孔摄像机的连接器,采乐坐在卧室里看书,床的围幔放了下来,悦雅似乎睡得很熟,卧室里很安静,采乐看了会书,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走到床边,俯身看悦雅,她睁开眼睛,对他笑了笑,采乐低头吻了吻她,低声对她说着什么,然后扶起她,帮她穿好睡袍,悦雅下了床,两人坐在卧室的椅子上,低声的说着什么,Jessica把窃听器的声音调大,可是只能听见他们在说话,说话的内容却听不清。
Jessica只得紧盯着屏幕,他们似乎在讨论什么高兴的话题,两个人都很高兴,Jessica很奇怪悦雅突然恢复正常,她抬起咖啡,昨天看了一天,她实在累了,这两个人怎么看都是平常的夫妻,没有什么特别,除了丈夫对妻子特别好之外,没有其他可疑之处。
Jessica拿起PIZZA,咬了一口,他们在接吻,Jessica心一跳,移开了眼睛,她实在是喜欢采乐,为什么他除了对她太太温柔体贴外,对其他女子都不理不睬呢?Jessica三口两口把PIZZA吞下肚子,这时,采乐已经扶着悦雅下楼去了。
十个月了,一点儿效果都没有,史密斯夫人和Jessica坐在监视器前,今天是最后一天了,英格兰场那些蠢猪终于放弃了对宁家的监视。
史密斯夫人特别买了香槟和啤酒来庆祝,Jessica和她喝了两个小时,都醉了,史密斯夫人俯在台子上睡了,Jessica强打精神盯着监视器,和往常一样,悦雅抱着那个小孩子,哄他睡觉,采乐坐在窗前的椅子上,就着落地灯看书,小孩很快就睡着。
Jessica知道悦雅会把他交给自己的母亲,这个小孩的名字真怪,叫宁思俊,英文名字叫Apple,Jessica笑着又喝了一口啤酒,果然,王太太出现在门口,小心翼翼的接过Apple,然后走了,悦雅回过头,走进了卫生间。
过了很久,她才出来,Jessica知道她洗完了澡,她坐在台前吹干了头发,采乐已经躺到了床上,悦雅关了灯,睡了下去,屋里一片漆黑。
Jessica几乎要睡过去了,她强打精神盯着监视器,眼神渐渐焕散了,就在她睡前一瞬间,她看清了监视器,他们在做爱,以往他们睡觉时,总要拉上帐帘,可是今天没有,Jessica睁大了眼睛,满心嫉妒的看着颠龙倒凤的两人,如果采乐身下那个人是她,会是怎样?
“Mummy。”Jessica走进花园,王太太抬起头来,“Jess,你来了,来看看Apple,他多可爱啊!”
Jessica低头看了看抱在王太太怀里的小婴儿,果然很漂亮,她却不想抱他,悦雅拿着一个奶瓶走了出来,看见她,她微微一笑,王太太把Apple递给她。
悦雅用奶瓶喂给Apple喂水,王太太在旁边看着,“慢点儿,慢点儿,小Baby多喝点儿水,以后皮肤像你妈妈一样娇嫩。”
Jessica叫道:“Mummy,Apple是男孩子。”
王太太笑道:“那就像你爸爸一样英俊。”
Jessica坐了下来,悦雅抬起头,看了看她,细声道:“Jessica,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Jessica道:“我今天轮休,Daddy不在家,我只好来找Mummy了。”
悦雅拍了拍Apple,他一会儿就睡着了,悦雅站起身,“王太太,你陪Jessica吧,我抱Apple上楼去。”
王太太点了点头,“我烤了蛋糕,放好了Apple,就来吃吧,是你喜欢的巧克力蛋糕。”
悦雅应了,抱着Apple走进了屋子,Jessica看她走进门,转过头对王太太说:“Mummy,宁太太的病似乎好多了。”
王太太收拾着桌上的东西,“是啊,宁先生带她旅行一圈,而且有了Baby之后,太太真的清醒了不少,她清醒之后,整个人都变了个样子,对先生很体贴,对Baby很好。话也多了。”
Jessica坐了下来,“Mummy,今天是周末,怎么宁先生还不回来?”
王太太道:“好像今天有什么会,刚刚打过电话回来的,说不回来吃晚饭了。”
Jessica失望的拈起一枝花,“Mummy,宁先生和宁太太的关系仍然很好吗?”
王太太吃惊的看着Jessica,“怎么这么问?”
Jessica笑道:“我看过一些案例,太太怀孕后,先生往往会选择其他方式发泄自己的欲望。”
王太太收好的东西,对Jessica道:“别人会,可是宁先生不会,他对太太还是很好,有一次,太太不舒服,先生一天都没有去上班,他的公司打电话给先生,说公司出了事,他都没去。”
Jessica淡淡一笑,“是吗?对了,Mummy,Apple怎么长那么胖?”
王太太一下笑出声来,“Apple啊!从生下来就特别贪吃,每天睡醒了就吃,吃饱了就睡,而且特别粘人,随时都要Mummy抱,我偶尔抱他一会儿,他看不见Mummy,就会发火。有一次,宁先生抱着他在花园里玩,太太看天黑了,就进屋帮他拿衣服,结果他发现Mummy不在了,发大火,又叫又闹,太太赶出去抱他,他才平静下来,还把先生的脸都抓红了。可是如果他Mummy不在,他就只要先生抱,有一次太太出去买衣服,先生陪他玩,他一玩起来可不得了,玩了几个小时,然后非要先生抱着在门口等太太,等太太回来,先生手都抱酸了,一直在发抖,太太才骂他两句,他就哭了,吓得太太和先生一直哄他,最后抱他到游乐场,他才停下来。然后对太太又咬又啃的,又去啃先生,弄得他们两个人满脸都是口水,回来啊,高兴得不得了,抱着我也啃,笑死了。”
Jessica也笑了起来,“Mummy,听你这么说,Apple似乎很认人。”
王太太道:“是啊!生人根本抱不走他,他看见生人,眼睛睁开好大,会高声叫,可他还知道认场所,上次先生去见英国女王,他就很乖,眼睛睁得圆溜溜的,连公主见了他都说他可爱。”
Jessica淡淡的,“是啊!长得那么胖,让人抱一会儿,手都会酸。”
王太太转头看着她,“Jess,你今天好像有点儿奇怪。”
Jessica听见汽车的声音,兴奋道:“Mummy,宁先生回来了。”
正文 六章 三节 追凶
Apple一直在叫,不时用手指这个,指那个,悦雅舀了一勺鸡蛋,喂给他吃,他一边吃,一边笑。
悦雅轻声道:“Apple,吃饭的时候不要笑,也不要说话。”Apple从采乐怀里扑到她怀里,拼命把自己脸贴到悦雅的脸上,悦雅让他亲了一会儿,然后把他抱给采乐,自己开始慢慢吃饭。
Apple乖乖的躺在采乐怀里,撅着嘴,自己和自己的影子玩,待悦雅说完饭,他立刻伸手要悦雅抱,悦雅把他抱了起来,似乎想到花园里,采乐叫住了她,“悦雅,下雨了,别出去了。”
悦雅犹豫着,采乐站了起来,“我去拿伞。”
雨下得很密,Jessica帮王太太收拾东西,陪她坐在客厅里,读报纸给她听,王太太一边织着毛衣,一边向外张望,隐隐传来Apple的笑声,王太太笑道:“Apple一定又在玩水了。”
Jessica放下报纸,有点儿不耐烦,“Mummy,下这么大的雨,他们都不进来?”
王太太挽了挽线,“还早,Apple一玩起来,就要尽兴,除非是太太不陪他玩。”
Jessica又举起报纸,等了很久,王太太突然放下袋子,“他们回来了。”
果然,采乐一手抱着Apple,一手揽着悦雅的腰走了进来,他们三个人浑身都是湿的,Apple回到屋里,立即伸手要悦雅抱,悦雅抱了抱他,就交给王太太,让王太太带他去洗澡,Apple很不情愿的去了。
不一会儿,就听见他在浴室里咯咯的笑声和王太太的软语。采乐对Jessica笑了笑,携着悦雅的手上了楼。
Jessica一个人留在客厅,她百无聊赖中,开始看客厅里的像框,相片儿很美,分辩率也很高,色彩和光的采用,似乎不是用数码相机照出来的,Jessica看着采乐在相片儿上愉快的笑,不由也高兴起来,在众多的相片儿中,她看到一张熟悉的脸,那是一张年青的,洋溢着生活热情的脸。
Jessica拿起相框,是谁呢?她仔细的回想着,这张脸真的很熟,却不是自己熟悉的人,Jessica认真的回想着,Apple的声音很大,似乎他又在玩水了,浴室里传来刺耳的声音,似乎是玻璃破裂的声音,在声音中,Jessica心中灵光一闪,她想起了辣手那件案子,这个女子,似乎是受害人之一,怪不得这么眼熟,可是她怎么会和采乐在一起呢?
Jessica有些疑惑,她听见楼梯响,采乐走了下来,一举一动仍然优雅,带着让Jessica陶醉的气质,采乐没有看见她,直接走进了浴室,不一会儿,他抱着Apple走了出来。
Apple满面红光,高兴得不得了,抱着采乐的脖子,不知在说什么,采乐抱着他,很快就回到楼上,不一会儿,王太太也走了出来,她收拾了东西,便带着Jessica回家去了。
路上很安静,出租车司机放着收音机,收音机里飘出的是甲壳虫乐队的老歌,王太太似乎很累,靠在座位上一言不发,Jessica想了很久,才问她,“Mummy,我看见宁先生有一张相片,上面有很多名流,其中有被辣手杀掉的……。”
王太太转过头,“她和宁先生是大学同学,她死后,宁先生去参加过她的葬礼。”
Jessica心头一阵释然,随后她又问道:“Mummy,宁先生是不是对除他太太外的其他女人都不感兴趣。”
王太太想了想,“似乎是,我觉得宁先生不太喜欢想勾引他的女人,有一次,我看见他在花园里和一个女人说话,就是保险公司的Jenny,当时宁先生的脸色很可怕,我从来没有见过宁先生用那么可怕的眼神看一个人,后来听邻居说,Jenny似乎想勾引宁先生。”
Jessica迅速想了想,“Jenny是哪家保险公司的?”
王太太道:“这我可不知道了,自从那次之后,宁先生再也不允许Jenny进屋了,后来也没见过Jenny。”
Jessica深思起来,她想到采乐修长的手臂,那纤弱的手臂真能杀死人吗?Jessica自嘲的笑了笑,她转过头,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景色,王太太又想起什么似的,“好像那个Jenny也死了,听说是和男朋友一块儿殉情,不过那男孩子没死。”
Jessica迟疑的转过头,王太太淡淡道:“我在报纸上看到的,Jenny的男朋友是剑桥的学生,和她一样,是个台湾人,似乎他的家里不同意他和Jenny结婚,两个人又爱得苦,所以就做了傻事。”
Jessica装做不在意的问道:“宁先生知道这件事吗?”
王太太道:“那我就不知道了。”
从保险公司出来,Jessica觉得浑身就像浸在冰水里,Jenny的男朋友,竟然是宁采乐,她的耳边仍然响着保险公司主管的声音,“她男朋友对她不好,Jenny经常在办公室里哭,听说他男朋友是有太太的,我们都劝过Jenny,可是她却不听,我们从来没有见过Jenny和那男孩一块儿出现,在Jenny死前,有一段时间,她很高兴,说那男孩改变的心意,想和她结婚了。可是没多长时间,我们就得到了Jenny的死讯,可能是那男孩又改变了心意,Jenny受不了打击,所以自杀了。”难道Jenny真的是自杀吗?
第一次说谎,Jessica庆幸自己没有被识破,她拿着从鉴证科拿到的报告,在餐厅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了下来,Jenny的死似乎很正常,溺死的症状很明显,可是真的没有什么疑点吗?为什么Jenny会突然死亡?而且她死的时间,和采乐在花园里与她发生争执的时间,相隔不过两个星期,也是那两个星期,Jenny的同事觉得她精神异常兴奋,随后她就自杀了。
Jessica仔细的研究着手上薄薄的几张鉴证报告,真的没有一点儿破绽。她的死,表面上看上去非常正常,正常得让Jessica觉得恐惧,Jessica正想得出神,被突然响起的电话吓得手一抖,电话差点儿掉到地上,竟然是Jenny的同事,他说他想起Jenny死后曾经订过一张机票,还把旅行社的电话给了她。
Jessica拔过去,竟然是雅乐集团下属的一家大型旅行社,他们果然有Jenny的订票记录,不过她只订了一张到悉尼的单程机票,电脑的记录很详细,Jenny的种种要求都列得很详细,她要了一张商务舱的靠窗机位,不在吸烟区。Jessica觉得这份记录很突兀,为什么会在雅乐集团的旅行社订机票呢?这家旅行社只针对上流社会的消费者,Jenny的收入,绝对不能保障她有足够的经济来完成这次单程的旅行。除非是一个非常有经济实力的男人在背后支持她,这个男人——就是她的情人。
没想到这么顺利,Jessica很容易就进了英格兰场的网络,调到辣手系列案的仔细报告,根据记录,辣手第一次做案的手法就很成熟,那个凶手用一把餐刀,切开了受害者的动脉,那时,他显然没想过要折磨那个可怜的雏妓,所以很利落的就杀了她,这次犯罪后,不到一个月,他又做了第一次案.
这一次,是一个学校的学生,她死的,就比第一个受害者要痛苦,凶手仍然采用了第一次犯案的手法,割断她的动脉,让她活活的流血致死,发现她的尸体时,她的尸体干瘪得像脱水的豌豆,身体上所以大的动脉都被割断了,只有颈大动脉完好无损,Jessica一桩桩的翻看辣手的案件,每一桩,都让她不寒而栗.
等她看完所有的档案,天已经完全黑了,Jessica关上电脑,走出警局,秋风带来了秋雨,气温渐渐降了下来,Jessica心里有一种朦胧的恐惧,难道那个可爱的男子真的是凶手?
有一张熟悉的车停在电影院外面,Jessica睁大眼睛,是采乐那张香槟色的蓝博基尼,Jessica看见采乐陪着一个银发的犹太人从电影院旁的咖啡厅走出来.
Jessica一眼认出那个犹太人是英国最大的橡胶商——奎恩基利,他的企业,垄断了东南亚与英国之间的橡胶交易,他和采乐谈得很愉快,不时用力握着采乐的手,他们站在咖啡厅门口谈了一会儿,奎恩基利的司机把他的车开了过来,采乐和他告别,又转身回了咖啡厅,但很快走了出来,手里拿了一个棕色的牛皮纸袋。
Jessica在心里猜测那个鼓鼓的袋子里,装了什么东西?是注射器,还是手术刀?采乐走到自己的车边,才发现Jessica暗红色的头发,他脸上浮现出灿烂的笑容,“Jess,这么晚,怎么还没回家?你妈妈要担心了。”
Jessica心里暗暗戒备着,“宁先生,真巧,我约了同事看电影。”
采乐抬腕看了看表,“那他一定迟到了。待会儿我见到王太太,帮你向她说一声,王太太可不放心你现在还在街上。”
Jessica笑了笑,她觉得自己脸上的肌肉都是僵硬的,采乐也发现了,“Jess,你是不是冷?要不你穿我的外衣吧。”
采乐脱下自己的外衣,递给Jessica,然后打开车门,正要上车,Jessica叫住了他,“宁先生……。”
采乐回过身,Jessica看着他英俊的脸,那张脸上有她熟悉的,礼貌性的微笑,这样阳光的男子,会做出那些恐惧的事吗?Jessica在心里问自己,“宁先生,我看我的同事也不会来了,你能不能送我回家。”
采乐似乎有丝犹豫,但他仍然点了点头。
车里放着悠雅而凄怆的音乐,Jessica听出那里中国著名的乐曲——《梁祝》,采乐的车,开得很快,窗边的风景就像闪电一样倒退而去,Jessica觉得自己似乎坐在时光穿梭机上,正在返回过去。
等红灯时,采乐突然一打方向盘,Jessica的心立即提了起来,可车只是开到了街边,采乐抓起车上的电话,拔打了一个号码,没想到接电话竟然是Apple,呀呀学语的Apple,不知在说什么,只听见他叽叽呱呱的说个不停。
采乐好耐心的听了很久,“Apple,Daddy知道了,Mummy在吗?”
Apple又说了一句什么,等了很久,才听见悦雅的接听电话,“采乐。”
采乐用中文快速的和她说着什么,中文程度只够问好和说再见的Jessica根本无法听懂,幸好电话并不长,采乐很快就挂了。他起动了车子,倒到主车道上,Jessica突然对他说:“宁先生,你还记得保险公司的Jenny吗?”
采乐想都没想,“记得,她开始是悦雅的保险经纪,后来想到我的公司任职,我还在考虑,她就自杀了。”
Jessica假装随意道:“她是怎么死的?”
采乐停下红灯,看了Jesscia一眼,“具体的我也我不知道,只是有一天早上,警察打电话给我,说Jenny出事了,她的电话通讯本里有我的电话,要我到警局协助调查,可是那天早上,女王要接见我,所以警察到我家里来的。他们大致说了说Jenny的死,可惜了,做事那么拼命的一个女孩,真少见。”
绿灯亮了,车子飙了出去,Jessica继续问道:“我听Mummy说,她很喜欢你。”
采乐讽刺的笑了笑,“我知道,她对我表白过,可是她又放不下青梅竹马的男朋友。”
Jessica神经紧张起来,“她男朋友?”
采乐把车开进自己家的庭院,“是啊!我见过,一个很幼稚的年轻人,一口台湾腔,满脑子都是幻想。”
Jessica不再说话,Jenny的男朋友!
“是啊!我们认识这个男孩,不过他已经回台湾去了。”
Jessica追问道:“你有他在台湾的电话吗?”
带有意大利口音的房东太太想了想,“有一个电话号码,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Jessica满怀希望道:“没关系,我试试。”
电话响了很久,才有一个苍老的男声在电话那边响起,Jessica好容易才听懂了他的英语,原来Jenny真有男朋友,而且和她一同殉情,但是没死,安眠药对大脑造成了永久的伤害,他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在乎,目前,他生活在康复中心,在冥冥中,寻找着Jenny。打完电话,Jessica莫明的轻松,不是他,真的不是他。
远远看见Jessica桔红色的风衣一闪,王太太正要唤她,她已经消失在礁石后面,王太太坐了下来,一边喂Apple喝水,一边对悦雅道:“Jessica这孩子,真不让人省心。”
悦雅微一笑,她抱着Apple,天真热,想不到前两天下雨,冷得不得了,现在却这么热,悦雅扶着Apple胖胖的的手臂,轻声和他说话,Apple笑得很甜,他明媚的笑容,像足了采乐。
远远的听见采乐的声音,悦雅转过头,采乐舞蹈般的走了过来,手里拿着Apple爱吃的果冻,Apple一看见他的手,便叫了起来,采乐把果冻递给王太太,请她喂Apple,然后坐在悦雅身边,和悦雅一同逗Apple。
过了很久,Apple玩累了,在悦雅怀里睡着了,王太太才想起很久都没看见Jessica了,她正要去找她,却看见一群人飞快的向一个地方跑去。
浑身是水的Jessica安静的躺在人群中,她的脸上还挂着一丝温馨的笑,那个笑容是王太太见过最美的笑容,从此,Jessica再也不能对她绽放更美的笑容了。王太太歇斯底里的跪在Jessica身边奇∨書∨網,放声大哭,采乐站在她身后,轻声安慰她,可他那双机智的、清澈透明的双眸中,看不出一丝同情,偶尔,他会轻轻的瞟一眼Jessica年轻的尸体,她将是他此生最后一个杀死的女人!
正文 七章 一节 归帆
乐音重又响起,余梦杨独自一人坐在阴暗处看着远处那个瘸腿的男子,这个男子到滨海
已经两年了,不知他什么时候才会走呢?
这两年里,他和他交过几次手,可是都以失败告终,这个男子真不愧是金三角的权力巨头,余梦杨喝了口酒。
苏浚无声的坐在他对面,“梦杨,国际刑警又发电传过来,要我们密切注意龙皓。昨天宁国强打电话给我,问滨城花园是由谁投资的,他是不是已经怀疑我们了。”
余梦杨摇了摇头,“他不是怀疑我们,是怀疑宁采乐。他渐渐发现了,滨海的一脉经济掌握在自己儿子手里。”
苏俊不解道:“梦杨,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你这么怕宁采乐。那个小子,看上去就像一个心无城府的少年,四年前,你竟然为了他放弃了康悦雅,四年来,我一直都不明白。”
余梦杨一口喝干了杯中的酒,“你真的不明白吗?一个回国才两年的海归,竟然掌握了滨海市的经济一脉,他没有借助任何人的力量,你再好好的想一想,什么人才能做到?”
苏浚沉思着,“说不定是宁国强在帮助他。”
余梦杨轻蔑的笑了,“宁国强,如果采乐借助他,永远不会成功,宁国强是那种即使家里揭不开锅,也会把最后一块钱交党费的人。宁采乐完全靠自己掌握了滨海市的经济,我不知道他的势力在滨海已经渗透到什么程度,但是单从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击败韩书拿到国贸的项目来看,我们已经无法击退他的进攻。”
苏浚脸色微变,“按你的说法,采乐现在已经成为滨海市第四大权力。”
余梦杨点了点头,叹息道:“我们发现得太晚了。当他自己注册公司时,我就应该警觉,可是他的外表欺骗了我们,谁会想到那样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竟然如此的深谋远虑,潜移默化中,只用了两年时间就能与我们分庭抗礼,当我察觉时,一切都不能挽回了。”
苏浚喝了口酒,“梦杨,我们现在怎么办?”
余梦杨阴冷的笑了,“只有忍耐了。宁国强、林向南是一股势力,我们是一股势力,龙皓是一股势力,采乐是另一股势力,现在,这四股势力在滨海已经成为四足鼎立的局势,只要等,等到平衡被打破的时候,我们才能知道最后的胜利是属于谁的。”
苏浚道:“我觉得我们和宁国强、林向南是同一股势力,代表着滨海的权力机构。”
余梦杨摇了摇头,“你不明白,我们永远不会和宁国强、林向南在一个集团,从一开始,我们就和他们有本质的区别,我们不会靠近他们,他们也不会容纳我们。如果说到权力,我们有我们的权力,龙皓与宁采乐都有自己的权力,你没发现吗?滨海这两年走私越来越猖獗,幕后的黑手就是宁采乐,Daddy昨天打电话给我,采乐的雅乐集团已经在华尔街上市,他名下的资产超过二十亿,一个只有二十八岁的年轻人,短短时间就成为世界顶级的富豪,他用的是什么手段,没有一个人知道,我听说,英国警方从他到英国开始就监控他,希望得到他犯罪的证据,可是徒劳无功,甚至他们派到他身边的一个警察卧底也不明不白的掉进海里死了,讽刺的是,英国女王还接见了他,多可笑的逻辑。而龙皓,我不说你也清楚,自他到了滨海,国际刑警的电传还少吗?平均一天要收两三封,滨海的犯罪活动,全都是他在幕后操控,不仅中国的黑社会,连日本、韩国、香港、台湾、泰国、马来西亚、菲律宾等等国家的黑社会都受他的控制,在他面前,我们就像一群小蚂蚁,他伸出一个手指就能让我们死。”
苏浚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余梦杨接着道:“你不是问我两年前为什么让宁采乐抢走悦雅吗?”
苏浚凝神看着他消瘦的脸庞,余梦杨压低了声音,“如果我不放手,他会杀了悦雅,就像他杀了林俊一样。”
苏浚神色大变,“林俊是他杀的?”
余梦杨点了点头,“我告诉过你,他爱着林俊,可是林俊却爱上了悦雅,如果我猜得不错,他首先是想杀悦雅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动手,到林俊决定和悦雅结婚时,他终于忍不住了,他原想三个人一块儿死,可是林俊临死前救了悦雅,所以他留了下来,决定把悦雅也杀掉,我最后一次见到悦雅在医院里,她变傻了,我和她说话,她理都不理,然后采乐来了,看见我,他的脸上浮起了冷笑,那笑容,让我从心底里冒冷气,多么的可怕的笑容,也许只有魔鬼才能有那样的笑容。”
说着,余梦杨不自禁的打个了冷颤,苏浚看着他恐惧的神情,“别想了,宁采乐走了,他到英国去了,就让英国佬去忍受他。”
余梦杨侧头看了看苏浚,“苏检,我看龙皓很快也会离开滨海,我们还是想办法不要和他产生正面冲突。”
苏浚道:“是,按时间规律,他很快就会像以前那样到泰国住一、两个月,我们也可以喘口气。”
余梦杨淡然一笑,“你看他的气势,像不像一个君王?”
苏浚喝了口酒,“梦杨……。”
余梦杨笑容慢慢化成了菊花,“我开个玩笑。”
廖启刚突然跑了过来,低声对余梦杨道:“余市长,采乐回来了。”
余梦杨惊诧的抬起头,他紧张的盯着廖启刚,廖启刚满面的喜色,“采薇刚接的电话,他们已经到北京了,明天就会到滨海。”
余梦杨有些发愣,“他们?他们是谁?”
廖启刚道:“采乐和他的妻子和儿子。”
余梦杨满面惊痛,一字一顿道:“他的妻子和儿子?”
廖启刚非常的兴奋,“就是康悦雅,他们已经结婚三年了,已经有一个儿子,名字很可爱,叫Apple。”
余梦杨猛的低下头,苏浚含笑道:“小廖,余市长知道了。你爸爸知道了吗?”
廖启刚道:“爸爸已经知道了,采乐说想见见余市长,所以我就赶过来告诉余市长。”
苏浚惊讶道:“采乐想见余市长?说原因了吗?”
廖启刚道:“也没说什么原因,只是采乐说他的公司要在美国上市了,听说余市长的父母在美国也是商界的,也许想打听一下美国商界的具体运作。”
余梦杨冷冷的笑了,“他的手可真长,又伸到美国去了。”
廖启刚没有注意他的语气,笑道:“余市长,明天……。”
余梦杨抬起头,“启刚,你回去吧,明天我会去见采乐的。”
廖启刚快步走了,苏浚看着他的背影,“一个麻烦走了,另一个麻烦回来了。”
余梦杨道:“不对,是一个麻烦走了,另一个麻烦也要走了。”
苏浚不解的看着余梦杨,他的目光炯炯,“宁采乐要把自己所有的生意都搬到外国去,他想重新开始。”
苏浚更加不解,余梦杨有些落寞道:“他有了自己的儿子,所以想像平常人那样过日子,他这次回来,是要结束滨海的所有生意,他很明白,在滨海,能够按照他开的价格接下他所有生意的人只有我。聪明,真是聪明。我现在终于明白他怎么能在宁国强的眼皮底下做出那些违法的事了。”
正文 七章 二节 苹果
五年了,采乐推着行李走出出机口,滨海变了很多,他敏感的觉察到人群中的便衣警察,怎么回事?采乐疑惑的四顾,“采乐……。”
是廖启刚,采乐满面微笑,廖启刚挤过人群,“采乐,好小子,四年一点儿都没变,我才进机场就看你了。”
廖启刚接过行李车,采乐回过身,廖启刚这才看见抱着孩子的悦雅,她和四年前一模一样,还是那么漂亮,廖启刚对悦雅微微一笑,她却转过头,采乐温柔道:“悦雅,我来抱孩子。”
悦雅紧张的看着他,“我抱着他。”
采乐温和道:“悦雅,我是采乐,是Apple的爸爸。”
悦雅把Apple交给采乐,采乐一手抱着Apple,一手揽着悦雅的腰,“悦雅,我们回家了。”
悦雅点了点头,“采乐,我想吃冰淇淋。滨海路有一家冰淇淋店的冰淇淋很好吃。”
采乐笑道:“好,我们先去吃冰淇淋。”
正说话,Apple挣脱道:“Mummy,我要Mummy抱。”
悦雅伸手抱过Apple,“Apple,Mummy带你去吃冰淇淋,Mummy很久去吃过,很好了。”
Apple撒娇道:“不要,我要去坐旋转木马。”采乐笑道:“Apple,Mummy累了,我们先去吃冰淇淋,然后明天Daddy和Mummy带你去坐旋转木马。”
Apple满面不高兴,扭了扭身子,悦雅惊疑道:“采乐,或者我们先去坐木马。”
采乐看了一眼Apple,Apple突然生气了,“Mummy,Daddy吓我。”
悦雅轻轻吻了吻Apple,轻声道:“Apple,我们明天再去坐木马。”
Apple苦了脸,“那Apple要吃大的冰淇淋,和Mummy的一样。”
采乐笑了,“Apple,Daddy抱你。Mummy累了。”
Apple傲慢的看了看采乐,“不要,我要Mummy。”
采乐的脸沉了下来,Apple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悦雅转过头瞪着采乐,“为什么要吓唬Apple?”
采乐笑了,“你看这小子,又撒娇。刚才在飞机上,你就没抱他一会儿,就哭得整个飞机的人都怕了。”
悦雅低下头,“Apple,让Daddy抱一会儿,Mummy累了。”
Apple点了点头,采乐接过Apple,满面的怜爱。
廖启刚半天不说话,Apple睁大眼睛看了看他,“Mummy,这个男子真讨厌。”
悦雅没有说话,采乐斥道:“Apple……。”
Apple一吓,又开始哭了,满面的泪,悦雅心痛得接过Apple,“你走开。”
采乐也不生气,低头吻了吻悦雅的头发,“好了,我们快走吧。”
Apple还在哽咽,廖启刚冷眼看着那个胖胖的小孩子,他长得真漂亮,传承了采乐和悦雅的优点,是一个极美的小孩,廖启刚想起自己的女儿,虽然也很可爱,可与Apple相比,总觉得长得太俗。Apple渐渐不哭了,他蜷缩在悦雅的怀里,长长的睫毛上沾满了泪水,悦雅拈着一块手绢,轻轻的替他拭泪,柔声对他说着什么,Apple似乎高兴起来,突然调皮的咬住了手绢。
采乐伸手捏了捏Apple胖胖的小脸,伸手把他抱进自己怀里,然后他把悦雅揽在自己肩上,低声对她说话,满面的爱恋与疼爱,悦雅和Apple似乎都很累了,两人闭着眼睛,很快就睡着了,采乐抱着他们,就像抱着整个世界。
廖启刚突然觉得采乐老了,虽然他的外貌仍然俊美如少年,可是他的神情与举止却变得成熟而优雅,当他不看悦雅和Apple时,他隐隐的透出一种少见的冷酷。他既不像宁国强、也不像玫姨,更不像采薇,他的性格里隐隐透出一种让人不解的狠。他想得几乎出了神,却听采乐道:“姐夫,姐姐好吗?”
廖启刚道:“还好,只是有时糊里糊涂的。”
采乐没有再问下去,廖启刚知道他不想提及林俊,那个几乎摧毁了宁家人生活的男子。廖启刚也不喜欢林俊,这个人,在他追求采薇的道路上设置了那么多的障碍,在他死后,采薇还为他自杀……。他没想到采乐却主动说:“姐夫,明天我们去看看林俊吧。”
廖启刚惊讶的点了点头,采乐的脸上凝着让人不解的痛,廖启刚道:“采乐,爸爸为你们准备了住处,他虽然嘴上不说,可是心里真的希望你们能和他们住在一起,爸爸和玫姨都老了,你们一走就是四年,爸爸真的很想你们,他知道Apple出生时,高兴得两晚上都没睡着觉,还专门跑到北京为他买了一辆小车,说是Apple学步的时候可以用,可是你们一直都不肯回来,爸爸伤心透了。”
采乐微微一笑,“我知道爸爸想我们,可是英国那边我真的离不开,才去英国,悦雅就有了,她的身体很差,根本不能搭长途飞机,Apple出生后,我的公司刚刚在华尔街上市,我得在美国和英国两边跑,头都忙大了,我本想接爸爸到英国去,可是他不愿意。”
廖启刚看了看睡着的悦雅和Apple,沉默了一会儿,“采乐,有句话我说了你别不爱听。爸爸并不喜欢悦雅,当初你一声不响的娶了她,爸爸真的非常生气,可是他不久就原谅你了,可是他却没有接受悦雅,这次你带悦雅回来,一定要取得爸爸的谅解……。”
采乐脸一沉,“我的生活不要他干涉,为什么我娶妻子要他同意?我爱悦雅,悦雅也爱我,这就够了。”
廖启刚一愣,“可是采乐,他是你爸爸。”
采乐冷冷一笑,“我不是小孩子了。”
廖启刚看着他冷若冰霜的脸,觉得一阵恐惧,采乐的眼睛里有一种他无法理解的轻蔑,采乐在后视镜里吻了吻熟睡的悦雅,廖启刚突然觉得,也许在采乐的生命里,他从未像爱悦雅一样深爱过另一个人,他的感情里,也许根本就没有父母,也没有采薇。
廖启刚被自己的想法吓坏了,他不让自己再想下去,可是后视镜里,采乐那双清泉的眼睛里射出的光却是那么的冷若冰霜,让人不寒而栗。
电视里在放大力水手,Apple津津有味的盯着电视屏幕,宁国强似乎竭力的抵制自己的兴奋,他慈爱的看着Apple,一边削着水果,一边说:“Apple,明天爷爷带你去坐船,轮船。”
Apple转过头,有些生分的看了看宁国强,“不,我要和Daddy和Mummy去。”
采乐走过来,“Apple,不许和爷爷这么说话。”
Apple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Daddy,抱。”
采乐抱起Apple,Apple蜷在他怀里,继续看电视,宁国强削好水果,递给Apple,Apple却不吃。
采乐只得接过水果,“爸,你不要这么宠着Apple,我们都没法儿管他了。”
宁国强抽了纸擦着手,“怎么?连疼孙子都不行。你老婆呢?让她去帮帮你妈,你妈可忙了一天了。”
采乐轻描淡写道:“悦雅还没有倒过时差,还在睡觉。”
宁国强生气了,“这怎么说的?婆婆在厨房里忙,媳妇儿却在蒙头大睡。”
Apple突然轻声笑了,“Mummy不会做家事。”
宁国强一惊,采乐道:“悦雅真不会做家事。”
宁国强惊异道:“那在英国时,你们怎么生活呢?”
采乐淡淡一笑,“我照顾她。”
宁国强脸上显出怒容,可是他显然勉强忍住了自己的怒气,正沉默,Apple挣脱了采乐,“Mummy醒了。”他跑进了房间。
宁国强道:“准备在滨海住多久?”
采乐吃完水果,“爸,我还是那句话,你和妈跟我到英国去。”
宁国强道:“你真的不想回来?”
采乐坚定的点了点头,宁国强转过脸,采乐道:“爸,你也知道我为什么不留下来,你和妈都老了,和我们走吧,到了英国,我们也能照顾你们。”
宁国强沉默了很久,始终一动不动。
“吃菜。”玫姨拈了一块鱼给Apple。
Apple一言不发,悦雅道:“Apple,向奶奶道谢。”Apple不情愿的嘟着嘴,“谢谢奶奶。”
采薇有些不高兴,“Apple,怎么不情不愿的?奶奶挟菜给你不好吗?”
Apple冲采薇做了个鬼脸,“I don’t like fish. Mummy……。”
悦雅很自然的从Apple碗里拈起那块鱼,然后直接拈给了采乐。
采薇放下碗,“悦雅,你怎么能这么宠孩子?你看他无法无天的,这几天,他……。”
采薇正想向下说,玫姨忙道:“采薇,没关系,Apple不喜欢吃鱼,那Apple,你喜欢吃什么?奶奶挟给你,如果没有你爱吃的,明天奶奶再做。”
Apple嘟着嘴,“我想吃炸鸡。”
宁国强道:“启刚还没回来,正好让他去买,不悔,你想吃什么?让你爸爸一块儿买回来。”
廖不悔摇了摇头,“不用了,奶奶做的菜很好吃。”
Apple受了委屈般扑到悦雅怀里,抽咽起来,采乐斥道:“Apple,回去坐好,看看姐姐,就不像你一样挑食。”
玫姨道:“Apple乖,不哭,奶奶买玩具给你。”
Apple却不理睬,只是哭,悦雅把他抱在怀里,轻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他就不哭了,安静的坐回自己的座位上,眼睛里却含着泪。
宁国强气道:“采薇,你看你把Apple吓得,他才三岁,什么都不懂,你就这么吓他。”
采薇看着Apple满眼的泪,不由也有些后悔,剥了一只龙虾给Apple,“Apple,姑姑不好,姑姑向你赔罪。”
Apple勉强开始吃那只虾。一时间,饭桌上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门响了,廖启刚走了进来,手里提着麦当劳的外卖袋,“Apple,姑夫买你要吃的炸鸡了,不悔,爸爸买了苹果派给你。”
Apple伸手抢过炸鸡的袋子,“Mummy,你喂我。”悦雅接过袋子,开始喂Apple。
廖启刚坐下开始吃饭,“采乐,余市长打电话给我了,约你下周一到市委去。”
采乐点了点头,悦雅听见余市长,不由有些迟疑,采乐挟了一筷子菜给她,“Apple,Daddy喂你,让Mummy吃饭。”
Apple傲慢的看了一眼采乐,“不要。我要Mummy喂,我还要Mummy陪我睡。”
采乐淡淡一笑,“今天晚上你和奶奶睡。”
Apple一听,眨了眨眼睛,突然倒在地上,打着滚大哭起来,悦雅起身想去抱他,采乐一把抓住她,“Apple,快起来,不然Daddy打你了。”
Apple哭得更厉害了,悦雅挣开采乐,抱起了Apple,怒道:“你干什么?Apple哭得这么厉害,你还要打他。”
采乐也生气了,“你看你把他宠的,什么人的话都不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悦雅还未说话,玫姨道:“悦雅,采乐也是为Apple好。”
悦雅怒气不息,“什么为Apple好?Apple哭得这么厉害,他还要吓他。”
宁国强一拍桌子,“行了,都别说了。悦雅,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从英国回来,一连睡了好几天,你倒时差我们不怪你,可别人家的媳妇儿是抢着帮婆婆做事,你睡醒了就无所事事,什么都不干……。”
悦雅真的生气了,她一言不发,抱着Apple就向门走去,采乐慌忙拉住她,“悦雅,干什么?”
悦雅转过身,“你没听见吗?我可不配做你的媳妇。”
虽然是轻轻的一句话,听在耳里,那么的意味深长,在座的所有人都呆了,采乐笑道:“爸爸说笑,你爱做什么就做什么,这样,Apple还是和我们一起睡……。”
宁国强怒道:“不行!”
采乐的笑脸收敛了,玫姨忙道:“Apple就和悦雅睡吧,我也没做什么事,都是些小事,不用悦雅做什么。”
宁国强强忍住怒气,采乐拉着悦雅坐了下来,悦雅轻声对Apple说着什么,Apple很快就破涕为笑,他伸手握住一块炸鸡递给采乐,“Daddy,吃鸡。”
采乐接过他手里的鸡块,Apple的手很胖,圆圆的就像一个小肉球,采乐把鸡放在碗里,Apple撅起嘴,“Daddy,为什么不吃?”采乐微微一笑,“等你吃完了,不吃了,Daddy再吃。”
Apple转头对悦雅道:“Mummy,Daddy不乖,Apple让他吃鸡,他挑嘴不吃。”
悦雅和采乐相视一笑,采乐拈起鸡块笑道:“臭小子,把Daddy平时教训你的话,也搬了出来。”
Apple的嘴又撅了起来,玫姨盛了碗鸡汤给Apple,“Apple,喝碗鸡汤。”
Apple眼珠滴溜溜的一转,“奶奶,给爷爷喝。”
玫姨和宁国强大感意外,Apple接着说:“爷爷喝了不要骂Mummy,Mummy和Apple一样乖。”宁国强脸再也挂不住,笑开了。
正文 七章 三节 交锋
一切似乎没有改变,咖啡厅里仍然流淌着音乐,仍然坐满了附庸风雅的时髦男女,采乐环顾四周,感慨良多,他一眼看见余梦杨和苏浚,便满面堆笑走过去,“余市长,也许叫余总更合适。”
余梦杨站了起来,“宁董,请坐。”
采乐坐了下来,余梦杨看着他满面的笑容,“廖启刚找了我几次,说你想见我。”
采乐转头叫待者,“加勒比海的阳光。”
待者弯着腰,“先生,现在这种咖啡已经不流行,要不我另外推荐一种给您。”
采乐微一笑,“不用了,就这种吧。”
待者走了,余梦杨笑道:“想不到你也挺怀旧的。”
采乐淡然一笑,“有些东西,一旦拥有了,就是一辈子。”
余梦杨面沉似水,“是吗?不是自己的东西,即使拥有了,也是一时的。”
采乐伸长腿,“我这个人不一样,一旦要了,无论从前是不是自己的,只要现在是我的,那就永远都是我的。”
余梦杨看着他懒洋洋的笑容,那样的无邪、那样的阳光、那样的迷人,充满让人心醉的朝气,余梦杨伸手抬起咖啡杯,“宁董,你找我究竟什么事?”
采乐吹了声口哨,待者走了过来,“先生,需要我帮忙吗?”
采乐指着咖啡厅墙上挂着的画像道:“告诉你们老板,那幅画像我买了。”
待者随着他的手指看了看,“对不起,先生,那幅画像是私人物品,老板说画里的小姐迟早会来拿的。”
采乐从脖子上取上一个银质的挂饰,他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动,挂饰打开了,采乐指着挂饰里的像片道:“她是我太太。”
待者定眼看了很久,“我去找老板。”
采乐看着他走上楼梯,才转头看着余梦杨道:“我想你应该知道我在滨海的生意有多大,我要移民到英国,这边的生意我想低价转让给你。”
余梦杨的脸上浮起笑容,“你怎么知道我会接手你的生意。”
这时待者走了过来,“先生,老板说可以给您。”
采乐笑道:“谢谢,麻烦你帮我包起来,放在门口,待会儿我自己拿。”
待者走了,采乐笑容可掬,“余市长,我虽然在英国,但是也知道龙皓到了滨海,而且一呆就是两年,这两年您的日子不太好过吧。话说白了,现在滨海的经济掌握在三个人手中,白道,当然是您和我,黑道,当然是我和龙皓,说实话,我们的实力都不足以和龙皓抗衡,但是龙皓被警察盯得很紧,所以做事始终有顾忌,所以我们三个人在滨海的势力很均衡,谁也制约不了谁,我知道您不甘心这种三国鼎立的局面,但是您想了很多方法想打进黑道,可是我和龙皓已经把握了黑道的全部生意,可以说针插不进,水泼不入,您一直都没有办法入手,现在我提供了一个机会给您,您不会放过的。”
余梦杨笑容化开了,“你真的很聪明,采乐,说实话,我一直都低估了你,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会这么狡诈。我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可是你和我心里都清楚,即使我接手了你的生意,一样斗不过龙皓。另外,我想问你,为什么你让廖启刚给我的清单上,会有辉悦集团?”
采乐抬起咖啡,“辉悦是悦雅的心血,她虽然签了文件转让给韩书,可是那份文件我的律师看过后,认为没有法律效力,我已经申请法律仲裁了,辉悦迟早还是我的。”
余梦杨心里一动,“是吗?韩书会同意吗?”
采乐眼珠一转,“他同不同意我不管,我只管你要不要。”
余梦杨喝了口咖啡,“是吗?你似乎不太顾忌康董的想法。”
采乐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我当然顾忌她的想法,她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
夜深了,辉煌的灯火渐渐黯淡下去,悦雅独自坐在黑暗中,远远的眺望漆黑的海面,在那里,在那个海峡口的下面,林俊躺在深深的海底,依然象在生一般的活泼、阳光,他频频的出现在她的梦中,他快乐的穿过如雨般泻落的金急雨,跑向悦雅,悦雅每次想到这里,都禁不住泪流满面。
悦雅伸手拭去脸上的泪水,她听见采乐均匀的呼吸声,他睡得很熟,悦雅起身,帮采乐掖好被子,Apple睡得很可爱,悦雅忍不住低头轻轻吻了吻他,如果Alex也在这里,该有多好!
悦雅又坐回椅中,她总是倒不过时差,采乐醒了,他坐到悦雅身边,轻轻的揽着她,两人默默的看着海面,他们都知道,也许林俊就站在那朵波浪上,对人世永久的回望。
酒会很热闹,几乎滨海的名人都到场了,采乐修长的手指夹着琥珀色的香槟酒杯,恍若局外人般坐在一隅,仔细的观察着那个瘸脚的男子,他很高,比采乐还要高,修长的身材,面容冷漠、眼光冷而挑剔,棱角分明的嘴角带着一丝坚定与忍耐,他的眉宇间英气毕露,行动优雅得体,让人丝毫不觉得瘸腿是他的缺陷,从任何一方面来看,他就是一个大权在握、冷酷残忍的人,而他蜂蜜色的皮肤在灯光下闪闪发光,英俊的脸散发出莫明的吸引力,他的眼神微转,总能引起周围男女的注目,他太特别、太吸引人。
采乐喝了口香槟,他就是他迫使他离开滨海的原因,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会到滨海,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会留在滨海这么长的时间,他似乎从天而降,采乐在滨海的触角因为他的存在而收缩,采乐知道余梦杨不是他的对手,也知道自己的父亲、包括滨海的所有人都不是自己的对手,可是唯独这个男子,让采乐扰心。
他又喝了口香槟,待他抬起头,那个男子已经走到了他面前,然后盯着他的眼睛坐了下来,采乐对他微微一笑,“幸会。”
那个男子手中也有一杯香槟,他看了采乐很久,“你很面生。”
他的中文有一丝僵硬,采乐的笑容更加灿烂,“I came back to BinHai three weeks ago!”
采乐优雅的英文发音让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Are you Britisher?”
采乐放下酒杯,“No, I am Chinese.”
男子也放下酒杯,“我会说中文。我很喜欢中文,我太太也很喜欢中文。”
采乐的眼睛看了看康欢,“你太太很漂亮。”
男子没有回头,“她不是我太太。”
采乐脸上掠过一丝惊讶,男子淡淡道:“她只是我的助手。”
采乐的心里浮起一丝猜疑,男子看了看他,“别紧张,我只是想和你做生意而已。我叫龙皓。”
意外的沉默,采乐微微一笑,“是吗?龙先生想谈什么生意?”
龙皓从怀里掏出一个银质的烟盒,烟盒上镶嵌着一块深蓝的宝石,采乐眼尖,看到宝石下似乎有一个头像,龙皓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细长的雪茄,“喜欢吗?”
采乐摇了摇头,龙皓细长的手指拈出一支火柴,点燃了雪茄,“我们先谈谈滨城花园吧?”
采乐不由涌起一阵佩服,原来他也看中的滨城花园,滨城花园建在一个海湾旁,四年前,那个海湾还是一个人迹罕至的偏僻之地,他买下来的时候,知道这个吃水很深的海湾一定会被建成一个优良的港湾,但为了掩饰,他投资建了个别墅群,别墅建好后,果如他所料,由于离城太远,交通不便,容居率又高得可怕,根本无人问津,一时间,滨城花园成为滨海房地产界的一个笑话,可是谁又想到他的深谋远虑,到了现在,码头已经开始建设,滨城花园正好建成码头旁边,地价飞升,更何况,只要把别墅推倒,重新建一个货场,其中的收益根本无法估计,滨城花园又成了滨海市地产界的神话。可是没人知道所有一切,都是他的,偏偏……。
采乐快速的想了想,“好啊!那我们谈谈如何合作吧!”
龙皓讽刺的一笑,“谁要和你合作?”
采乐放下酒杯,“那我们就谈谈你出什么价钱来滨城花园吧!”
龙皓紧盯着他阳光般的笑脸,眼中闪出一丝诧异,“你很聪明。”
采乐的笑容不变,“谢谢!”
龙皓转过头,淡淡道:“这件事,我们明天再谈,今天,我想和你谈谈韩书。”
采乐收敛了笑容,有点冷漠道:“对不起,我想这个话题,对我来说,并不受欢迎。那个人,我不喜欢。”
龙皓突然笑了,采乐看着他脸上迷人的笑容,突然又笑了,“也好,我们就谈谈韩书,从哪里开始谈呢?”
龙皓放下雪茄,“就从他是如何到滨海?如何掌握辉悦集团?最后,辉悦集团如何到了你手里?”
采乐的瞳孔立即收缩了,他急速的在心里核算了一下,“你说的这些,我只是略有所闻,韩书从前是一个律师,听说帮一个叫康辉的毒贩辩护,结果康辉二审被判定了死刑,随后有一个叫康悦雅的女人找到了韩书,说要救康辉,没想到康辉自杀了,所以韩书就随同康悦雅到了滨海,接着,辉悦集团成为滨海最大的民营营业,可是在如何运营方面出现了分歧,接着,康悦雅签了一份律师协议,把辉悦集团转让给韩书,随后,韩书独自掌握了辉悦集团,可是半年前,有个德国的律师找到我,于是,我出了一亿人民币买下了辉悦集团。”
龙皓紧紧盯着采乐的眼睛,在那双孩子般的眼睛里,他只能看到真诚,龙皓喷出一口烟,“编的真是天衣无缝,你很明白说谎的技巧,说了一半的真话,说了一半的假话。”
采乐笑了,笑得那么开心,“龙先生,你真的很敏锐。那我就说真话吧,一年前,我为我太太买了一瓶很昂贵的香料,那瓶香料,没有任何的标签,没有任何的说明,可是那瓶香料却很纯正,只有某些特殊的地区才能找到的香料,于是,我就追查了一下那瓶香料的来路。”
采乐发现龙皓的精神明显集中了,他很专注的看着他,“你猜那瓶香料是什么来路?”
龙皓淡淡道:“是韩书卖出的?”
采乐轻轻一击掌,“对,就是他卖出的。我随后打听了一下韩书这个人,结果发现了一个很了不起的女人,这个女人,从一个不该离开的地方离开,到了一个不该到的地方,她骗了一个不该骗的人,信了一个不该信的人,但是这个女人很勇敢的面对了这一切,解决了这一切,我签那份文件的时候,她告诉过我,过去的她,已经死了,现在,她是另外一个人,另外一个陌生的人,从来处来,到去处去的人。”
龙皓的眼神像针一般的刺人,“从来处来,到去处去。她去哪儿了?”
采乐轻松道:“这我就不知道了,龙先生,你觉得我应该知道吗?还是我应该再去打听她的来历呢?”
龙皓冷冷道:“不用,她就我的妻子。六年前,她离开了我,然后到了中国,我知道她最后的消息就是她到了中国的滨海,最后接触到的人,就是韩书,可是这个家伙,无论我怎么问,他就是不说悦雅的去处。”
采乐在心里偷偷的擦了擦汗,他知道,如果不是自己掌握了韩书一个宁死也不肯说的秘密,他肯定早就出卖了悦雅。
一个优雅而冷漠的声音在他们身边响起,“Daddy,I want to go to home.”
采乐转过头,不由在心里惊叹,好精致的一个男孩子,那个看上去七、八岁的男孩长得很高,有一种天然的高贵与优雅,他的脸在灯光下,精致得像画出来的漫画人物,俊秀得让人不由自主的想亲近他、疼爱他,他恍若舞蹈般的走向龙皓,龙皓的脸上浮现出让采乐吃惊的温柔与爱,他伸手把那孩子抱到怀进里,“Alex,今后说中文好吗?你母亲很喜欢中文。”
Alex点了点头,“Daddy,我累了,我想回家。”
龙皓伸手抱起他,“宁先生,明天我会派人来请你。”
采乐微一笑,他看见Alex冷冷的看着他,那冰冷的眼神,让他不寒而栗。
正文 七章 四节 往事
起风了,采乐和龙皓穿行在滨城花园的别墅中,龙皓看完所有别墅,转过头看了看采乐,“你想要多少钱?”
采乐的脸上挂着一丝习惯性的、灿烂的笑容。那丝温暖的笑容,让人觉得他仍是一个阳光的男孩,让人不知不觉间就被他捏到手中,可是这笑容,却没有骗过龙皓,他认真的、严肃的看着采乐,像一个真正的对手一般的看着他,采乐有种笑不出的感觉,可是他仍然维持着那丝勉强的笑容,“龙先生是行家,不如你出个价。”
龙皓修长的手指着远处正在兴建的码头,“这里码头不过二公里的路程,一百二亩的面积,六年前,你卖下这块无人问津的地时,仅用了三千万,随后,你投入一千万兴建了滨城花园,实际上,滨城花园从未向外销售过,但那一千万,你并没有浪费,我刚才已经看过滨城花园的修筑,你早已估算到今天这块地的价值,所以在很多地方,都有一个货场的模型。很了不起,你竟然有如此的眼光,二天前,我还小看了你。我知道,你非常明白对于这块地,我势在必得,所以你觉得我出多少才合适呢?”
他转过身,饶有兴致的看着采乐,采乐脸上仍有孩子般的笑容,“龙先生果然是明白人,其实我没想过要用这块地赚你的钱。”
龙皓沉下了脸,采乐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我想用这块地,换你在大马的橡胶庄园。”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龙皓面上的神色变幻莫测,采乐却很冷静。
良久,龙皓淡淡道:“你怎么知道大马的橡胶庄园是我的?”
采乐仍然很严肃,“我是一个生意人。”
龙皓突然轻轻抚了抚掌,他笑了,“果然是个很聪明的人,难怪悦雅要选择你来接手她的心血。”
采乐的眼角一跳,脸上神情却不变,“承蒙夸奖。”
龙皓向前走了两步,“明天我会通知人办好庄园的移交手续。”
采乐一愣,他没想到竟然会如此的顺利。
龙皓转过身,“宁先生,你应该谢谢悦雅,如果不是她,我今天就会杀了你。”
采乐绽开了笑容,“是吗?那我应该感到荣幸,能成为龙先生的敌人。”
龙皓也笑了,“你真的很聪明,我越来越喜欢你了。不过,你应该明白,成为我的敌人,下场只有一个,就是死。但是既然悦雅选择了你来帮她,我就不应该违逆她的意思。”
采乐眼光闪烁,“龙先生真的很爱自己的太太。”
龙皓仰天一笑,“你不是说过她离开了一个不该离开的地方,骗了一个不该骗的人吗?你用你自己的头脑,好好的帮悦雅想一想,怎样才能逃走吧。”
说完,他坚定的转过身,一瘸一拐的走了,采乐在他身后凝视着他的背影,从那个孤单的背影上,他看到了坚忍不拔;看到了永不放弃,他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怎么今天的海风这么大?大得几乎把他吹倒在地上。
客厅里老式的自鸣钟发出沉闷的报时声,采乐睁开眼睛,黑暗中,他的眼睛闪闪发光,他轻轻抚摸着怀里的悦雅,她睡得很沉,脸颊上还有Apple今天顽皮时咬出的齿痕,他低下头,仔细的看着悦雅酣睡的面容,在采乐心里,悦雅似乎从没有任何的变化,就和初识一般的优雅、美丽、智慧,但从龙皓今天的谈话片段中,采乐听出了另一个悦雅。
那是一个极度勇敢的女人,独立而自主,而且狠心,能够抛弃自己孩子的女人,并不多见。悦雅是否想过因为她的离开,龙皓会杀死Alex呢?采乐这样想,他知道如果悦雅离开自己,自己一定会像龙皓一样抛弃所有的一切找到她,不过,不是为了杀了她,而且是为了更好的爱她。
采乐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如此的爱一个女人,一个曾经让他痛不欲生的女人,可是这个女人给了他从未有过的温情与爱,这个女人,像一只依人的小鸟,依赖着他、仰仗着他,在她的世界中,他和Apple就是她的一切,而他,也愿意为她承担一切的一切,包括仇恨。
悦雅醒了,她半睁着如丝的睡眼,看着采乐,“采乐,你怎么还不睡?”
采乐伸手轻轻抚了抚她面上红色的齿痕,悦雅娇美的一笑,转头去看小床上睡得像小猪一样的Apple。
Apple睡得很乖,两只胖胖的小手上,还捏着一个绿色的恐龙,悦雅看了半晌,才转过头,采乐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小心的亲昵完,采乐轻轻揽着悦雅,“悦雅,我从没听你说过你的父母,他们是什么人。”
怀里悦雅的身体逐渐的僵硬了,然后她似乎想挣脱出他的怀抱,采乐紧紧的抱着她,不让她逃脱,“悦雅,我们总要面对心里的疼痛。”
悦雅安静下来了,她偎在采乐怀里,一动不动。采乐轻轻的,轻轻的抱着她,不让她感到一丝不安,过了很久,悦雅才慢慢慢的说:“其实,我见过我的母亲。她是一个中国人,在新加坡留学的中国人。”
黑暗的空气中,隐隐有一丝海风的咸味,悦雅又娇又糯的声音静静的回响,那么的平静,不带一丝的感情……
《剩余部份,请参看外一、二章(明天上传,谢谢支持!)》
正文 七章 五节 alex
客厅里传来一阵阵男女谈笑的声音,Alex站在楼梯口,冷冷的看着楼下客厅里正在谈话的两个人,明显具有泰国血统的康欢坐在沙发上,随意的将手放在那个皮肤黝黑的中国男子的腿上,那个男子看上去很谄媚,脸上满是讨好的笑。
Alex轻轻的咳了一声嗽,然后慢慢开始下楼,康欢和那男子听到咳嗽的声音,一起抬头向楼上看去,一见到Alex,康欢脸上的笑容立即收敛了,她收回了手,坐到了沙发的另一边,正襟而危坐,那男子立即站了起来,毕恭毕敬的站在楼梯口,待Alex走到楼中,他轻声的唤道:“小少爷。”
屋里一时静了下来,只有屋外树上的蝉鸣声阵阵传来,Alex停住了脚步,一言不发的看着那个男子,那个男子的额头渐渐渗出汗来,顺着他的脸流到了下颌,滴落在他蓝色的衬衫上,很快就变成了一块汗渍。
Alex眨了眨眼睛,不再看他,慢慢的向楼下走,那男子讪讪道:“小少爷,我是来交帐的。”
Alex没有理睬他,只是慢慢走到康欢面前,坐了下来,直视着康欢的双眼,康欢一阵不自在,勉强笑道:“Alex, It’s so hot!Why……?”
她还未说完,Alex已起身向屋外走去,康欢的双眼紧紧盯着那个人精似的小孩子,只觉得浑身都是冷汗,这个孩子,从他稚龄开始,就一直不喜欢她,小的时候,只要一看见她,就做出一种奇怪的表情,似乎她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味道似的,现在他长大了,每次一看到她,他的眼神总是冷冰冰的,就像南极冰原的冻土,万年不会融化。
屋外的阳光很炙热,Alex站在平台上,淡淡的看着远处平静的海面,近处的海浪亲吻着浅白色的沙滩,在沙砾中,埋藏着五彩的贝壳的碎片和奇形怪状的海螺,Alex的眼睛只是紧紧盯着海天相接的地方,不曾向其他的地方张望,他就这样安静的站在平台上,像一座冰冷的雪山,亘古以来就驻立在那里,就连灼热的阳光都不曾将他融化。
铁门缓缓打开了,龙皓从车里走了出来,一抬头看见站在平台上的Alex,他背对着大门,微微的海风吹动他长长的黑发,他修长的手臂斜插在背带短裤的裤包里,小手指习惯性的放在包外。
龙皓慢慢的走上台阶,从小,他就不知道Alex心中的想法,他似乎从来没有任何想法,他冰冷的眼神,只有在看见他或安竹夫人时,才有些微的融化。
走到平台上,龙皓看着他瘦弱的背影,静静的站在他身后,他高大的身形投下的阴影与他的重叠在一起,就像永不会分离的两个人。
他将手轻轻放在Alex的肩上,“Alex,你在看什么?”
Alex缓缓的转过头,看到他,只是微微笑了笑,“Daddy。”
龙皓执着他的手走到平台的阳伞下坐下,“Alex,What do you see?”
Alex淡淡道:“Nothing!”
他雪白的脸上,两颗漆黑的眼眸像梦一样的迷离,龙皓突然觉得自己回到了龙城,在明媚的月光下,悦雅的脸隐在重重的雾霭中,只有樱花般的双唇轻启,“没什么?”那悠长而娇嫩的声音,似乎还回响在耳边。
龙皓从怀里掏出那个银质的烟盒,“Alex,Do you want to come back to Dragon City?”
Alex没有看他,只是坚定的摇了摇头,龙皓打开烟盒上那个镶嵌精美的蓝宝石,里面是安竹夫人年轻时的头像,“Do you miss grandmother?”
Alex点了点头,龙皓柔声道:“我们回龙城去看奶奶,然后Daddy再帮你找Mummy,好不好?”
Alex抬起眼睛,“我不想回去,我喜欢这里。”
Alex淡然的眼神中,龙皓看不出他的真实想法,他到底在想什么呢?龙皓疑惑的想,他觉得自己的儿子,就像一块不透明的冰,他把一切的一切都隐藏在自己心里,就像悦雅。
龙皓抽出一支烟,优雅的放在嘴边,“Alex,这里有什么好?你这么喜欢这里?”
Alex起身,“这里有妈妈的味道。”
入夜之后,风越来越大,也许很快就要下雨了吧!龙皓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宁静的眺望着海中涌起的波涛,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他知道是康欢,在这幢屋里,只有Alex和康欢会在这个时候,毫无顾忌的打开他的房门。龙皓没有转身,只是傲然坐了下去。
眼前的男人和五年前初见时一样的骄傲,他倨傲的坐在高背靠椅上,脸上的神情冷傲,她轻盈的走到他身边,“皓……。”
龙皓低下眼睛,“这么晚,有什么事?”
他的神情告诉她,她打扰了他。
可是她仍然说了下去,“我想跟你回泰国去。”
龙皓不置可否,康欢等了很久,龙皓终于抬起眼睛,“好吧。不过你就留在泰国。”
康欢愣住了,“你要回龙城?”
龙皓的脸上显出不耐烦的神情,“如果你没事,早点儿去休息。”
康欢退了出去,龙皓起身,推开一道暗门,直接走到Alex的床边。
他睡得很香,眉目如画的脸上挂着很淡的一丝笑容,龙皓嘴着噙着一丝淡雅的笑,他坐在Alex床边,深情的凝视着睡梦中Alex的一举一动,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像一个孩子,其他的时候,他就像带着一个美丽的、黄金雕刻的面具,那面具表面闪烁着迷人的光华,背地里却暗潮汹涌。
龙皓忍住吸烟的渴望,伸手握住Alex幼小的手,他究竟是怎么感觉到悦雅的存在呢?就像他腿上挂着的金铃,每年他过生日时,总会出现一条新的金铃,可是他从不说是谁带给他的,他曾经问过,得到的回答永远都是沉默。
也许应该带他回龙城,让他留在那里,与母亲作伴,可是他不舍得他,每次看到他透明眼睛的神情,他总是觉得自己应该好好的爱惜他。事实上,他也是这样的做的,他给了他前所未有的爱与关怀,可是他总是冷冷淡淡的,即没有高兴,也没有不高兴,只是在特别高兴的时候,他会赖在他怀里,与他轻声呢喃,有的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待他,不像对待自己的儿子,而是像关怀自己的父亲。
窗外响起了急雨敲打玻璃的声音,他优雅的起身,慢慢关好了窗户,回过头,他看见Alex已坐起身,沉默的注视着他。
看上去,Alex已经完全清醒了,他像一个可爱的布娃娃,眨着透明的大眼睛看着他,龙皓坐在床边,“Alex,你醒了。”
他下意识的转头看看了墙上的挂钟,果然是Alex发现悦雅离开他的那个时间——凌晨2点13分,“Alex,饿了吗?”
Alex跳下床,他的动作协调而优美,就像一头幼年的小兽,他光着脚走到窗前,“Daddy,明天会天晴吗?”
龙皓不解的看着他,Alex有些惆怅的看着窗外如注的大雨,“我讨厌下雨。”
在那一瞬间,龙皓似乎又回到在龙城的时光,Alex坐在客厅高背的椅子里,惆怅的看着窗外永不停歇的雨水,稚雅的声音缓缓响起,“我不喜欢下雨。”
原来是这样,原来Alex讨厌龙城过多的雨水,可是在热带雨林中,那些的雨水,不过是助长植物生长的养料之一。从小生活在龙城,他已经习惯了潮湿而闷热的天气,其实于他而言,呆在哪里,都无所谓。
这时,Alex已经走了回来,他伸手要他抱,这是很少见的,Alex平常并不太喜欢人抱他,他似乎特别喜欢自己一个人独处。今天不知怎么了,竟然会如此粘人。
龙皓俯身抱起他,Alex眨了眨眼睛,似乎想睡过去,他轻轻的摇了摇,Alex迷迷糊糊的说:“Daddy,Mummy什么时候回来?”
龙皓的手微微发抖,他柔声道:“放心吧,Mummy很快就会回来了。”
Alex突然绽出灿烂的笑容,然后他伸手抓住龙皓的衣服,很快就睡着了。
龙皓低头看着Alex甜甜的笑容,他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的变冷,他当然清楚自己在滨海这个鬼地方呆那么长时间的原因,他也明白,Alex的Mummy,永远不可能再回到龙城了。
似乎在做什么美梦一般,Alex在梦中发出愉快的笑声,和小的时候相比,他越来越不爱哭了。
正文 七章 六节 弑妻(1)
天空的阴云已渐渐散开,龙皓放开Alex的手,蹲下身子,看着Alex道:“Alex,Daddy现在要回家一段时间,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可以吗?”
Alex点了点头,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在龙皓脸颊上轻轻一吻。
龙皓直起身子,对自己的手下微一示意,那健硕的男子极快的收拾好行李,推进了关口。
龙皓转头看了看Sofia,“Ms.Sofia,Alex拜托你照顾了。”
Sofia恭敬的行了个礼。
龙皓轻轻拍了拍Alex的头,然后猛的转身,头也不回的入了闸。
Sofia执着Alex的手,轻声道:“Let’s go home。”
Alex很乖的跟在她身边,缓缓的走向机场门口那张红色的法拉利05款跑车。
在机场的贵宾休息室,余梦杨微笑着看着龙皓走上飞往泰国的国际航班,他终于走了,似乎他的离开,把滨海上空所有的阴霾都带走了。他伸手掏出手机,极快的拔了个号,“苏检吗?他已经走了,你打电话给韩书,让他今晚过来一趟。”
入夜后,樱花盛世显得特别漆黑而安静,只偶尔有名贵轿车打开雪亮的车灯,无声的滑过一幢幢独立的别墅,闪电般的消失在黑暗的夜色中,就在这片仿佛凝固的黑暗中,有一片昏黄的灯光洒落了一地,从透明的落地窗中,可以看到滨海市的市长余梦杨和一个男人正在激烈的争执,而市检察院的副检察长苏浚并安静的坐在一边,似乎在观看这两个人的争吵一般。
而室内,空气更加紧张,余梦杨和韩书的争执正处于白热化的阶段,余梦杨用手重重的拍了拍桌子,“那你说,我们应该如何应付?康悦雅签的那份授权书,被宁采乐找到了一个漏洞,在法律上,那份授权书,完全不成立,你要我想办法,我能想什么办法?”
韩书冷笑道:“是没有办法?还是你根本就没想?现在龙皓在滨海的势力越来越大,他紧抓着黑暗三分之二的生意,另外三分之一牢牢的掌握在宁采乐手中,我们也只有辉悦集团这张王牌,才能和他们取得势力的均衡,现在,宁采乐靠一张纸,就想拿走辉悦,如果他真的成功了,宁采乐就控制了白道百分之六十的生意,我们完全处于劣势,根本没有机会翻盘。”
余梦杨同样冷笑道:“如果我有办法,那三分二的生意,也不会在半年内,全部转手给龙皓。如果你有能力,宁采乐不可能在二年的时间,就抓住滨海百分之四十的经济通道,你觉得我们能够和他们抗衡吗?”
韩书怒道:“没办法?没办法?你总是没办法!四年前,我让你建立海上的走私通道,你说条件不成熟,结果宁采乐很轻易就拿到了海上走私通道,香烟、轿车、洋酒、高级化妆品、品牌衣服,这滨海的奢侈品,有多少是通过他的通道涌入的滨海,你知道为什么我们在和他的交手时,总是失败吗?因为他知道你的弱点,你的弱点就是优柔寡断,因为这个,我们浪费了多少黄金机会。”
余梦杨冷笑道:“海上走私通道?你真的觉得操纵这个生意,可以一本万利吗?要走私,必须建立一张庞大的关系网,其中要涉及方方面面的主管部门,所有的细节都必须顾及到,你打点了一个部门,其他的部门也得打点,否则就是长堤上的蚁穴,你不会天真的以为打通海关,就打通了这条通路吗?”
韩书坐了下来,冷静的盯着余梦杨的眼睛,“梦杨,真的有那么困难吗?”
余梦杨沉默片刻,也坐了下来,接过苏浚递过来的茶,“韩书,我知道你一直怀疑我顾忌宁采乐,那我实话告诉你,我的确是顾忌他,但不是你想像中的那个原因,不是因为康悦雅,我的确是喜欢康悦雅,可是这不是我顾忌宁采乐的理由。这几年,你也和他交过手,你也知道他是怎样的一个人。如果我告诉你,在宁采乐回到国内,注册了他的公司时,他其实已经打通了走私的通道你相不相信?如果我告诉你,新城公司,也是宁采乐下属的公司,你相不相信?如果我告诉你,宁采乐在滨海是依靠我一步一步成长成我的敌人,你相不相信?”
砰!韩书手中的杯子掉在地上,一下裂成两块,“你说什么?新城是宁采乐的公司,你们不是一直都说新城是你们的吗?”
余梦杨看了看苏浚,苏浚轻轻咳嗽一声,“其实是这样的,新城原来一直是隶属于市委第七建筑公司的,新城的老总也是由梦杨直接任命的,新城的所有业务运作,都是由梦杨直接干涉的,后来体制改革,在梦杨的支持下,新城由原来的领导班子出资购买下来,成为私营企业。当时可以这么说,新城完全是梦杨的企业,所以对于它的一切运作,我们都很放心。可是在滨海公路二期修筑完后,我们发现新城的财务收支异常,而且新城的领导班子几乎来了个大换血,原来对我们一切都是透明的企业,一下子变成了一个秘不透风的秘室,我们想尽办法都没能渗透进去,后来,梦杨在无意中发现竟然是宁采乐掌管着新城。开始他怎么也不相信,后来多方打听,我们才知道,原来宁采乐使了一个明修栈道,暗渡过陈仓的诡计。他知道梦杨和新城的关系,就已经开始盘算收购新城,恰好遇到在体制改革,而新城原有的领导班子都是一群搞学问的人,没有经济头脑,根本拿不出什么资金。他就趁虚而入,找到当时新城的领导班子,要以他们的名义买下新城,并向他们许诺只抽红利。那些人觉得天下掉了馅饼,立即就答应了。刚开始,他的确什么都不管,只是隐忍,然后慢慢安插自己的人潜伏进新城,借助梦杨的实力,一步一步的扩大新城,新城的实力慢慢增长,虽然滨海公路招标时,新城还没有足够的实力投到标,但他知道,滨海公路三期的工程,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宝藏,梦杨和我都不会坐视不理,所以他在招标前半年,就任用了一个建筑学博士为新城的老总,同时在各种慈善机构大肆捐款,在公众中树立了良好的信誉,于是,梦杨就指定你们必须转包给新城,本来我们希望能够赚到两笔钱。可是,到最后,我们才发现,原来我们不过是宁采乐手中的一枚棋子。”
很久没有人说话,韩书看了看余梦杨,又看了看苏浚,然后突然笑了,“原来是这样。那走私通道呢?我不相信他比你更熟知政府各个机构的运作?”
啪、啪、啪,余梦杨不停的打开打火机的机盖,又关上,他脸上的神情阴晴不定,过了许久,他才开口,“你知道宁采乐回国时,有多少资金吗?十万英磅,一百四十万人民币,你知道他是怎么打通海关关节吗?很低劣的手段,当时海关的关长是戴副省长的独生子戴强,这个戴强软弱不吃,我们想了很多种方法都没有打开缺口,钱、美女、汽车、洋房,通通刹羽而归,但宁采乐却很聪明,他利用自己父亲和戴副省长的关系,慢慢的接近戴强,然后发现戴强的家庭并不幸福,可以说是政治联姻。戴强本人,表面上清心寡欲,但低下去很喜欢和他品评女子的优劣,他从戴强的言谈中发现,戴强对女人的品味很高,一般的女人,就是通常那种风尘女子,根本入不了他的眼睛,而戴强一直对一个在电影学院视察时,见到的女生念念不忘。于是,他买通了那个女生,那个女的一心想出国,一听宁采乐能担保她到英国,就什么都答应了。然后,宁采乐精心的安排了一个桃花局,假装那个女人是他的女朋友,然后在一次偶然的机会,在一个浪漫的场所,认识了戴强,那个女人折服在戴强成熟男人的翩翩风度中,三天后就红杏出墙。戴强才半个月就被这个女人迷得神魂颠倒,住到了那个女人家,他并不知道,自己和那个女人在床上颠龙倒凤,全部被拍在针孔摄影机里。待他发现时,那个女人早已到了英国,而自己的朋友,宁采乐,两根秀气的手指拈着几张堪称三级片的光碟请他欣赏,于是戴强乖乖的成了宁采乐帮凶,宁采乐也知道戴强的重要性,不断的贿赂他,有气质、有学问的美女,大量的金钱,浪漫的异国之旅,戴强主动帮宁采乐拉好了一切的关系网,而这一切,宁采乐仅仅用了一百万人民币就搞定了。戴强被双规后,宁死也不敢说出宁采乐,他做的那些丑事,全掌握在宁采乐手里,而且宁采乐只是躲在幕后,操纵着一切,没有一点儿证据和他有关,戴强被枪决后,宁采乐却依靠戴强的关系网继续做生意,越做越大,一直演变为今天这个局面。”
韩书显然不相信,“你怎么知道?”
余梦杨嘴角慢慢向上一弯,露出一个极度引诱人心的笑容,“因为,那个电影学院的女人,也是我的情人。”
话才说完,他听见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勿勿的、伤心的跑上了楼,他知道是绣蕾,也知道他们刚才的谈话,一字不漏的进了绣蕾的耳朵,他惊慌的站了起来,绣蕾是一个一直生活在政治气氛很浓郁的家庭,连他都猜测不到,她在听了这一切后,会有什么反应?
正文 七章 六节 弑妻(2)
卧室里很安静,绣蕾似乎是睡着了,余梦杨有些忐忑的盯着她的背影,猜测她的想法。他看了很久,绣蕾一动不动,似乎真的睡着了。余梦杨更加的不安,以他对绣蕾的了解,在听到了那些话之后,她决不会如此的无动于衷的。
到底她在想什么呢?没有听到他们的谈话?那是不可能的,听她的脚步声,似乎她一直站在门口,他们在谈话的时候,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除非她耳朵有问题,否则,他们说的每个字,她都能听见,尤其是最后一句,由于得意,他说得分外大声,为什么绣蕾没有反应呢?也许这才是最恐怖的反应吧!
他默默的躺了下来,躺在绣蕾的身边,这一刻,他突然想到了一个成语——同床异梦!原来真是这样的,他不由自嘲的笑了。
也许她真的什么都没听到吧!余梦杨自己骗着自己,像往常一样,他轻轻伸出手,揽住绣蕾的腰,然后闭目睡去。
听到他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绣蕾睁开眼睛,她的眼中全是最深的痛苦,自认识余梦杨以来,她时时都生活在这样的痛苦中,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就像洗衣机里的衣服,一点一点的被揉搓得起了折皱,可是从那深深的罅隙间,又有情深的火焰在熊熊燃烧着。
她很明白他为什么要娶她,她也明白,在自己的外公逝世后,他为什么仍然保留着和她的夫妻关系?都是一个字——权势!
这是一个被权势蒙蔽了眼睛的男子,他的一切举动,都是为了权力,为了更加的有权力,她时常觉得,他和她站在深渊的两边,她情深缱绻的注视着他,而他,却毫不顾惜。因为在他的那边,满目的姹紫嫣红,而她的这边,却燃烧着地狱的烈火,那可以焚烧一切的火焰遮天蔽日,让她有如身坠无间地狱,永受煎熬,却又甘之若饴。
起风了,路边的金急雨疯了似的飘落起漫天黄金色干落的花瓣,多像情人腮边的相思泪,又像秋风中蹁跹起舞的蝴蝶。
悦雅执着Apple的手,优雅的穿行在这片如海的繁密的花瓣雨中,她感慨的看着金急雨飞旋而下的花瓣,当初,林俊就是穿过了这片花幕,亲手将幸福交给她的。
Apple兴奋得呀呀直叫,在英国,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美的落花,他兴奋得眼睛都变成了金色,悦雅低下头,满面的笑容,她浑然不知道,在街的对面,站着一个苍白而瘦弱的男孩,那个精致得如同烤瓷的天命般的男孩,就像一座冰冷的山脉,沉默的站在那里,冷静的看着她,看着人世的一切变迁。
皮球飞了过来,轻轻的碰到Apple的腿,然后滚落在他脚下,正在撒骄的Apple恼火的看着那个花花绿绿的球,他转身看着那个将球踢到他身边的男孩子,看了很久,然后他放开悦雅,像一头愤怒的粉红色小猪一般的冲向了那个男孩,在中途,他跌倒了,这次一反常态的没有哭,而是勇敢的、自己爬了起来,然后又跑向那个男孩,直到男孩的面前,他伸手用力推着那个男孩,小脸涨得通红。
男孩的声音很好听,又清又脆,就像春天融冰碰撞的声音,叮叮咚咚的,他说:“抱歉。”
短短的两个字,竟然说得那么好听,正在细心的擦干净Apple脸上和手上泥土的悦雅抬头对他嫣然一笑,“没关系!”
Apple仍在生气,那男孩手里抬着三杯糕走了过来,悦雅伸手接过托盘,“谢谢!我们吃了你的冰淇淋,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男孩伸手拈起冰匙,将冰糕上的草莓酱与冰糕拌均,然后舀了半匙粉红色的冰糕放进嘴里,他半闭着眼睛,举止绅士得像一个纯正的英国人,“我的名字吗?我叫龙辉,Alex。”
从来没有见过那个镇定的女人如此激动,面对面前那个举止高贵有礼的男孩,她显得手足无措,甚至有隐隐的泪水在眼中转过,奇怪的是,她竟然能够忍住,不让满眶的眼泪流下来。
透明的玻璃墙后,绣蕾坐在无数的玩具中,仔细的观察着悦雅,真是一个很精致的美人儿,她很瘦,却不见骨,浓密的头发剪得很短,鸡冠一样的耸立在头顶,暗蓝色的牛仔裤,黑色的T恤,纯白色的休闲外衣,一张精致的雪脸,没有化妆,没有任何饰物,也不需要任何饰物来妆点她,似乎任何的化妆品和饰物对她来说都是累赘,她看上去很年轻,非常的年轻,简直不像那个小孩子的妈妈,她的脸上,甚至还有一丝稚气,多奇怪的一个女人,似乎从而降,五年前的捐款会上,曾经见过她,和今天相比,外表上她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可是气质上,她有一种难言的改变,不是本质上的变化,感觉是似乎更像一个女人,一个纯粹的、风情万种的、媚惑众生的、恶魔般的女人。
不能哭,不要哭,一定不要哭,如果哭了,眼前的这些美景都会消失。悦雅告诫着自己,Alex和Apple在草地上奔跑、嬉戏,两个小孩玩得很高兴,他们穿着一模一样的T恤,长裤,就像从生下来就在一起一样的默契,Apple显然已经忘了刚才小小的不愉快,平常几乎不运动的他,竟然和Alex一起又跑又跳,也许Apple真应该和Alex永远的生活在一起了。
两个小孩子睡着了,Apple枕着Alex的肚子,Alex的头枕着悦雅的腿,他们睡得很香甜,也很乖,悦雅轻轻的哼着歌,看着他们愉快的笑脸,连采乐走到她身边都不知道。
采乐从来没有见过悦雅这么高兴,甚至林俊在生时,悦雅也未像今天一样的兴奋和愉悦,他低头看了看那个陌生的男孩,他长得很美,清俊无比,几乎和Apple一样的可爱,一样的迷人,他很像悦雅,不仅面容像,连脸上的神情都很像。
采乐轻轻俯身抱起Alex,“悦雅,我们回家吧。”
悦雅温柔的抱着Apple,她仰起脸,脸上幸福的光辉,几乎让采乐感到眩晕,“采乐,这是我的儿子,我留在龙城的儿子。”
采乐淡淡的笑,“我知道,悦雅,这是我们又一个儿子。”
站在下风口的绣蕾,吃惊的看着采乐和悦雅一人抱着一个孩子走向停在广场旁边那辆黑色的轿车,在滨海,在中国大陆,绣蕾几乎没有见过车头站着小天使的轿车,虽然这两个人,穿得都不名贵,可是那辆车沉静而内敛,却与他们的气质完美的结合在一起,相得益彰。
也许这是一个除掉那个女人的机会,绣蕾看着镜子上流下的串串水泪,她秀美的手指在水汽布满的玻璃上轻轻划动,画出一个又一个复杂的图案,就像她紊乱的心和流泪的灵魂,为什么要想尽办法来除掉她呢?她不认识那个清雅出尘的女人,她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可是她竟然如此的憎恨她,也许是因为余梦杨那样的注重她的存在吧。
有大门关闭的声音,是他回来了。绣蕾伸手摸去了镜上的图案,收拾了心情,推开浴室的门,满面笑容的迎向余梦杨。
绣蕾终于睡着了,余梦杨疲倦的坐在沙发上,任飞舞的窗纱将他笼罩起来,绣蕾睡得很沉,和往常一样的平静,余梦杨只觉得那沉寂的平静,简直让他发疯,他伸手拔开窗纱,然后起身,在妆台的隐蔽处,抽出一本黑绸封面的日记本,那本带锁的日记本非常的精美,精致的密码小锁似乎牢牢的封住了绣蕾秘密,余梦杨轻轻抚摸着日记本的封面,绣蕾今天会写下什么呢?她的感伤,还是她内心的永向不他倾诉的秘密?
锁很容易就打开了,余梦杨清楚的知道绣蕾所有的喜好和一切绣蕾愿意让他知道的秘密,他揭开封面,迎面而来的,是他穿着博士服,在普林茅斯的毕业典礼上的像片,他年轻而充满朝气的脸上,是阳光般的笑容,就像宁采乐……。
他恨恨的翻了一页,干嘛要留这样一张照片?他恼怒的看着酣睡中的绣蕾,强压下撕掉张照片的冲动,快速的翻到了日记本的后部,果然有最新的记录,
风很大,金急雨的花瓣飘落在我的身上,就像金色的雨滴,禁不住又想起第一次见到梦杨的情景,他站在学校最老的那棵树下,脸上是晴朗的笑容,我忍不住一下就爱上了他,在普林茅斯,他是最优秀的,也是唯一的。每次想到这里,我都忍不住幸福得心痛。
那些充满阳光的日子,似乎过得特别的迅速,就像掠过眉梢的春风,一瞬即逝,不知什么时候,梦杨与我越来越疏远,我越来越看不懂他,也是是那个女人的出现,改变了一切,改变了我原来幸福的生活。
到现在,我都不敢去打听那个女人的姓名和一切,我只知道,她是另一个男人的妻子,也是梦杨心中的最可爱的女人。
写到这里,我听到我的心碎裂的声音,也许我的心,早已成为布满冰纹的瓷器,轻轻的摇晃和震动,都会让它破裂。
没想到眼泪又流了下来,我又想起在那个充满花香的夏季,梦杨洁白的牙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对我说,“我永不会让人流泪了。”可是,我背叛了他的誓言,因为,我的心,走进了一个永远不会天晴的梅雨季节。
好了,不要再哭了吧!今天不是听到了关于那个女人的秘密了吗?原来她也来自那个不能说出来的地方,原来她是那个恐惧得连名字都不能提起的男人的妻子,原来那个冰山般的男孩,竟然是她的儿子。
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能够放弃呢?绝不能,永远不能!
正文 七章 七节 弑妻(3)
下雨了,采乐迷迷糊糊间,感到悦雅悄悄的起身,他立即警醒,悦雅无声的打开门,闪身走出,他坐起身,眼神闪烁,等了良久,他无声的起身,悄悄的打开房门。
旁边的房间开着小灯,悦雅坐在小床的旁边,温柔的看着正在酣睡的两个孩子,看她的神情,采乐不知道在她心里,她更爱谁。实际上,采乐并不喜欢那个过于早熟的男孩,他的眼神,总是让他不期然的想到无边的黑暗,令他窒息的黑暗。
“悦雅。”
采乐反手关上门,“很晚了,你坐在这里……。”
悦雅坚起一根手指,“嘘,别说话,你看他们睡得多香。”
采乐转头看了看Apple,他靠在Alex肩上,柔软的头发落在Alex脸上,那个孩子在睡梦中,脸上的神情竟然有种冷冰冰的感觉,只有他樱红色的角色,才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他在笑什么?
采乐把手轻轻放在悦雅的肩上,“你坐在这里,会妨碍他们睡觉的。”
悦雅恋恋不舍的站了起来,当他们走进房门,悦雅突然轻声道:“采乐,我要带Alex走,离开龙皓。”
采乐微微一抖,他转过身,“悦雅,咱们来想个办法。”
纯白色杯口,杯口有细致的描金线,涂了粉色丹蔻的,剪成杏仁状的尖尖指尖轻轻触碰着杯壁,发出清碎的声音,采乐有些心不在蔫的坐在采薇对面,他的眼睛紧紧盯着远处的Alex和Apple,他们不知在说什么,Apple兴奋得有点儿过份了。
“采乐,采乐,采乐……。” 采乐回过头。
“你知不知道那个孩子是谁的,他的父亲是国际刑警严密监视的对像,你把他带回家里来,爸爸嘴上不说,心里却很不高兴。”
采乐抬起咖啡杯,轻轻的喝了一口,“我不觉得他和我们住在一起有什么不妥。”
采薇恼了,这淡淡的口气,似乎并没有把她的话听到心里,“你难道不奇怪吗?他在我们家里好几天了,他的家人从来没来找过他,而且我听说那个男人已经回去了。”
似乎又要下雨了,采乐有点儿不耐烦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把那孩子快点送走,永远不要再出现在爸爸眼前。”
采乐起身,“我想你搞错了,那孩子是走是留,是爸爸不能控制的。”
采薇脸涨得通红,“采乐,你对那个女人的纵容,会带来灾难的。”
采乐轻蔑的说:“即使是带来灾难,也是我一个人承受。”
采薇怒道:“你说什么?我们是担心你。”
采乐已走了两步,然后他停了下来,很倨傲的转过身,“采薇,你这一生对我说过无数次的谎言,没有一次像这一次说得让我那么感动。”
他回过头,没有再看采薇,他的声音听上去就像梦游,“这世上,只有两个人才会真心的关心我,这两个人里,绝对没有你,也没有爸爸。你们一样的自私,一模一样,爸爸是为了自己的地位,而你,永远是为了自己。”
采薇说不出话来,采乐又开始向外走,“你放心,我会带着Alex一起消失的。”
黑暗的夜色中,总是掩盖着太多的罪恶,他用手抚摸着衬衣袋子里的针管,有些自嘲的想。
床上的女人睡得很香,那片最新型的安眠药非常有效,混在牛奶里,三分钟内,就让她睡得这么熟,虽然效果明显,可是有效的时间很短,特快点儿才行。
客厅里隐隐传来孩子嬉闹的声音,他走到床边,拉起女人柔软的手臂,她很白,皮肤就像最细腻、润滑的丝绸,他用手轻轻拍了拍手臂,青色的血管显了出来,他咬掉针管套,轻轻将针头插进细致的皮肤。
他坐了下来,冷静的看着床上的女人一点一点的陷入更深的睡眠中,真的是简单,非常的简单,客厅里孩子的嬉笑声停止了,一片渗人的静寂,就像亘古以来就存在着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