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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部分

《如花美眷》》 · 风中的叮当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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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裳闭了闭眼,不自觉地抓紧了胸衣。自己这么做,是不是会显得很卑鄙,她在无形间挑拨着他们父子的关系,逼着他们父子走到对立。这一招杀人不见血的棋,还要继续下去吗?严世藩显然对自己已经交心了,可是自己了,却这么自私地为了自己和孩子的安危,为了崇煊的将来,将他推进了万劫不复的地步。

—第二零一章 - 入云深处亦沾衣—

北疆,鞑靼与大明交界之处。

随行的送亲队伍在草原上停了下来,已经驻地就扎三日有余。崇儒已经派出了探子前去鞑靼境内打探情况,安达太子与呼斜王子正在进行着紧张激烈的内部争夺,境内是战火一片,这个时候去和亲的话,无疑是灭了大明的威风,长了他人的志气。当然,崇儒此次护送,原本就是抱了带着她远走高飞的决心的。鞑靼的内战,无疑是中了他的下怀,这样他既能抱得美人归,又能带兵驰骋沙场,踏平那嚣张了十多年之久的蛮子。

白色的帐篷里,静静地坐在里面,听着外面那呼啸的北风,一眨眼,又是一个秋天到来了,时间真的很快。当初以为自己真的不能和崇儒再相见,没有想到还是峰回路转了。这一托再拖的和亲,是不是也预示着她和崇儒之间终会有一个美好的结局了。自雍王府那一天崇儒对自己那一番深情的剖白之后,她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这渺渺乱世,相爱之人能够相守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为什么不能好好珍惜了。她和崇儒本该是天生一对的,她不想再走小姐和卫行风的老路。至始至终,在的心里,卫行风才是小姐的良配,姑爷虽然好,可是在他的心里,国家始终是第一位。在小姐的心里,卫行风始终都是一道不曾退色的风景吧,只是在逼人的形势下,她才选择了姑爷。

草原高坡上,崇儒孑然而立,目光炯炯地看着那苍茫的原野,沉沉地吁了口气。江山万里。绵延无限,大明曾经将蒙古人赶出了中原,而如今。蒙古又卷土重来,来势汹汹。迫得大明喘不过气来。这种局面,他真的想尽快结束掉。后方的兵马估计后天就要赶来了,到时候,他可以率兵而下,也是时候让鞑子尝尝那种被人践踏地滋味了。

簌簌的冷风将他的战袍吹了起来。冽冽作响。他虽然护送和亲,可是两人却只能遥遥相望,终不能像在广州地时候那般毫无顾忌。而且领兵的监军是严嵩地人,自己稍有一丝破绽,就会落人口实,殃及到京城中的大哥,严嵩可是一直对崇煊恨之入骨的,这一次的护送行军,也是他特意安排了人在自己身边。好监视自己。那个监军白冠为了驻扎一事已经和自己有分歧了,他对暂不入境一直抱有看法,觉得鞑靼国内局势再怎么样。都应该把送给安达太子。他的意思是只能和,不宜战。

身后。有人轻轻地将一件斗篷给他披上。温暖而又安静。崇儒转过来,看到了一脸忧然地纤纤。脸色微微一变:“纤纤,你怎么出来了?外面风大,进帐篷去吧!”

“你不也站在外面吗?帐篷里太闷了,我出来透口气,看到你一个人在这里吹风,所以给你送了斗篷过来。这风里有沙子,你注意些,不要吹到眼睛里去了!”纤纤亦是披着一件白色的斗篷,冲着崇儒幽幽地笑了一下。

“谢谢你,纤纤!”崇儒吐了口气,看着这般情深义重的纤纤,不知道要拿她怎么办才好。“你是我丈夫,我对你好是应该的!”纤纤红了脸,显得有些娇羞。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崇儒心里想着,他必须和纤纤说清楚,时间拖得越久,给她造成的伤害就会越大。现在已经到了北方,再往东行的话,就能到达黑水一带,然后从渤海湾乘船,很快就能够到达东瀛的。

“纤纤,你不要把我当成你的丈夫,还是把我当成你的哥哥吧。我配不上你。”崇儒缓缓地开口,注视着纤纤地表情。纤纤原本娇羞的脸色一下子僵硬起来,抬起头来,木木地看着崇儒,哽咽地道:“为什么,为什么到了现在你还不能接受我。崇儒哥哥,我们已经拜过堂了,就是夫妻了。高家也承认了我这个四媳妇。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你,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是因为姐吗?我,我不介意和她分享的,真地不介意的,只要你不赶我走就好!我做什么都可以!”

“纤纤,你也知道到了现在,我始终都没有办法和你做夫妻之间地事情,那是因为,我只是把你当妹妹看,没有其他地感情。我的心里,现在只容得下,对于你,我真地没有想过。纤纤,你是个好女孩,你会找到一个好男人来疼你爱你的!”崇儒咬了咬牙,看着纤纤这般神伤的表情,有些不忍心,但还是开了口,长痛不如短痛,这件事情,迟早要得到解决的。

“不,我不要其他的男人了,我只要崇儒哥哥你疼我爱我就够了。崇儒哥哥,你不要对我这么残忍好不好?”纤纤狠命地摇着头,一边抱住了崇儒,轻轻地啜泣起来。

“纤纤,不行的,真的不行的,我不能接受你,更加不能接受你的。我们的感情,只容得下彼此,再也多放不到一个人了。纤纤,你听我说,等这件事情了结了,你就从这里直接到黑水去,然后再到渤海,你很快就可以回东瀛了,中原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把它给忘了,中原真的不适合你!”崇儒摇了摇头,放开了纤纤的肩膀,说得那么干脆果断。

“你就这么巴不得我离开吗?当初是她自己选择的,要我嫁给你的,她有什么资格不能接受,她根本连说不的权力都没有。我不会走的,除非我死掉了,否则我绝对不会离开你的。东瀛的女人,一生只能嫁一个丈夫,你就是我唯一的丈夫。”纤纤摇了摇头,眸子里漾起一丝腥冷,显得几分可怖。那样的神色,却是从来没有见过。

“纤纤,你冷静点,你听我说好不好。纤纤,你听我说!”崇儒提高了声音,捉住了她的肩膀,郑重其事地道,“我已经决定了,要和厮守终身,所以,我照顾不到你的。我们虽然是夫妻,可是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你离开了我,依然还是清白的女子,不会有人看不起你的!你将来的夫家也不会因此而嫌弃的!只要鞑靼的事情得到了解决,我会和远走天涯的,就只和,不是和你,你明白吗?”

“你真的要这么做,真的要对我这么狠心吗?我告诉你,请神容易送神难,当初是她请我上花轿的,现在她后悔了,就想赶我走,没有那么便宜的事情。不管怎么样,高家四少***这个名分我都是要定了。你要是和她远走天涯的话,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的。哼!”纤纤却是一反刚才的无助和绝望,目光咄咄地看着崇儒,语气坚决,凛冽如刀。说完,整个人已经转过身来,匆匆地跑下了高坡。

崇儒目送着纤纤伤心远去的背影,重重地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说的这一番话对她来说是很残忍的,可是不这样的话,事情永远也不能解决的,到时候痛苦的就是三个人。无论如何,他已经打定主意要和一辈子了。而他却不知,生离死别正一步一步地向着他逼近。

纤纤心碎地奔在大草原上,两行清泪簌簌地流了下来。她这么努力这么认真地去维系着这一段感情,可是到头来换来的却是他的一句对不起和别人的双宿双栖。从头到尾,都只是自己在自作多情吗?他的一句把你当成妹妹粉碎了她少女所有的憧憬和梦想。纤纤恨恨地捏紧了拳头,眸子里闪过一丝寂灭的残光。这一段纠缠不清的感情,是该有个了断的时候了。望着天空上那翱翔的苍鹰,蓦地昂了头颅,高傲地仰视着大地上的一切。她不止有绵羊的温柔,也有苍鹰的凌厉。

—第二零二章 - 罗衾不耐五更寒—

日的清晨,从鞑靼那边传来消息,呼斜王子战败,安继承了俺大汗的位置,坐稳了他的君主之位。鞑靼境内战火熄灭,对于治下的百姓来说无疑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历来王位的争夺总是牵扯出连绵的战乱。而这个时候,也正需要和亲这样的喜事来冲淡一下战争的阴靈,为胜利更添几分风采。

安达太子早就得知朝阳郡主一行已经在大草原上驻扎了,晌午的时候,便派了使者过来,准备迎接朝阳郡主入境,将在三日之后与安达太子举行婚礼。

这个消息对于崇儒和婠婠来说无疑是一件晴天霹雳的事情,原本崇儒已经计划好等后备军援一到,便打算挥军之下,来个措手不及的,想不到局势却在这个时候发生了转变,实在让他有点接受不了。

军帐里,鞑靼派过来的使者一脸倨傲地看着场中所座之人,目光最后在高座上的郡主身上落定,微微一笑道:“请郡主做好准备,马上随我入城吧,太子殿下可是早就盼着你入城了,现下叛乱已经平定,郡主大可放心。”

纤纤握在手中的那一封信书微微地颤抖了一下,面色有些微微的凝滞,一边扫了座下的崇儒一眼,目光渐渐黯淡下来:“这么快,今天就要入城么?安达太子刚刚打完仗,不好好歇息几天么?我在这大草原上,还挺习惯的。”

“趁早入城为好啊,太子殿下三日后登基。郡主三日后和太子殿下成亲,将是何等的荣耀。不瞒郡主,太子殿下决定封你做他地王后。呵呵,如此的殊荣,你们中原过来的公主怕只有你一个,可见太子殿下对郡主的厚爱啊。这草原上风大,要是郡主着凉的话可就不好了,误了大事岂不是非常的遗憾。郡主要是还有什么没有安排好的话。赶快让下人去收拾一下吧。我们一个时辰后出发!”鞑靼使者豪气干云地道。言语之间,尽是对鞑靼的赞美,颇有几分看不起大明朝一般。

“大人放心,我马上令人下去收拾了东西,即刻跟使者大人出发!”监军白冠开了口,脸上挂满了笑容,送婠婠入城。可是他一直就想干地事情,只不过崇儒一直僵着不肯,诸多地理由让他不得不放弃这个打算,如今鞑靼地内乱已经平定,那么和亲势在必行了。鞑靼使者眉头微微地耸了一下,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他一眼,却是显得很不礼貌,淡淡地回了一句嗯。摆起了高姿态。

白冠见他不过一个小小的使者而已。居然在自己面前也这么横,一点也不把人放在眼里,心中自然是有些不舒服的。因得严嵩吩咐下来。这次的任务就是务必要促成与鞑靼的和亲,不许挑起战事,所以他也只能一笑而过。

婠婠的面色有些苍白,心里却是乱开了,怎么办,如今这样地形势,看样子是非走不可了。她和崇儒,终究是有缘无分啊,每一次,总是差那么一点点。凝眉沉思了一会,婠婠仰起头,一脸清澈无忧地看向了使者,正要开口说话,场中已经有一个冷冷的声音响了起来:“请回去转告安达太子,朝阳郡主不日后返京,不会与太子殿下成亲的。还有,我们也不是来和亲的,只是陪着郡主出外郊游的,我想敝国误会了!”

在场之人无不是愕然震惊,面面相觑起来,同行的几位参将脸上虽然有些小小的吃惊,但是心中却是对这个新上任的龙虎卫少将颇有几分赏识。如今鞑靼已经非比从前,大明国富民省,又何必仰人鼻息,看别人地脸色了。现在鞑靼刚刚结束战乱,就想通过和亲来缓解国内地环境,由此可见,他们已经是大伤了元气,现在这个时候釜底抽薪的话,绝对可以让鞑靼气数殆尽的。再加之这个使者实在是嚣张过头,从进军帐开始,脸上地表情就没有变过,看他们的时候还带着很不屑的神情,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崇儒一脸洒然地立于军帐的一切,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没有丝毫的畏惧和后悔。那鞑靼使者没有想到崇儒会这般答话,完全不把他们鞑靼放在眼里,以往的那些兵将哪个见了他们不是点头哈腰,毕恭毕敬的,而今天,这个少年英姿的将军居然敢挑战他们鞑靼的权威。

“将军不是开玩笑吧,郊游,郡主有这么好的兴致,游玩到这荒无人烟的草原上来。将军你只要肯说一句刚才是开玩笑的,本大使就不与你们计较,否则的话,哼哼!”鞑靼使者眯了眯眼睛,提醒起来,第一次被人这么拒绝,脸上自然是有些挂不住的。

“我的样子像是开玩笑吗?”崇儒冷冷地反问,一脸高傲地看向鞑靼使者,“回去告诉你的安达太子,你们内乱刚平,眼下是休养生息的时候。还有,不要总是一副高人

模样,在我们眼里,你们不过是一群蛮夷而已。过们一直忍让你,是因为朝廷没有一个有能耐的人。如今我既然来了,就决计不会再看你们这帮小蛮子的脸色,我堂堂大明,还不至于要轮到你这蛮子来指手画脚的。回去告诉你们主子,他要是想把这位置坐稳了,就不要再打大明的主意,否则,我们绝对不会客气的。真枪实战,我们奉陪到底。我们这里坐的个个都是热血男儿,是不会怕你们这帮蛮子的,要打的话,我们比你更狠!”

“不错,老子也忍你们很久了,你一个小小的使者,也在我们面前逞威风。爷爷我告诉你,咱们还有几万大军在后头,现在要是打你们的话,保准你们哭爹叫娘!”坐下的一众参将也被崇儒的这一番说辞说得热血沸腾起来,他们都是张居正一派的,平日里学到的自是与一般参将有所不同的。

鞑靼使者看着众人这般威风神色,整个人的气势都下去了,只冷冷地紧了紧牙关,气得身子都发抖起来:“你们,你们一个个都吃了豹子胆了是不是?你们就不怕我们的高头大马,铁甲骑兵吗?是不是再想尝尝庚之变的滋味!”

崇儒面色一变,身子一移,已经逼到了那鞑靼使者的跟前,右手一伸,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顶到了一隅,狠狠地看着他:“今时不同往日,你们有高头大马,我们还有炸药炮弹,你们要是不怕死的话,尽管来试试。倭寇都能被我们赶走,你们这群小小的蛮子,又有何惧。现在已经不是俺大汗的时代了,你们给我放清醒一点。不想你们那蛮荒之地被我们踏平的话,给我安分点。安达要是诚意来和亲的话,你让他明天亲自来草原上见我!要是没种的话,不敢来,也行,这一仗,我们打定了!”崇儒一脸的盛气凌人,咄咄逼人地看着鞑靼使者,威严的气势却是吓得那鞑靼使者一脸发白,连连地点头道:“好好,好好,我回去告诉太子殿下就是!好,将军饶命,将军息怒!”

中参将看得这个嚣张无比的鞑靼使者现在如丧家之犬一般讨饶,心中好不快活,自觉脸上有光,一时间哈哈地笑了起来。

“两国交锋,不斩来使,我不会像你们蛮子一样那么不守信用!哼,滚吧,记得把我的话带给你的主子!”崇儒松开鞑靼使者的衣领,哼了一声,将他往帐外一推,那鞑子连滚带爬地溜走了,吓得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啊呀,真是解气啊。这帮可恨的鞑子,骑在我们头上这么多年,今天也要让他知道,当龟孙子的滋味!”一名参将兴致昂扬地道,拍手叫好。

“高将军,你真了不起!”一名参将一脸钦佩地看向了崇儒,由衷地说着。

“疯了,疯了,你们全都疯了。谁让你们这样做的,知不知道得罪了鞑子会是什么下场,他们要是真的打过来了,我看你们怎么办?”白冠摇了摇头,脸色很是难看,着急地喊叫起来。

“他们要是打过来的话,我们就跟他们干一场,怕什么,顶多十八年之后又是一条好汉。我们受了这么多年的窝囊气,不想再回到家乡,还要听别人的指指点点,骂我们是缩头乌龟!”一名参将雄赳赳地道。

“你们就不怕首辅大人怪罪下来么?”白冠哼了一声,一拂袖袍,抬出了他的靠山。众人听得严嵩,脸上禁不住变了色。“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首辅大人与军政有何干系?现在掌管军机的是张大人,请你搞清楚了。白监军,你要是怕死的话,就一个人夹着尾巴回京城去好了,我们不会笑你的!”崇儒冷冷地瞪了白冠一眼,不以为意地道。

白冠一张老脸都气绿了,整个身子都颤抖起来:“好,好,好你个小子,你尽管猖狂就是,等明天到了,要是安达带兵来的话,有你哭的时候!我这就修书回去告诉首辅大人,说你故意挑起两国的战祸!让皇上立刻处置你!”

“你要是敢写的话,我立刻剁了你的双手,你信不信?”崇儒侧步一摆,凛凛地站在了白冠的面前,一脸倨傲地看着白冠,眸子里已经充满了杀气。

被崇儒这么一吓,白冠立马不出声了,态度也软了下来,只闷闷地哼了一下,灰头土脸地出了军帐。崇儒的脸上闪过一丝冷毅,侧身过来,回头对上的却是婠婠那一双深情的眸子,四目相对的刹那,彼此的心里各是一暖。婠婠出神地看着他,那个曾经只知道游戏嘻哈人生的花花少爷已经由一个男孩长成了顶天立地的男人,他的身上,已经担当得起国家的重量了。

—第二零三章 - 梦里繁华已千年—

悠的冷风吹拂着一望无垠的草原,带着一种别样的凄婠婠径直出了帐营,一人独行在草原上,迎面,有风凛然地刮过面庞,却感觉不到疼痛。昨日崇儒与鞑靼来使在军帐之中的那一番对峙却是让婠婠震撼不已。在她的印象里,崇儒一直都是个乐天派,凡事都不会挂在心间的人。像他这样的世家子弟,从来就是衣食无忧,锦绣繁华,国家大事于他而言,根本就沾不上边的。可是全因自己的无意闯入,才让他走到了今天的这个位置。

这十多年来,边关的守卫第一次在凶猛彪悍的鞑子面前显得那么威风高大,崇儒那掷地有声,咄咄逼人的语气想必是让鞑子吃了一惊,大明第一次在鞑靼面前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展现着他的雄姿。可是婠的心里又有些忐忑不安起来,如此公然地拒绝和亲一事,且不说大明朝廷里现在是个什么样的局面,光是安达太子那边,她就有些难以想象了。若安达太子真的恼羞成怒的话,势必又是一场你死我活的兵马较量,苦的是百姓,牺牲的是这些英姿勃发的将士。以自己的爱情来换取那么多人的死亡,这是不是有点残忍,自己是不是很自私了。

可是她心里很清楚地明白,自己是放不下崇儒的。从王府里崇儒坦露自己的心迹那一刻开始,之前所有的坚持都沦陷在了他的深情里。他那坚定有神的目光给她一种依靠地力量。

“干吗一个人在这里唉声叹气的,在想鞑靼的事情吗?”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男声。婠婠身子一颤,缓缓地回过头来,看到了一身戎装的崇儒。换上了戎装的他,退去了那一份浅浅的青涩,硬朗分明的国字脸上洋溢着成熟地魅力。

“是你啊!你怎么出来了?”婠婠淡然一笑,悠然地望向崇儒。

“本来是想去营帐找你地,没有找到你。有将士说你到外面来了,所以就找来了。你不开心。在担心是吗?”崇儒吁了口气。轻轻地回答着。

“崇儒哥哥。我怕。我害怕昨天晚上我做地梦是真的,我梦到你丢下我不管,自己回去了,我怎么叫你都不理我。然后那个安达太子把我给带走了,他好可怕,见面就打我,一天到晚地在我身上抽鞭子!那种感觉好真实啊!”婠婠面色有些发白。一脸惶然地看着崇儒,一边瑟瑟地缩了缩身子。

“傻瓜,那只是个梦而已,不会是真的。你放心,只要有我在,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拼了我这条命,我也要保护你!”崇儒一脸真挚地望着她,信誓旦旦地说着。一边抱过了她的身子。将她拥进了怀里。

“真的是只是梦吗?可是为什么我总感觉自己很快就要离开你似的,我地心里真的很不踏实!”婠婠依偎在他的怀里,喃喃地说着。一边抱紧了崇儒的腰,贴紧了他的身子,想索取更多的温暖。

“只是一个梦,是梦,不要当真了。你看看,曾经你不是以为我们过完年之后就永没有再见的可能了吗?现在不是好好地在一起。只要我们肯相信彼此,肯用心去期望的话,我们一定可以得到幸福地。”崇儒轻轻地抚摸着她秀丽娇俏地脸蛋,温柔地看着她。

“可是万一鞑靼那边坚持不肯的话,我们该怎么办?我不想你为我冒险,我不想看着你们打仗啊。打仗会流血,会有人死!我好怕!崇儒哥哥,要是安达真的不肯放了我地话,你就让我嫁给他吧,我不想看到更多的人因为我而受到牵连了,这些将士,他们都有自己的家人,可怜河边无定骨,犹是春闺梦里人。我不想上演这样的悲剧。”婠婠摇了摇头,伤情地说着。战争,永远都是一个残酷的话题。而如今,她却这么近距离地面对着,很有可能自己将成为这场战争的导火线。

“生逢乱世,谁也避不开战争的。傻丫头,这不是你的错。即使没有你的事情,我们也会打这场仗的。大明和鞑靼的恩怨由来已久,你真的认为和亲就能够维系两国的安宁么?你错了,人心是永远也得不到满足的。大明就是因为太纵容鞑靼,太迁就他们了。所以他们才有恃无恐,越来越霸道野蛮。我们已经忍了很久,做了十多年的缩头乌龟,是时候抬头挺胸做人,给鞑靼一点颜色瞧瞧了。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崇儒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脸上掠过一丝怅然。

行,他也没有底。援军已经于昨夜里赶到了,只等手下将领便可供他差遣。他也豪情万丈地想跟鞑子痛快地干一仗,可是正如婠婠所虑的一样,打仗会流血死人,会有数千个家庭可能因为这一场战役而分崩离析,家破人亡的。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真是一点也没有错。而现在他所希冀的,就是那个安达身上能够出现奇迹,既肯放了婠婠,也愿意休战,不再进犯中土。可是这些,似乎都是些遥远的梦想,鞑子骨子里的匪气根深蒂固,好战是他们的本性,生于草原这一带,他们习惯了在马背上眺目天下。

身后,有脚步声在靠近。崇儒与婠婠适时地分开了,各自拉开了一段距离。

“郡主,将军,你们都在这里啊!”一名参将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一脸兴奋地看着婠婠和崇儒道。“有事么?我刚刚与高将军在筹划什么时候进到鞑靼国里!”婠婠昂了昂头,一脸清冽地看着那副将。

“安达太子来了!他想见见郡主和将军!”那副将道明了来意,一脸肃然地望着二人。

“什么?安达太子过来了?他,他带了多少兵马?”婠婠身子一怔,有些恍惚,这个消息委实让她吃惊的。

“就他一人!”副将躬身有礼地回答着。崇儒的脸上掠过一丝笑意,仿佛这一切早在预料之中一般。“走吧,我们去见一见安达太子!”崇儒爽朗地笑了笑,看了婠婠一眼,当下一甩袍子,走在了婠的婠婠..有成绣的背影,心里涌过一丝暖意。有这个爱着自己的男人守护在自己的身边,即使前方是刀山火海,那又怎么样了?

军帐里,一身胡服的安达太子风姿决然地立于一旁,眉目炯炯有神,北方的大漠和草原将他养育成了一个粗狂野性的汉子,脸上的线条分明,硬朗入骨,但却与一般的鞑子不同,鞑子都爱蓄着胡渣,而他却满面白光,远看之下,却有几分江南少年的清俊。

进得帐来,崇儒和婠婠已经摒退了旁人,帐营里,只剩下他们三个。婠婠有些不安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年,都说北方鞑子粗狂,长得如猿人一般,安达太子更是面目可憎。今日一见,全然与传言中的不同,这太子年岁看上去也不过是和崇儒相仿而已。

安达太子目光炯炯地看着婠婠,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眼睛里偶尔露过一丝丝惊叹。打量了婠婠一会,目光终是在她身边的崇儒身上落定,瞳孔里却有了几分欣赏和愠怒。

“没有想到,大明这一年来却是出了不少的人才。你就是那个口出狂言的小子,要踏平我鞑靼的高崇儒?”安达目光冽冽地看着崇儒,冷声厉喝起来,言语之中有几分愤然。

“不错。你们这些鞑子这些年来在我们大明捞了多少好处,欺侮了我们多少中原百姓,我们现在拿回一点,也不过分。怎么,安达太子怕了吗?”崇儒倨傲的昂起头,洒然地笑了笑。

婠婠却是听得一旁都变了脸色,连地扯了扯崇儒的衣角,却是要他不可如此莽撞冲动。安达太子原本恼怒的神色倏然间变得神采飞扬起来,继而哈哈一笑,扬身而来,拍了拍崇儒的肩膀道:“好,够豪气,够爽快,不会藏着掖着,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像你们以往的那些个狗屁将领,就只知道虚伪奉承,拍马屁。本太子爱和真性情的人结交,看来,我这一趟没有白来!我赌赢了!”

“安达太子也是个乱世豪杰,我随口的一句话,你就真的单枪匹马地过来了,果然有大家风范。鞑靼在你的手里,不出两年,相信很快就能复原过来!希望你能好好打理你们的鞑靼。”崇儒亦是爽朗地笑了一下,微微地点了点头。

“我要是不来的话,可不就是像某人所说的一样没有种了吗?一个没种的君主,如何治理国家天下!”安达吁了口气,放开了崇儒的肩膀。

崇儒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眉间的那一丝忧愁在这一刻淡去,一边舒心地看了一旁的婠婠一下,精灵地眨了眨眼。婠婠紧张不安的心也在这一刻松了口气,面上有了一丝欢悦,这大概就是常说的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吧!

—第二零四章 - 花开并蒂百年合—

郡主果然是金枝玉叶,本太子真是有福,可以娶到你新娘做王后。”安达太子接下来的这一句话却是让婠婠原本放松的心一下子又紧张起来。安达脉脉柔情地注视着他,脸上的赞赏之色溢于言表,“我们鞑靼的女子都在马背上长大,粗犷豪放得像个男孩子,如今有郡主这样的如花美眷伴我身侧,我想鞑靼不久之后就能重振辉煌的!”

“安达太子,我,我不能和你成亲。”婠婠怔了怔,面色有些发白,咬了咬牙,终于决定将心底的话说了出来。

“怎么,郡主是嫌弃安达我配不上你么?我两日之后就要登基为王,你将是未来的王后。你不喜欢么?今日我亲自前来,不单只是为了见一见你们中原的英雄,也是来接你随我一道回宫的!”安达眉头一皱,有些惑然地看向婠婠,一边伸出手来,便要去拉婠婠的手。

“安达太子,郡主是不会和你成亲的,希望你明白!”崇儒身子一移,已经拦在了安达的面前,捉住了他的右手,目光清冽地看着安达。安达亦是暗自用力,想要挣脱崇儒的手,崇儒却是淡然自若地凭风而立,脸上的表情有些倨傲,握着他的手不放,竟是将快要碰触到婠婠的手给推了回去。

“我答应与你们休战,并且从今尔后,两国结盟,大明也不必向我鞑靼进贡岁币。大明赐我一个如花似玉的王后,不算为过吧!”安达面色有些阴郁。双眼微眯,打量着崇儒。

“若要以女子地婚姻幸福来换取大明的安宁和平,除非我大明的男人全都死光了,否则你休想得到郡主。安达太子,请你自重!”崇儒丝毫也不退让,凛然地对上了安达那一双充满霸气的眼眸。

“你就不怕我马上带兵踏平你们大明么?你不怕死?”安达紧问,瞳孔缩紧。

“怕死的话我今天就不会站在这里了。要踏平大明,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哼。安达太子今日只身前来。想必也是来与我们讲和的。依照鞑靼如今的实力。太子自问有这个踏平的能耐么?”崇儒哼了一声,暗暗地嘲讽起来。

“崇儒哥哥,不要这样子!”婠婠却是看得一旁心惊胆战,连地捉住了崇儒地手,摇了摇头。崇儒也不想让安达难做,放开了他地手,安抚地拍了拍婠婠地肩膀:“没事!”

安达目光里掠过一丝洒然。看着崇儒与婠婠这般模样,心中已然明朗,哈哈地笑起来:“我果然没有看错人。看样子高将军不但是个英勇善战之人,也是个情深义重的汉子。我安达也不会强人所难的,郡主既不愿意随我一道入宫,那就算了。好在今天护送的是将军你,若是别人,等将来我知道了我的王后心里装着的是别的男人。我一定会气得将她碎尸万段地!”

婠婠面色一窘。脸上有些发烫,缓了口气道:“谢安达太子殿下成全,婠婠永生不忘。”

“郎才女貌。才子佳人,你们的确是天生一对啊,郡主金贵之体,若是真跟我了,还是有点受委屈了!”安达跟着朗朗一笑,洒脱地看向了婠婠和崇儒。

“安达太子此言差异。我并非什么金贵之体,说穿了,我不过就是一平常的小女子,只不过渴望找一个能够守护自己一生,爱护自己一辈子的男人依靠而已。若我真的为了两国的交好而嫁与太子的话,我的心里也不会好受地。不瞒太子,我和崇儒哥哥已经私定了终身,我们本来就情投意合,已经快要成亲了,只可惜天不遂人愿,皇上要派我来和亲。崇儒哥哥也是为了保护我,才千里迢迢地跟着我来到鞑靼地。这一辈子,我的心里也只会有他一个,太子若真是娶了我,得到的是我地人,而这一颗心,却永远都不会属于你!”婠婠动情至性地说着,一边温婉地看向了崇儒。崇儒深情地凝视着这个女人,握紧了她的手。

安达有些怔忡地望着眼前这对海誓山盟的恋人,怅怅地吁了口气,转而洒然一笑道:“安达也不是个不通情达理之人,既然郡主心有所属,我若是强娶了你,岂不是棒打鸳鸯?我们夫妻做不成,不知道可不可以做朋友?”

“朋友?”婠婠愣了一下,没有想到安达竟然会如此好说话,继而微微一笑道,“当然可以啊。只不过,安达太子你刚才所说的两国结盟还算不算数了?你真的肯休战,不再侵犯我们大明的边境,也不要我们大明进贡岁币了吗?”

“中原不是有句话吗?君无戏言,我既然已经答应了你们,就绝对不会作出背信弃义之事。不过,我只能保证在我有生之年,绝对不会允许我的子孙后代犯境。至于以后,就说不准了。倘若大明真的气数已尽,鞑靼取而代之那也是天意。”安达点了点头,承认了自己的诺言,可是也为他们鞑靼留下了后路。

婠婠和崇儒对视了一眼,脸上的担忧之色缓缓地消散不见。崇儒道:“安达太子既然肯休战交好,也不再要我们大明进宫岁币,那是再好不过的了。你说得对,若真是天要亡大明朝,我们就算再怎么努力也没有办法,这个天下是皇帝的,不是由我们说了算!我也相信太子会在有生之年为两国的交好作出努力的。”崇儒自也知道眼下的这个大明是什么样的局面,严嵩专权,贪官横行,皇帝无道,大明已经是一座岌岌可危的城楼了,只是,他不想大明在他们这一代人的手中垮下去。

这一场谈判进行得非常的顺利,安达也与崇儒签下了两国结盟的条约,在帐营里设宴款待了安达之后,安达便离开了。和亲的事情总算是有了个了结,随行的军将谁也不知道他们与安达在帐营里说了什么,竟然能够让安达主动提出来结盟,还放弃了与朝阳郡主的和亲,这一点却是让人费解。

白冠这两天也一直忧心忡忡的,唯恐鞑子什么时候来个突然袭击,到时候死在这里可就不值了。那一天他与崇儒在帐营里的对峙也成了军队之中的一大笑料,将士们暗地里都叫他白怕死。

合约签订,亲事也就此作罢,第二日,崇儒便带着大家返京了。

婠婠坐在马车里,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草原,望着这广袤之地上的蓝天,感受着迎面那刮来的冷风,心情无比地舒畅起来。她没有想到,事情会出现这样的转机。鞑靼的事情是解决了,可是崇儒和纤纤之间的这段情缘又该如何了结?当初是自己亲手把纤纤推给崇儒的,现在要纤纤离开崇儒,不是太残忍太自私了吗?而且纤纤是那么地爱着崇儒。忽然间,婠婠有些头疼起来,三个人的爱情,到头来总有一个要受伤的。

—第二零五章 - 天下经年幽幽鸣—

眼间又是一个隆冬将至。而就在东瀛使者快要来京来了很不幸的消息,东瀛使者在渤海湾一带遇到了大风浪,船毁人亡,所带来的珍宝也悉数沉没在了海底。这事情却是在朝野之上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海关也派人下来,全力打捞东瀛使者的尸体,可是却遍寻不到,估计已经被海中的大鱼给吃掉了。

这个消息,对于张居正和崇煊他们来说,无疑是残酷和失望的。丰臣秀吉也修书给了崇煊,严嵩与归田一郎的军火买卖的证据都由使者一并带来了。有了这样的铁证,就算严嵩再怎么强辩,通敌卖国的这个罪名他是怎么也逃不掉的。哪里想到竟然出了这样的事情。

张居正也私下里派人去渤海湾一带探查过,询问了当地的打鱼人,那里的船夫都说最近并无大风浪,已近冬天,海面基本上是很平静了。大风浪一说,却是匪夷所思。如此一来,却是再清楚不过了,使者的死,怕也是严嵩的杰作。那些重要的通敌罪证,恐怕也随着使者的死而淹没人间了吧!

“没有想到,严嵩会连日本来使也动,真是可恶,够狠的!他就一点也不怕引起两国的战祸吗?”崇煊有些愤愤然地说着,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张居正坐在一旁,目光中闪过一丝怅然,原本这是一个扳倒严嵩的绝佳机会,可是现在就这么失去了,多多少少是有些遗憾的。“推脱在大风浪之上出了事。就算东地国主知道了,顶多也是唏嘘一下而已。何况,他本来就是向我大明示好的,定然是不会过分地追究什么的。可惜啊,好好的这么一个机会就没有了。”张居正亦是有些无奈和遗憾,却并不如崇煊那般气馁,“不过也不要紧,我们有的还是机会。皇上对严嵩已经不如先前那般信任了。他不会一辈子都这么任意妄为下去的!”

“希望如此吧!”崇煊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不时。小裳已让下人端了茶奉上,一边伺候起来。“大人,您来尝尝,这是刚到的云山毛尖,再加上忘忧泉的清流泡成地,茶香四溢,甘冽清人。您常说自己胃口不好。喝这种茶可以润胃清肠地。”小裳言笑晏晏地给张居正满上了一杯,关心地道。

“哦,是吗?那我倒要好好尝一尝了,最近胃口还真是不太好,肚子也有些不舒服!”张居正笑呵呵地看着小裳,接过了那一杯清茶,放在唇边轻轻地吹了吹,但觉杯中有一股甘冽怡人地气息扑鼻而来。顿时一阵心神气爽。喝了一小口,只觉一股清泉注入体内,滋润着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整个人好像架在云端一般。

“不错,真是不错啊,好茶,真是好茶!小裳啊,你真是生了一双巧手,不但能够行医治病,还精通茶道,更难得的是,你说的那些谋略很奏效。我买通的那个蓝道行现在果成了皇上身边的红人了,皇上现在题写青词什么的,都要经过他地意见。有他在身边中伤严嵩,却是比我们千辛万苦地寻找严嵩的罪证要来得容易啊!”张居正一脸微笑地看着小裳,赞不绝口起来,一边看了看崇煊,“崇煊啊,你真的是娶了一位贤内助啊!”

小裳的脸色微微一变,有些凝滞地看了崇煊一眼,无奈地吁了口气,摇了摇头道:“大人谬赞了,妾身又怎如大人所说的这般美好了,我若真的是美好的话,就不会让大人从皇上身边的道士身上入手了。其实,这些日子以来,我心里一直很歉疚,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

“小裳,我知道你心肠软。可是你要明白,如果严嵩一天不倒台地话,天下百姓不知道有多少人还要受苦。他已经造了那么多孽,他平常对付人地手段还不够残忍么?你要是对他还抱有仁慈的话,那就是对天下百姓的残忍!”崇煊站起身来,宽抚地拍了拍小裳地肩膀。

“我当然不会对严嵩还抱有什么希望,只是我……”小裳忧伤地蹙了蹙眉,有些话却始终说不出口来。

“你是在可怜那个严世藩是不是?小裳,你别傻了,他那种人是狗改不了吃屎的,我是绝对不会相信他能够改邪归正的,他有什么企图我不知道,总之他们父子都不得好死!”崇煊脱口而出,恨恨地

.时常帮他说话,自己对他的厌恶只会是有增无减的。

小裳幽幽地看着崇煊,没有接话,只是哀哀地叹息一声。亦如所有人心里想的一样,严世藩和他的爹都该死,都是人人得而诛之的人。这也难怪,严世藩以前做的那些错事,的确不是别人所能够原谅的,有些伤口是永远无法弥合的。而自己与他交好,也的确是存了目的和私心的,她不希望严嵩对付他们高家,不希望他们高家的任何一人受到伤害。她以为自己很坚强,很勇敢,可以处理好和严世藩之间的那一层关系,可是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下来,她有些动摇了,迷失了。严世藩将自己所有的心事都告诉了她,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可以倾诉的人,而自己了,却一直在利用他感情的盲点挑拨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她平白地在这一层友谊上画了一个可悲的污点。

“小裳宅心仁厚实为可嘉,只不过这仁心要对着有仁心之人,若是对豺狼虎豹之辈也仁心的话,那则是大大的不明智了。小裳你冰雪聪明,我想你应该分得清这事情的轻重缓急的。人生,有时候必须要耍一点手段才能成其大业的。”张居正捋了捋胡须,缓缓地站起身来,看着有些自责不忍的小裳道。

“嗯,我明白的,牺牲小我,成全大我!没有了严嵩父子,幸福的是全天下的百姓!”小裳点了点头,神色有些怆然。没有了严嵩,以后的日子里难道就不会出现另外一个严嵩了吗?张居正固然可以清高倨傲一时,又有谁能够担保有朝一日他不会像严嵩那样专权了,人在权势的面前,永远都是一副奴才的尊容。当然,这只是小裳心里的话,是绝对不能对崇煊说起的。崇已经将张居正当成了他的授业恩师,已经把他看成了那个扭转乾坤的王者。

一番闲谈之后,张居正也起身告辞了,崇煊与小裳微笑着将他送出了屋外。看着那远去的车辇,小裳怅怅地吁了口气,斜斜地倚靠在门边,神情有些泫然。

“怎么了?不开心了?小裳,若是你觉得为难愧疚的话,以后就别跟他见面了。”崇幽幽地步到身侧,看着她这般愁苦伤神的模样,心疼起来。

“嗯!”小裳点了点头,一脸轻浅地看向崇煊,“煊哥,你会不会怪我到了这个时候又临时退阵?”“怎么会,你已经做得够多了。小裳,我知道你心地善良,你不愿意做的话就别勉强了。”崇煊吁了口气,一边拥紧了她,轻声地道,“对不起,我不该让你卷入朝廷的这些是非里来的,这些,本不该由你来承担的!”

“其实,我真的觉得严世藩变了很多,他心里藏着很多事情,也许,他如果出生在别的家庭里,就不会是现在的这个样子吧!”小裳抿了抿唇,喃喃地道,“我这样利用他来对我的感情和信任挑拨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我真的觉得自己很卑鄙!我怕,我怕有一天会遭到报应的!”

“不会的,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光明正大的,你想想,要是严氏父子再这么横行霸道下去,天下百姓要怎么生活。不管严世藩现在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做的坏事已经是人神共愤的。京城里有多少无辜的女子都死在他的手下。我们给他机会,他又何曾给过别人机会了。你不要忘记了,现在的严世藩并非是真正的他,是你用还魂针封闭了他那一部分朊脏的记忆,他才变得这么清明的,这并不是真实的他!”崇煊摇了摇头,一脸肃然地看着小裳,提醒了她一个事实,现在的严世藩是受了自己施针的影响,才变得这么温润的。

是啊,自己怎么会忘记这一点了?想到这里,小裳心中的郁结也得到了调适。这种取其精华,去其糟的方法用在人的身上,本来就不是现实的。一旦严世藩的那一部分记忆蠢蠢欲动,所有的一切都将回归原点。是啊,自己已经付出了这么多,只有几步的距离了,为什么这个时候却坚持不下来了!想着想着,小裳的心里终是有了答案。

—第二零六章 - 此中情意谁人知—

阳郡主的返京,带来的是鞑靼与大明两国结盟,永不人心的消息。看着崇儒带来的那一份协议书,嘉靖的脸上亦是掩饰不住的欣喜和欢悦。这十多年来,自庚之变后,他们大明一直芶延残喘地活在鞑靼的野蛮之下,地大物博的大明在那微小的鞑靼面前显得那般的自卑。自然,崇儒也再次要加官晋赏,随行的一众参将也跟着升职。

而令人意外的是,崇儒却拒绝了加官赏银的美意,却是道出了自己一心想要的那一个结果,希望嘉靖能够将朝阳郡主赐婚于他。这样的要求无疑在朝堂之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朝阳郡主本是和亲的公主,是要许配给安达太子,来维系他们两国的和平的。可是如今安达也亲自在书函上写明愿与大明交好,不需要女子来维系两国的和平,那么,这和亲自然而然就没有了意义,而朝阳郡主身上也背负着各种各样的非议。崇儒的这个要求一提出,上至朝堂,下至平民百姓,无不是哗然一片。

以严嵩为首的一派对此诸多的不满,纷纷上书请求撤免崇儒的官职,但是海瑞的一句“龙虎卫将军与朝阳郡主带回了和平安宁的希望,而你们,却吃空败坏了整个天下”,让所有的人都汗颜了,先前的那些反对声也在一瞬间灰飞烟灭。而嘉靖秘密让张居正与徐阶调查的贪污一事,却是查获了不少高官,多半是严嵩的门生。都一一被撤职罢免,有地充军,有的斩首。

嘉靖似乎要在这一年的岁末来个彻底的清盘,昔日里威风凛凛,四面玲珑的高官再也不敢挥霍无度,纷纷收敛,小心地藏拙着自己。严嵩失宠的事实已经逐渐摆在了面前。嘉靖四十年的一场大火烧毁了万寿宫,嘉靖不知如何是好。询问大臣的意见。而严嵩却建议其搬到南宫去住。南宫是旧时囚禁英宗之所。这对素来喜爱祥瑞地世宗来说无疑是在他地头上浇了一盆冷水。引起了他极大地愤怒。而张居正等人主张重修万寿宫,使其变得更加的华贵逼人,这自然是称了世宗的心意的,严嵩在世宗心里的地位也是日趋的下降。再加之严世藩不日前竟是又看上了出宫游玩的丽瑶公主,准备将她强娶过来,惹恼了龙颜,严世藩在民间强抢民女地事情也随之传到了嘉靖的耳朵里。一怒之下,撤销了严世藩的官位,这使得严嵩在朝廷的地位也一日不如一日。以严嵩之精明,又怎么会不知道嘉靖已经对自己起了戒心,想要慢慢地架空自己的权力了。

“你真的要赶我走,不要我了吗?就算婠婠姐姐嫁给你了,我,我还是可以在你身边的。我。我不介意。不介意和婠婠分享同一个你的!”房间里,纤纤红肿着双眼,楚楚可怜地看着崇儒。

“纤纤。你是个好女孩,可是真地并不适合我。你嫁给我也有一年了,这一年来,如果我真地喜欢你的话,我们也不会还处在这样的位置。你明白吗?由始至终,我地心里都只有婠婠一个。我没有想过要和你有什么的。”崇儒似乎打定了注意,不想再拖拉下去,这样只会让伤害更重。

“那是因为你从来不给我机会,我们还没有尝试过,你怎么知道会没有发展。崇儒哥哥,不要赶我走,好吗?如果你都赶我走了,我真的不知道要到哪里去,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纤纤紧紧地抓着崇儒的手,狠命地摇着头。

“纤纤,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的你,是那么的自信,那么的潇洒。你怎么会没有事情干了,你是东瀛最出色的忍者,你还能为你的国家做很多事情的。真的,我不想再耽误你了,奇 -書∧ 網跟在我身边,只会委屈你的。纤纤,这是我写的休书,你拿着,从今天起,你不再是高家的媳妇,你还是你!”崇儒一边拽开纤纤的手,从袖袋

了一张纸,却是他昨夜里已经写好的休书。

纤纤目光呆滞地看着崇儒,缓缓地接过那一纸休书,淡淡地扫瞄了一眼,目光变得犀利起来,有些轻讽地看着崇儒:“哼哼,我这一年来的努力,换来的就是你的这一纸休书。我救过你的命,为了你我可以什么都不要,甚至连主人的命令我都违抗了!好,很好,休书,休书,哈哈……”纤纤的脸色变得暗淡起来,狠狠地将那一纸休书揉成了一团,生气地转身跑开了,出门却是与正要进来的小裳撞了个满怀。

“纤纤!”小裳有些怜惜地看着满脸泪痕的纤纤,“怎么,出什么事情了?”纤纤却是恹恹地看了小裳一眼,不发一言,径直跑开了。

崇儒看着纤纤远去的身影,茫然若失地叹了口气道:“对不起,纤纤!”

“你们吵架了?”小裳小心地问着,看着崇儒有些尴尬的神色,心里大概已经猜到了几分。

“有些事情迟早都要解决的,我不想再拖下去!”崇儒淡淡地道,脸上的表情显得很哀伤。

“嗯,也对。长痛不如短痛。不过我看纤纤真的对你是用情很深的,这一时间她怕是也想不通的,你,你还是要好好地看着她一下,别让她做了什么傻事才好!”小裳点了点头,浅浅地道。

“我会的!”崇儒点了点头,脸上掠过一丝怅然,悠悠地看向小裳道,“大嫂,你觉得你现在幸福吗?”

“怎么会这么问?”小裳有些懵然地看着崇儒,不解其意。“我是说,你,你心里还记着行风表哥吗?人们都说,自己最先爱上的那一个人会一辈子都藏在心里的,我想知道是不是真的这样。”崇儒一本正经地说着,却是说出了这个一年多来小裳也不曾去想过的问题。

“都过去了,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而不是曾经。我只知道,现在我很幸福,也很满足。随想都有一岁多了,我现在想的就是好好地在家相夫教子。其他的,真的没有想过。我和行风,哼,也许只是一场错误的意外和邂逅吧!”小裳嫣然一笑,说得极是淡然,似乎已经真的抛下了曾经发生的那些美好故事。

“那就好,我想纤纤过不了多久也会忘记我的!如此,我才能安心!”崇儒释然地吁了口气。

“这个怎么能同日而语了。我和纤纤的情况不同的。我与行风,确实相识在前面,虽然我们曾经两情相悦过,可是却从来没有真正的开始过!我身边还有煊哥,我伤心无助的时候还可以依靠他,可是纤纤却什么都没有,她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找谁去依靠!若说真的要忘记你,我想纤纤会需要一段很长的时间的。”小裳淡然一笑,细细地回答着。

“我对不起纤纤,也对不起婠婠。如果从一开始我不让纤纤对我有感情的话,事情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崇儒一脸懊丧地道。

“傻瓜。这又怎么能够怪你?感情的事情三言两语能够说清楚的话就不叫感情了。其实这件事我也有责任的,如果当初我肯劝着婠婠的话,也未必会找到这一步。只是谁又想得到,你还是拼命地把婠婠抢回来了。你们两个经历了这么多波折,如果到最后还不能在一起的话,真的就很可惜了。放心吧,我找时间去劝劝纤纤,你也不要太给自己压力了!”小裳拍了拍崇儒的肩膀,一边安抚起来。

崇儒点了点头,怅怅地吁了口气,缓缓地在椅子上坐下来,细细地回想着他们三人之间曾经发生的一切。如果那个时候自己不是老陪着纤纤的话,纤纤或许也不会像现在这般对自己痴情深种。婠婠说得很对,你当她是妹妹,她未必会把你当成哥哥。如今,这一切都真真切切地应验了,夹在这两个女人之间,他真的很痛苦很矛盾。

—第二零七章 - 满目清霜天逸客—

去春来,转眼间,这一年又走到了岁末。北方的天凄冷起来,屋外,寒风冽冽,白雪皑皑,已经有几尺之厚,京城已经是银装素裹一片。随想也在这寒风呼啸中迎来了他的一岁生日。这个早产的孩子,生命来得如此艰辛,几次三番都在虎口中脱身。小裳闲来无事奇#書*网收集整理,便给随想算了一卦,心情更加的沉重起来。此子命途多舛,一生劫数颇多,历经磨难方成正果,而且他也并非池中之物,将来是个干大事的人,家族很有可能也因他而受牵连。

对于这样的卦象,显然不是小裳所乐见的。一连几天,小裳却是心事重重的,而且在周岁的抓阄上,随想竟然选择了两样东西,东厂的令牌和一柄长剑。凭心而论,小裳并不希望随想走上他爹的这条道路,她只是希望他能够安乐无忧地过着自己的日子。

夜凉如水,朔雪纷飞,小裳哄睡了怀中的随想,看着那般沉静恬淡的容颜,眉目间已经显露出几分英姿,不由地轻轻喟叹起来。

“怎么了?小裳?就快过年了,你好像不大高兴似的,还在为随想抓的事情伤神么?”崇煊看着幽幽叹气的妻子,缓缓地上前,拥住了她,关切地询问起来。

“其实这个世道什么样子我也很清楚,可是我就是不想随想也像你这样一生颠簸,风里来雨里去的。我希望他做个平凡人,什么都不想。一生衣食无忧地过好日子,我就知足了。可是没有想到,他弃文从武了!”小裳的眉头泛起隐隐地哀伤,叹息起来。

“我明白,这一年来辛苦你了,我们聚少离多,而且我几次三番地使你们母子身陷险境。让你担惊受怕了。现在要过年了,我们也只能留在京城。不能回广州探亲。我知道你心里一定很寂寞很愁闷。等过了初一的祭天大典之后。我向皇上请奏,让我们回家一趟,这样好吗?”崇煊淡淡地笑了一下,温和地看着小裳。

“那皇上能够答应么?你是东厂的头,身兼京城的治安和皇宫的安全,若是你走了,怕是不好的吧。我看。还是不要了,你接管东厂一年未到,虽然有些政绩,可是这么快就要回乡探亲的话,总归是不好的,定然招来朝中地非议。其实,回不回去也无所谓了。等个两三年吧,随想大了些我们再回去也好啊!等孩子们都大了些。凑在一起才叫热闹了!而且。就算现在真能回去地话,我怕也是回不了!”小裳施然地看着崇煊,莞尔一笑。

“这话怎么说?怎么就不能回去了。随想也一岁多了,都知道叫爹娘了,也学会了喊爷爷奶奶。我想,爹和娘是巴望着我们带随想回去地!”崇煊眉头轻轻一弯,有些不解地看着小裳。

小裳却是扑哧一笑,低了头,一边拉过崇煊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处,淡淡地道:“可是肚子里的这个不依啊,他才两个月,受得了这风寒之苦么?”

“你,你又有了?”崇煊一脸欣喜地看着小裳,小心地在她的小腹处轻轻地抚摸着,感受那肚子里的胎儿的心跳。“瞧你,又不是没有当过爹地,看把你乐得。你老说随想以后就一个人,会怪孤苦伶仃的,这不,他的玩伴就跟着来了!”小裳将随想放到了床上,给他掩好了被子,轻轻地靠在崇煊的肩头,幸福满足地笑了笑。

“小裳,又要辛苦你了。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要在你身边,天塌下来我也要守着你,我要孩子出生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我和你。”崇吁了口气,一脸诚挚地看着小裳。想起随想的出生,想起那个大雪纷飞的日子,想起那一抹翩翩离去地粉红,崇煊地心里便有一股说不出的感觉。清婉的这一生,终是自己害了误了她啊!

看着崇煊这般表情,小裳也不再多言,清婉地死,在他的心里多多少少留下了一丝痕迹吧。如若他真的可以这么快就忘了,

真真是个无情之人了。亦如自己的心中,卫行风始)一席之位的。

想着大年初一的那一场祭天大会,不知为何,小裳的心里有些隐隐的不安起来。随着严世藩的撤职,严嵩也跟着在皇上面前慢慢地失去了以往的信任。这一阵子,严嵩似乎蛰伏得太久了,以至于让人都快遗忘了他,这个曾经只手遮天的首辅,真的就甘愿如此地屈于人下么?

金红的炭火啵啵作响,室内的暖气驱散了那刺骨的森寒。房间里,两个曼妙的少女依傍而坐,一袭清雅的素白,一抹娇俏的蓝黄,构成了这个冬天别有的景致。窗外的飞雪簌簌飘落,带着绵绵的情思,诉说着无尽的思念。

“恭喜你,终于可以嫁得如愿郎君了。”白衣女子优雅地开口,眉目间流露出一丝向往之情。这女子十八上下年纪,浑身透着一股清淡的气息,显得与这世俗有几分格格不入,她便是从五台山回来的丽瑶公主,此公主乃嘉靖心中大爱,却是万般疼惜的。丽瑶心性淡薄,不喜这皇宫内苑的尔虞我诈,钩心斗角,所以三年前便随了太后去了五台山修行养性,前一阵子才回来。

“那也是托姐姐的福,你常常给我祈福,定然是为我积下了功德的。所以,我才能有这么一天啊。丽瑶姐姐,谢谢你!”婠婠诚挚地伸出手来,握紧了丽瑶纤白的素手。

“如若我的祈福真的灵验的话,父皇也就不会如现在这般,成天醉心于长生不老药了。你看看这天下,一日不如一日,我从五台山回来,看到的都是无家可归的难民,他们真的很可怜。可是父皇了,也不管一管,也任由着他们去。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啊!万事民为先,以前的父皇不是这样的,自从那些道士进了宫,严嵩把了权,他就变了!”丽瑶轻轻地叹息,美丽的容颜上是满满的哀愁,目光索然地看着婠婠,“这一次和亲本不该是你去的。宫中就你我岁数相仿,如果不是我去了五台山,那么,嫁给鞑靼的人该是我了。是我连累了妹妹你!说起来都是我不好!你如今平安归来,又不用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我总算是安心了!”

“这又怎么能怪你了,姐姐你不要自责了。也许,这一切都是老天爷安排好的!”婠婠讪讪一笑,摇了摇头,“好在苦尽甘来,崇儒哥哥也不曾负我,对我一直不离不弃,能够拥有这样一份爱情,我真的很满足了!”

“看你说的,这新科武状元竟是对你如此用情至深,我倒是很有兴趣想要见上一面了!”丽瑶公主微微一笑,脸上有说不出的欣羡。身为皇族中人,总会有许多的无可奈何吧!也不知道,自己将来的归宿会是如何的。

“正月初二便是我们的大喜之日,到时候姐姐就可见到了啊!”婠婠笑道,脸上飞起一阵红霞。

“哎,你都嫁人了,这以后啊,怕是没有人跟我说知心话了。那皇宫,真不是人呆的地方。改天我要向父皇请奏,让我搬来雍王府,住你这来。还是你这里好。”丽瑶哎了一声,一边站起身来,吁了口气道,“这一出宫就快一天了,我该回去了。要不然父皇又要说我了。朝阳,我先走了!”说着一边唤了站在另一间屋子里的两名婢女,一道出了门,施然地去了,迎着一路的风雪,出了雍王府的大门。

婠婠送丽瑶到了门口,这才回了房间。想着几日后的祭天大典,那一天,所有的亲王郡主都要参加,那个时候,必然也可以见到崇儒的吧,有他在自己身边守着,自己又在担心害怕什么了!

推开房门,一股冰冷的寒气漫遍了全身,清寂的房间里,空留一声轻叹,那个萧瑟苍凉的身影,刺得婠婠有些睁不开眼来。

—第二零八章 - 蜡炬成灰泪始干—

你,你怎么进来的?”婠婠怔忡地看着房间里那一袭紫,摇了摇头。门外的北风瑟缩地钻进屋子里,却不如屋子里的这个女人那脸上的寒霜还要来得清冷决绝。

“你忘了吗?我是忍者,一个小小的雍王府,如今又失势了,我什么时候来都可以!”纤纤淡淡地看了婠婠一眼,脸上的表情愈加的凝重起来,那凤眸里隐喻了太多不可言喻的东西。

婠婠将门掩上,轻轻地吁了口气,悠悠地看向了她:“天冷,你要不要喝杯热茶暖暖身子!”“不需要!”纤纤果敢地打断了她,昂起头,目光灼灼,“天再冷,也比不上心冷!”

婠婠身子轻轻地一颤,脸上覆满了惆怅,低低地道:“对不起!”“对不起!”纤纤目光倏地变得凌厉起来,“为什么你们两个人的口气一模一样,你们觉得狠狠地伤害了我,玩弄了我之后,一句对不起就可以弥补一切吗?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这么对我。就因为我是东瀛人,所以你们人人个个都憎恨我,都希望我没有好下场,是不是?”

“不,不是这样的。我们从来没有因为你是东瀛人而嫌弃过你。纤纤,你是个好女孩,我知道我现在不管说什么都已经于事无补了,伤害已经造成了,你恨我也是应该的。其实,我又何尝不恨自己呢!我应该留在鞑靼的,我应该走得远远的,你和崇儒哥哥已经成亲了。我,我本不该再来打扰你们地生活的。可是不管我怎么做,我都放不下他。是我自私,你要怪就怪我好了,是我自以为是地认为这会是对我们三个人最好的选择,可是现在看来,我错得太离谱了。”婠婠一脸歉疚地看着纤纤,事情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她要负很大的责任。

“对。你的确是很自私。你知不知道你抢走了我生命中唯一喜欢的男人。我这一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抢别人东西的人了!我恨你,我不知道有多恨你。你说,要是没有你地话,该有多好。崇儒哥哥会乖乖地呆在我身边,只要我用心地对他,他一定会感动地。从他答应陪我每天看日落地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告诉自己,我的樱花树要开花了,而崇儒哥哥,就是我的那一棵樱花树,他是独一无二的,任何人都不可以把他从我身边抢走。嫁给他这一年多来,我费尽心思地对他好,可是他的眼里只看得到你。完全看不到我的存在。我不服,我不甘心!”纤纤的目光变得冷冽起来,脸上地寒气森森地向着婠婠袭了过来。语气中亦有一丝忿忿不平。右手腕一抖,锁镰已经握在了手中,一步一步地向着婠婠逼了过来。

“纤纤,你醒一醒好不好?崇儒哥哥他没有喜欢过你,你误会了他,我也误会了他,所以我们三个人才会走到如今这个地步。我们,我们不要再错下去了,好吗?就当是你自己给自己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今天,就算你杀了我,崇儒哥哥也不会喜欢你的,感情的事情是不能勉强的!”婠婠一脸无奈地看着纤纤,往后退了退,面色有些发白起来。

“我偏要勉强给你看!只要你死了,崇儒哥哥就会爱上我的!哼!”纤纤的瞳孔里已经没有了焦距,一步一步地向着婠婠走了过来,牙缝里冷冷地蹦出几句话,“就算我得不到他,我也要毁了你。这是你们如此对待我该有的代价!”

言毕,右手一抖,已经向着婠婠地肩膀抓了过去,婠婠靠着一旁地桌台,抓起一把水果刀向着纤纤的小腹下刺了过去。可是她哪里是纤纤的对手,纤纤眼睛一斜,右手顺势往下一滑,婠婠手中地水果刀已经被她夺走了,娇嫩的面庞上划过一丝残酷的笑意,右手往上一耸,已经掐住了婠婠的脖子,一点一点地将婠婠提了起来。

婠婠的面色逐渐苍白,晶亮有神的眸子逐渐黯淡起来,口里喃喃地唤出声来:“崇儒哥哥……对不起……”如花的面容上浮起一片死灰的寂寥,与崇儒相识到相知,相伴到相许的点点滴滴一幕幕地在脑海中回放。

自己与他,终究是有缘无分啊!原本以为和亲的事情解决了,没有什么困难可以阻止他们走到一起,只是他们都错了,他们忽略了纤纤,忽略了一个女人发起疯来的可怕和残忍。只是她不甘心,她甚至连一句道别的话都来不及和崇儒说,她不想就这么死在纤纤的手里。

蓦地里,一道金色的身影从门外冲了进来,看着眼前的此情此境,手中的软剑毫不犹豫地向着那一袭淡紫刺了过去。纤纤猝不及防,有一瞬间的失神,只觉得后背一阵钻心的疼痛,右手跟着一松,婠婠重重地跌倒在了地上。

纤纤转身过来,看到的是一脸愤怒的崇儒。“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为什么?”看着刚才那揪心的一幕,崇儒很难想象,自己要是再晚来一步的话,会是什么样的场景。纤纤捂着被崇儒软剑刺伤的肩膀,泪流满面,大声地嚷道

毁了我一生的幸福,毁了我所有的一切,我要她死,说着,手中的锁镰一抖,向着婠婠摇了过去。崇儒身子一偏,软剑一荡,牢牢地顶住了那根锁镰,往侧一甩,身子向前一欺,一掌拍向了纤纤的胸口,纤纤整个人都被震飞出去,撞出了门外。

院中巡逻守职的兵卫听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地朝着这边涌了过来。纤纤踉跄着站起身子,无比幽怨地看了崇儒一眼,冷冷地道:“今天我杀不了她,她早晚也会死的。高崇儒,我恨你!”言毕,身子一摆,已经纵上了屋顶,翻墙而去。

“婠婠。婠婠崇儒讷讷地回过神来,看着躺在地上的婠婠,昔日那个活泼娇俏地少女就这样了无生气地躺在地上,脸上已经没有了一丝血色。崇儒抱起婠婠,拼命地过真气给她,强忍着心中的悲痛,他没有想到,纤纤竟然会这般残忍。要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婠婠下手。

良久。婠婠才回转神来。黯淡的眸子里有了一丝光彩,虚弱地躺在崇儒的怀里,想要开口说话,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觉得喉咙里像火烧了一样疼痛。刚才的那一刻,她依然心有余悸,看着纤纤那凛冽如刀的眼神。掐着自己脖子时刻的那种愤懑让她缓不过气来,有那么一刻,她真地以为自己就此离开这个人世了。

“别说话,什么都不要说!你想说什么,我都明白,都清楚!是我不好,我应该对纤纤有所防备地。从今天起,我在这里守着你。不会再让你受到一丝一毫地伤害!”崇儒紧紧地将婠婠抱在怀里。无限心疼和自责起来。小裳此前已经有提醒过他,要注意一下纤纤会干出什么傻事,果不其然。纤纤竟然会对婠婠下这样的杀手。

“你,你不要,不要怪纤纤。是,是我们不好,她也不想这样的。是,是我对不起……她的!”婠婠张了张嘴,努力地从喉咙里吐出这句话来。那种被人遗弃的感觉,被人伤害的痛楚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够承受的,纤纤还是个十七岁地女子,在感情上她是个认死扣的人,现在崇儒不要她了,她会想偏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我明白,我都明白,来,我抱你到床上,你好生休息,我要府里的人去找大嫂来,让她给你看看。婠婠,你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崇儒点了点头,一脸疼惜地看着她,一边将婠婠抱了起来。婠婠:?.他,她快不行了,她身体里的血液正在一点一点地流逝。能够在临死前,还能再见着心爱的人一面,已经是一种莫大的恩赐了。

“崇儒哥哥,你答应我,答应我,别恨她,别去恨纤纤,答应我……”婠婠虚弱地看着崇儒,喃喃地道,小腹下那穿肠地痛楚让她万分地难受,她没敢把自己的风衣撩开,她不想让崇儒看到那个致命的伤口。

“你不要说话,不要说话了好吗?”崇儒看着脸色苍白地婠婠,只觉得心口一阵抽抽地疼,到了这个时候,她还记挂着纤纤。

“你,你不答应我,我,我就不会住口,崇儒哥哥,你……”婠艰是,我不恨纤纤,不去恨她!”崇儒点了点头,一边将她放到了床上。

“谢谢……崇儒哥哥,我,我……我还能看你最后一眼,真好……”婠婠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悠悠的笑意,侧坐着身子,缓缓地伸出手来,摸上了崇儒的脸,她就要走了,她想在临死前把这个男人的所有都牢牢地刻在心头,她好想陪着他走完这一生,好想永远和他长相厮守。可是现实往往是残酷的,她知道自己生命的沙漏正在一点一点流逝。

崇儒亦是一脸柔情地看着婠婠,任由着她在自己的脸上抚摸。可是下一秒他就呆住了,床上,一滩浓浓的鲜血正如红莲一般傲然绽放开来。

婠婠的小腹处,一柄银色的刀柄刺痛了他的眼,那是刚才与纤纤纠缠的时候被纤纤反刺进来的水果刀,一种刺骨的冰凉瞬息间漫遍了全身,崇儒摇了摇头,眼中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地往外流淌,那个娇俏可爱的女子的眼睛正一点一点地合上,摸着他脸庞上的素手也一点一点地滑落。

“不要,不要,婠婠,婠婠,不要,不要睡,不要睡,你别离开我,婠婠,我们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你答应过要和我一辈子的,要跟我生一堆孩子的,你,你不可以不守信用,不可以!婠婠,婠婠,不可以,你不可以离开我!啊……啊……”崇儒声泪俱下,紧紧地抱着奄奄一息的婠婠,大声地咆哮起来。

—第二零九章 - 锦瑟流年韶华音—

靖三十一年的岁末,朝阳郡主卒,年仅十八岁。因靼的和平作出了贡献,嘉靖赐予其封号安乐公主。而郡主的辞世并没有让雍王府处于一片缡素之中,相反的,依然是大红灯笼高高挂。

冰冷森寒的地窖之中,一袭银黄色的少年挺拔地立在一旁,目光灼灼地看着那水晶棺木里安然长眠的少女,双手冻得青紫也不曾发觉。这个地窖之中,不时地冒出一股股冰寒之气,却是一旁的泉池在作怪。冰气蒸腾的泉水冒着白色的冰泡,使得整个地窖的温度非常地寒冷起来。

雍王一脸伤悲地看着那水晶棺材里躺着的少女,他的女儿,不管自己怎么样去保护她,都难逃这生死大劫啊。经历了战场上的风雨,饱尝了痛失爱妻的滋味,这一次,又迎来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剧,一向淡薄随性的雍王一夕间苍老了好多岁。他们父女从来都是聚少离多,回了京城之后,便是忙着和亲的事情,如今和亲的风波过去,原本以为女儿今后的人生从此安乐无忧了,哪里想得到还会生出这么多的波折来。想着婠婠的种种,雍王心中一阵愁苦,身子一颤,几乎要倒下去。

“皇叔,保重身体。朝阳走了,您还要好好活着啊。”一旁的丽瑶公主小心地将雍王扶住,轻轻地拍着雍王的后背,细细地劝慰起来。婠婠的离开,却是让她至今也无法接受,他们前天才闲话家常。一转眼就阴阳相隔了,生离死别竟是来得这般措手不及。

“我的婠婠,我地婠婠,居然就这么走了,我们父女俩一年团聚的时间都不到,她就这么撇下我去了。”雍王吸了口气,人老了,所承受的打击也越来越有限。不一会。已经是老泪纵横了。

“朝阳在天之灵一定不希望看到皇叔你这样的。她一定希望皇叔可以无忧安乐地生活下去。人死不能复生,皇叔,你节哀吧!朝阳走了,丽瑶以后照顾你,我来做你的女儿!”丽瑶一脸感慨地看着雍王,至情至性地说着。对于雍王,她是从心底里感激的。小时候的一场宫廷叛变,是雍王在众多杀手之中将她抢救了出来,这一份恩情,她一直铭感在心。

雍王目光柔和地看着丽瑶,这个温顺淡雅的女子,眉目之间却是有几分婠婠地味道。听着她这样情意拳拳地关怀,雍王地心里稍稍有了一些寄托和安慰。

“是啊,姨父。你要保重身体。婠婠最大的希望就是希望姨父可以安定下来。可以平平安安的。”一袭素色的小裳缓缓地走上前来,目光凄怨地看着雍王,二十多年前。他是驰骋北疆沙场的一个神话,而如今,他不过是一个垂垂老矣的父亲,失女之痛,对他来说,是一种很大的打击吧!

“婠婠只是睡着了,她没有死,她不会死地。我一定会让她醒过来的。”银黄裘衫的崇儒缓缓地开了口,脸上的表情哀而不伤,怔怔地看着那水晶棺材里的婠婠,摇了摇头。她还是那么美丽,还是那么娇俏可爱,他不相信她会这么狠心抛下自己,抛下他们共有的誓言一个人孤独地离去。

丽瑶悠然地看向那挨在水晶棺材旁边的少年,那忧郁苍凉的背影,那落寞萧条地面庞,让她心生一股怜惜和羡慕。婠婠虽然走了,可是却有这么一个深情地男子守着她,对她不离不弃,仍然坚守着那一丝几乎不可能的希望来等待奇迹的出现。这杀人不见血地皇宫之中,那些在宫廷里凋零残落的红颜,他们虽生,却比朝阳死了还要难受吧!

多年以后,丽瑶回想着当初在冰窖中的这一幕,若是小裳没有许下崇儒一个奇迹,他会不会就那么随着朝阳去了,而自己这一生的归宿,又飘落到了何方了,冥冥之中,仿佛一切早有主宰。

“婠婠,等着我,我一定可以找到龙须神草和天香豆蔻救回你的!”崇儒一脸凛然地看着水晶棺材中的婠婠,郑重地许下了自己的诺言。

小裳忧伤地看着崇儒那清寂的背影,无比怅然地吁了口气,瑟瑟地转身过来。自己虽以还魂针给婠婠续命,可是终归有限,她与中毒和顽疾不同,纤纤的那一刀,伤到了她

,根本不可能治愈得了的。这世上,除了师父所说天香豆蔻有起死回生之效外,根本没有别的法子让婠婠活过来。婠已经是个活死人了,只是不知为何,她的心口还保留着一丝暖气,始终不曾退散。

而龙须神草和天香豆蔻却是传说中的神药,现世之中,根本就找不到这两样药材。小裳这么说,也是不想看着崇儒消沉难过下去,她知道,他和婠婠经历了这么多,如果婠婠死了,他定然会崩溃而死的。所以,她只得许给崇儒这样一个神话般的奇迹,让他还有活下去的动力。至于以后如何,也只有交给时间来淡化一切了。

一个情字,伤了多少痴心人啊!那般可爱的纤纤,在这纠葛的爱恨之中,变得如此绝情冷血。小裳不明白,以纤纤之聪明灵秀,应该知道,即使没有了婠婠,她和崇儒之间也不会有任何交集的,一年的夫妻生活已经证明了一切。那么,纤纤又何故要这般残害婠婠了?而在婠婠.:|,吗?小裳思虑良久,直到五年以后,这个答案才有了揭晓。

纷纷扬扬的雪花中,一袭淡紫的纤纤捂着胸口,艰涩地走在那已经荒废的容园里,一浅一深的脚印在雪地里拖出落寞萧条的心碎与凄凉。看着那漫天飞舞的雪花,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地留下来。身为忍者,组织的命令代表了一切,她没有拒绝的理由。从丰臣秀吉让她留在中原的那一刻开始,她的命运已经被摆在了风口浪尖上。只是,崇儒是她生命里的一个意外,一段措手不及的风花雪月。这种被人抛弃的滋味是那么的难受,那种深入骨髓的痛楚又有几个人能够明白呢?

婠婠死了,婠婠真的被自己杀死了,她该高兴得才是,可是为什么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样难受了。

“你终于肯舍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不记得你来中原的使命是什么了?”茫茫的风雪中,一声冷冽的男声飘了过来。古杉下,一身黑色的男子缓缓地侧身过来,目光炯炯地看着纤纤。

纤纤的目光一紧,坦然地迎上那一双犀利的眸子,凄楚的面庞上转眼间覆满了冰霜:“我是伊贺派的传人,是牧野家的女儿,我知道自己的使命是什么,主人的吩咐我一刻也不敢忘记。只是,《天机策》真的不在高家了,它的守护传人也离开了高家!”

“《天机策》的事情我们暂且不管了,主人另有安排。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了朝阳郡主?”黑衣男子冷声地叱问起来,

“她该死,她对不起我,伤害了我。我杀她,天经地义!”纤纤冷冷地道,高傲地昂起头颅。

“是吗?”黑衣人一脸玩味地看着纤纤,低沉了声音道,“你知道背叛天皇组织的下场是什么吧?到时候不单你们牧野家受牵连,你们伊贺派也将成为东瀛的罪人!”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不需要你来提醒我。那个女人找死,我成全她,又有何错!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郡主,还能阻止得了主人进攻中原的宏图大业吗?”纤纤扬了扬眉毛,淡淡地笑了笑。

黑衣人沉默了片刻,细细地打量着纤纤,想从中发现点什么,可是看着纤纤那般决绝凛冽的神情,的确是一点悔恨之心也没有,她杀了朝阳郡主,应该是没有可疑的地方。

“后天的塌天行动,我也希望你能够像杀了朝阳郡主一样,杀了高崇儒兄弟,不许有片刻的犹豫,明白吗?这是主人交给我们在中原的第一次重大行动,就算不能成功,也一定要让大明的根基动摇,让大明朝自己乱起来!”黑衣人点了点头,掷地有声地吩咐起来,开始为后天的刺杀做准备起来。

“明白!”纤纤嗯了一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紧紧地握着拳头,绕过那黑衣男子,径直到了里屋。后天的那一场刺杀,她的心里已经有了分寸,既可以对婠婠下得了手,高崇儒,自己也应该可以的吧。

—第二百一十章 - 天坛倾情恍如梦—

月初一,按照往年的习惯,嘉靖都要带着一干皇族中祭天。嘉靖崇尚道家之术已经是举国上下皆知的事情,祭天却是出于一种对道教的尊崇和对道家文化的推行。近年来,各处道教兴起,也是得益于当朝天子的大力推崇。已经有好几批道士入了宫,成为嘉靖身边信赖的助手,当然,自也有一批道士成为了兴风作浪的始作俑者,短短的一句话语,便能搅得天下大乱。朝廷之中,自有一批臣子是反对嘉靖过分地沉迷于道家之术的,比如张居正海瑞之流,然而在这混乱的朝廷局势中,他们又不得不依附他们,借助他们的喉舌来打压严嵩在嘉靖心中的地位。严世藩因为调戏丽瑶公主一事,已经撤职,即将被贬雷州。

天坛位于皇陵附近,每年的祭天前夕,都由东厂派兵把守,负责进出的安全。所以,这几日,崇也是忙的焦头烂额,丝毫不敢懈怠,甚至是在大年三十的晚上,也只是和小裳匆匆地吃了一顿团圆饭,便来戍守皇陵了。

大年初一的晌午,嘉靖在一帮王公大臣的随行下,前往皇陵附近的天坛祭天,陪同的道士却是张居正安排在皇帝身边的蓝道行。宫中四妃,另有丽瑶公主和太子及一帮亲王也在其列,由龙虎卫将军高崇儒护驾。

因为婠婠辞世之故,雍王府便免了祭天之行。丽瑶坐在那凤辇里,目光若有若无地透过那一层帷幔看向那高头大马上的戎装少年。向来淡薄人世地她。第一次对一个男子如此地专注。前几天,他还在婠婠的棺木前那般神伤,整个人显得非常的憔悴,如今又担当起护驾的重责,不知道他应付得过来不?丽瑶心中有些担忧起来,十多年来平静如水的心在看到这一个少年的时候有些波动起来。朝阳真的很幸福,能够得到这个男人所有的爱而离开。自己呢?她地婚事也快逼近了,纵算父皇再怎么宠爱她。宫廷地女子总难逃出嫁从夫地命运。如若要自己选择一个驸马。她会选什么样的人了?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天坛。众人下得车辇,由嘉靖和蓝道行领头,前往天坛祭天。嘉靖随着蓝道行一起攀上了高台,然后蓝道行开始上香,在那香炉面前福了一福,开始念起了祭文悼词。

台下的一众皇家亲眷也跟着跪了下去,毕恭毕敬。空气里漂浮着一种不可名状的气味。祭文的内容无非是这一年来皇帝的政绩。各处州县的情况。听着那不痛不痒地说辞,丽瑶的心里有一股莫名的烦躁。南倭北虏的局面已经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qisuu奇书com若是光凭几句罪己诏就能够解决问题的话,她天天来祭天也是愿意的。可是父皇现在的心里一心向着求生得道,朝政也常常荒废。如果不是张居正,徐阶,海瑞等帮忙撑着这个朝廷,天下地局面比现在地更加混乱也说不定吧!

百无聊赖地叹了口气。丽瑶侧着身子向旁边看去。不远处,崇儒一身葬青色的戎装,威仪地立于一旁。神情很是戒备。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崇儒的时候丽瑶地心里总有一种特别的安宁。

“二皇姐,你不要东张西望,会被父皇发现的。”跪在她身侧的裕王轻轻地说了一句,一边细细地道,“皇后正盯着你看了!”丽瑶面色一窘,用眼斜瞟了斜角处的皇后一眼,发觉她正用一种近乎仇恨的光芒看着自己。皇后因为母妃是父皇最宠爱的关系,素来就看她不过眼,一直将她当成死对头的。母妃因为当年的那一场宫女发动的政变为了救父皇而不幸罹难,所以父皇的心里多少有些感激母妃的,这也是在众多儿女之中丽瑶颇受嘉靖疼爱之故,而众多兄弟姐妹之中,她与裕王走得最近。

蓦地里只听得一声爆响,正上方的山头忽然轰隆一声,腾起了一团浓浓的烟尘。紧接着,噼里啪啦的山石从山顶上滚落下来,向着天坛这边撞了过来。

“护驾,护驾,快护驾!”冯保一脸惊慌地大喊起来,众人却是被这措手不及的爆炸吓坏了,纷纷乱成了一团。一时间,尖叫声,踩踏声,不绝于耳,有几个宫人因为躲避不及,被山顶滚下来的碎石击中,当场暴毙。

嘉靖看着这突然的变故却是惊得脸都变了色,无缘无故,这山头怎么会碎裂的,难道是天谴!崇煊看着这般情景,一时也不解是何事,这几天他已经把所有的地面都检查过了,绝对安全的,这山头怎么会发生爆炸的。

崇煊吩咐着吴江等人疏散人群,带着一众宫人到了安全的地带。由于是祭天大典,嘉靖所带的都是皇家亲眷,虽有锦衣卫和东厂的人护航保驾,但是人数远远不如在皇城里那么多。

崇煊紧紧地挨着嘉靖,一脸戒备地看着慌乱的人群,眉头轻轻地蹙了起来。“怎么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情?高卿家,你不是说足够安全的发生这种事情?”嘉靖一面往后退着,一边怒责起来。

“臣该死,是臣考虑不周,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变故。皇上请保重龙体,待会臣会亲自上山头一看的!”崇煊低低地道,小心地护在嘉靖左右。

丽瑶也是被这突然而来的山崩给吓了一跳,随着众人慌乱的脚步往山下逃,可是刚走几步,前方一米处就有一个宫人被山石击中,倒在了她的脚下,脑浆都砸出来了。丽瑶吓得啊地一声大叫,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

“小心!”还没有反应过来,丽瑶只觉得自己被一人搂住,闪身滚到了一侧,刚刚所站的地方已经有一块山石跌落下来,砸得地都凹了下去。丽瑶一脸苍白地看着那一块山石,脸都变了色,要是自己还站在那里的话,现在只怕已经被压成了肉酱了。蓦地里,她才惊觉自己被人暖暖地抱在怀里,仰头看时,却是崇儒。

崇儒一边将她扶了起来,毕恭毕敬地道:“公主可有事?”丽瑶心里突地一跳,摇了摇头道:“没事。谢谢高将军。”

“无事就好,公主小心在一旁站着,不要乱跑,这里比较安全!”崇儒嗯了一声,点了点头。话音落毕,只见得四周多出了很多黑色的幻影,一个个凭空闪了出来,目露凶光,见人就砍,见人就杀。起码有数百之中,这些人手中个个都拿着银色的朴刀,动作迅猛无比。锦衣卫一时措手不及,反应不过来,死在那些黑衣人手中的不在少数。

“高厂主,你不是说天坛很安全了么?这就是你所说的安全?你欲意谋刺皇上,该当何罪?”严嵩一脸斥责地看着在嘉靖身边的崇煊,哼了一声。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的确是检查过了的,我也不知道这些刺客是怎么混进来的!冯公公可以为我作证,我的确是检查了每一处地方的!”崇煊一时间也理不出头绪来,这些武功高强的黑衣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可以在他的眼皮底下溜进来,实在是太过诡异了。

“皇上,高厂主的确是检查了所有的地方,没有任何可疑的!”冯保一旁说道。嘉靖却是不动声色,面色有些难堪,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是又咽了回去,只闷闷地说了一声:“都别说了,马上给我把这些来历不明的人剿灭!”

“大哥,他们是东瀛人!”崇儒刷地就是一剑,挑中了一名黑衣人的面巾,一剑封了喉,却是一东瀛武士。

“知道。”崇嗯了一声,咬了咬牙,小心地护在嘉靖身边,一脸肃然地道,“皇上请小心,这些东瀛死士会忍术。”

“怪不得,原来是东瀛死士。他们要进来真的很容易,随便隐身进来就可以了!”冯保哦了一声,亦是一脸的戒备。

只听得半天空中叮地一声响,一道人影破空而至,长剑遥遥地向着嘉靖的眉心指了过来。嘉靖却是吓得脸都绿了,连声道:“护驾,护驾!”崇煊已经越过身子,手中的行云剑跟着递出,与来人的长剑相交在了一起。那人面色一沉,身子往后一仰,竟是凭空消失不见了。

“人呢,人哪里去了?”嘉靖看得一脸的愕然,他可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功夫。“回皇上,这是东的忍术!”崇煊道,话音落毕,脸色倏然一变,一把将嘉靖拉到了自己的身侧,右手长剑斜斜地一扫,对着那虚空一刺,只见得嘉靖刚才所站之地的旁边已经晃出一个人影来,胸口滴血地倒在了地上。严嵩原本飞扬的脸一下子暗了下去,没有想到这个高崇煊的武功竟是如此的厉害,连这帮忍者都近不了他的身。

“大哥,你先护送皇上下山,这里交给我来对付!”崇儒纵空一跃,手中的软剑脱手飞出,右手一摇一晃,那软剑在空中一阵回旋激舞,晃出万丈青光,只听得啊地惨叫声连连,五六个隐匿在空中的忍者纷纷中剑而亡。

“好!”崇煊嗯了一声,一边拉过嘉靖的手,郑重地道,“皇上紧跟着臣,不要慌张!”说着已经拉起了嘉靖,在三队锦衣卫的保航下护送嘉靖下山,其余的宫人也怯怯地跟在其后,唯恐丢了性命。厮杀了片刻,东瀛死士终究抵不住这么多的兵力,已经是伤亡惨重了。

“不能让嘉靖给跑了!”半空中,一道黑色的人影踏空而行,手中的短刀向着嘉靖的后脑勺射了过去。崇儒面色一白,身子一缩,一招飞龙在天,身子凌空跃起,软剑一格,将那短刀挡了回去。而崇煊已经带着嘉靖拐过了一道死角,往山下去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 - 樱花落红空许约—

是这么短短的一刻交手,东瀛死士已经失去了刺杀嘉会。领头的黑衣人怒视着拦在跟前的高崇儒,虎眸里泛起一阵森冷的寒意。

“你们是菊枝派的人?”崇儒咬了咬牙,冷冷地叱问,目光冷冽地看着与他相对而立的黑衣人。黑衣人没有回话,双手往后一插,两柄长长的大刀已经握在了手中,身子一抢,向着崇儒刺了过去。

一时间,二人却是大打出手。而吴江所带领的一拨锦衣卫正在奋力地与十多名忍者厮杀,一时间,死伤无数。这一场祭天大典无端端地却成了一场血流成河的屠戮。

丽瑶公主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崇儒与那黑衣人的这一场打斗,整个人的心都揪紧起来,自己却又帮不上什么忙,只有干着急的份。

“纤姬,杀了他!”黑衣人往后一退,身子凌空一飘,冷冷地喝了一声。便见得半空中一袭绛紫衣衫的忍者出现在了崇儒的身后,右手一抖,一条锁镰已经盘旋而出,射向了崇儒的脖颈。

“高将军,小心!”丽瑶惊呼出声,吓得脸都变了色。崇儒身子回转,软剑一提,扫向了身后的紫衣忍者,目光相对的刹那,二人各自有一瞬间的犹疑。紫衣忍者咬了咬牙,清丽的眸子里涌起一丝森森的冷起,身子一个侧舞,锁镰一环,向着崇儒的胸口锁了过来,银白的光芒映着那一张洁净素雅的脸。

崇儒一个后仰,软剑一挡。讷讷地看着对面出手毒辣地紫衣人,咬了咬牙:“你就这么恨我。你已经害了婠婠,婠婠到死都叫我别恨你,你真的要逼我恨你么?”紫衣人身子一怔,迟疑了片刻,蓦地里脸色一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着崇儒的肩背锁了过来。

“你逼我的!”崇儒闭了闭眼,吁了口气。婠婠的死在他的心里已经留下了很深的伤痕。他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去原谅一个杀死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地凶手。

时间在那一刻静止。紫衣少女没有片刻地犹疑,毫不畏惧地向着崇儒扑了过来,任凭着崇儒地那一把软剑刺穿了她的身体。而她手中的锁镰直直地射进了崇儒身后的黑衣人的心口。黑衣人手中的长刀仅离崇儒的后背心一寸之远,却是再也无力往前刺进一分了,长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黑衣人瞳孔瞪得大大地,不可置信地看着对面的紫衣少女。动了动唇:“背叛,背叛天皇组织,你,你是牧野家的耻辱!你……”后面的话消失在了紫衣少女锁喉的声响中。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却是让丽瑶呆在了一旁,就在那一刻,她看着崇儒腹背受敌,情况十分危急,只要任何一方得手。崇儒断无生还的可能。她以为崇儒死定了。可是没有想到那个紫衣忍者会救她,用自己的性命挽救了崇儒地危机。看着崇儒地软剑刺破了她的身体,而她的锁镰却越过崇儒地肩膀射向了身后的同胞。那般决绝凛冽的神情,写满了视死如归的勇气。

崇儒亦是感到浑身一阵冰凉,他想象过很多次与纤纤的再相见,可是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见面方式。他的确是怪她恨她杀死了婠婠,可是他也明白纤纤会这么做全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他没有想过真正地要去杀她,那不是婠婠所乐见的,也不是自己所想的。可是这一刻,他决绝地将自己的长剑捅进了纤纤瘦弱的身体,看着她唇边不断呕出的鲜血,看着她那绝美如花的容颜,看着她那一切都解脱了的模样,崇儒的心里抽抽地疼了起来,面巾滑落,喷薄的热血沾满了纤纤秀丽的素颜。

纤纤目光缓缓地看着他,凄楚地笑了笑,又望了望那刺进胸膛的长剑,说道:“真好!”身子往前一倾,整个人向着崇儒的怀抱里冲了过来,而那把软剑已经贯穿了她的胸膛,延伸到了她的后背。崇儒双手颤抖地看着已经没入纤纤身体的长剑,泪水汪汪地流了出来,摇了摇头,哽咽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是这个样子。纤纤,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为什么!”

“我,我背叛了伊贺派,我给爹和姐姐蒙羞了,我,我不死的

们牧野家全都得死!”纤纤凄苦一笑,靠在崇儒的肩缓地抱住了崇儒的腰,口中不断有艳丽的殷红渗出来,“能够,能够死在你手里,这便是对我最好的结局!崇儒哥哥,我,我到现在还爱着你,我,我真的好喜欢你。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喜欢我,为什么你不爱我?”

“婠婠她不会武功,她到死都还叫我不要恨你,你,你怎么可以对她下毒手,你,你……你叫我怎么办?让我怎么办?”崇儒闭了闭眼,心情显得十分的激动。

“你,你现在不是给她报仇了么?你,你可以安心了!我知道你恨我,我,现在一命抵一命,不好吗?”婠婠低低地道,呕了一声,口中又吐出了一滩殷红,溅满了崇儒一身。

“不好,不好,一点都不好。我要你们两个都活着,你们两个都好好地呆在我身边。如果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我打死也不会赶你走的,我不会对你说那么残忍绝情的话,是我害了你,是我误了你一生的幸福。可是,婠婠真的是无辜的,我情愿你杀死的人是我!纤纤,"奇+---書-----网-QISuu.cOm"我不否认,我对你有过感觉,可是婠婠在我心里无可替代,就算婠婠真的走了,她在我心里依然是最重要的!”崇儒紧紧地抱着纤纤,难过万分地说出了自己处在他们两个女人之间的感受。

“这个,这个结局早就定下来了。我,其实我留在中原的原因只有一半是为了你。我,我是忍者,我不能不遵守主人的命令。崇儒哥哥,你,你,你以后要小心,小心我的主人!他,他并不是你们看到的那个样子,你,你帮我告诉,告诉……大嫂,要,要……”纤纤的胸口一起一伏,后面的话语被喉咙里涌上来的鲜血堵住了,再也说不下去,美丽凄楚的瞳孔里没有了焦距,搂着崇儒腰际的手直直地垂了下去。

“纤纤,纤纤……”崇儒啊地一声大叫,紧紧地搂着没有了气息的纤纤,难过地大哭起来。婠婠醒不醒得过来还是一个未知之数,现在连纤纤也死了,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情。忽然间,响起了去年的这个时候,那个算命的先生对他说的那一番话,难道这一切真的是命中注定的劫数么?

丽瑶看着这动情的一幕,亦是满心的痛楚。婠婠,还是纤纤,为了他,都可以不顾一切地爱,他们都以另一种方式来延续着对这个男人的爱。看着几近崩溃的崇儒,丽瑶心中某块柔软的地方被触动起来。

“高将军,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吧!我想,纤纤姑娘也不希望你为了她如此难过的。她今天来,本就是想求死的吧!能够在临死前得到你的原谅,我想,她会含笑九泉的!”丽瑶缓缓地靠近崇儒,轻柔地道。

崇儒吸了口气,缓缓地抬起头,淡漠疏离地看了一眼丽瑶:“我,我真是个不祥之人,爱上我的人一个个都没有好下场!”

“你怎么这么说?朝阳还在等你啊。”丽瑶心中一凛,涩涩地道。“婠婠,婠婠,我都不知道我还能不能等到她醒过来的那一天。”崇儒轻讽地笑了笑。

丽瑶一时间懵然,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对于婠婠醒不醒得过来的问题她心里也没有底,这个世上,真的会有传说中的那两样神药存在么?

“公主,我有个不情之请!”崇儒吁了口气,一脸哀愁地道。

“请说!”丽瑶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公主就当没有看到刚才发生的一切,好吗?我不想纤纤到死都不得安宁。她一直想着要回家,我会把她的骨灰带回东瀛,埋在她最喜欢的樱花树下。”崇儒目光深邃地看向了东方,又望了望怀中安息了的纤纤。

“可以!”丽瑶淡淡一笑,心中有说不出的艰涩。这个女人,为崇儒付出的定然不比婠婠少吧。只是崇儒那狭小的心,满满地一腔爱意全都分给了朝阳,朝阳真的很幸福啊!也许有一天,自己也步上了纤纤的路,亦是说不定的吧!

终章 - 曲终人散浮华尽

坛遇袭的事情已经告了一段落,嘉靖也总算是有惊无朝堂上添油加醋地说了崇煊一通坏话,其意直指崇煊与东瀛人有所勾结。张居正徐阶海瑞等据理力争,嘉靖自也是不会相信严嵩所说之言的,自从青词事件和严世藩调戏丽瑶一事之后,嘉靖已经疏远了严嵩,还慢慢地剥夺了他的官职。架空了他的权力。

崇煊虽然护驾有功,但是失职是不铮的事实。免不了一顿杖责,被打了二十大板。也算是平息了严嵩之流的嘴。不过经此事件之后,那些原本站在严嵩阵营的官员一个个地动摇了,与严嵩保持了一段距离。朝廷中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严嵩已经在嘉靖面前失宠了,而严世藩也被贬成了雷州卫。

同年,在徐阶的怂恿下,严嵩被嘉靖剥夺了一切官职,被迫告老还乡。嘉靖四十三年,御史皱应龙弹劾严世藩,说其与东瀛人勾结,嘉靖大怒,抄了严家的家产,严世藩也被斩首。严家所得家产全部充入了国库,一代首辅严嵩到了晚年却落了个凄凉下场,无子送终。当然,这是后话。

这一年的秋天,疾病缠身的高清海终于安然辞世。崇煊因为是东厂之主,而崇儒还有军务在身,不能在家中久留,待得丧期满了之后,又匆匆地回京了。高家的所有产业全由崇业崇明兄弟二人继承。小裳因为即将分娩之故,自然是无法回乡为高清海送终的。因此,这也成了她日后继承祖业被宵小之人诟病地一个话题。

八月初,小裳成功地为崇煊生下一女,取名高恩雅。这一次,崇煊却是一直守在小裳的身边,亲眼看着爱女出生。

房间里,崇煊抱着恩雅,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不停地扮着鬼脸给孩子看。

“瞧你。你这个样子。会要吓坏恩雅的!”小裳娓娓一笑,摇了摇头道。快两岁的随想趴在小裳的身边,看着崇煊抱着这个新添的妹妹,却是不知何故,竟然哇哇地哭了起来。

“随想,你怎么了?怎么哭了?是不是饿了!”小裳支起身子,拍了拍随想的头道。随想撇了撇嘴巴。一字一顿地道:“爹爹不要我了,爹爹不抱随想了!”

原来是在吃妹妹地醋。小裳有些好笑地看着随想,一边又望了望崇道:“你看看你儿子,吃恩雅地醋了,你天天抱着恩雅,人家有意见了!”

“你是男子汉大丈夫,不可以整天黏着爹娘地,要学会坚强独立!”崇煊微微一笑。抱着恩雅在床边坐了下来。一家四口却是好不幸福。随想不过是个孩子,根本就听不到崇煊所说的这些,干脆蹬鼻子上脸。一把趴到了崇的背上,闪着稚气的眼眸,看着才一个多月的恩雅,晃出小手在恩雅的脸蛋上摸了一下,恩雅睁开眼睛,咧嘴对着随想笑了笑,却是逗得随想也开怀起来。

“真快,眨眼就两年多了。”小裳有些感慨地说着。“是啊,真快。小裳,你觉得现在幸福吗?”崇煊点了点头,一边搂过随想,也将他抱进了怀里。

“嗯,幸福!”小裳抿嘴一笑,点了点头,继而眉头轻轻一皱,“这几天东厂你都没有去,老闲在家里,不大好吧。我的身子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你不用挂念我地,孩子我看着就成了。”

“我呀,像皇上请了假,这一个月我都呆在家里陪你!一年到头我都没有休息的时间,如今你刚刚生了恩雅,身子不好,我不守着你的话我不放心的!”崇煊温润地笑了笑,一边搂过小裳,将他们娘三人都圈在了怀中,一边趁着随想不注意,在小裳的脸上亲了一下。这个小家伙,越大越黏人了,晚上总要和小裳睡在一起,不许他这个当老爹的上床,可是苦煞了崇煊,无论如何,今天晚上趁着小裳的身子好些了,他都要好好地把这些日子以来的思念补偿回来,一亲芳泽。

只是,这种恬静安宁地日子又可以维系多久了。不过能够和崇煊拥有这难得地一刻,小裳的心里已经很知足了。从她决定跟了这个男人的时候开始,这一生地结局也就注定了的吧!

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第一部完)

嗯,话说第一部就写到这里了吧,肯定现在有很多的筒子都觉得故事好像还没有结束一样,是的,故事还没有结束。这些都会在第二部中交代的。因为签约的时候只签了60万字,现在已经超出了60万字了,以不能再继续写下去了,接下的故事会在第二部里面写到的。

第二部那个消失了N久的卫行风同学终于要登场了。而小裳和崇的这一段感情会一直延续下去吗?还有,婠婠最终能不能醒过来了?丰臣秀吉是不是真的愿意和大明和平相处?纤纤真的是有意要杀死婠婠的吗?出走寻找《天机策》的萍萍又会有怎么样的举动?相信还有一个事实大家应该都猜得到吧,那就是桂姨娘,以她那种争强好胜的个性,真的会甘心这么过完一生吗?她必然会为了崇业的身世而作出很多伤害高家的事情的,让这个风平浪静的高家再掀波澜的。第二部里面出现的人物会有我们的民族英雄戚继光。戚继光的冤案是怎么发生的,这中间有着很多的隐情。还有最后几章出场的丽瑶公主,相信大家都看出来了吧,她喜欢上了崇儒。那么她和崇儒会否上演一场惊心动魄的爱恋了?大家试目以待吧!第二部会第一部要虐一些,将写到太子之争,丰臣秀吉的卷土重来,戚继光的冤案。

这是叮当的第二篇完结文,感谢一直支持着叮当的所有读者,这里要谢谢的筒子很多,有清清蓝风,cutecute,HK,科莫湖的一滴水,魔法天尊,还有一些不曾露过面的筒子。有了你们的支持,我才能走到今天。虽然后段日子大家都潜水了,可是每天的点击还是那么多,这一点偶还是比较欣慰的吧。说实话,这篇写下来,叮当写得有点沉重。这样比较忧伤淳朴的文风并不是我的专项,我还是比较喜欢轻松活泼的路线。所以,这篇码完之后我暂时要把第二部搁置一下,因为关于明朝的事情,还要很多史料要查证的,而且这一阵子的文笔实在是太正了,偶下面会专注于写新书《极品皇后》,也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啊,坑品绝对有保障的,偶的更新速度相信大家都应该很信任的,所以,偶希望大家能够一直支持我。

因为叮当还在上学,马上要毕业了,大概年底或者年初就要出来工作了,等工作安稳后,我会继续写的。大概计划是写完《极品皇后》之后开始《我的野蛮新娘》的续集《馨香上泠月》,然后是《如花美眷》第二部。好了,要交代的就这些了,希望大家看文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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