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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如花美眷》》 · 风中的叮当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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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话要和纤纤说,我也凑个热闹,我要听听!”崇儒却是来了兴趣,凑过来便要参与其中来。“这是我们两个女人之间的秘密,你一个大男人瞎参合什么,真是的,赶快进去问问!”婠婠叉了腰,好气地瞪了崇儒一眼。“喂,我是你相公,我有权知道妻子的一切事情。不行,这么神秘,我一定要听听。”崇儒却是赖着不动,嬉皮笑脸地望着婠婠。

“你要是再这样我可就要生气了,我是真地有事情要和纤纤说的,你别在这里瞎搅和了行吗?你一点也不尊重我,再这样我不要嫁给你了!”婠婠却是撅了撅嘴巴,当真生气起来了。

“好了好了,我进去问就是了。来,笑一个,嘴巴撅得这么高,可以挂两个油瓶了。你呀,算你狠,看来我是被你吃定了!”崇儒见得婠婠面有愠色,也不好过多无赖。一边捏了捏婠婠的俏脸,轻轻地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衣衫一甩,已经进了那一户人家的大门。

婠婠凄楚地笑了一下,看着崇儒那落拓而去的潇洒身影,心中涌满了甜蜜。“你要和我说什么?”纤纤面色有些难看地看着婠婠,方才瞧见他们这般地亲密举止,心中更是不痛快起来,语气也是硬邦邦的。

“纤纤,你是不是讨厌我?”婠婠回转身来,轻轻地道。“我,我干吗要讨厌你!你,你想多了!”纤纤面色一变,有些窘迫地看着婠婠。“其实我也一直很讨厌你,讨厌你一直粘在崇儒哥哥的身边,讨厌你一直缠着他不放,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讨厌你,可是后来我才知道,我会这么讨厌你,是因为我喜欢崇儒哥哥,我只希望他对我一个人好,不希望他对别的女孩子好!我真的很想把你赶走!哪怕现在崇儒哥哥已经和我在一起了,我还是很自私地希望你离开他!你说,我的心眼是不是很坏!”婠婠抿了抿唇,有些轻讽地笑了笑。

纤纤身子一怔,没有想到婠婠竟然这么单刀直入,一字一句,听起来虽是愤怒,却也是她的真心话。“其实,我也一样,我也不喜欢你,不喜欢你和崇儒哥哥在一起,我不想我和崇儒哥哥看樱花的时候他还要拉上你!我,我也很喜欢崇儒哥哥,我想把他永远留在我身边!”纤纤搓了搓手,亦是说出了自己地心里话。

“你一定可以能够永远地把崇儒哥哥留在身边的。”婠婠怅怅地叹了口气,一边握住了纤纤的手,“以后的日子里,他都是属于你地!”

“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你,你们不是要成亲了吗?”纤纤有些愕然地看着婠婠。“不会的,我和他不会成亲的。再过二十天,我就要离开了,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再也不会回来,再也见不到他了!纤纤,你答应我,我不在以后,你一定要好好地照顾崇儒哥哥,陪在他身边。他这个人,老是长不大的样子,很孩子气,嘴巴也很坏,可是他的心却是很好的。只要你肯付出,崇儒哥哥一定会和你在一起的。你放心,不会有人可以把崇儒哥哥从你的身边抢走的!”婠婠摇了摇头,苦涩地笑了起来,复又想起了她和崇儒第一次碰面的情景,那么的好笑,那么的好玩,可是这一切终究成了一场追悔不及的梦。

“你,你要走,你要去哪里?”纤纤诧异地看着婠婠,不相信地摇了摇头。“你不需要问那么多,总之过了年之后,他……就是你的了。纤纤,我只是希望你能把剩下的日子留给我,就我和崇儒哥哥两个人在一起,可以吗?我只要二十天,二十天之后我就会把崇儒哥哥还给你!”婠婠捉住了纤纤的肩膀,一脸恳切地看着她。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说了,你想怎么和崇儒哥哥在一起都是你的事情,我又算什么!”纤纤往后退了一步,低着头,淡淡地道。

“我只是不想让你更难过,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我没有办法抢走你的崇儒哥哥。以后陪在他身边的只会是你,而永远也不是我。”婠摇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丫鬟该有多好啊,那样的话,这一切都不会让她这么烦恼了。

“你真的不会和我抢崇儒哥哥吗?你是说真的吗?你会离开,没有骗我?”纤纤眨了眨眼睛,有些不相信地看着婠婠。

“嗯!”婠婠点了点头,难过地流下了眼泪。“那好,拉钩!”纤纤一脸认真地看着婠婠,伸出了手指。婠婠怔了一下,涩涩地笑了笑,跟着伸出了手指,心里感叹起来,纤纤终究还是个小女孩啊,行为上还有很多幼稚的地方。可是自己很明白,纤纤是真的非常喜欢崇儒的。自己没有这个福分和崇儒相守到老,那么就微笑着祝福他和纤纤可以有个好结果吧!两指相勾的瞬间,婠婠仿佛听到了自己心房碎裂的声音。

—第一百六十三章 - 此恨无关风与月—

总算是有点眉目了,大婶,谢谢你,谢谢你为我提供索!”崇煊一脸欣喜地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大婶,感激地握紧了她的手。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只不过是前两天去荒村的时候看到过你说得这么一个白衣女子,手里还抱着一个没有满月的娃娃。哈,我和老伴还以为是女鬼了,荒村根本就没有人去的,www齐Qisuu書com网而且那女的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呃,小哥啊,你真的确定她是你的妻子吗?荒村已经很久没有人去过了,自从前年那里闹鼠疫之后,人都搬走了。”大婶面色有些发白,讪讪地摆了摆手,一边又担心起来。

“嗯,我确定她是我的妻子,总之谢谢你了,大婶,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报答你的!”崇煊郑重地点了点头,一边松开了大婶的手,转身出了院门,门外,云墨溪和翦瞳已经在那里等了好一会了。

瞳见得崇煊一脸振奋的模样,定然是有什么消息了,急急地问了起来:“怎么样,是不是有大嫂的消息了?他们真的见过大嫂了吗?”

“嗯,他们是在荒村见到的!”崇煊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亢奋。“荒村?”翦瞳心里咯噔一跳,荒村这个地方一直都是广州城的禁忌之地,自从前年发生了鼠疫,那里的人都搬得一个都不剩了,而且好多尸体都是就地掩埋的,据城里的人讲,那里似乎是在闹鬼。“大嫂怎么可能会在那种地方。他们是不是眼花了?”翦瞳轻声地嘀咕着,有些不可置信。

崇煊原本欢喜地面色有了一瞬间的凝滞,云墨溪轻声地咳嗽了一下,一边扯了扯翦瞳的衣袖。瞳自觉错话,讪讪地吐了吐舌头,看着崇发呆的面容。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知道,这半个多月下来,大哥是过着一种怎样度日如年的日子。现在有个希望,总比每天都是铩羽而归要强。

“不管怎么样,不管她是不是,我都要去荒村看一看!任何机会我都不会放过的!”崇煊咬了咬牙,脸上地表情显得很是郑重和庄严,一边吁了口气。拍了拍云墨溪的肩膀道,“小云,今天是小年夜,你不用陪着我四处奔波了。回去吧,看看云大娘,今天是团圆的日子,一家人要在一起才行。小妹就交给你照顾了!”

“那怎么行,将军?你难道要一个人去荒村吗?不行的,我一定要陪你去!”云墨溪摇了摇头道。“是啊,大哥我也不走。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大嫂,那才是最大的团圆!”翦瞳亦是一脸忧心地看着崇煊。

“我一个人行的。你们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死尸堆里我都能爬出来,还有什么地方好怕地。我只是去看看,要是小裳不在那里的话,我一定会回来的。我答应了娘。今天无论如何都会回来的。小妹,听话,跟小云回去!”崇煊淡淡地笑了笑,无谓地耸了耸肩膀。

听着崇煊这般坚决执着的口气,云墨溪知道他的心意已决,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只得点了点头道:“那好,将军你万事小心。若有什么危险,放焰火联系,我会带着兄弟们来援助的!”说完,已经搂了翦瞳的肩膀。转过身来,带着她回了城里。崇凝神地看着北边的那一块贫瘠的土地,默然地吁了口气,喃喃地道:“小裳,你会在荒村吗?”

乱石丛丛,还没有融化地积雪皑皑地覆满了山道。自两年前一场鼠疫之后,这里的人差不多都死光了,成了广州城的一个禁地,基本上是少有人迹了,四处都呈现出一副残破衰败的景象。高墙砖瓦,废木枯藤,营造出一种阴森森的气氛。

崇煊踏步踩在那碎碎的积雪之中,由于没有人经过,积雪依然是厚厚地一层。簌簌的冷风之中带着一股萧瑟的凄凉,放眼望去,绵延一里,都是破旧倒塌的房屋。这里,真的还会有人吗?崇煊眉头轻轻地蹙起,即使这个机会很渺茫,他还是赶来了,也许,这里是找到小裳唯一的地方了,整个广州城他几乎都快翻遍了,可是小裳却如大海捞针一般难找。

“小裳,小裳,你在这里吗?小裳!”崇煊朗朗地喊出了口,顺着那破旧的残垣断壁寻了开去,然而回答他的只有一片孤寂地冰冷。叫了半晌却是无人应答,崇煊不觉有些失落起来,难道这一次又要失望而回吗?他答应了娘,今天一定会将小裳带回家的。

房顶有瓦片碎罗的声音,一道翩翩的粉红从他地头顶掠了过去。崇目光一凛,跟着飞身纵起,向着那道粉红的身影急速地追了过去。

“清婉,是你?”崇煊有些惊诧和意外地看着玉秀清婉,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她。这半多年来她一直没有消息,凭空地消失在了广州城里,他还以为她已经离开了,没有想到她还留在这里,而且是在这荒村之中。

玉秀清婉一脸肃然地立于屋顶之上,目光清冷忧愤,身姿绰约,背上捆绑着的是一个襁褓。看着这个日思夜想,伤得她遍体鳞伤的男

秀清婉的心情波澜起伏,嘴唇微微地动了动,轻轻地“高大将军,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你,还好吗?”崇煊的面色微微一白,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个女人,他总是有一丝愧疚之情。在感情上,自己的确是很残忍地伤害了她。可是他从来不曾后悔过。

“好,你觉得我会过得好?真心的为一个男人付出了那么多,到头来发现那个男人原来一直在利用欺骗自己,你说我能够过得好吗?高崇,你真狠,除了这些你难道就没有别地话要跟我说吗?”清婉冷冷地逼视着崇煊。为什么这个男人面对自己的时候可以这么轻松洒然,而自己,每见他一次,心就痛一次。

“你想让我说什么,抱歉的话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说得再多也没有意义。清婉。你该知道,我们的立场是不同的,我们各为其主,及早抽身你应该有准备的!”崇煊叹了口气,苦笑了一下。

“那如果,我,我不是东瀛地公主,也不是情报忍者。我们之间会有可能吗?”清婉面部微微地抽搐了一下,喃喃地问出了口。

“不会有如果的,我们之间已经是既成的事实,你该明白的!”崇侧侧地转身过来,缓缓地吐了口气。“为什么?为什么没有如果,崇,如果我现在肯放弃我拥有的一切,你会接受我吗?我愿意和小裳一起拥有你!我不在乎做你的妾!”清婉激动起来,嘴唇微微地上扬。

“你不要发疯了。我是不可能接受你的,就算你不是东瀛人。没有特殊的身份,我和你都是不可能地。你肯愿意和小裳拥有我,小裳不愿意的,我也不会同意的。为了让你露出身份,我已经做了很多对不起小裳的事情,我再也不会伤害她了。我希望你明白。我今生想要的女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小裳!”崇煊没有丝毫的犹豫,说得斩钉截铁。

“你真的要做得这么绝情绝义吗?我对你一往情深,你却如此待我。高崇,你不要逼我做出让你后悔终生的事情!”清婉面色发冷,咆哮起来,眼里的粉红在眼光下显摆招摇。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想做什么?”崇煊身子一颤,有些惶然地看向了清婉。望着她那发寒的双眸和酷冷地表情,他的心没有来由地狂跳起来。“你不是一直在找小裳吗?哼哼,怎么样,找到了没有?本来我还想成全你们。让你们见个面的,可是没有想到你这么无情无义,看来,是没有这个必要了!”清婉幽冷地笑了笑,一边耸了耸肩膀。

“原来小裳是被你抓走了。”崇煊面色一急,冷冷地看着她,“你把小裳藏哪里去了?快带她出来。”

“你是求我么?你这样的态度可一点也不像是在求人啊,一点诚意也没有!”清婉身子一展,已经落拓地飞下了屋顶。崇煊紧追而下,步步紧逼地看着清婉:“念在你是丰臣秀吉的妹妹的份上,我不打算为难你。可是你要是作出伤害小裳地事情,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你的口气真冲!果然是个干大事的人,被你骗得这么惨看来还不是没有原因的!事到如今,你觉得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不敢做的。高崇,我告诉你,你怎么对我的,我会在袁素裳身上一点一点讨回来!”清婉嘲讽地笑了一下,原来在这个男人的心里,自己竟然是这么地不堪。

“哇唔”一声,孩子的啼哭响彻在这肃冷的空气之中,清脆而又嘹亮。清婉面色微微一变,回头瞅了襁褓中的孩子一眼,低声道:“不许哭!”

“是我和小裳地孩子。玉秀清婉,把孩子给我,不要伤害他。你有什么怨恨冲着我一个人来就好了,不要牵连到孩子,孩子是无辜的!”崇煊面色一紧,身子忍不住颤抖起来,那揪心的哭声如刀子一般扎在了他的心里。

“他无辜,那我呢?利用我的感情来达到你的目的,你成功地做到了。可是你知不知道,我这么求你,我问了你这么多,你还是连个机会都不肯给我,你把我的尊严踩在了脚下。这个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残酷无情的人,可以这样不留痕迹地把我们之间曾经发生的一切都抹杀掉。做戏也好,认真的也好,今天我要让你知道,我玉秀清婉不是被男人随便玩弄的工具,父债子还,这是你逼我的!”一边说着,清婉已经解下了背上的襁褓,抱在了怀中,冷冷地看了那襁褓中哭得一塌糊涂的随想一眼,捏了捏拳头,“是你爹逼死你的,可不要怪我了!”

“清婉,你不要乱来!我求你,放过随想!”崇煊快步上前,想要拦住清婉接下来的动作,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襁褓已经被清婉脱手耸上了天空之中,伴随着随想的一声哇哇大哭,一道银白的光刃已经从清婉的手里闪现开来,遥遥地射向了那下坠的襁褓。

—第一百六十四章 - 无可奈何花落去—

净的日光下,玉秀清婉的皓腕翻转开来,那一道银白地指向了那襁褓中出生的婴孩,天地间,是随想的悲伤痛哭,那高高的一抛,仿佛整个世界都塌了下来。崇煊发狂一般向着那襁褓飞纵而去,可是还是晚了一步,玉秀清婉目光一凛,左手猛地一晃,一柄银色的飞刀已经脱手而出,遥遥地射向了崇煊,嗤地一声,从他的右肩擦了过去,锦黑色的袖袍裂开了一道长口,殷红如注而下。可是崇煊全然不顾这些,咬着牙奋力地向着随想扑了过去,想抢在那一道银白的光刃之前接住他。可是一切都是徒然,清婉已经铁了心要置孩子于死地,没有多余的时间留给他。

嗤地一声,火星四起,仿佛是什么东西割裂的声响。一段浅绿色的绸子幽幽地从空中飘落而下,玉秀清婉得意快慰的脸上显露出一丝愕然,抬眼看时,一道浅绿色的身影翩翩地从她的头顶一跃而过,手中怀抱着随想,抢在她的锁镰之前救起了随想,锁镰只是轻轻地碰触了她的一方裙角。

来人正是那沈阅微,阅微怀抱着随想,幽幽地飘落而下。“崇!”紧后而来的是袁天朗。袁天朗快速地奔向了崇煊,一旁扶住了他,右手在他的伤口处一点,帮他止了血。崇煊如释重负地吁了口气,绷紧的面容有了一瞬间的舒缓。刚刚那一刻,他有种恐慌无助地感觉。自己的孩子,他却是眼睁睁地看着他将惨死在自己的眼前,如果不是阅微来得及时的话,后面的事情他真的是不敢去想。

“随想,快,快让我看看随想!我地孩子!”崇煊激动起来。忍着灼人的疼痛,向着阅微靠了过去。阅微抱着随想,脸上溢满了幸福,一边摇了摇他:“真是个可爱的孩子,你看,脸红红的。一下子就不哭了,真是勇敢。”

“随想!”崇煊一脸激动地望着阅微手中的孩子,喃喃地唤出了声。一边伸出了粗糙魁梧的大手,轻轻地碰了他的脸蛋一下。随想身子跟着动了一动,嘴巴张了张,亦是睁大着眼睛看着自己,仿佛认识自己就是他的爹爹一般。一股为人父亲地自豪感从心中喷薄而出,这就是小裳为他生的儿子,这就是他们两个爱的证明,这个孩子,眉目之间竟是像极了自己。原本要到正月才出生的他却等不及在这个时候出生了,跟着母亲在外颠沛流离。受了这么多的苦难。

小裳,小裳现在在什么地方。崇煊从父子团聚的振奋中回过神来,咬了咬牙,一脸痛恨地看向了玉秀清婉,腰间的佩剑光华一闪,已经握紧手中。清俊的眸子里是咄咄逼人的寒辉。

“小裳到底在哪里?快告诉我?”崇煊冷冷地望着玉秀清婉,声音里没有了一丝感情。清婉怔怔地看着对面的这个男人,轻讽地笑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微微地愁绪和黯然。这个让她刻骨铭心的男人,又一次将剑指向了自己。其实她和他的结局早就有所预料,可是为什么还是不肯死心了,从自己不知不觉爱上那一个男人的时候开始,她早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自己了。像她这样的情报忍者是不能有感情地。

“她已经被我给杀了!”玉秀清婉淡淡地道。猛然间哈哈地笑了起来,一脸调侃地看着高崇煊灰青的脸色。

“你,你说什么?小裳,小裳她……”崇煊身子一颤。只觉得喉咙里缓不过气来。小裳被她给杀了,不,不会的,这怎么可能的?小裳一定不会有事的。可是这个女人连随想都能下得了手,还有什么是她不能做的。也许自己真的是太一相情愿了,一直固执地认为她依旧是群芳楼里那个回眸一笑百媚生,聪慧高雅的才情女子,他忘记了她最终地身份,东瀛人的骨子里都有着一种不安分,不然的话也不会沦为海盗,令得大明王朝沿海倭寇肆虐,民不聊生的。

刷地一声,崇煊啊地一声大叫,手中地长剑已经直直地向着玉秀清婉刺了过去。清婉幽幽地随风而立,一点也没有要闪躲的意思,美艳的面庞上划过一丝绝美的笑意。这样的日子她早就不想再过下去了,她以为恨着他,杀了他就能让自己好过起来,可是不管自己怎么去努力,她都不能将这个男人从自己的心里赶出来。她以为回了东瀛呆上一段时间可以忘记自己在中原发生的一切,原来只要这个男人随意的一个眼神,那些风花雪月的过往又万般在脑海里浮现出来,他的情,他的意,真的是假的吗?

“不要啊,崇煊!”阅微面色一慌,还没有来得及喊出口,那一把长剑已经刺进了清婉的胸膛,约有两寸之深,簌簌的殷红顺着银白的剑身汩汩而下。清婉一脸微笑地看着他,哈哈的笑声转而变成了撕心裂肺的痛哭之声。

“你……你……”崇煊木然地看着清婉,握着右手的长剑颤抖起来,“为什么你不躲开,为什么,你,你要这样子做,你……”崇煊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后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声音开始哽咽,眼里的泪光开始扑闪。他第一次发现,刺进她胸膛的那一刻,原来自己的心也是会疼的。

“你,你也会为了我哭,你,你对我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感觉的是不是?”清婉灿若莲花地看着崇煊,哼哼地笑了笑,身子往后一倾,嗤地一声,已经抽身脱离了崇煊的长剑,鲜血喷洒了一地,整个人一歪,已经瘫倒在了地上。

“清婉!”崇煊上前抱住了她,一脸悲痛地看着她,喃喃地道,“你这是何苦了?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因为,因为我想在你心里留下一点位置,哪怕是让你恨我也好,这样的话,你也会记得曾经有个叫顾清婉的女子……爱过你!”清婉苦涩地笑了笑,一边握住了崇煊的手,缓缓地抱紧了他。

“是,我承认我伤害了你,我不该利用你的感情。可是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小裳她是无辜的,她已经为了我受了太多的委屈。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杀了她,你要报复的话找我就行了,找我就行了啊。”崇煊吸了口气,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地留下来了。这就是报应吧,以感情来击垮一个女人的斗志,到头来失去的是自己一生的至爱。

“在……你的眼里,我,我顾清婉就这么不堪吗?我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我什么时候害过你。如果,如果我要杀了小裳的话,我要报复的话,我会在你的面前杀了她!”玉秀清婉摇了摇头,闷哼一声,口中的鲜血汨汨地流了出来,“可见,我,我和你在一起这么久,你终是没有用心了解过我。我,我在你的眼里,就只是一个间谍而已。”

“你,你……”崇煊哑然失声地看着清婉,俊逸的眸子里是抑制不住的悲伤。是啊,从他们彼此挑明身份之后,他一直将她放到了自己的对立面,从来没有去思考过他们之间曾经拥有的一切美好回忆。

“你也没有打算要伤害孩子,你给他穿上了金丝甲。”阅微抱着随想,缓缓地走了上来,一脸哀愁地看着清婉,缓缓地吐了口气,“而且以你的功力,刚刚那一锁镰绝对不会那么迟钝的。那五个忍者,是你杀的,小裳是你救走的,对不对?”

“清婉,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崇煊一脸的痛苦和矛盾,看着怀中奄奄一息的清婉,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他一直认为她是个坚强的女人,她的坚强和果决甚至可以与男人媲美。所以他也相信,不管她受到了多大的伤害,她都会重新站起来的。可是他却忘了,不管她再怎么精明能干,她都是一个小女人而已,女人在感情方面总是脆弱的动物,总是需要着男人的爱护和关怀。

“随想是我看着出生的,这么脆弱的生命,而且,他,他真的很听话。我,我就算再怎么狠毒,我,我也对他下不了手的。崇,我……你相信我吗?我,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了你,我……以为自己可以忘得了你,可是我做不到。这样的日子我真的好想快点结束,这半年多来,我,我真的好痛苦,好痛苦啊!我,我也知道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我……呕……”清婉一脸激动地看着崇煊,紧紧地窝在崇煊的怀里,身子一颤,口中又是一口热血喷洒了出来,脸色显得更加的羸弱苍白。

“我相信你,我什么都相信你。清婉,你什么都不要说了好吗?你流了好多血,我带你去看大夫,我带你回去!”崇煊哽咽地道,一边抱起了清婉,便要离开这里。清婉却是摇了摇头,扯住了他的衣角,嘴唇抽搐了一下:“能够,能够死在你的手里,我,我已经很知足了!我……崇煊,我,我好想再听你叫我一声,一声婉儿,可以,可以吗?我,我好想听!”

“好,好,我叫你,我叫你,婉儿,你什么都不要说了,我带你回去,带你离开这里!”崇煊强忍着心中的悲痛,紧紧地咬着牙关,再这样拖下去的话,清婉真的会不行了,刚刚那一剑刺中了她的左心房。

“真,真好听!”清婉晦涩地笑了笑,嘴边的殷红不断地汨汨而出,美丽的瞳仁变得越来的越黯淡。阅微亦是忍不住难受起来,悲伤地转身过去,不忍看着这个痴情女子这么凄楚忧伤的表情。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袁天朗亦是有些难过地看着清婉,一边拍了拍阅微的肩膀,轻轻地拥住了她。

—第一百六十五章 - 决战荒村谜中谜—

小婉,小婉!”一阵急迫的呼声传了过来,看时,一的丰臣秀吉心急火燎地奔了过来,脸上是无法控制的悲伤。“二哥!你,你终于,终于来了!”清婉侧侧地转过头来,一脸哀怨彷徨地看着丰臣秀吉,嘴角扬起一丝开心的微笑。

“怎么会这样的,怎么会这样子,谁把你伤成这个样子的,告诉我,二哥一定不会放过她的!”丰臣秀吉咬了咬牙,一边蹲下身来,看着重伤不已的玉秀清婉,狠狠地捏紧了拳头。清婉涩然一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缓缓地伸出手来,握住了丰臣秀吉的手道:“二哥,原谅我,我,真的不想再这样下去了。六年了,我,我活得好辛苦,我,我好想解脱。对不起,对不起,小婉以后,以后都不能在你身边帮你了!”

“不会的,不会的,小婉你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不会有事情的!走,我带你回城里,我带你去看大夫!”丰臣秀吉一脸伤神地看着玉秀清婉,已经从崇煊的怀里将清婉抱了过来,一脸疼惜地看着她,又望了望满是自责的崇煊,旁边那把染血的剑已经说明了一切。

“高崇煊,你这个混蛋,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小婉,你,我,我杀了你!”丰臣秀吉激动不已起来,一手搂着清婉,左手一晃,已经掏出了一把朴刀,凌厉地指向了崇煊。崇定定地看着丰臣秀吉。沉闷地叹息一声,亦是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右手撑在剑柄之上,看着那仍然滴血不止地剑身,心中跟着滴血起来。

“二哥,不要!”清婉一边抓住了丰臣秀吉的手腕,凄苦地摇了摇头。“一切都跟他没有关系,是,是我自己,是我想要解脱的!”“你真傻,你真是个傻瓜,为了一个不爱你的男人,这样的折磨你自己,小婉。你真的好傻!我好恨,真地好恨,为什么我当初会那么糊涂,让你来中原。如果你不来中原,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你就不会弄得这么惨。小婉,你放心,从今以后,二哥绝对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了,我带你回家。我们好好地过日子,好好地生活!我现在就带你回去!”丰臣秀吉低着头,竟是有些自责起来,一边说着,抱了清婉回头就走。

“不,不。我不回去!二哥,你,你不要为我难过,我说了,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我只是可惜,我不能再做舅舅的最优秀最出色的外甥女,做你最听话的妹妹了!二哥。好不容易等到今天了,一切都可以结束了。汪直就在,就在这荒村里,你。你快去杀了他们吧!”清婉摇了摇头,闭了闭眼,沉沉地吐了口气,胸口不断地有鲜血渗出来,粉色的裙裳已经被染得通红一片。

丰臣秀吉的身子微微一怔,目光里喷出火来,拳头捏得更紧:“汪直!”

身后,云墨溪和吴江肃然地站在那里,一众兄弟拿着兵器,一脸的威仪与刚强。原来,玉秀清婉早已经将一切都计划好了,她事先通知了丰臣秀吉,让他去找云墨溪他们,带兵进荒村,围剿汪直和剩下地四百多菊枝派的死士。自半年多前的海上那一战之后,归田一郎可以说得上是元气大伤了,国内大小起义不断,织田家族对他们更是逼得很紧,刚刚建立起来的政权在一瞬间迅速地分崩离析,虽然现在归田一郎还在负隅顽抗,可差不多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而汪直一直呆在广州,随时准备侯命,全然不知道东瀛国里所发生的一切。归田一郎原本是想将汪直调离回去,但是派出来的信使全都被织田家给杀了。清婉还仿照了菊枝派的信件,让汪直安心地呆在广州,等待命令,不要轻举妄动。虽然汪直也有所怀疑,并且回信道明了心中的所疑,为何迟迟不派兵前来拿下广州城。清婉也粗略地交代了一下东如今的局势,说是有一些叛党未灭,等过些时日再做进攻广州城的打算,要汪直耐心等待。

汪直虽有疑虑,可是又没有办法回到东瀛,自从海上那一战之后,广州地海运已经封锁,平时根本没有船只出没,他们想要回东瀛,根本是不可能的,而且崇煊又对他们搜索得紧,他们只能窝在这荒村之中蓄积力量,只有等再一次的海上袭击才能内外联合了。

自然,汪直也不是个闲散之辈,这几个月里,却是处处筹划着要怎么夺得广州城。清婉也是一个月之前才回到中土的,得知了汪直准备趁着崇对他们有所松懈的时候,从小裳身上着手。而且连首相的人也参与进来了,是以,她才能在青山寺上于危乱之中救走了小裳。汪直自然也不是个好欺负地主,对他们追得非常的紧,不惜将无辜的季大婶也给杀了,要不是清婉早有准备的话,自己和小裳怕是已经落在了他们的手里。

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汪直自然不会知道,他们小裳的下落,小裳竟然就躲在他地老巢附近。这些日子以来,清婉也是和丰臣秀吉有联系的,并且决定计划好了要彻底清除汪直一流。而她自己,也决定了要在她和崇煊之间来一个彻底的了断。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她再也不是从前那个没有牵绊地顾清婉了,也许,爱情永远是没有人能够解释得清楚的吧!

知晓了整个事情的始末之后,崇煊却是震颤不已,如果没有自己,清婉的确是东瀛的一朵奇葩,活得有滋有味,她可以在战场上淋漓尽致地发挥她特有的才华,是自己让她弄至今日的伤痕累累。而自己,对她的误会更是如此之深。

“你们,你们赶快去剿灭汪直吧,他,他现在就在荒村的西北角!”清婉扯了扯嘴角,有些吃力地看着崇煊,目光是那样淡定温和,一扫从前的凌厉。

“崇煊,别想那么多了,我们赶快去吧,不然的话,就对不起她的这一番心血了!”袁天朗吁了口气,缓缓地步上前来,拍了拍崇煊的肩膀。崇默默地点了点头,目光变得坚毅起来,快步走到了云墨溪和吴江所带领的队伍之前,朗朗地喊道:“全军听令,即刻向西北方向出发,一举剿灭伪倭!”

“是!”众将领回答得掷地有声,个个都是英雄气概。云墨溪和吴江领了命,带着将士们向着西北方向出发了。阅微带着孩子,为了大局着想,便没有跟去,抱了随想回了高府。

清婉亦是央求着丰臣秀吉把她也带过去,她想亲眼见证汪直的灭亡。丰臣秀吉自也知道这个妹妹的性子,决定了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一边运功给她止了血,又喂她服食了一粒活血疗伤的药丸,抱着她跟上了崇的大军。

“你们怎么做事的,找了几天还是找不到那两个女人,一群废物!”一幢废置的宅院里,汪直正大发雷霆地训斥着站在他身前的一众武士。众武士面无表情,个个低着头,任由着汪直一番责骂。

“玉秀清婉,让我抓到你,我一定要你好看,敢坏我的好事!哼!”汪直目光幽冷地看向了窗外,一边哼了一声,右手往那桌角上一拍,却是拍断了一截,纷扬的木屑四散开来,派出去的人全都是一个个无功而返,他就不相信了,两个女人,还能躲到天上去,这么难找。而他永远也没有想到,他们就在他的眼皮底下生活着。

“主人,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联络上佐藤将军他们,他们还准备进攻么?为什么半年了还没有动静!”一名武士笔直地站出列来,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海禁这么严,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了,我们怎么去跟他们联络!天皇来信说了,现在各封建领主都在造反了,他需要花费一段时日才能继续的。你们别急,很快就会有消息的!”汪直面色凝重地看了那一名武士一眼,叹了口气,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再这样在中原耗下去,他们的力量会摧残殆尽的。上一次的良才县之行已经让他损失了一小部分力量,原本是想着等佐藤博文攻占海港成功,再和他来个里应外合的,哪里想到,佐藤博文竟然战败了,真是没有用,枉他还自负什么海上不败,连一个小小的广州城都拿不下来。这个高崇煊,倒也有几分才能,高清海也算是生了一个比较中用的儿子。

“咻咻”数声,汪直正自沉思间,只听得院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还没有反应过来,数支带着火头的箭头已经团团地射进了院子,一时间却是大火四起,不少躲避不及的武士中箭而亡,惨叫之声此起彼伏。

紧接着,院门被撞开了,数百名官兵冲涌进来,前门后门全都被他们围堵而死。看时,高崇已经带领了一批人马冲了进来,而汪直这边却是乱了阵脚,已经是损兵折将,只一会的功夫,四百多忍者武士已经死了将近大半。菊枝派的人向来只擅于单打独斗的,而这一次又是在他们一点准备也没有的情况下进行袭击,死亡惨重自是不必说。

“狗贼,今天你的死期到了!”崇煊咬了咬牙,狠狠地瞪视着汪直。就是这个丧心病狂的人,不但通敌卖国,还想出了传播瘟疫这么毒辣的招数来对付百姓,弄得百姓苦不堪言。找了他们这么久,今天终于算是逮到了。

汪直却是不慌不忙,眯了眯眼,哼哼一笑道:“谁死还不一定呢!你就是那个高崇煊,果然有几分魄力,坚持了这么久,总算勉强地把广州城守下来了,不过没有用,广州很快就会是东瀛的!大明覆灭是历史所趋!”

—第一百六十六章 - 香魂一缕无断绝—

屋子的武士全都拔出了佩刀,神情戒备地看着这突然兵。汪直与崇相对而立,目光里带着几分不屑。崇一脸肃然地看着汪直,这个年近五旬的人,曾经给他们高家带来一场怎样的劫难。

“大明会不会覆灭我不知道,不过归田一郎的日子已经到头了!”人群中,一声朗朗的讥讽飘了过来,丰臣秀吉抱着玉秀清婉,泫然地从一众官兵中走了出来,冰寒的眸子不怒自威,决然地对上了汪直那一双有些愕然和惶恐的眸子。

“原来是二皇子啊。二皇子可真是有骨气,居然可以在这中原呆上大半年,缩头乌龟看样子真的不愧是二皇子的代名词啊!怎么,今天终于肯现身一见了,真是害我好找!”汪直阴损地笑开了,目光来回地转悠。眼前的局势他又怎么不会明白,以自己现在这点兵力,不出半刻,就全都给崇煊一锅端了。菊枝派的这些傀儡死了不要紧,他可不想就这么死了。

丰臣秀吉却是一脸的平静,脸上有淡淡的微笑化开:“中原有一句古语,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饿其体肤。我不与你相见,是因为你诡计多端。今天我肯来见你,那就是带了必胜的信心,因为,今天你就要完了!”

汪直的面色一灰,不以为意地哼了一声:“你骗谁啊,你以为和这个小子合作就能扳回你地局势么?你做梦!我告诉你。归田一郎的大军很快就会拿下广州城的!”

“归田一郎是不是告诉你,在大年夜动手?”玉秀清婉虚弱地笑了笑,微微地侧着身子,靠在丰臣秀吉的肩头。“你怎么知道的?”汪直面色一凛,有些诧异地看着她。

“当初你们可以让人代笔模仿二哥的笔迹,让我。为你们运购出了那么多地炸药。今天,我不过是故技重施而已,也,也算得上是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了。你以为归田一郎凭借天皇内部那一点小小的力量就能有气候么?天皇的壳子已经被掏空了,他,现在已经是自顾不暇了,离死期没有多远,你还在这里痴心妄想地等着他派兵前来。真是好笑!”清婉嘴角扯起一丝讥讽的笑意,看着汪直气得变形的脸,一股油然的快感从心中升腾起来。如果当初不是他用了这种卑鄙手段的话,让自己为他做了嫁衣裳,也许,崇煊也就不会以为自己是归田一郎的人了。可是,发生地事情终究是没有办法挽回的,就算没有这件事情,在崇的心里,自己永远都是他对立面的一个随时都能成为敌人的人而已。

“臭丫头。原来都是你在背后搞鬼!”汪直气极地看着玉秀清婉,哼了一声。“汪直,你已经无路可走了,还是乖乖地束手就擒吧。只要你肯答应与我合作,一起上京城指正严嵩的罪行,我会放你一条生路的。怎么样?”崇一脸凛然地道。

“指正严嵩,小娃娃,你想用我来扳倒严嵩,真是高招啊。不过,我不会上你的当的,我还没有输!哼!”汪直却是不肯就范,一边扫了身后的两百多名武士一眼道:“给我上,杀光他们!”

众武士却是大嗨一声。银白地朴刀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格外的耀眼起来,纷纷飞纵而出,向着一众官兵砍了过去。众官兵亦是拿出了武器。和他们大打出手。

乒乓的兵器交融声,决绝残冷的面庞,不断飞溅的热血,吟唱出一曲末路的悲歌。

丰臣秀吉搂着玉秀清婉,右手拿着长刀,与一名武士杠上了。袁天朗,云墨溪,吴江也各自与他们纠缠上了。这一帮武士地武功却是要比他们官兵的武功高出许多倍,要在短时间内将他们悉数击毙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崇煊咬了咬牙,握紧了手中的行云剑,目光森冷地看向了汪直。身子往前一倾,已经向着汪直扑了过去。汪直却是微微一笑,身子一闪,躲开了他那一剑,右手一格,手中的长刀向着他的肩头压了下去。崇煊的肩膀本来就受了伤的,这会儿却是用力过度,有些支持不过来,被汪直这么一顶,却是后退了数步。汪直步步紧逼,知道只要抓住了高崇煊地话,就可以让这伙人停手,自己要逃走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了。

崇煊自也没有想到这个汪直的武功会是如此的了得,快猛无比地刀法,矫健如风的身姿,顷刻间就能移行换位。刷地一剑,眼看着这一剑就要刺中汪直了,可是逼到他胸口的那一刹那,汪直却是一隐,竟然凭空消失了。崇有一瞬间的错愕,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后背生风,一股凛冽的刀气已经扑了过来,当下一个侧翻,避开了汪直那致命的一刀,可是背后还是小有划伤。

“刀气留形,菊枝派的至高绝学!”玉秀清婉眉头轻轻地蹙起,看着汪直的一招一式,心中一片骇然,这个汪直,实在是太不简单了,竟然能够将菊枝派不外传的功夫也学了过来。几名官兵看着崇煊与汪直打得甚是吃力,纷纷上前帮忙,可是皆给汪直的刀气给结果了。

“崇煊,功他玉虚,剑指眉心!”清婉脱口而出道,一边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崇心领

折剑而起,依着清婉刚才所言,攻击他的玉虚,剑尖的眉心。汪直神色大慌,却是方寸大乱,没有想到一下子就给清婉点破,一时间有些捉襟见肘。他虽然博学东瀛各派武术,但是钻研却不深入,只是些皮毛而已。如此一来,几招斗下,他已经被崇煊逼得没有还手之力了,手中的朴刀也被崇煊一剑削断。脱手飞了出去。崇跟着飞起一脚,已经将汪直踢翻在了地上。

“停,不要打了,不要打了,你想让我和你上京去指正严嵩,我答应你就是!”汪直口中一热。身子啰嗦地看着崇送到脖颈地长剑。

指向他脖颈的长剑一瞬间停住,崇煊目光泫然地看着他,冷冷地道:“你真的肯揭露严嵩,真的愿意投降!”

“我现在落在你的手里,是你的手下败将,我还会说谎么?只要你不杀我,我什么都肯做。而且我落得这个样子,也是他害我地。”汪直冷冷地道。眼珠子转了转,讪讪地笑了笑,右手放在身后,轻轻地动作着,却不知他在搞什么把戏。

“崇煊,不要相信他,他是个老狐狸!”清婉跟上前来,摇了摇头。崇身子微微一滞,回后看了清婉一眼,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与此同时。汪直的脸上露出一丝诡笑,放在身后的右手猛的抽了出来,一把短小的洋枪已经握在了手里,阴寒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杀气,扣动了扳机。

“小心,崇煊!”清婉却是用尽了身上所有的力气。大叫着一声不要,飞奔着扑向了崇煊,将他推开了,伴随着啪地一声响,一颗子弹已经无情地穿透了清婉地背心,清婉啊地一声惨叫,身子一颤,鲜血覆满了她绝美的面庞。凄然地倒在了一片血泊之中,迷茫而又美丽的瞳仁依旧深深地看着崇煊,脸上有一丝满足的微笑散开。

“婉儿!”崇煊大喊一声,便要去接住清婉。可是汪直又打响了第二枪,硬是将他们逼开了,紧接着,汪直一枪接一枪地向着崇煊开火。几名官兵见状,纷纷纵身挡在了崇煊的前边。“小婉!”丰臣秀吉一脸怒气地看向了汪直,啊地一声暴喝,手中的飞镰遥遥地射了出去,砍向了汪直的右手。

“啊”地一声惨叫,汪直的右手已经被斩断,抛向了空中,手枪也跟着飞射了出去,跌进了他身后的水井之中,汪直整个人一个仰翻,也一头栽进了水井里,咕咚一声,永远地沉寂,甘冽的井水一瞬间覆上了一层厚厚地血色。

场地上,那一袭凄美的粉红决然而卧,美丽哀怨的瞳仁逐渐地合拢。

“婉儿!”

“小婉!”崇煊和丰臣秀吉同时奔向了玉秀清婉,将她扶了起来。“小婉,小婉,不要睡觉,不要睡觉,我是二哥,我是二哥!小婉,你醒一醒,你跟我说过的,你要帮着我打天下的,现在天下未定,你不可以死,不可以,听到了没有。我以天皇的名义命令你,醒过来,给我醒过来!”丰臣秀吉一脸痛苦地看着玉秀清婉,狠命地晃动着清婉地身子,一边拍打着她的脸。

“婉儿,婉儿!”崇煊亦是无法控制心中的悲痛,再也抑制不住泪水,然流泪。清婉微微地动了动嘴唇,缓缓地打开了眼睛,看着哭得不能自已的崇煊,沉沉地伸出长长的玉臂,摸向了他俊逸的面颊:“真……真好……你为我流泪了……我……呕呕……死而无憾……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为什么你要替我挡那一枪!为什么,婉儿,你要内疚难过一辈子吗?”崇煊闭了闭眼,哽咽地道。“因为……我……我不想小裳和随想……没有了丈夫和爹……崇煊,我这一辈子最不后悔的事情,就是爱上你。即使……即使你一直在欺骗利用我,我……我也不后悔!”

“小婉,你真的好狠,真地好狠,为了这样一个男人,你要离开哥哥,离开哥哥吗?”丰臣秀吉啊地一声咆哮,紧紧地抱住了清婉的头,看着崇煊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愤恨。

“我,我……真的好累……哥哥……对不起……你,你不要再争下去了,野心……和欲望……会害死人地。你……你答应我,以后不要对付……他……”后面的话永远地消失在了她美丽的唇角边,搭在崇煊肩头的手悠然无力地垂了下来,美丽的瞳仁再也没有睁开。崇煊一脸茫然地看着清婉,痛苦地摇了摇头,恍惚中,又回到了他们当初相识的场景,高高的楼台上,光彩照人,美艳绝伦的女子手摇香扇,媚眼如丝,轻轻地吟唱:“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那一曲《长门赋》唱断多少儿女情长。而如今,唱曲的人儿已经永远地沉睡不醒。芳华刹那,她留给自己的,却是弥留之际一句永不后悔的承诺。而自己,又曾给予过她多少真情了!

丰臣秀吉狠狠地咬了咬牙,望向了一旁低首垂泪的崇煊,愤怒的眸子逐渐地冷却,带着一种死灰般的冰冷,谁也无法猜透他心中在想些什么。

—第一百六十七章 - 八千里路云和月—

下的一众武士忍者很快就被他们悉数击毙,而汪直的入了水井之中,一时间也打捞不上来,加之井中又有一些冰块,就算汪直没有死,也得给水呛死,冻冰冷死。而崇煊的兵力损失也不是很大,死了也不过百来人而已。唯一让他觉得内疚和不安的就是清婉的死,那样一个冰清玉洁,心高气傲的女人,如今就这么去了,他的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舍,与清婉相识的点点滴滴一幕幕地在脑海中浮现。直到这个女人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也没有说过那违心的三个字。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他心里很清楚地明白,自己爱的女人只有小裳。

丰臣秀吉一路抱着清婉的尸体,沉默不语,锁紧的眉头上覆上了一层莫名的愁绪,目光偶尔洒落在崇煊的身上,显露出几丝愠怒。他的小婉,竟然就这么离他而去,童年一起扶持到老的誓言,呆在二哥身边一辈子的承诺,转瞬间已经成了镜中花,水中月。

荒废的古道上,一袭怅然的白色临风而立,目光炯炯地看着那漫步而来的队伍,嘴角边扬起一丝淡淡的微笑。明净的阳光下,她看到了那个男人英挺的面庞。

崇煊的身子微微一怔,看着那风中摇曳的一袭雪白,心中一阵悸动,忧伤的眸子有一瞬间的欣喜,快步奔向了那古道上泫然而立的绰约身姿,不顾一切地与她紧紧相拥。深情地搂紧了她,感受着这半月来不曾有过地温暖和心动。

“小裳,小裳,你让我找得好苦,真的好苦。这些日子,我都快要崩溃了。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我真的好害怕你会出事。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要一个人出来!如果你有什么三长两短,你让我怎么办?”崇煊紧紧地将小裳揽在了怀里,伤心不已。

小裳亦是紧紧地抱住了这个男人,这半个月来,她又何尝不是了,好几次都是虎口脱险。“对不起,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担心了,这是最后一次,对不起!”小裳吸了口气,摇了摇头道,眼角的泪水然而下。

“是我不好,你就快临盆了,我应该多抽出点时间来陪你才是!”崇叹息一声,有些自责起来。明知道她身怀六甲,即将临盆,可是自己还是来回的在军营奔跑。出了这样地事情。自己的责任也是很大的。

“不怪你,不怪你。都是我不好。我本来想着上青山寺祈福的,哪里会想得到就遇上了坏人。对了,姨娘,姨娘你们找到了吗?”小裳连连地摇了摇头,猛然间想起了什么。一边放开了崇煊,关切地询问起来。

崇煊的面色微微一凛,哼了一声:“若非她带你来青山寺,你何至于受这么多苦,到了现在,你还这么关心她!你放心吧,她没事,已经好了。就是有点装疯卖傻!”

“我,我并非是关心她,只是有事情问她。我……算了,还是先回家再说吧!对了。随想你看到了没有?”小裳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嗯!”崇轻轻地道,眉头微微地拧紧起来。“对了,顾姑娘怎么样了。这一次若非是她救了我们母子,恐怕我是真的见不到你了!汪直他们都伏法了吗?”小裳继续问道。

崇煊的面色变得越来的越凝重,脸上是说不出地哀戚之色,低着头,语气有些沉重:“清婉,她……她……死了……”言毕,又是重重地一声长叹。她说过要在自己的心里留下点位置,她要让自己记住有过这样一个女人无悔地爱过她,他的铭记竟会是她的香消玉殒。她真的做到了,自己这一生,都不会忘记她是怎么死的了。

“什么,你……怎么会……”小裳的身子一阵战栗,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她们分开也不过四个时辰而已,一下子竟然成了天人永隔。临行前,她对自己说的那一个了断,就是她的永生么?她知道清婉对崇煊有着太多太多的放不下,所以这一次,她也没有阻止,任由着她将随想带了出去。清婉对她说了,过了今天,一切都会结束地,这一刻,她才明白了她的结束是什么。清婉要她在午时的时候站在这里等崇煊的军队,自己午时就到了这里,终于将崇煊等来了,可是随之而来的也是清婉离世的噩耗。

茫然若失地看着随后而来地丰臣秀吉,眼睛定定地落在了那一袭气绝多时的尸体上,两行清泪滚滚而下。丰臣秀吉一脸落寞和伤愁地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裳,心头亦是五味杂陈起来。小婉,哥哥做不到,我不能答应你最后的请求了,原谅我!丰臣秀吉闭了闭眼,怅然若失地吁了口气。

“阿吉,对不起!没有想到你们兄妹刚刚团聚,就,就变成这个样子!我,我该阻止她这么做的!”小裳吸了吸鼻子,一脸哀怨地望向了沉默寡言的丰臣秀吉。

丰臣秀吉苦涩地笑了一下,又看了看在他怀里沉睡的清婉一眼:“与你无关,你不必自责。这是小婉她自己选择的路,我们谁都无法控制地!这一天,我早该想到的,是我不好,从小就让她一个人漂泊异乡,没有好好地照顾她。不过,不过汪直现在也已经死了,我想小婉也算是没有什么遗憾了。过两天,我就带

乡去,再也不会让她一个人流浪外头了!”

“回去的时候跟我们说一声,我想送她最后一程!”崇煊一脸愁苦地看着丰臣秀吉。丰臣秀吉的目光里有一丝黯然,思虑了良久,终是点了点头道:“嗯,你送她最后一程,我想小婉她应该可以瞑目了!”一边说着。轻轻地斜视着一旁地小裳。小裳的脸上除了悲伤之外再也看不到其他了。崇一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温情地拥紧了她。似乎对于清婉和崇煊之间的事情,她显得那么大度宽怀,一点也不介意。

高家。

小裳的平安归来自是让所有的人都宽慰不已,一颗悬着地心也总算是放了下来。殷兰和高清海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了,不但小裳没有事情。还给他们生了这么一个机灵可爱的孙子,真真是高家列祖保佑,终于让他们尝到了抱孙子的欢喜和乐趣。

今天是小年夜,晚餐的时候,袁家的人也全都过来了高府,一家人吃起了团圆饭。

“哇,他好小哦!你们看他的眼睛,长得和大哥的一模一样。真是可爱死了!”崇儒平素很少见到孩子,现在看着随想,却是欢喜得不得了,围着他在一旁转悠。

“是啊,小公子和大少爷小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周妈妈亦是满脸地自豪和欢喜,不住地絮叨着。“咱们高家总算是后继有人了啊。真好,真好……”高清海捋了捋胡须,开怀地笑了笑,一边端起了酒杯,对着迎面坐着的袁旭道。“贤弟,大哥我敬你一杯,谢谢你替我们高家生了这么个好媳妇!”

“哪里的话,大哥不也给我们生了个优秀的女婿么?”袁旭讪讪地笑了笑,一边端起了酒杯,与高清海的酒杯一碰。二人各自喝了下去。殷兰和姚蕊也是坐在一块,互相地聊起了家常,姐妹二人却是好不亲密,这一桩指腹为婚的婚姻看样子是没有错的啊!

“天朗也是快做爹的人了吧,我瞧着阅微的肚子好像是有了动静啊!”殷兰笑笑而语,一脸温和地看着阅微道。阅微脸上微微一红,羞涩地笑了一下,袁天朗一边夹了菜进她的碗里。轻轻地点了点头道:“是啊,也有两个月了。”

“真是喜事啊,天朗,你可要好好照顾阅微了。不然地话,兰姨我是决不依你的。可别像崇,一天到晚让小裳不能省心,提心吊胆的,也不好好地照顾她。”殷兰一边说着,一边又数落起崇煊来。坐在天朗旁侧的崇煊却是苦涩地笑了一下,有些自责地道:“是啊,天朗,你可不要像我,一定要好好照顾阅微!”

“婆婆,你可别这么说煊哥,他对我已经很好很照顾了,真的!”小裳一旁替崇煊说起了好话。“他对你有没有尽心我还不知道么?一天到晚就知道忙着公事,明知道你有了身子吗?也不多点时间来陪你!他要是尽心的话,就不会让你受这么多苦了!”殷兰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

“煊哥肩负着广州城地安危,他忙着公事自然是应该的。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哪里需要他时时刻刻在我身边。这一次不关煊哥的事情,是我任性糊涂了,婆婆,对不起!害你们为我这么担心!”小裳微微一笑,一边低了头,语气显得有些难过起来。要不是自己,清婉也不会就这么死了的吧!她的死,自己是要负很大责任的!

众人一时间沉默,目光偶尔在一旁的桂姨娘身上掠过。桂姨娘脸上很是不自在起来,一边吐了口气,缓缓地站起身来,走到了殷兰的面前,对着她就是一跪,捉住了她地手道:“姐姐,对不起,这一次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带着小裳去青山寺,就不会害得她这么惨了,几乎把命都要送掉。姐姐要是恨我怨我的话,只管骂出来就是。这些天来,妹妹的心里很是难受。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的错事,地确是很不值得原谅!”

“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说那么多干什么,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你的本意也是好的,怪只怪你的运气差了点,让你给碰上了,你呀,也别放在心上了,大团圆的,说这些晦气话干什么,快起来!”殷兰略略地怔了一下,没有想到桂姨娘竟当众跪着向自己认错,高傲如她,竟然也会有这么低声下气的一天。

“是啊,桂香,我们都是一家人,凡事好商量,没有什么过不去的。我们大家都没有怪你,你别自个儿难过埋怨了!”高清海亦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起来。桂姨娘这才讪讪地起了身,抽抽泣泣地哭着。

小裳呆呆地看着桂姨娘,心里挣扎开了,该不该揭穿她了。如果说出来了,崇煊定然是不会放过她的,还有崇业,崇业现在好不容易走上了正道,如果将这个秘密说出来了,这对他,对整个高家而言,将是一个怎么样的致命打击啊,高清海怕是会气得吐血而亡的。只能将这个秘密掩埋在心底了,何况汪直已经死了,说出来对他们没有任何的好处,只有无尽的伤害,这又何必了!这样一想,小裳的心里却是释然了不少。

—第一百六十八章 - 万里江山醉清风—

着年关的逼近,一直隐藏在城中的伪倭也被彻底肃清百姓总算是吁了口气,这一个年关,他们可以轻松地过下去了。而江南北方各地,也传来了令人振奋的消息,江浙一带,由于戚继光等人的英勇抗倭,已经将倭寇差不多都荡平了。一夕间将要江河失色的大明王朝在这一刻又恢复了往日的威严。因为倭寇的事情,民间已经是闹得惶惶不安了,各处不断爆发起义,如今这样的捷报传开,却是给了老百姓一记强心针。江南一带虽然还有一些流寇作乱,但却是不足为患,凭着戚继光的实力,要彻底肃清他们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腊月二十八这天,织田家派了船队过来,将丰臣秀吉和玉秀清婉的遗体接了回去。原本纤纤也是要跟着回去的,可是丰臣秀吉知道她舍不得崇儒,暂时便没有要求她也跟着回去,拜托了小裳好好照顾她。

几场大雪下来,接近年关,却是天气晴好,暖意融融。海港码头,崇夫妻二人,还有纤纤等人已经站在了码头边,作别丰臣秀吉和玉秀清婉。随想尚不足月,加之连日的阴寒天气,这会子放在屋子里,交由奶妈在照顾。

“阿吉,一路保重,平安地回了家乡之后,记得写平安信给我们!”小裳一脸怅然地看着丰臣秀吉,淡淡地道,轻轻地握住了丰臣秀吉的手。丰臣秀吉目光祥和地看着小裳。望了望佳人那一双白玉手臂,心头涌起一丝莫名地愁绪,人生得如此娇妻,手握无边江山,那该是何等的恣意潇洒啊。可是眼前的这个女人是属于另外一个男人的,而现在。自己也没有那个实力实现自己的宏图大业。只有回了东,丰满自己的羽翼,才有振翅翱翔,鹤啸九天地一日,只有等到了那一天,他才可以光明正大地牵起这个女人的手,睥睨天下。小裳永远也想不到,这普通朋友之间的一次离别握手。竟会给自己以后的人生掀起翻天覆地的波澜。

“嗯,我会的。在中原的这段日子,谢谢你们的照顾了。”丰臣秀吉淡淡地笑了一下,又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运上船只地水晶棺材,那棺材中安详熟睡的人儿,重重地吐了口气。

崇煊的目光忧伤地在那水晶棺材里停留,沉沉地叹息了一声。曾经那如花的容颜竟这般安然地躺在了棺材里,从此风雨无关,秋月无情。

“等推倒了归田一郎的政权之后,我会协助你们扳倒严嵩的!”丰臣秀吉缓缓地抬起头。一脸平静地看向崇煊。“谢谢!祝你一路顺风,早日结束东瀛的混战!”崇煊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丰臣秀吉缓缓地伸出手来,目光炯炯地看着崇煊:“希望我们有合作的机会!”

“一定会有的,我在中原等你的好消息!”崇煊淡然一笑,跟着伸出了右手。两双大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而他却不知,今日握着地这一双手,在以后的日子里竟是何等的凶残,对他步步紧逼,将他推入了一个怎样的痛苦境地。

“主人,你,你真的不需要我陪你回去吗?”纤纤缓缓地走上前来,一脸不舍地看着丰臣秀吉。丰臣秀吉淡淡地笑了笑。轻轻地捏了捏纤纤的脸蛋道:“不需要。纤纤,你现在就留在中原吧,等你想回来地时候我就派人过来接你,好吗?我知道你很想留在这里的。你放心,回去之后我会跟你的父亲大人说清楚的,她不会反对的,你安心地留在这吧!小婉已经不在了,算起来,她和你其实都一样的。你们应该有自己选择的路要走,我不想左右你的人生,你还小,可以有更多追求地,明白吗?”

纤纤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眨了眨眼睛,回头看了身后的崇儒和婠婠一眼。婠婠亦是会心地一笑,缓缓地走上前来,握住了纤纤的手:“是啊,纤纤,你留下吧,我们会照顾你的!”

“那崇儒哥哥,你呢?你想我留下来吗?”纤纤淡淡地扫了崇儒一眼,轻轻地问道。“我啊,你能留下来当然很好啊,我和婠婠都会照顾你地。不过,如果你不想留下来的话,我们也不会勉强的,毕竟,东才是你的故土。”崇儒呵呵地笑了笑,一边搔了搔头。纤纤的目光有些暗淡,表情里有一丝失落弥散开来。他对自己,终究是不上心的,自己留下来,到底是对是错?

婠婠似乎看出了纤纤的心事,一边握紧了她的手,在她耳边轻轻地低语道:“纤纤,留下来吧,求你!我的日子不多了,过了十五,崇儒哥哥就交给你一个人了。你答应过我的,不可以反悔!”

“可是……”纤纤似乎有所疑虑,换作是以前,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可是现在,有些事情不同了。不管怎么样,她始终摆脱不了忍者的身份,而一个忍者,是要绝对的服从命令。可是那一个命令,她却是一点也不想执行的。

接下来的话没有说下去,丰臣秀吉犀利的目光已经穿了过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纤纤低了头,点了点头道:“好的,我留下来就是!”涩涩的语气里似有一股难言的隐衷。

“好了,是时候启程了,各位保重。阿吉郎会永远记住在中原的这一段日子的!”丰臣秀吉双手抱拳,颔首一笑,已经潇洒地转身过去,上了船板。大船也跟着启航了,在水中划出深深的折痕,渐行渐远。众人站立码头,直到那大船消失在视野里,这才回了家。

经历了一系列的事情之后,广州城总算是安定下来了,崇煊也不用每天往军营跑了,趁着过年地这段日子。却是可以好生地在家里陪着小裳和孩子。

用过了晚膳,崇煊便先行回房了。小裳因为刚刚生育,又没有好好地休息过,半月的风雨飘摇让她变得更加的瘦弱了,殷兰嘱咐了下人另煮食物来给小裳补身体。这会儿,小裳刚刚喝完了一盅鸡粥。却觉得肚子饱饱的。奶娘还没有吃饭,小裳便将随想带了过来,母子二人坐在床上,互相培养感情。看着长得这么好的随想,小裳的心里一阵快慰,可怜随想一出生就受了那么多地苦,实在是不容易啊!

崇煊推开房门,看着床上正笑得一脸慈爱的小裳。由衷地叹了口气,这种感觉是多么的美好啊,一回到家就能对着娇妻宠儿,这大概是每个男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吧!

“看你乐得,你们母子再这样黏着不放的话,可真是分不开了!”崇笑笑而语,解去了身上的披风,在小裳身边坐了下来,一边搂住了她的肩膀。“随想,你听听。你爹爹在吃你的醋了!”小裳微微一笑,一边晃了晃随想地小手。随想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些什么,竟然咯吱一声笑了。

“笑了,他笑了,随想他会笑了!”小裳更是喜笑颜开。紧紧地抱着随想。

“小裳,我觉得我现在真的好幸福。可以陪在你和孩子身边,要是永远这样下去的话,该有多好!小裳,我以后天天陪着你和随想,你喜不喜欢?”崇煊轻轻地拍了拍小裳的肩膀,温润地道。

“当然是喜欢的了,我也想一直陪在你身边了。可是过完年之后。你又要忙公事了。”小裳仰起头,温暖地看着崇煊。“小裳,过完年之后,我想上京城一趟。奏请皇上,撤去我的职位。我想过平常百姓的生活!那样的话,我就可以有更多的时间来陪着你和随想了!不会让你再受到这样的伤害了!”崇煊吁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坦然。

小裳地身子一怔,有些诧异地看着崇煊,略略地笑了笑:“怎么想到要辞职了。哥,我是很想你陪在我的身边,可是我不会要求你为我做这做那的,只要你每天晚上能够回来,我就已经很知足了。大将军和水门提督这两个职位真的很适合你,你保护了全广州人的性命,大家都是对你感激不尽的,你如果辞职了,大家一定会很难过地。我不希望你为了我,放弃自己的梦想。不要让我成为你的负担和牵绊,好吗?做你想做的事情。汪直虽然死了,可是还是有一些流寇作乱的,这个责任,只有你才能担当得起!我想随想也是一样的,他希望自己的父亲是个顶天立地,为国为民的大英雄。”

“你总是为着别人着想,这么想着赶我走!”崇煊笑了笑,宠溺地刮了刮小裳地鼻子。小裳缓缓地靠进了他的怀里,目光变得凄迷起来:“我不是为别人着想,只是我不想这么自私,把你捆在我的身边,让你为我放弃自己的坚持。你应该有更广阔地天地去发挥的!”

“为了你,放弃我的坚持,我心甘情愿!”崇煊笑了笑,一边在她的左脸颊上亲了一下。而事实上,他也的确是好像休息放松一下。“好了,不要这么说了。总之呢,我不许你放弃自己的坚持。你要是不干了,军中的那么多兄弟怎么办?小云可是你一手带出来的,你想扔下他们不管吗?还有季虎,他的奶奶是因为我而死的,他现在也入了军营,我想你教教他,我不希望他被仇恨蒙蔽,这个孩子,都是因为我害得他没有家的。哥,我想认他做干儿子,你说好不好?”小裳吐了口气,脸色显得有些沉重。

“娘子有令,为夫岂敢不从!”崇煊打趣地笑了笑。“你呀,也没有正经了。在孩子面前还这样,将来要是他学坏了怎么办?”小裳扑哧一笑,一边捶了他的胸口一下。

“小裳,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和随想的!再也不让你受到伤害了!”崇煊将她母子二人拥得更紧,喃喃地道。小裳脸上溢满了幸福的微笑,抱着随想,沉沉地迷醉在崇煊火热的胸膛里。

—第一百六十九章 - 许你来生再回首—

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在子时响起,广州城的***次第沉沉的夜色里显得越发的撩人。人们沉浸在除旧迎新的喜庆之中,都渴盼着今年会是一个好的开始。许多人都是彻夜无眠,准备通宵达旦地迎接一个新的晨曦。

小裳原本也想着和崇煊一起守岁的,可是因为前些日子的颠簸,身子实在是吃不消,硬是让崇煊逼着上了床歇息去了。以往的每一年,崇都会独自一人守岁,可是现在却不同了,娇妻美儿环绕身侧,那种为人夫为人父的喜悦也只有身临其境才知道了。因为怕小裳累着,崇煊便押着她上了床,夫妻二人一番巫山云雨之后,在那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缓缓地熟睡,摇篮里的随想亦是一脸的安详,睡得很是安稳。

纤纤在东瀛却是不曾见过这般热闹的场面,整个一晚上都处在极度的兴奋之中,子时过后,便嚷着崇儒带她去看夜市。崇儒自然免不了要拉着婠婠一道前去,三人却是在夜市之中玩得不亦悦乎。街头巷尾,不时有小孩子的嬉闹声和狗吠之声。这是倭寇猖獗以来广州城最热闹的一个晚上了。

直到第一抹阳光射进这个逐渐归于平静的广州城时,三人才意兴阑珊地归了家。崇儒回了自己的屋子之后,倒头就睡下了,纤纤也是乏得紧,回了房间休息去了,独剩婠婠一人,却是怎么也没有心思去睡觉了。时间越来越短。留在这个家里地日子已经不多了。来这里也快一年了,从最初的排斥和抗拒到现在的接受和喜爱,她已经发现自己习惯了这样平静的日子。真要是回了京城,当起了看似风光无限的朝阳郡主,她会觉得生活处处不能自己的。

今天是个艳阳天,婠婠抱着小狸。从早上在凉亭里一直坐到了现在。府里地一些丫鬟仆人有大数回家过年了,只剩下那些无亲无故的还留在高家,一起品味着这新年的气息。

吃过早饭,小裳也抱了随想出来了,在院子里晒太阳。崇煊则去了军营,每年的初一,将士们都会有活动的。因为他们肩上的责任很重大,一般过年都是回不去的。所以只有呆在军营里过年,除了那些户籍本在广州城内的,崇煊才允许他们在家歇息几日。那些外省地将士们则是轮流地放假,不能一齐都放假,那样的话,若是遇到了什么突袭之事,定然是十万火急的。

大年初一,军营里安排了很多活动,自然也有一顿丰盛的餐宴。一大早,崇煊便叫府里的下人包好了饺子。叫了大车过来,送去了军营,分与兄弟们吃。瞳则带了一帮厨子去了军营,准备今天的午饭。崇也与小裳说好了,中午的时候派人接她过去,与兄弟们一起乐呵乐呵。

“婠婠。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出去走走啊,萍萍都出去玩了,别老呆在家里头啊!”小裳看着正坐在凉亭里发呆的婠婠,缓缓地抱着随想上了前,有些惑然地问了起来。婠婠却是没有吱声,大概没有听见小裳的话语,拿着那一枚青锁。久久不语,良久才吸了口气,眼睛红红的,竟是掉出泪来。

“婠婠。你怎么哭了?”小裳心头一悸,关切地询问起来。“小姐,小姐你怎么出来了?我,我没有哭啊!”婠婠身子一颤,起了身子,小狸喵地一声从她地怀里跳了出来,在小裳的裙下亲昵地围绕着。

“煊哥他去了军营,中午的时候他也要接我过去。今天太阳很暖和,我想抱着随想出来晒晒太阳,府里的下人都出去玩了,我就四处看了看,没想你还在这里。你,你没有和崇儒在一起么?”小裳略略地笑了笑,一边吐了口气,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哦,昨天晚上我们和纤纤到外面玩去了,他回家就睡觉了。”婠婠淡淡一笑,一边收好了青锁。小裳看着她手中的那一把青锁,心中已然明朗,幽幽地道:“你,你是不是想家了?也难怪,每年你就和朱叔叔见一面,还是他来看你。看得出来,朱叔叔是很疼你的。婠婠,你别怪姐姐多想了,我一直觉得朱叔叔很不简单,每年来地时候都是匆匆忙忙的。在我们家也不过住一两天就走了。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朱叔叔要把你送来我们家抚养,还对外编了那么多故事,让所有的人都认为你是没有亲人的,你真的是大哥从路边捡回来的。就算你娘是因为你难产而死的,也,也不必这样啊。朱叔叔若是不喜欢你,为什么每年又来看你了。我,我总觉得你们父女两身上有很多的故事,又或者我真是庸人自扰了吧。婠婠,我一直把你当亲妹妹地,你有什么心里话,有什么委屈的话,只管告诉我这个姐姐,姐姐能帮你的,我一定会帮的。你,你是不是因为崇儒和纤纤走得近,不高兴了?”

婠婠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没有因为崇儒和纤纤地事情不高兴,我只是,只是……早些日子,爹来信跟我说,他要我在正月十五之前回去,他想见我!”

“朱叔叔让你回去,那是好事啊!”小裳眸子一亮,有些欢喜地道,“既然如此,你为何还心事重重的!”

“也许我这一回去就再也不能回来看你们了,我真的好怕,真的好怕,我舍不得姐姐你,更舍不得崇儒哥哥!我,我真的很想和崇儒哥哥在一起。”婠婠摇了摇头,闭了闭眼,声音有些哽咽起来。

“怎么会不能回来看我们了?傻丫头,别这么多愁善感了,兰姨也很疼你,前天她还找我商量怎么操办你和崇儒的婚事,是不是让你们两个今年就成亲了?而且。我也看得出来,崇儒是很喜欢你地,他对纤纤,可能只是对妹妹的那种喜欢吧。纤纤留在这里,让你难受了是不是?你呀,真爱钻牛角尖!”小裳好笑地摇了摇头。一边晃了晃随想的小手道,“随想啊,你看你婠婠姨娘,比你爹还会吃醋了!”

“我知道崇儒哥哥对我是认真的,我也知道纤纤喜欢崇儒哥哥,她会留下来,是我求她的!”婠婠轻轻地道,靠着一旁的香樟。神色显得很是凄怨。

“什么,是你让纤纤留下来地,你,你为什么这么做?”小裳有些愕然地看着婠婠,实在是不明白她这么做的用意。

“姐姐,其实蕊姨是我的亲姨娘,你,你是我的表姐。当年姨父被人冤枉,几乎要到斩首示众的地步,是娘出手救了你们。这件事情。我想兰姨她也应该知道的。是娘跑到宫里,求了当时的太子殿下,也就是现在的皇上,让太子殿下多宽限几日,高伯伯这才找到了证据为你们袁家平了反。”婠婠缓缓地道出了这样一段扑朔迷离地封尘往事。

“原来是这样啊。”小裳眉头一紧,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一直觉得爹娘对于当年的事情隐瞒了很多,可是为什么连婠婠是自己的亲生表妹也不肯对自己说了。“姨娘,姨娘她怎么会认得当今皇上的,姨娘她是……朱叔叔,朱叔叔……呃……”小裳想到这里,脸已经变了色。

“姐姐你真是聪明,一猜就中。其实爹根本就不是什么商贾富豪,他是当今皇帝的嫡亲弟弟。雍亲王。当年娘已经是爹的未婚妻子,而皇上又对我娘有着非份之想。皇上向我娘开出了条件,只要她肯跟爹解除婚约,他就答应帮娘一起救姨父。娘没有办法。只有暂时虚与委蛇答应了他。后来边关战乱,皇上又病逝,而朝中能够带兵打仗的又只有爹爹一人。太子殿下登基之后,一直想着要把娘娶进宫来,娘因为害怕就跟着爹一起去了边关,并且在边关和爹成亲了,还生下了哥哥。四年之后,爹凯旋回朝,而娘那个时候也怀上了我。皇上一直嫉恨娘对他的不守信用,可是又因为忌惮爹的军功而怕引起朝中大臣的不满。有一天,皇上将娘召进了宫里,告诉她如果她地肚子里的孩子是个女儿,将来要把女儿给他作为补偿,当他的妃子!娘非常的害怕,生了我之后,因为不想我被那个禽兽糟蹋,所以服毒自杀了,并叫爹对外宣称王妃难产而死,大小都没有保住,还连日将我偷送出王府,到了你们家!可是不知道哪里出了错,皇帝现在突然发现了当年的事情,现在爹和大哥都已经被他软禁了,如果我不回去的话,大哥还有爹,还有你们袁家,高家都会遭殃地!”婠婠一脸忧伤沉重地看着小裳,语气里带着一丝愤懑和不满。

“什么?”小裳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亦是有些愤怒起来,“你可是他的亲侄女啊,他这么做,不怕遭天谴么?”

“他是为了报复我娘,他想羞辱我爹。天谴,他做了这么多祸国殃民的事情,要遭天谴的话早就遭了,可见这个老天根本就是不长眼睛的!”婠婠轻讽地笑了笑,哼了一声,面色是说不出的阴郁。

“这次回去,他,他就是要册封你?他,他真的想娶你,他,他疯了吗?不行,婠婠,你不可以回去,绝对不能回去!你还这么年轻,你甘心让他这样玩弄吗?”小裳惊恐地摇了摇头,一边捉住了婠婠的手,无限疼惜地看着婠婠。

“我不甘心又能怎么样?现在雍王府,袁家,高家地几百条人命都在我一个人的手里,我能不回去吗?难道要我看着你们一个个死在我的面前吗?你放心,他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皇帝了,他也知道为自己的江山打算了。他不会真地娶我的。他想把我嫁掉,让我去和蒙古那些鞑子和亲。如果我不在正月十五之前回去的话,他就会对付哥哥!”婠婠转身过来,晦涩地笑了笑,“这样也好,如果能够救了你们,也不用嫁给那个畜生,嫁去蒙古又有什么关系了?”

一瞬间,小裳的眼泪簌簌地流了下来,呆呆地看着婠婠,竟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一边抱过她的头,姐妹二人相拥而泣。“好妹妹,难为你了,让你为了我们作出这么大的牺牲!”

“我能够过得这十八年的平凡生活,我已经很知足了,其实,这一天,我早就有心里准备了。只是,没有想到它说来就来了。我不怕嫁去蒙古,可是我真的是好舍不得崇儒哥哥,我,我真的,真的好爱他,真的好想和他永远在一起,可是,可是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了!姐姐你答应我,我走了之后,你,你一定要帮我撮合他和纤纤,我,我不想他为了我耽误了自己一生的幸福。我,我已经没有办法了,我,我只有祈求来生,来生能够再和他在一起!呜呜呜……”说到后头,婠婠却是无法自控地哭了起来,凉亭里,姐妹情深的二人抱头痛哭,簌簌的樟树叶无力地摆弄着,似乎也觉得很是无可奈何。

—第一百七十章 - 人生得意须尽欢—

午的时候,崇煊派了人过来,将小裳接到了军营里,弟一同狂欢,婠婠则留在了家里,帮着奶妈一起照看随想。因为婠的事情,这个新年,小裳的心情却比往年的要沉重起来。一个还不到十八岁的女孩子,可是却让她背负了这么多。她很想帮她,可是现在的自己根本就是爱莫能助。朝廷争斗远远不是她一个平凡的弱女子所能体会到的。只是一想到婠婠和崇儒这一对甜蜜的小恋人过不了几天就要分开,从此远隔天涯,她的心里就有一丝伤感起来。

水师队的军营驻地在城西,离崇煊的将军府没有多远。虽然每次去将军府小裳都会经过这里,听着那朗朗铿锵的操练之声,她也想着进来看看,可是这里毕竟是重兵之地,贸然闯进来,多有不妥,怕是给人说闲话的。她也不想让别人误会,水师队是他们高家的私有产物。

马车很快就到了军营前边,车卫兵将马停了下来。崇煊已经在外头翘首以盼,见得那辆马车已经赶来,已先行迎了上去。小裳掀开了帘子,便要下得车来,崇煊已经一把揽住了她的腰,将她从车上抱了下来,也不顾及那众目睽睽了,却是恩爱无比,羡煞旁人。

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派好生热闹的场面,一众官兵们三五成群围在一起,挤在一处草地上,吃着新鲜的腊味,喝着火烧地美酒。一路欢歌高呼,喜庆的氛围让人心中一暖。

“来,我们去那边坐!”小裳已经被崇煊牵着手,拉着去了偏北一隅,吴江,云墨溪。瞳,袁天朗等人已经在那里候着多时了。崇拉着小裳一起坐下,这才缓缓地吐了口气,关怀地看着小裳道:“你累不累,坐了这么久的车!要是身体不舒服的话,要跟我说啊!”

“我哪有那么弱不禁风,瞧你说的,这才多远的路程。又不是走路来地。你放心吧,我的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小裳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大哥也太关心大嫂了,真是羡慕死人了。吃个饭手都舍不得松开,真真是没有人能把你们分开了!”翦瞳微微一笑,一旁揶揄起来。小裳脸一红,不好意思起来,又看了看周遭的人,连地松了崇煊的手,嗔怪地看了翦瞳一眼:“你呢。不也一样,这么猴急地赶过来了,来得这么早,不也是为了见小云么?还说我呢!”

这下子却是轮到翦瞳脸红不好意思了,轻轻地嘀咕了一句:“我又不是来看他的,我是看吴大哥的!”“哎。别啊,四小姐,你言重了,太高抬我了。我吴江可是受不起啊。咱们兄弟义气得很,绝对不会和大当家的争女人的!哈哈!”吴江连连地摆了摆手,一旁取笑起来。翦瞳听他这么一说,更是不好意思了,偷偷地瞄了云墨溪一眼。云墨溪却是不慌不忙,一脸地闲适,光明正大地搂住了翦瞳的肩膀,一边用筷子夹了一条牛肉丝。便要喂了瞳来吃:“来,你最喜欢吃的烤牛肉,看看味道怎么样?”

瞳抿嘴一笑,一脸的幸福,张嘴将那牛肉丝吃了下去,咀嚼了一会,点了点头道:“味道很不错,烤得刚刚好!”

“对了,夫人,怎么不见婠婠那小丫头跟你来了。平时她总爱跟在你后头的!”吴江喝了口烧酒,一边问了起来。小裳面色微微一变,吁了口气道:“呃,她在家里帮我看着随想了,她不来了。昨天晚上和崇儒守了通宵,怕是累着了吧,要休息一下的!”

“这小少爷也太不会照顾小姑娘了,怎么就让她玩通宵了,真是的!”吴江哎了一声,闷闷地喝了一口酒,脸上有一丝略略的失望。

“年轻人嘛,总喜欢玩。能尽情地玩,就让她去玩吧!也不知道她还可以玩多久!”小裳苦涩地笑了一下,轻轻地道。

“喂,我说老吴,你老提起婠婠做什么,该不会是对这小丫头有意思了吧!”旁边的一个兄弟开了口,鬼鬼地笑了起来。“你找死啊,我不过问问而已,这也有意见。我生病的那会,婠婠可是对我照顾得很,我感激她。不像有些人啊,眼里就只有大当家地,什么东西都只做给他吃。”吴江嘟嘟囔囔地,一边斜睨了翦瞳一眼。

瞳脸色一红,自然知道他说的有些人是谁,而自己那个时候却是有些过分了,做了东西从来都是带给云墨溪的。“你是在我说我吗?那好啊,你说说,你想吃什么,我下次给你做就行了!”

“瞳儿,你别搭理他,他就是一张烂嘴,爱胡说八道,别和他认真!”云墨溪一边瞪了吴江一眼,又看了看翦瞳,摇头笑了笑。“啧啧,大当家你真是,有了女人就把我们这些患难兄弟给忘了,真是寒心啊!”吴江故作心碎地说着,一边哎了一声,叹了一口气,自顾又夹了菜来吃。

“对了,小云,我想你过几天来我家提亲,把你和翦瞳的事情办了,怎么样?你也是是时候该成家了,云伯母也希望你能够安家立业,正月初十是个好日子!”崇煊喝了一口酒,一脸认真地看向了云墨溪。

云墨溪

颤,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瞳呆呆地看着他,脸郁拢开。“我也很想娶瞳儿,可是她娘那里我怕会不答应。将军你也知道,她娘和二哥一直都对我有成见的!”

“这个你放心好了,我已经和崇业说过了,崇业也知道那件事情是他自己惹出来地,你给他一点教训也是应该的,他不会阻拦你们两个的,放心好了,至于翦瞳的娘么?那就……”崇煊想起桂姨娘。脸也跟着变了色,对于桂姨娘,他一直是非常讨厌和憎恨地,不单单是童年的那一场阴影,更多的是她的为人处世。贪财霸道,蛮不讲理。搬弄是非,可恨之极。虽然娘一直叫自己对她释怀,可是一看到那个女人,他就有种说不出地反感。

“姨娘那边由我来说好了,只要小云你能够和翦瞳好好的过日子,我和哥一定会帮你们地!”小裳微微一笑,已经接过了崇煊的话匣。

“嗯,谢谢夫人。我一定会好好照顾瞳儿。不让你们失望地!”云墨溪一脸欢喜的看着小裳,感激起来。“大哥大嫂,谢谢你们,谢谢你们两个对我这么好。我……”瞳亦是感激涕零地望着崇煊夫妻二人,说到后来,竟是忍不住哭了起来。对于自己和云墨溪的未来,她一直都没有过什么实质性的想法,只要能够来看看他,她也就心满意足了。娘那一关,她根本就是一点把握也没有。自己偷偷溜出来,也是没有让桂姨娘知道的,只说是约了小倩去登高望远而已。

“你有把握说服她么?她可是很难缠的。”崇煊看了小裳一眼,似乎还有所疑虑。“嗯,她不会不答应地。不管怎么说,我们始终都是一家人。没有什么不能商量的,何况,姨娘已经变了不少。你也不要太对她有成见了,我想,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她应该知道自己做错了很多!”小裳自信地笑了一下,点了点头道,眸子里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

“但愿如此吧!”崇煊也不多说。对于桂姨娘,他实在是提不起太多的兴致,要自己去接受她,恐怕这一辈子都办不到。不说她曾经将自己推下水。这一次她险些害得小裳和随想丧命,已经是让自己的忍耐到了极点,如果不是殷兰一直压着自己,他怕是已经在她被救回来的第一天就杀了她。

“来,大家不提其他的事情了,今天是大家欢庆的日子,我知道这一年来你们都很辛苦了,而你们有的人又不能回家过年,一定很想家。我在这里向各位兄弟说声谢谢了,谢谢你们为了广州城付出这么多,我感谢你们,全城的老百姓也都感谢你们。希望在接下来地日子里,大家依然能够克服困难,坚守自己的岗位。为天下百姓谋得更多的福。来,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大家尽情地喝,尽兴地玩。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崇拿了一壶酒,已经站起身来,对着四面的兄弟高声吆喝了起来,说出了一番肺腑之言。

一众兄弟也是群情高涨,纷纷叫嚣起来,全都端了酒壶,互相碰撞,一时间觥筹交错,笑声乱耳,全都痛快淋漓地大喝大吃起来。崇煊等人却是喝得高了,这才各自回了自己的去处。

“你呀,这个将军当得是一点也不称职,这样欺骗你的生死兄弟,你明明没有醉,却装醉,连我也给你骗了!”马车内,小裳一脸嗔怪地看着忽然睁开眼睛,神采奕奕地崇煊,有些欣喜和愕然。原本以为他喝了那么多的酒,怕是这会雷打也不醒了,哪里晓得他一离了军营,整个人就好了,根本不像个醉汉。崇也老实地向她坦白了自己是在装醉。

“我是喝了很多酒的啊,我的酒量好啊,大家可是都看到了的,怎么能够说是欺骗了。小裳,我不想再喝醉了,我不想再失去你一次!我要时刻地保持清醒!”崇煊吁了口气,一边握紧了小裳的手,说得甚是真挚诚恳。

“其实你醉一次也无妨的,这一年来,你受了那么多的压力和委屈,是该好好醉一场。我不会怪你地,我会好好地照顾你!”小裳微微一笑,一边圈住了崇煊的脖颈,依偎在他的怀里,满脸的幸福,“煊哥,你对我实在是太好了,能够嫁给你,是我这一辈子最有意义地一件事情!”

“我想对你更好,可是我怕等过完了年,我又没有什么时间陪你了!所以这十多天,我要保持清醒,好好地和你过日子,呆在一起,照顾你们母子!”崇煊顺势搂紧了她,右手滑到了小裳的胸口,轻轻地抚摸着那一方柔韧,眸子里渐渐喷出火来,也顾不得这是在车上了,微微地喘息了一下,已经抱过了小裳的头,热烈地亲吻起来。小裳也不如以前那般羞涩和闪躲,主动勾起了崇煊的脖子,热烈地回应着他,纤纤素手在他的背脊之上缓缓地下滑……

阳光随着这一幕旖旎风情也变得格外的娇媚起来,暖暖地照在广州城里,说不出的温馨。

—第一百七十一章 - 自在飞花轻似梦—

月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大都在走亲访友中过去了。下孩子不久,殷兰却是让她别拜访亲朋了。姚蕊也是这么想的,大年初二也没有让她回娘家,但是礼数还是不能少的,崇煊一早就带了一只大烤猪去娘家,算是走走场子,留在那里吃了晚饭才回来。老一辈的似乎都有惯例,出生不久的孩子得满了半岁才能带着他回娘家走走。

崇业崇明也各自带了家眷回了娘家一趟,这一去,就得住上个三五天了。一时间,家里也清净了不少,丫鬟仆人少了一半,都有各自的年要过。而高清海的身子已经没有去年那般硬朗了,平时也不喜欢家里太嘈杂热闹了,所以虽然是一个喜庆的日子,可是高家却倒显得有几分安宁。奶妈常常抱着随想去了高清海那里,让高清海享受着怡孙弄乐的情趣,让他的心情也舒缓不少。殷兰看在眼里,喜在心头,可是她也很清楚地明白,高清海已经没有多少日子可以消磨了。小裳已经替他诊治过,他的心脏已经呈现衰竭之势,最多也就半年的寿命而已。

“来,老爷,把这碗墨鱼汤给喝了吧,我特意让下人煮得清淡些,味道还不错了,你试试!”高榻旁,殷兰端了一碗墨鱼汤,用勺子舀了起来,轻轻地吹了吹,这才放心地送进了嘴里。高清海张了张嘴,一口喝了下去,迷了眯眼。脸皱成了一团。

“怎么了,是不是给烫着了。哎,周妈,快去端冷茶来!”殷兰见得高清海这般,一边吩咐了一旁地周妈去端了冷茶来给他爽口止热。“哎,不是。别忙活了。我,我现在吃什么都是一个味道而已。”高清海叫住了正要去端茶的周妈,无力地笑了笑,一边看了看殷兰,“我这身体都快三年了,三年来都是你一个人在身边照顾我。兰儿啊,我真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真的。真的很感激你为我做了这么多!”

“你是我的夫君,我不照顾你,去照顾谁啊。都几十年的夫妻了,还说这些见外地话,真是!”殷兰略略地笑了笑,放下了墨鱼汤,又给高清海捶背起来。

“说实在的,你对我这么好,我真的很舍不得就这么走了,可是阎王要人三更死。不得留人到五更啊!我的身体,我清楚得很,没有多少日子了,是不是?你和小裳也别瞒着我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还会不清楚么?”高清海淡淡地笑了笑,[奇Qisuu.com书]脸上有一股说不出的失落和怅然。

殷兰原本温暖的脸上也有了一丝折痕。眸子里的泪光开始扑闪,重重地吁了口气,一边抱住了高清海道:“不管你还剩下多少日子,我都会陪着你走完地。老爷,我只希望你能够活得开开心心,人生苦短,生命中有很多我们无法阻止和预料的事情,生老病死我们控制不了。可是喜怒哀乐我们完完全全可以做得到的,不是么?我会把你剩下的日子当成几辈子来过,你也要坚强,不要放弃啊!”

“兰儿。你真好,娶你做我的妻子是我这一辈子最骄傲和幸福的事情。我,我却不知道珍惜,还伤害了你,让你受了这么多的委屈。你嘴上虽然不介意过去的事情,可是我知道,有些伤害造成了是无法弥补的。虽然我也很努力地去挽救过它,可是我明白,发生了的事情是无法改变地。桂香她始终还是进门来了,让你生气了,让你为难了。兰儿,若我死了之后,她要是再像先前那般霸道,无事生非的话,你只管将她赶出高家就是,不要客气。我们纵容她太多了!这一次小裳的事情,我知道你心里是气她的,我也看得出来,她是故意的。我们这么隐忍,也全都为了崇业和翦瞳着想,毕竟,生活了二十多年,都成一家人了啊,不是吗?”高清海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无限感慨起来。

“你也说是二十多年地家人了,我再怎么生气,又能做得那么绝吗?希望经过了这些事情后,她可以好好地修生养性,我就很满足了。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丧气事了,大过年的,可要开开心心才是!”殷兰嗯了一声,一边说着,又摆了摆手。

“是啊,不知不觉,又是一年过来了,去年我们也是这样了,还琢磨着崇煊的婚事怎么办?不过一年而已,他就给我娶了个像你一样贤惠能干的媳妇,还添了个那么可爱的孙子。现在想想,真是千变万化啊。那个时候,小裳是进门来了,可是崇煊却和外面的女人厮混,我们大家都骂他恨他,没有想到,这个臭小子背负了那么多辛酸啊,他也不跟我们说。他果然是长大了,有自己的独到见解。他果然是几个孩子之中最有出息的一个了,我以前还担心他了,现在有小裳在身边陪着他,我也就安心多了。哎,我现在唯一地愿望就是能够看着崇儒和翦瞳也能有个归宿就好了,那样的话,我走也走得无憾了!”高清海有些讽刺地笑了笑,以前他还总是担心崇煊会闯出什么祸端,给他们高家带来灾难。可是经历了这件事情,崇煊的处事已经远远地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这还不容易吗?老爷若是想早点看到崇儒成亲地话,我去准备就是。正月初十是个好日子了,这个家伙你不知道了,他还跟我暗示了很多次,娶媳妇就数他心急!至于翦瞳么,也可以和他一天成亲的。小裳也跟我说过了,翦瞳和小云对上眼已经两年了,只是碍于桂香,

直不好开口。”殷兰略略地笑了笑,说得甚是坦然。

“怎么,翦瞳也有心上人了么?我竟是不知道!”高清海有些意外。崇儒和婠婠地事情他是知道的,可是瞳的事情他却是没有想到。“她怎么可能让人知道,这事情就崇煊和小裳知道。你也知道桂香那人的脾气,小云抓了崇业的事情她心里一直嫉恨着,又怎么会同意小云和翦瞳来往了。嗯,这事情我会亲自跟桂香谈谈的。放心好了,正月初十,定然是双喜临门地!”殷兰搓了搓手,似乎很有信心。

“那就好,那就好,只是又要辛苦你了!”高清海欢喜地笑了起来,颔首点头,一边握紧了殷兰的手。

秋桂园。

“娘!”翦瞳怯怯地看了坐在高椅上的桂姨娘一眼。面色有些紧张,心里跟着忐忑不安起来。桂姨娘平素从来不叫自己来问话的,今天却特地将她叫了过来,不知道却是为了什么事情。难道是说,她和云墨溪之间的事情娘已经知道了吗?想到这里,翦瞳的手心就冒起了冷汗。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娘么?”桂姨娘斜睨了她一眼,轻轻地哼了一声,面色有些难看。“娘,女儿不知道又做了什么事情让您生气了,我……我来给你捶背!”翦瞳打着马虎眼。一边说着,便要过来给桂姨娘捶捶肩背。

“不用了,我可受不起!”桂姨娘摆了摆手,缓缓地站起身来,挑剔地打量着她,叹了口气:“瞳儿啊。依你这么好的身段,这么好的家世,为什么你偏偏就要跟一个山贼混在一起了。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不要跟那个人来往地,你为什么就不听我的话,先前你还答应得我好好的,可是我竟然没有想到你会背地里跟他约会。你是看着娘很久没有管你了,娘在这个家没有说话的分量,你也看不起我了是不是?昨天是大年初一。你跟着他去了,我不好骂你,可是今天晚上你又想着和他出去,你疯了是不是?你是个女孩子啊。你怎么如此随便和一个陌生的男子进进出出的,你还是没有出嫁的闺女,名节很重要的。这要是让人给传了出去,你以后还怎么嫁人?”

瞳面色一白,一旁看了看自己的丫鬟紫萱,确是知道是她出卖了自己。紫萱战战兢兢地立在一旁,亦是一脸的委屈,迎着翦瞳如刀地眼神,张了张嘴:“小姐,我,我没有,不,不是我……”

“你个死丫头,明明知道小姐犯下这样的错误,居然还帮她给我隐瞒,你不想在这个家呆下去了是不是?”桂姨娘一阵气恼,又不好打翦瞳,只得拿了紫萱来发作,甩手就是一个耳光打上了脸。

“娘,你讲点道理好不好,女儿已经心有所属,今生今世非云大哥不嫁!是,今天晚上我是要去找他,可是并不是你想的那样龌龊,我们只是去看烟花而已,崇儒和婠婠也会去的。”瞳挺直了身子,第一次这么傲气地面对着桂姨娘。

“不许去!从今天起,你不许再踏出高家一步!你要是再去见那个男人的话,我打断你的腿!我已经跟你说了一门亲事,是京城地一个侍郎的儿子。等过几天,那边就会有人来下聘礼的,日子已经定好了,正月初六就把你嫁过去!”桂姨娘粗声地吼了起来,狠狠地瞪着她。

“娘!”翦瞳气急败坏地看着桂姨娘,心中好不恼火,跟着叫了起来,“你怎么可以不经过我的同意,就要把我嫁掉,你,你太不讲道理了。我不嫁,我打死也不会嫁的,我喜欢的人是云大哥,我要嫁的人是他。大娘也同意了我和他的事情,她不反对我们。”

“你这么大声跟我说话干吗?你,你……我告诉你,你始终都是我生地,你嫁给谁得由我说了算,由不得你使性子。那个山贼有什么好,功名没有,房子也没有,还有一个生病的老太婆要照顾,你嫁给他找罪受是不是?我已经收了别人的彩礼了,后天就把你送京城去!这几天你老实点,我派人跟着你,哪也不许去!你不要以为你大娘说什么就是什么了,我告诉你,我不答应的话,姓云地别想再见到你!”桂姨娘气势凌人地看着翦瞳,语气不容置疑。

“我也告诉你,我死也不会嫁去京城的。我怎么会有你这么可怕的娘啊,我,我真的好恨自己为什么是你这样的人生的,为什么不是大娘生的!”翦瞳据理力争,跟着吼了起来,气呼呼地瞪着桂姨娘。

“啪”地一声,桂姨娘甩手就是一个耳光打上了翦瞳的脸,脸色铁青地看着翦瞳,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为什么在这个家里,所有的人都向着那个女人,连自己的女儿都嫌弃是自己肚子里生出来的。争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她始终都扳不倒那个女人,她好恨,好恨自己为什么输得这么彻底,输得这么没有尊严!

瞳呆呆地看着桂姨娘,捂着火辣辣的脸,呜地一声跑出了房间,临行前不忘瞪桂姨娘一眼:“就算是死,我也不会嫁的,正月初六,你抬着我的尸体去好了!”

“小姐,小姐……”紫萱泪眼婆娑地追了出去。桂姨娘狠狠地咬了咬牙,一时气不过,竟是连自己最喜欢的那一对汉代白玉羊脂瓶也给打碎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 落尽桃花人何处—

瞳一路狂跑着出了秋桂园,心中确是满腹的委屈,泪着秀丽的面颊流了下来。她不过是想嫁一个自己真心喜欢的男人而已,为什么这一点点渴求都要成了奢望了。桂姨娘的咄咄逼人和冷酷无情让她一阵心寒。正月初六,她竟然就这么把自己的女儿给卖了,她当自己是什么了,真的以为是自己肚子里生出来的就可以主宰和决定自己的一切吗?她不会让她如愿的。可是她也知道桂姨娘定然是说得出就做得到的,既如此,又何必在这世上芶活了。想至此处,翦瞳心中却是一阵烦闷懊恼,竟是有了轻生之意。看着后园的那一潭盈盈的塘水,那样光洁,那样清澈,心想着自己若能像那水一样无声无息,随意流动该有多好。

“云大哥,我们,我们来生再见!”翦瞳哼哼地笑了两下,看着那一塘清水,闭了眼睛,已经一脚踏出,纵身跳进了池塘之中。一旁追过来的紫萱顿时间花容失色,大声地喊了起来:“来人啊,来人啊,快救命啊,快救命啊,四小姐落水了,四小姐落水了!快来人啊!”惊天的呼喊却是惊动了高家的一干仆役,纷纷涌向了后园。最先赶来的是崇儒和婠婠,二人刚刚还在院子里嬉戏耍闹,便听得紫萱的呼救声,想也不想地就狂奔了过来。崇儒见得瞳的整个身子已经沉了下去,在水塘里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当下脸都白了,大喊一声:“四姐!”跟着跳下了水,飞速地向着翦瞳游了过去。

婠婠站在一旁,却是心急火燎地,这还是初春的天气,池塘里的水冷得像冰一样。一边喊着崇儒哥哥要小心,一边让尔后赶来的几个家仆下了水,去帮着崇儒救翦瞳。众人却是忙活了一阵子,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翦瞳抱上了岸。

瞳的整个身子都已经打湿了,面色苍白得很,紧紧地闭着眼,一动也不动。竟是死了一般。

“小姐,小姐,小姐,你醒醒啊,醒醒啊,小姐,小姐,你不要有事啊,小姐……”紫萱哭哭啼啼地迎上前来,蹲在一旁。大声地喊着。“快,快把她胸腔里地水挤压出来,崇儒哥哥!”婠婠一脸惊慌地道。崇儒哦了一声,已经蹲下了身子,也顾不得自己冷得直打啰嗦了,拼命地压挤着翦瞳的心口。瞳呜地一声,轻轻地咳了一下,口里吐出了大滩大滩的水,呛了几下,便不动了。

“快把她抱进屋子里去,梅香姐姐,你赶快去生火,兰若。麻烦你赶快去准备生姜汤来!”婠婠一旁吩咐着赶来的下人。几个丫头点头哦了一声,手脚利索地各自忙开了。崇儒一把抱起了翦瞳,便往翦瞳的院子去了。

房间里,紫萱和婠婠已经给瞳换了一身干热的衣服。又用被子层层地将她捂实了,梅香已经生起了几盆火炭,房子里一时暖意融融的。经过大家的一番忙活,瞳地命也算是救回来了,渐渐地有了呼吸,身子也跟着热和起来。

“崇儒哥哥,你怎么样了?”婠婠看着已经回房换好了衣服的崇儒,一旁关切地道。崇儒摇了摇头,哈了口气道:“我没有事情。”一边又看了看昏睡在床上的翦瞳,“四姐怎么样了?她还好么?”

“我们已经跟她换了衣服,可是她全身还是湿的,等她的身子再热和些,再给她换下来。这水实在是太凉了,像冰一样冷。”婠婠蹙了蹙眉毛,吁了口气道,一边看着崇儒的手,有些心疼起来,握起来放在嘴边吹了又吹,“你看看,你的手都冻紫了。”

“我不冷!”崇儒微微一笑,摇了摇头道,“只要四姐没出事就行了!”“还好紫萱叫得快,再晚一会的话,可就没有人了。也不知道四姐怎么就会落水的了!哎……”婠婠一脸愁容地看向翦瞳,轻轻地叹了口气,翦瞳看起来也不像是那样子娇气的小姐啊,瘟疫那会,她跟着自己一块在军中照顾生病地兄弟,却是要强得很了。

“好好的怎么会落水的。瞳了,翦瞳怎么样了?要不要紧啊?”门外,殷兰疾步匆匆地走了进来,小裳也跟在后头。二人听得翦瞳落水,却是吓得魂都没有了。这大过年的,竟然出了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叫人心里不舒服。

紫萱坐在床边,不住地垂泪,一边给翦瞳热敷,一边道:“小姐,小姐你怎么这么想不开,怎么会这么傻,你真是的,你要是出了事情,云大哥怎么办?”

殷兰看着床上安躺地翦瞳,面色白得跟纸一样,心里一堵,难受极了,一边问起了紫萱,语气中略显责备:“紫萱啊,平时瞧你这丫头挺机灵的,我才让你去照顾四小姐的,你怎么就没有看好她,让她落了水!”

“老夫人,我,是紫萱不好,都怨我,没有看好小姐。我,我也没有想到四小姐竟然这么想不开,竟是要寻死!”紫萱抽抽泣泣地道。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翦瞳好好的怎么会寻死的,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殷兰面色一凛,问了起来。紫萱似有迟疑,也不想多做隐瞒了,一五一十地将桂姨娘把翦瞳许人了的事情都说与殷兰听了。

“混账,简直不像话,哪有这样做娘亲的。都还没有问过我,居然就收了人家地彩礼,她,她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殷兰听完了整个事情

,却是气得不行了,原本以为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收敛一点,哪里想得到她竟然又变本加厉起来。

“姨娘真是太不像话了,怎么可以这样子。明明知道翦瞳心有所属。还这样逼她。哎,也难怪她会想不开了!”小裳摇了摇头,一边叹了口气。崇儒也是愤愤然地,狠狠地捶了一下桌子。

众人正自生气间,门外已经响起了桂姨娘的斥责之声:“你们怎么做事情地,我不是吩咐了你们。让你们好生看着小姐的吗?怎么就会让她落水了的,你们真是没有用!一群废物!”真真是人未到,声已至。

桂姨娘适才在屋子里被翦瞳的顶撞气得不行,生了好半天地气,没有多久就传来了翦瞳落水的消息,当下让她吓了个半死,便风急火燎地向着这里过来了。进得屋子,便瞧见了一大堆人已经站在这里了。个个脸上都有愠色。

“大姐啊,你,你来了啊……这,这翦瞳真是让人操心了,大过年的,这么不小心!”桂姨娘面色微微一哂,有些心虚地看着殷兰。殷兰面色发青地瞪着她,缓缓地向着桂姨娘走了过去,哼了一声:“她是不小心,还是给人气得想寻死。妹妹应该比我清楚!”

“我,我不知道姐姐在说什么?哪里有人气翦瞳了,她性子那么柔,怎么会随便生气?”桂姨娘低着头,不敢直视殷兰咄咄逼人的目光。“是,瞳的性子是好。她是温顺。可是再好再温顺的人也经不起你这样的磨。这才安静了几天啊,你又给我兴风作浪了,这个家不闹出点风波来,你是不罢休的是不是?妹妹啊,原本我以为你已经改了不少,可是没有想到你居然还是狗改不了吃屎。有你这样当娘地么?有你这样逼自己女儿的么?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竟然收了别人的彩礼,暗地里将翦瞳许人了。你眼里还有老爷,还要我这个大姐吗?你,你问都不问?”殷兰咬了咬牙,捏紧了拳头。大声地呵斥起来。

“那,那我也是为了翦瞳好啊。我,我就在想,反正是一个女儿而已,老爷身体又有病,姐姐你要照顾他,现在还要忙着崇儒的婚事。我,我就是想简简单单地把翦瞳给嫁了,不让你们麻烦!我,我不知道瞳她不想嫁的!”桂姨娘低眉顺目,强词夺理起来,一边又补上了一句,“翦瞳始终是我生的嘛!我,我这个做娘的想让她幸福也有错吗?我们母女的事情,姐姐管这么多干什么!”

“你为翦瞳好,你想让翦瞳幸福,我看你是为了你的私心才对。桂香,你根本就是一点也没有变,自私自利,傲慢无礼。我真是后悔,当初就不应该让你进门地!进了我们的高家败坏门风。我告诉你,翦瞳她除了不是我肚子里怀胎十个月出生的,她就是我的亲生女儿一般,你呢,你觉得你配得起娘这个字吗?我处处忍着你,让着你,看来是我错了,像你这样的人,根本是一辈子也改变不了。猪就是猪,王八就是王八。”殷兰怒气冲冲地道。

“大姐,你说话不用这么刻薄恶毒吧,犯得着这样骂我吗?我哪里有私心了,你不要随口冤枉我。我知道老爷疼你宠你,可你也不要太把我不当人看了!”桂姨娘一脸的不悦,趾高气扬地看着殷兰,似乎也有满肚子地火气要发泄出来。

“是你不把自己当人看啊!”殷兰挽起袖子,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扬起右手,左右开弓,就是两个耳光甩上了桂姨娘的脸,啪啪的响声震得在场的人都是一阵目瞪口呆。桂姨娘却是始料不及,没有想到殷兰会动手打她,只觉得两颊火辣辣的生疼,周遭的目光如毒针一般射进了她的身体里。

“你……”桂姨娘还想说些什么,殷兰竟是发了狠,又是左右两个耳光,打得桂姨娘险些站立不住了,气势也不复以前的那般凌厉蛮横,嘴角边跟着流出了血,看着殷兰地目光里多了一份畏惧。这个看似和煦的女人,二十年来从来不曾打过她,而今天,居然连着打了自己四个耳光,让她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如此的难看下贱。

“你不用觉得委屈,打你四个耳光我嫌少了,我真恨不得抽你四百个耳刮子。这第一个耳光是我替老爷打地,他竟是瞎了眼,让你给撞到了。这第二个耳光是替我自己打的,我竟然容忍了你这样的人二十多年来,我真是个笨蛋。第三个耳光是替翦瞳打的,从今以后,她再也不是你的女儿,是我的女儿。这最后一个耳光,是我替小裳打的,你做了什么事情不用我说了,心知肚明。田桂香,今天你给我听好了,走出这个房门,马上给我从高家滚出去,再也不要出现在高家!我们高家养不起你这样的人,所有的人都给我听清楚了,田桂香不再是高家的姨娘,再也不是高家的人。她的死活跟我们高家再也没有任何关系。谁要是念着旧情去帮她,也马上给我滚出高家!哼!”殷兰右手打着啰嗦,一字一句,说得极有分量。

在场的人全都噤了声,生平第一次,他们瞧见这个高家的主母发了这么大的脾气,这一天的殷兰,让桂姨娘直到死也不曾忘记。

—第一百七十三章 - 小楼昨夜又东风—

你要赶我走?你,你是要休了我吗?”桂姨娘面色乌兰,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生平第一次,她在众人面前丢了这么大的脸。嫁进高家的这二十多年来,她虽然是个小妾,可是府里的人都要敬她几分,不管再怎么不济,她始终都是主子,因此也没有人敢正面如此给她难堪。殷兰虽然和自己素来就有芥蒂,但也没有像今天这般闹得不可开交,不但动手打了人,竟然还想着要把自己赶出去。

“不是我赶你走啊,是你自己逼自己走的。我已经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你还是死不悔改,像你这样的人,根本就是无可救药!我当你是一家人,你自己摸摸良心说,你有没有当我是你的大姐。别的不说了,你在崇业和翦瞳面前说我的坏话,挑拨我们的关系,还少么?好在儿女都是有眼睛有心的人,还看得清楚谁是人谁是鬼。走,你马上给我收拾了东西滚出去,高家养不起你这样的阔少奶奶!”殷兰一脸的戾气,往日的温润祥和一扫而空,一边用手指向了门外,做了一个滚的动作。

“你凭什么让我滚啊,要让我滚也轮不到你。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就是比我早进门两年而已!在老爷没有给我休书之前,我是不会离开这个家的,我始终都还是这个家的半个女主人,哼!”桂姨娘讽刺地笑了笑,双手抱胸,一副凛然不可侵犯地模样。

“不滚是吧!”殷兰的眉目一挑。竟是来了硬脾气,看着门外的护卫,朗声喝道,“你们两个给我进来,把这个女人给我轰出高家,她要是敢再进高家一步。就给我打断她的腿。你们要是包庇她,我马上就解雇了你们,别在这里做事了!”

门外的两名护卫面色一变,见着殷兰发寒的目光,听着她这般决绝地语气,知道她不是开玩笑的,为了保住自己的饭碗,自然得照着做了。走了进来,看了桂姨娘一眼,二人已经押住了她的肩膀,便将她往外拖。

“你们干什么,你们造反了是不是?殷兰,殷兰,你真的这么狠,真的要赶我出去吗?我要告诉老爷去,我要找老爷评理去!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会遭报应的。殷兰,你给我等着,我会让你知道我田桂香地厉害的,殷兰……我会回来找你算账的,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人老珠黄了还霸着老爷不放。你个死女人……”桂姨娘一边挣扎着,一边破口大骂起来。殷兰挥了挥手,耳不听为净,让那两个护卫拖着殷兰出了门,桂姨娘却是一路骂骂咧咧,骂到后来,声音里竟带着一股哭腔,底气也没有先前那般足了。想来也被殷兰这样的气势给吓倒了。

一众丫鬟仆人也看得甚是大快人心,心中暗暗叫好。这个家里,基本上没有一个人喜欢那桂姨娘的,平常仗着主子的身份盛气凌人。不知道教训了多少人,今天看她落得这个下场,心里却是非常的痛快。

殷兰吁了口气,缓缓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脸色有些难看,眸子里亦是有晶莹的泪光在闪动。“婆婆,你,你真地打算不让姨娘回家了么?这,这会不会不太好,她,不管怎么说,她都是公公的小妾,是崇业和翦瞳的娘啊!”小裳缓缓地走上前来,淡淡地开了口。

“你以为我想吗?只是这一次,她做得实在是太过分了。我不给她点厉害和颜色,她以后会变本加厉的。翦瞳是她的女儿啊,她,她竟然当她像货物一样贩卖,这,这还有人性么?让她在外头吃点苦头也好,也让她学学怎么去做人。她这种性子不改的话,留在我们高家迟早是个祸害。小裳,有些事情你我都清楚,我实在不想走到撕破脸皮地那一天,老爷脸上无光,高家也蒙羞,还会毁了……算了,不说这些了,提着心烦!老爷那我还得去看看,他听着翦瞳落水,心急得很了。翦瞳这里,就拜托你多照看一下了!”殷兰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郁,眉头层层地皱开,仿佛有什么心结难解一般。

小裳一怔,看着殷兰,莫非她也知道桂姨娘的一些往事么?她也晓得了那个秘密。这般欲说还休的口气,想来她的心里一定很矛盾吧,一旦这一个秘密被揭穿,高家将陷入一场怎么样的劫难,那都是不能预料的。忽然之间,她觉得殷兰愈加的伟大起来,不但掌管着这个家,还有着非常地容人气度,该凌厉的时候绝对不拖拉,相比自己而言,却是有一点自惭形秽了。

“嗯,婆婆放心,我会好好看着四妹的,你去看看公公吧!”小裳略略地点了点头,颔首一笑。殷兰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边坐起身来,周妈妈已经搀扶着她出了房门,一众丫鬟仆人也跟着散去,忙着自己地事情去了。小裳看着那个瘦削的背影,这二十多年来,她是怎么走过来的啊!她自问脾气是极好的了,可是见着桂姨娘这样的人,也免不了生出几分讨厌,而殷兰,竟然可以和她在一个屋檐下共处了二十年之久,这是一种怎么样的容人之量啊!

“还好紫萱发现得早,不然四姐就真的是冤枉了。娘这一次真是威风极了,做得真好,我早就看不惯姨娘了,一点做长辈的风度都没有。四姐是她亲生的,居然这样对她!”崇儒一旁忿忿不平,说得眉飞色舞的,心情却是舒爽得很。

“世上不如意之事十有,又怎么会都能如人愿。她和云大哥固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是这条路终究还是走得很辛苦的!感情从来就由不得人,不是你想跟谁在一起就可以的。”婠婠叹了口气。复想起自己地情况来,又比翦瞳好得了

,再过几天,她就要离开这里了。

“怎么不能由人,好比我,我想和你在一起就一定和你在一起。我想和谁好,谁也拦不了!”崇儒却是极力地反对起来,一脸的自信满满,握住了婠婠的手,毫不顾忌地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

婠婠脸一红,嗲道:“哎呀,你真不害臊,这么多人在了。讨厌!”几个丫鬟亦是一脸的羞涩,低了头,偷偷地笑了起来。崇儒伪怒道:“都不许笑,本少爷想和娘子亲亲嘴,这是很正常的。我刚才冻得要死,亲了嘴就暖和多了!”

“你呀,老是没有正经。好了,你们都出去吧,这里就我和紫萱照看着行了!待会啊,小云也就过来了。”小裳抿嘴一笑。看着这一对甜蜜地小恋人,心中说不出的感动。“大嫂你通知了云大哥过来啊,真快!这也好,四姐醒了之后就不会寻死觅活的!好吧,那我们走了。”崇儒耸了耸肩膀,听着小裳这样一说。心里也安心了许多,一边搂了婠婠的肩膀,出门去了。其余的丫鬟也各自退下,房间里就剩下紫萱和小裳了。

“真是个傻丫头!”小裳看着昏昏沉睡的翦瞳,摇了摇头,无奈地叹息了一下,一边又取了暖炉过来,放进被窝里。给她暖身子。“紫萱啊,你去外面看看小云过来了没有,来了的话马上带他过来,知道吗?我怕待会翦瞳情绪激动。又想不开了!”小裳回头瞅了瞅正在倒药的紫萱一眼,淡淡地道。

“是,大少奶奶,我这就去!”紫萱哦了一声,一边提了裙摆,信步匆匆地出了房间。

约摸过了半刻光景,翦瞳地身体却是有了些反应,右手在被窝里动了动,紧闭的双眸激烈地蠕动起来,仿佛在做着一个冗长的梦,面上的表情也显得很是痛苦。

“不嫁,不嫁,我不嫁。我死也不嫁。云大哥,云大哥……”瞳喃喃自语,双手开始乱挥乱扑起来。“翦瞳,翦瞳。你醒醒,醒醒啊,都过去了,没事了,没事了。不会有人逼你嫁人的!翦瞳!”小裳一边握住了翦瞳的手,跟着拍了拍翦瞳的脸,她这样情绪波动不利于身体的恢复。

“不要,我不嫁!我不嫁啊!”翦瞳忽然尖啸一声,身子直直地坐立而起,右手一甩,小裳一时间没有握住,整个人往侧边一退,幸得有床栏挡着,不然可要摔上一跤了。瞳打开了眼睛,目光有些浑浊,身子瑟瑟地发抖起来,嘴巴里发出呜呜的哭声,整个人将头钻进了被子里。

“翦瞳,翦瞳,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啊!你别这么紧张,别紧张。来,来,把头放出来,别捂在被子里了!”小裳面色凝重地坐上前来,一把抓住了翦瞳的右手,扯开了她地被子,宽慰地拍了拍瞳的肩膀,柔声地安慰着。

“大嫂!”翦瞳听着这般温柔的语气,这才有了些反应,恢复了神智,一脸哀戚地看着小裳,哭哭啼啼起来,“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娘她把我卖了,她把我许人了。我要怎么办?我喜欢的是云大哥,是云大哥啊,可是娘她不允许我们来往,她要拆散我们!”

“就因为这样,你才想不开,就想寻死?”小裳吁了口气,搂住她道,“真是个傻丫头啊,你就不知道去找大娘吗?你知不知道大娘和家里所有的人都疼你的啊。你看看,你这要是出了事情叫我们一家人怎么办才好。”

“我,我不想让大娘为**心了,为了我地事情,她和娘已经弄得很不开心了。我,我不是大娘亲生的!”翦瞳吸了吸鼻子,娇娇弱弱地回答着。“你怎么能这么想,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会让大娘很伤心很难过的。刚才大娘来过了,看得你这个样子,不知道有多伤心,第一次发了大脾气,和姨娘吵了起来,教训了姨娘一顿。大娘可是真心真意地疼你啊,她也说了,除了你不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她对你就像亲的一样疼惜!大娘对你好,你自己不知道么?”小裳摸了摸翦瞳的头,哎了一声。

“我,我知道大娘对我好,她,她比娘疼我千倍万倍不止。”翦瞳嗯了一声,点了点头,轻轻地啜泣起来,“我把她当亲娘一样!而我娘,根本就没有爱过我,关心过我,她只知道她自己,从来只为自己和二哥考虑,一点也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这不就对了,大娘那么疼你,又怎么会舍得让你远嫁他方,让你受委屈了。你放心吧,你一定会嫁给云大哥的。我们日子都选好了,你和崇儒同一天成亲,就订在正月初十!”小裳言笑晏晏,一脸欢喜地看着瞳。

瞳地身子一颤,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小裳。忽听得门口一声急促的“瞳儿”,却是云墨溪进来了。刚才小裳派人去叫他来的时候,他是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到现在整个后背都是冷的,一路上他是不知道有多担心瞳会出事情,直到进了高家,紫萱告诉他翦瞳已经没有大碍了,他心中地那一块大石才落了地。

“云大哥!”翦瞳面上一阵激动,跟着哭了起来。云墨溪已经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翦瞳,不断地安抚起来:“好了,好了,都没有事情了,一切都过去了,有我在,有我在,瞳儿你别怕!”翦瞳咬了咬唇,窝在他的怀里,尽情地享受着心爱之人带给她的温暖和关怀。小裳见得他二人如此难舍甜蜜,也不好多在屋子里逗留了,一边起身,静静地退了出去。

—第一百七十四章 - 未雨绸缪知多少—

瞳的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了,众人悬着的心也安稳下溪的陪伴和安慰下,翦瞳的情绪也慢慢地恢复过来,只因为落了水的缘故,小裳怕她落下什么病根,又开了几帖凝神补气的药,让她在床上再歇息两天。而京城定亲的那一方,初四便有人带着聘礼来了高府。殷兰却是当场给拒绝了,解释了原因之后,再加上崇煊坐镇,对方也没有过多的纠缠,就此作罢,为了弥补对方的损失,殷兰将桂姨娘偷偷收下的彩礼钱如数退还了。

对于桂姨娘被赶出高家的事情,广州城一时间也是议论纷纷,众说纷纭。高清海对于这件事情,也没有过多的参与,他知道,桂姨娘这一次的确是惹恼了殷兰,殷兰向来脾性温顺,不到万不得已,定然是不会做得这么绝的。崇业在正月初四也回了家,听说了桂姨娘的事情后,心中虽然有一些小小的震撼,但是因为殷兰是高家主母的关系,也不好多说什么,有些话也只能藏在心里了。殷兰怕他对自己有什么误解,特意找了他和翦瞳出来,谈了一个晚上,说出了自己这么做的初衷,不过是想给桂姨娘一个教训,这个门,她早晚还是能进的,至于是什么时候,就看崇业的了。崇业当然明了,知道殷兰是让自己去把桂姨娘给找回来,回来喝崇儒和翦瞳的喜酒。

桂姨娘在外头流浪了几日。也终于明白了高家地好,自己平时过惯了富足的生活,如今落魄街头,遭人白眼,受人诟骂,却是让她好生难受。想想以前。从来只有自己教训数落别人的分,而今天,连一个乞讨要饭的都能在自己面前趾高气扬,心里真是极大的不舒服,对殷兰的怨恨也渐渐地转化成了对自己地埋怨。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多半都是她自找的啊。桂姨娘也悄悄地在高家的门口转悠了两三次,可是都被那护卫给赶跑了,说是再偷偷摸摸地过来。绝不客气,一定照殷兰的意思打断她的腿。桂姨娘咬牙切齿,又气又怕,却又无可奈何。而身上的银两已经被她花费光了,再这样下去,她可真的要去要饭了,一时间是肠子都悔青了,偏偏就跟殷兰过不去,自己在这高家呆了二十多年,这个女人的手段她见识得还够少么?怎么就去冲撞她了。

“娘。你说真地么?正月初十就让我和婠婠成亲?”崇儒一脸欢喜地看着殷兰,听得殷兰说要给自己办喜事,激动得半天都说不出话来,却是又蹦又跳的,搂着殷兰的脖子道,“娘你对我真好。你是这个世上最好的娘了。娘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瞧你,没个定性,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将来怎么照顾妻子哦!”殷兰乐呵呵地拍了拍崇儒的肩膀,伪怒起来,“我只有这个时候才是最好的娘么?平时管着你,你就嫌我麻烦,严厉苛刻。你真是口不对心!”

“不,不,娘当然时时刻刻都是最好的娘了,要不然我们兄弟几个怎么会对娘这么尊敬疼爱了。娘。我向你保证,娶了婠婠之后,我一定会很努力,发愤图强的,再也不游戏人生了,一定会让你刮目相看的!”崇儒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地道。

“那可好,等你成了亲,让你去管理茶庄,我和三弟忙着张灯结彩已经是忙不过来了,来个人上上手也不错,减轻我们地负担!”崇业微微一笑,吁了口气道。崇儒却是蹙起了眉头,摆了摆手道:“哎,生意上的事情你们别找我就成了,最烦的就是这个。有你和三哥两个人顶着就行了。我啊,要像大哥一样戎马沙场,做个保家卫国的真汉子!”

“你也要从军么?”殷兰心头一紧,讷讷地看着崇儒。“我和大哥一样,平时就喜欢舞刀弄枪,对生意没有兴趣。我已经决定了,开春了我就去考武举,进了前三的话我不就是很威风了么?婠婠也支持我的,她也希望我可以像大哥那样意气风发地。”崇儒一脸的自豪,似乎很是憧憬未来的规划。

“家里有一个大将军已经够了,你也去凑热闹,胡闹。不行,我不答应。这世道不太平,万一要是把你派去了很远的地方,我不是就见不着你的面了么?你呀,不要太想当然了,这不是闹着玩的。你大哥能在广州,也全靠着你爹以前在朝廷的那点薄面,现在朝廷已非从前,你,你不许去考武举!”殷兰面色阴郁下来,极力地不赞同此事。

“娘!”崇儒一把拽住她的胳膊,“男儿志在四方,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报效国家又何错之有。其实我很早就想到外面去闯荡了,和行风表哥一样,四海为家。大哥大嫂,你们说,我这样地决定不好么?”

崇煊面色一凛,点了点头道:“娘,崇儒的性子我很清楚,他的确有很大的抱负,他想做什么,你就答应了他吧。他就像一道风,习惯了要四海漂流地。再说,倭寇的势头已经大减,就算派去了很远的地方,相信经过这一年来在我身边的历练,崇儒也是应付得来的。你不能老把他关在家里,是应该让他去外头长长见识的。我是不成了,有小裳,还有随想,就让崇儒代替我去实现这个理想!”

“那哪成的,他也要成家了,难不成让婠婠跟着他也四海漂流,像话么?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崇儒不是我亲生的,要赶他出去呢!”殷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关别人什么事。娘,我答应你,如果我真的不在你的身边,逢年过节,我都会和婠婠回来看你的!”崇儒再次摇了摇殷兰的肩膀道

.张!我们兄弟南北强强联手,其利断金,多美啊!”

“你别胡闹。要去北方,我可告诉你,娘是一千个一万个不答应地,鞑子是好惹的主么.要去你也只能在广州城,或者在你姑父他们那里,好歹有个照应。其余的,我可是万万不依的。想也别想。”殷兰皱紧了眉头,摆了摆手,一边看向了小裳道,“小裳,你最有主意的,崇儒地事情你说说看!”

小裳略略一怔,恍然若失地回过神来。“你怎么了,在想什么?”崇见得她有些心不在焉,关切地问了起来。“哦,没事!”小裳摇了摇头。吁了口气,看了一眼殷兰,目光在崇儒的身上落定,“崇儒,你真的想和婠婠成亲么?你,你想清楚了没有。你,你是不是心血来潮。你还小,还有很多选择的。也许,也许你可以碰到更好的女孩子的,没有必要这么快就把终身大事给定下来的,纤纤也不错的,你……”

“大嫂,你在说什么呢!”崇儒提高了声音。有些愠怒地望着小裳,“我喜欢婠婠,我就只喜欢婠婠一个,我绝对是认真地。没有开玩笑。大嫂,你以前很赞同我和婠婠的,可是这阵子,我总觉得你想拆散我和婠婠似的,我去找婠婠,你也不让我见。你要是觉得我配不上婠婠的话,我一定会改的,你不要反对我们,好吗?婠婠最听的就是你的话了!也不知道这两天你都跟婠婠说了什么,她对我冷冷淡淡的。”一边说着,崇儒已经气冲冲地出了门。

小裳闭了闭眼,吁了口气,险些没有站稳,崇煊一旁扶住她,拍着她的肩膀道:“别跟这臭小子一般见识,稍有不顺心的,他就到处刺人地。他这脾气,是该去外面锻炼一下,改改他的少爷脾气!”小裳无力地摇了摇头,他和婠婠的这一段情缘,该如何去了结了!

归墨院。

新娘的喜服已经送过来了,婠婠坐在床边,看着那大红的衣服,美艳夺目,妖娆惹眼。正月初十,她和崇儒的好日子,婠婠自失地笑了笑,缓缓地拿起了新娘喜服,小心地摩挲着,眼中地泪水滚滚而下。这期盼已久的一天终于来了,她该高兴的才是。可是自己终究是等不到那一天了,她终究不能穿上这大红的衣服,在崇儒的牵手下,步入高堂,两两交拜。

门嘭地一声撞开了,崇儒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了婠婠的面前。婠一怔,略略地转过身来,看到了一脸阳光的崇儒。“你,你怎么进来了?”婠婠有些惊慌,没有想到崇儒会突然闯进来,连地拭去了脸上的泪水。

“你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告诉我?”崇儒快步走了过来,一脸狐疑地看着婠婠。“我哪里有哭,我,我只是高兴,高兴得哭了。”婠婠吸了吸鼻子,摇了摇头道。“是吗?”崇儒有些不确定地看着她,语气有些伤感起来,“婠婠,为什么我觉得这两天你心事重重地。到底出什么事情了?我来找你,大嫂也不让我来见你。你,你是不是遇上不开心的事情了。我,我心里不踏实,大嫂好像不赞同我们成亲一样。婠婠,大嫂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你,你是不是讨厌我,也不想和我成亲了?”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小姐能跟我说什么,只是,只是我们就快成亲了,还老是见面,这样不吉利的。你不知道的吗?新人成亲,前几天是不能够见面地,会折损福气的!”婠婠有些愕然地看着崇儒,旋即反应了过来,翩然一笑。

“原来是这样啊,我说你怎么不要见我了,我还以为你反悔,不想嫁给我了。那就好,那就好!”崇儒呵呵地笑了笑,听着婠婠这样一说,心里也宽慰了不少,一边搔了搔头。

“你看看你,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将来怎么照顾……家啊!”婠清你嫁定我了,赖不掉的!”崇儒刮着婠婠的鼻子,一边将她搂进了怀里。

“等一下,我想穿上这新娘服看看。”婠婠一边放开了崇儒的肩膀,认真地道。“就这么等不及?”崇儒笑望着她。

“是啊,我就是等不及了,怎么样。你,你先回避一下,我换上新娘服,你也去换上你的新郎服,好不好?我们,我们先预习一下,我,我怕……等到那一天,我,我……会出错!”婠婠吁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宛然一笑,声音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愁绪。崇儒虽然有些纳闷,但是看得婠婠这么殷切的目光,当然只得照做了,回了自己的房间,将那套新郎服换上过来了。

看着崇儒那飞奔而去的身影,婠婠涩然一笑,泪水决堤般地流了下来,她又怎么能告诉他,她等不到正月初十了,她等不到她和他的洞房花烛夜了。她只想在临走前,可以亲自品尝一下那一份为人新娘的喜悦和振奋,她想和他拜堂,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天地。

—第一百七十五章 - 美人如玉剑如虹—

婠身红光,脸上溢满了小女子的幸福。原来,原来穿上喜服的感觉是这般的美好,女人最美丽的一次就是成亲的这一天,她要把自己最美丽的这一天展现给她最心爱的男人。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婠婠激动得流下泪来。

“怎么又哭了,再哭的话你可和小狸的花猫脸有得一比了!”身后,崇儒已经换上了大红的新郎服,搂住了她的纤腰,轻轻地在她的耳边吹了口气,“婠婠,你真美丽!”

“我们,我们试着来拜一次堂好不好?”婠婠转身过来,淡淡地道。“你还真的是比我急哎。这个,这个不太好吧,还是等初十那天拜吧。一生只拜一次堂,不能儿戏的!”崇儒面色微微一变,顿了一下。

“我说了我们只是练习一下,我,我怕那一天我会紧张。崇儒哥哥,你答应我,答应我好吗?就这一次,我只要这一次!”婠婠紧紧地握住崇儒的手,一脸的渴盼,说着说着泪水又流了起来。

“好,好,我答应你就是!瞧你这个样子,好像生怕自己嫁不出去一样。本少爷勉为其难,收了你吧!”崇儒看得一阵心软,自然是不能拒绝她的要求了,一边握紧了婠婠的手,无限柔情地看着她,“我们,我们这就拜堂!”一边说着,纯净地笑了笑,无比郑重地勾起婠婠地手。两人肩并肩地站着,随着崇儒的一声高喊:“一拜天地!”二人已经低头行礼起来,跟着是二拜高堂,最后是夫妻交拜。

拜到最后,崇儒却是故意用头碰了婠婠一下,咧嘴冲她一笑。做了个鬼脸。原本是想着逗笑婠婠的,可是婠婠却是一点反应也没有,怔怔地望着崇儒,一句话也没有说。“怎么了,婠婠?”崇儒见得婠婠++了。自己也是这样随意不正经的性子。

“崇儒哥哥!”婠婠闭了闭眼,忍住了即将喷涌而出的泪水,一把抱住了崇儒,伏在他的肩头,微微地啜泣起来,她不能哭,她拼命地告诉自己不可以这样子,可是一想到两日后地分离,一想到正月初十那天的婚礼,她就忍不住难过起来。她一千个一万个舍不得这个男人。可是在强悍的命运面前,她没有不低头的理由。不回去,雍王府将被毁灭,袁家和高家也将遭受劫难,几百条人命在自己手上拽着,她又岂能这么自私。熟视无睹!

“丫头,怎么了?”崇儒蹙了蹙眉毛,这样多愁善感的婠婠她还是第一次见,平时的她总是没心没肺的,偶尔还在自己面前闹闹性子,确实是非常的可爱,这样单纯干净地女孩,是自己想要守候一辈子的伴侣。崇儒想松开她。帮她擦去眼泪,可是婠婠不肯放手,紧紧地抱住他的脖子,好像自己随时都要飞走了一样。

“你不要动。让我多抱你一会!”婠婠吸了口气,轻轻柔柔地说着。“好,我不动!”崇儒嗯了一声,伸手环住了婠婠的纤腰,爱怜地抚摸起来。

“崇儒哥哥,你答应我,永远都要快乐,永远都要洒洒脱脱的,不管遇到了什么事情,都不可以自暴自弃。”

“嗯,我答应你!”

“好好地记住今天的我!你记着,婠婠永远都是你的新娘!”说完这一句,婠婠已经放开了崇儒的肩膀,忽地踮脚起来,香唇已经贴上了崇儒的嘴。崇儒一时间只觉得身体里有一阵电流激荡而过,捧住了婠婠的后脑勺,激情四射地拥吻起来,抵死缠绵着,开始在婠婠地身上攻城略地,右手顺势插进了婠婠的胸衣里。

婠婠面色绯红地望着崇儒,娇喘连连,这一刻,她只想让自己就这么无限地沉沦下去。可是窗户外一道犀利的目光提醒了她,自己不可以这么做,远嫁鞑靼,她身为皇族中的公主,定然是要验明正身的。如果被发现自己已经不是处子之身,她所有的牺牲都是白费了。在崇儒要突破最后一道防线地时候,婠婠制止了他,娇羞的面容上有一丝隐隐的泪痕。崇儒也从激情中缓缓地回过神来,吁了口气,有些歉疚地看着婠婠:“我,我,我唐突了,对不起!这么快就想着洞房花烛夜了,丫头,你真的是太美了,很像现在就吃了你!”说着一边在婠婠的鼻子上刮了一下,平复了一下激进的情绪,将婠婠紧紧地圈在了怀中。

婠婠的心里又何曾不想把自己完完整整地交给他了,可是这唯一的一个愿望,看起来都是那么奢侈和遥远了,想着几日后地婚礼,她要抛下这个心爱的男人去独自承担那一份苦涩,她的心里就如刀子一样扎了好几下。

纤纤亦如婠婠当初和自己的约定一般,这二十多天来始终不曾来打扰过崇儒。正月十五地期限将至,而婠婠和崇儒不日就要大婚的消息,纤纤自然是知道的。她心里有着百般的不解,既然已经决定了要离开崇儒,为什么又要和崇儒成亲了,他们

这一份约定和承诺又算什么啊,这样想着,纤纤却是来。

正月初八,月黑风高夜。

纤纤闷坐在床前,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的夜景,那样深邃,那样凄迷,沉寂的夜色里,偶或有一簇簇绚烂的烟花冲上天幕,妖娆地绽放开来。在东的时候,她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的节日氛围。一个人流浪在外,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念家的。忽然间想起和姐姐曾经种下的樱花树,再过一个多月,樱花也要开了吧。那艳丽缤纷地樱花。充满着传奇的梦幻色彩。姐姐告诉她,只要对着樱花许愿,所有的梦想都会实现的。如果自己能够回到故乡的话,她真的好希望这一趟中原之行没有来过。她从来不知道什么叫男欢女爱,可是遇到崇儒地那一刻,她开始明白。开始懂得了。她喜欢靠在他的肩头,她喜欢他干净阳光的微笑,她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日子。可是,他却从来没有认认真真地看过自己,即使自己曾经为了他差点丢了性命,他始终都是以一个做哥哥的身份来对待她这个所谓的小妹妹,只因为他身边还有一个婠婠。她讨厌那个女人,从心底里排斥她。嫉妒让她有些发狂,有好几次,她都想把那个女人一刀给斩了。

“咚咚!”门外响起了敲门声,纤纤警觉性地回过头来,忍者的特有敏感让她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纤纤,你在里面么?是我!”门外,是女子温软的细语。纤纤面色一变,拳头缓缓地松开了,走到门边,将门打开了。看到了一脸怅然地婠婠。

“你,你怎么来了,你不是陪着崇儒哥哥的么?正月十五还没有到,你就来找我干吗?”纤纤有些纳闷地看着婠婠,问了起来。婠耸了耸肩膀,无趣地笑了笑:“难道非要等过了十五才能来找你么?今天我来。是有事情要和你说的!”一边说着,婠婠已经进了房间,将门关上,看着这一间客房,叹了口气,“住得还习惯么?”

“不习惯!”纤纤摇了摇头,说得非常的直接,一双眸子来回地在婠婠的身上扫视。充满了审讯的味道。“你要是想和崇儒哥哥在一起的话,你要适应他的一切!”婠婠略略地瞟了纤纤一眼,在椅子上坐下,一本正经地看着纤纤。“今天我来兑现我的承诺,谢谢你这二十天来没有去打扰崇儒哥哥,谢谢你给了我这二十多天和崇儒哥哥独自相处的日子。”

“正月十五还没有到,你,你……你这么快……你,你不是后天就要和崇儒哥哥成亲了么?既然成了亲,为什么又要走!”纤纤有些费解地看着婠婠,咬了咬唇。“难道你不希望我走么?”婠婠反问,自失地笑了一下。

“我当然希望!”纤纤不假思索地答道,继而面色一变,吐了口气,“可是你也不用这么快,我们地约定时间还没有到!”

“你很直接,性格却是和我有点像!相信,崇儒哥哥会慢慢地习惯你,也会……”婠婠仰起头,声音显得伤感和惆怅起来,目光萧索地看向了那沉沉的夜色,“慢慢地习惯没有我在他身边的日子,慢慢地把我给忘记了!”

“可是后天你就和崇儒哥哥成亲了。你,你为什么还要离开他?”纤纤提高了声音,表情显得很是失落。即使正月十五她已经走了,可是这一切对自己而言又还有什么意义,在崇儒的心里,婠婠始终是最重的那一份。

“后天?”婠婠蹙起眉头,耸了耸肩膀,“后天我已经不在这里了。”

“什么?”纤纤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婠婠,有些惊讶起来,“那,那你和他的婚礼怎么办?你要是走了,谁来当新娘子?”

“你不就是新娘子么?”婠婠宛然一笑,紧紧地握住了纤纤地手,一脸诚挚地看着她,“从今以后,我就把崇儒哥哥完完全全地交给你了,你,你一定要好好照顾他!明天晚上我就走了,后天的婚礼,是属于你和崇儒哥哥的。小姐会准备一切的,你只管,只管放心地当你的新娘子就是!纤纤,我祝福你们,祝你们白头到老,永远幸福!”说到后头,婠婠却是黯然失声,再也说不下去,惶然地站起身来,呜咽着跑出了房间,消失在了苍凉的夜色里。

纤纤恍如梦境一般,好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看着那个决绝远去的清丽身影,忽然间,从不轻易落泪的自己竟然有了一丝发酸想哭地冲动。她是该谢谢婠婠的吧,在这场一点把握也没有的爱情战役里,她竟将所有的主权都交还给了自己,就这么一夕间,她成了这一场战役地最后赢家。至于婠婠为什么会这么做,她已经不在乎了,只要可以留在崇儒哥哥身边,成为他的妻子,已经是一件无比振奋人心的事情了。想着后天的婚礼,她就忍不住憧憬起来,在樱花盛开的季节,她也终于实现了自己心底的愿望。

—第一百七十六章 - 一朝恩段红颜泪—

月初十,高家双喜临门。广州城内,无人不知,无里啪啦的鞭炮声从清晨一直响到中午,不曾断绝过。妇孺小孩纷纷涌上街头,喜气洋洋地接受着高家派发下来的喜糖,嘴里说着吉祥如意的话语,却是好不快活热闹。连着三年,高家已经连续办了好几堂亲了,而且都是成双结对的,按照当地的习俗,这是要讨个吉祥,双喜临门,多福多寿。要不以高清海那样的身体,恐怕在三年前就不行了,也多亏了这几堂亲事,为他除了晦气,至于这个中的原委如何,却是不知道的,只是城中的百姓都是这么传的。高家是广州城的豪门望族,连着娶亲也只有他们才能够挥霍消受得起。

当然,人们也殷切地期望着高家的这两门亲事能够给广州城带来好运,希望今年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高崇煊的劳苦功高,尽忠职守,小裳的行医济世,妙手回春,殷兰的乐善好施,仁义宽怀已经成了广州城里最热门的话题。高家业大家大,在四大家族之中,也是最受百姓尊崇的。这一天,所有的人都放下了手头的工作,赶来高家闹场子。从高家出门的几里路,都站满了人。

高家后门,一身碎花小祅的中年女子不时地探出头来,听着那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心里也跟着痒痒起来。她本来是高家的一份子,可是现在回来还要像做贼一样。处处提防着。府里地下人忙得不可开交,谁也顾不上她这个已经被逐出家门的小妾。

“躲躲藏藏的站在这里干什么?想进去的话就进去!”身后,忽然响起了一声铿锵的厉喝。桂姨娘身子一怔,略略地转身过来,看到了一脸温润的殷兰。心中一阵烦闷,转身就要走。故作清高地哼了一声:“我才不稀罕进去!我只是随便来看看而已!”一边说着,肚子竟然咕咚地叫了起来。

殷兰淡然一笑,已经拦在了桂姨娘地面前,清清浅浅地说道:“女儿要嫁人了,你这个当娘的就不想去送送她么?”“我是想去送,可是我记得有人说过,她从今以后都不是我的女儿了,我可不敢僭越!”桂姨娘依旧挺着胸脯。高昂着头,语气却已经软了下来。

“你这张嘴,还是这般的不饶人。怎么,你还在生我的气,怪我这一次对你太狠了!”殷兰也不计较这么多,缓缓地吐了口气。“我哪敢生老夫人你的气啊,像我这种身份低微,自私自利的人,高攀得起么?”桂姨娘别过头,鼻子里哼了一下。

“你若是这么想。那我也只好随便你了!”殷兰摇了摇头,略略地笑了一下,已经信步姗然地迈过了桂姨娘,往后门进去了。桂姨娘张了张嘴,眉头一蹙,追上前来。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噗通一声跪在了殷兰地身后,诚挚地喊了一声:“大姐!我,桂香知道自己错了,我,我以后都不敢了。我保证,我以后绝对踏踏实实地做人,再也不使坏心眼了。大姐。你,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殷兰转身过来,面上依旧是一脸的温和,吁了口气道:“你呀。早知如初,何必当初。大姐这次给你一个教训,并不是真的想把你怎么样,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我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情都要一起商量才对。家和万事兴,既然在这个家里了,就要把自己当成家里的一份子来看!怎么样,在外头的这几天,吃苦了是不是?”

桂姨娘哽咽一声,嗯了一下,点了点头,激动地抓住了殷兰的手:“大姐啊,小妹这次是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我以后要是再惹你生气的话,你就直接休了我,打死我都没有话说。我,我只是,只是想来看看翦瞳,她,不管怎么说,她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要嫁人了,我真的想看看她啊!大姐,你行行好,让我进去见她一面,我看她一眼就走!”

“好了好了,别哭了,赶快起来。翦瞳是你生地,这个女儿自然得你送出去。既然你已经知道自己错了,过去的事情,我也就算了。只是,下不为例!”殷兰缓缓地凑上前来,已经扶起了桂姨娘。桂姨娘心中一阵感动,涩涩地道:“大姐,谢谢,谢谢你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我以后一定好好做人!”

“成了,快别说这些了,吉时马上就要到了,咱们赶快去看看翦瞳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殷兰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边拉着她的手进了屋,向着翦瞳的新房过去了。

婠婠自小养在袁家,所以那里也算得上是她的娘家了,出嫁自然也从袁家出门了。派出去地迎亲队伍也将婠婠迎上了花轿,锣鼓喧天的轰鸣声不绝于耳。小裳已经将婠婠的情况都说与家里头的人听了,袁旭和姚蕊只是唉声叹气,姚蕊更是难过得不能自已,原本以为就这样养着婠婠一辈子,可以让她躲过这一场劫难,哪里想到她始终还是逃脱不了皇族中人的命运。袁天朗和阅微也是唏嘘不已,替婠婠和崇儒这一对小恋人感到无比的可惜,原本他们是反对让纤纤代嫁的,可是婠婠执意如此,至少,她可以放心地将崇儒交给一个深爱着他的女人。

纤纤坐在花轿里,手心里捧着玉如意,听着那欢天喜地地吹奏声,仿佛做梦一般,这一切都是真的么?她就这样地嫁给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男人,而那个男人,并不知道,花轿里的新娘是另外一个人。她有些期待今天晚上地洞房花烛夜,又有些惶恐,她的身份迟早都要揭穿的,到时候,她要怎么去面对那个男人?

城门外。白色地骏马上,一袭翠羽黄衫的婠婠缓缓地回转身来,目光悠然地看向城门之中,听着那锣鼓喧天的喜庆之声,喃喃地吐了口气:“吉时就要到了,他们。他

堂了吧!”

“郡主,我们还是走吧,留在这里,只会让你更加的痛苦!”段宁眉头轻轻地蹙起,有些神伤地看着婠婠。他很理解她现在心里的难受与不舍,可是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根本就没有回头的路可言了。

婠婠闭了闭眼,泪水然而下。心里默默地念道:“崇儒哥哥,祝你和婠婠幸福,我们,我们永别了!”想必,已经掉转身来,一拉缰绳,驾地一声,将马拉得飞快,绝尘而去,多情自古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这一刻,婠婠深有体会。从此以后,她地生命已经毫无意义可言。她知道,自己的这一生,心中再也容不下其他男人的位置了。

而此时的高家。沉浸在一片喜庆的氛围之中。两对新人已经齐齐地跨了火盆,由各自的新郎牵起手,进了大堂。高清海,殷兰,桂姨娘,云墨溪的老母,四人正襟危坐,笑意盈盈地看着门外走进来的这一对壁人。乐得合不拢嘴。府中地下人也是各自围了一边,叽叽喳喳地议论着,好不快活愉悦,高家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了。

崇煊三兄弟各自站在了一旁。看着一脸幸福的崇儒,心中也替他高兴起来。“大哥,崇儒这小子穿起新郎服倒还是像模像样的啊。咱们兄弟几个,数他成亲最早了!”崇业颔首一笑,看了看崇煊。

“他也是时候该长大了,成亲了,就有定性了!”崇煊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小妹也终于盼来这一天了,想不到他们姐弟俩竟然会一起成亲!呵呵,真是有意思。希望这一堂婚礼,能够让爹的病赶快好起来!”崇明道,一边瞟了瞟一脸灿烂的高清海一眼。

“翦瞳和婠婠真是漂亮,一个个都婀娜多姿的!哎,年轻就是好啊!”尤玲玲斜了一旁的郑冉一眼,故意轻哼了一声,却是讽刺郑冉又老了一岁。“哈,五十步笑百步,我们也都是一起进门的,当然一起老咯,有什么好羡慕的!”郑冉自然不甘下风,眉毛一耸,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尤玲玲脸色顿时一白,一时间也接不上话,只得狠狠地瞪了郑冉一眼,自觉无趣,眉开眼笑地看向了堂中。小裳抱着随想站在一旁,目光看着厅中的这两对新人,心思却飞到了城门之外。此时此刻,婠婠应该已经离开广州城有一段距离了吧,那个傻丫头,心里一定是痛死了。割舍一段情爱,还要去撮合别人,真不知道她地心里是怎么想的。可是她也知道,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婚期都已经定下来了,如果到时候没有新娘子的话,高家又得再出一次丑了。她虽然不知道婠婠这么做,对崇儒是好是坏,可是有一件事情她很明白,纤纤也是喜欢着崇儒的。

而崇儒与婠婠,的确是已经没有可能了。一份无望地爱情,死死地抱着它倒不如用另一种方式来延续它。婠婠心里一定很清楚,纤纤对崇儒是百分百的喜欢,为了崇儒,可以连命都不要的,有这样一个女孩子在身边照顾崇儒,婠婠远在那苦寒之地,心里多少也能得到一丝慰藉。

“小姐,我想哭!”萍萍吸了吸鼻子,有些看不下去这幸福的场景了,看着崇儒一脸欢天喜地地牵着新娘子的手,全然不觉眼前的这个新娘子已经物是人非了。他们的幸福却是婠婠一个人的伤心。“不许哭!你想让婠婠地一番苦心白费么?”小裳亦是深深地吐了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威严地道。

“吉时已到,新人拜天地。”随着一阵鞭炮声响,喊婚人朗朗地叫出了口,“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一切都井然有序地进行着。崇儒牵着那一个大花球,不时地斜眼瞄着纤纤,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有一阵不踏实起来。纤纤的身子亦是有一丝微微地轻颤,这就是自己所期待的婚礼么?自己真的赢了么?从此以后,她真的可以永远地守住这个男人么?拜完高堂,纤纤越发的紧张和忐忑起来,只剩下一步,她就是完完全全地高四奶奶了。

终于,在一声礼成之中,他们已经正式地结为夫妇了。纤纤如释重负地吁了口气,不觉间,背上竟然汗湿了一大片。小裳只觉得眼前的景象模糊起来,不自觉地流下泪来,这一场婚礼,原本她是应该高高兴兴的,原本是属于她那个傻妹妹的。

“小裳,你怎么了?是不是舒服?”崇煊见着小裳一脸的愁容,竟然无端地流起泪来,一旁关切地问了起来。小裳摇了摇头,笑了一下:“我,我没事,只是太,太开心了,我,我替婠婠高兴!”

“哇……”随想撇了撇嘴巴,扯开嗓子忽然大声地哭闹起来,这清脆响亮的婴孩啼哭之声在这欢歌笑语的氛围里显得极不和谐,众人的目光纷纷地投向了小裳怀中的随想。纤纤也同时一怔,怯怯地往后退了退,却是不小心与旁边的翦瞳相撞在一起,碰上了彼此的头,盖在头上的红盖头也跌落下来。

“婠……”崇儒正要上前去扶住她,可是那红盖头揭开之后的面容让他一阵恍惚,欢喜的面容一下子白了下去,面上的肌肉抽搐起来。翦瞳亦是回转身来,想要问问婠婠有没有怎么样,当看到那一张脸时,整个人都呆住了:“怎么会是你,纤纤?”

整个大厅一下子炸开了锅,议论纷纷起来。高家所有的人都是一脸的惊诧,没有想到新娘子竟然会成了纤纤,均是震撼意外不已。殷兰只觉得全身一僵,面色瞬息万变,高清海也是一阵惑然,忍不住咳嗽起来。桂姨娘蹙眉,一脸不解地看着场中那个卑微弱小的红色身影。

—第一百七十七章 - 未到花朝一半春—

裳身子一颤,忽觉有些眩晕起来,缓缓地侧转身去,儒那乌青发白的脸。崇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一边身后搂住了她的纤腰,左手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几下,安慰起来。

“婠婠,婠婠呢?你,你怎么会穿她的衣服的,谁让你穿的,你,你在搞什么。婠婠,婠婠,新娘子是婠婠哪里啊?”崇儒自然说什么也不肯再配合下去了,一边扯去了挂在肩膀上的花球,紧紧地扣住了纤纤的肩膀。渐渐抿着唇,面色涨得通红,却是一句话也不回答他。“说话,你说话啊,你怎么会坐上新娘子的轿子的,和我拜堂的是婠婠,不是你,不是你!纤纤,你快告诉我,婠婠去哪里了?”崇儒显得越发的心急起来,摇了摇纤纤的肩膀。

“崇儒哥哥,对不起,我,我……”纤纤吐了口气,一脸愧疚和不安地看着崇儒。“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要婠婠啊!你对她做什么了,你把她藏哪里去了,你快把她还给我!你别闹了!”崇儒咬着牙,狠狠地瞪着纤纤,发怒起来。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纤纤嗯地一声,泪水喷涌而出,使劲地摇着头,“婠婠,婠婠,你心里就只有婠婠,你有没有想过我,你答应过我要和我看一辈子日出的,你忘了吗?你说过你会照顾我地。你就不可以把我当成她。好好地过完今天吗?”

“那怎么一样,婠婠是婠婠,你是你。你们永远都不是一个人,我想要成亲的人是她,不是你啊,你明不明白。”崇儒激动地捏紧了拳头。大声地咆哮起来。

“可是婠婠已经走了,她走了,她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纤纤亦是生气地望着崇儒,眼睛红红的,右手在头发上一抓,珠花散落了一地,纤长乌黑的头发直直地披了下来,显得几分凄美狰狞。纤弱的身子在堂中瑟瑟地发抖,显得那么孤独无助。

围观的人群一下子热闹开了,交头接耳起来。新娘子无故不见,反而成了别人,这还真是少有。好好地一堂喜事在这一刻忽然显得有几分哀愁起来。周妈妈讪讪地笑了笑,看了殷兰一眼,殷兰面色冷清,看不出有什么变化,她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了侧面的小裳身上。小裳深深地吐了口气,避开了殷兰那审讯的目光。但是她的表情已经告诉了殷兰,这一切都是有苦衷的。轿子进了,堂也拜了,就算崇儒与纤纤没有什么,从他们夫妻对拜之后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是高家的一份子了。从心底里来说。殷兰也并不排斥婠婠,只是她终究不是这个国家地人,许多事情上都是没有办法达到一个好的契合点的。

“这个,这个还要不要送入洞房啊!”喊婚人一时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懵在了那里,说话也有些头脑不清了。“送什么送啊,看不清楚状况吗?真是的!”尤玲玲鄙夷地看了喊婚人一眼,闷闷地道。“门也进了,火盆也跳了。堂也拜了,不送洞房送哪里去,搞不清楚状况的是某些人才是!”郑冉嘴角往上一翘,轻轻地哼了一声。跟着唱起了反调。

“哎,你明知道四弟要娶的人不是她,你还这么说,你真是居心叵测!”尤玲玲气呼呼地看着她,回敬了一句。“我居心叵测,我是为四弟好啊,这堂也拜了,已经是铁打的事实了,还能怎么办?这个婠婠也真是的,居然这样耍我们四弟,不是存心要我们高家丢脸么?她要是真的喜欢四弟地话,就不会这么做,我看居心叵测的人是她才是!”郑冉双手抱胸,两人一言一语地又吵了起来。

“婠婠,不,不会的,她说过要做我的新娘子的,她不会走的,不会丢下我一个人不管地。你,你骗人!你,你骗我!”崇儒摇了摇头,不肯接受这个现实,目光落到了小裳的身上,连地奔了过去,一脸殷切地看着小裳,问了起来,“大嫂,大嫂,你告诉我,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情。婠婠是你扶着上花轿的,她,她怎么会变成纤纤的。”

“我,我,我不知道。崇儒,你,你不要问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小裳怯怯地低着头,紧紧地将随想抱在怀里,侧过身去,一脸忧愁地看向了崇煊。

“你怎么会不知道的,婠婠的新娘服是你挑的,是你送她上花轿的,所有地一切都是你安排的,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告诉我,快告诉我,婠婠去哪里了,婠婠去哪里了?大嫂,你告诉我啊,我求求你,你不要拆散我和婠婠,如果我哪里做得不够好,你觉得我配不上婠婠,我改,我改就是。为了婠婠,我可以放弃自己的追求,我不去考什么武举,也不去想着打什么鞑子,我就在家陪着婠婠,哪也不去。”崇儒却是不依不饶,紧抓着小裳的衣角不肯放手,情绪显得十分地激动。

“崇儒,你不要这样子,我,我真的不知道,不

你,你不要问我了!”看着这般激动难受的崇儒,小很不是滋味,她好想告诉他整个事情的真相,可是告诉了他又能改变什么了,婠婠远嫁鞑靼那是已成的事实,跟朝廷作对,跟皇帝作对无异于飞蛾扑火。婠婠不肯告诉他事实,也是怕崇儒这冲动的性子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吧!自己又怎么能让她的一番苦心付诸东流了?他们的爱情固然让人叹惋,可是同那么多条人命比起来,实在是微乎其微。她并不怕死,可是不代表其他的人不怕,如果用那么多条人命来成全他们一时的惊天动地,那是不值得地。他们也不会心安的。

“你怎么会不知道的,你怎么会不知道?”崇儒显得更加的激动,紧紧地拽住了小裳的肩膀,猛烈地摇晃着她,全然不顾她的手里还抱着一个小侄子。随想经得崇儒这么一折腾,却是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

“崇儒。松手,松手啊,你把随想都弄哭了!”崇煊自然了解崇儒此时此刻地心境,这种感觉他深有体会,自己心爱的女人不见了是何种滋味。几次三番,他都在这种患得患失的疼痛里过活着。不过幸运的是,不管多么艰险,他和小裳总算是挺过来了。而崇儒和婠婠呢。他们的未来却是个未知之数。小裳心肠那么柔软,那么温柔善良,现在连她都不肯告知崇儒婠婠的下落,想必事情一定是非常的严重。

“够了,崇儒!”殷兰一声厉喝,幽幽地从高座上坐了起来,莲步姗姗地走到了崇儒的跟前,“大喜地日子,不许你再胡闹了,给我退下去。”

“什么大喜的日子。没有婠婠,还办什么喜事?这个亲,我不成了!”崇儒怒火中烧,冷冷地回嘴道,听着随想的哭声,一阵烦躁。松开了小裳的肩膀,猛地将那一身新郎服给甩下了身,无比幽怨地看了小裳一眼,咬了咬牙道,“大嫂,我讨厌你!”不轻不重的一句话,听在小裳的心里如针扎一般难受,泪水一下子汹涌而出。再也控制不住地哽咽起来。

“你,你怎么说话的,胡闹。这事情能怪得了你大嫂么?是婠自己要走的,没有人留得住她!她若是真心地喜欢你。就不会这么丢下你不管!”殷兰也是一阵气恼,虽然不明白婠婠为何要这么做,可是看着崇儒这般伤心欲绝的模样,心里不知道有多疼惜崇儒。他从小就没有受过委屈,比起其他的三兄弟来,她是自己含在嘴里,捧在手心里长大地。

“怎么会留不住,只要大嫂肯让她留下,婠婠就一定能够留得下来的。这个世上,婠婠就只听大嫂的话。哼,你不告诉我,我自己去找,我去问袁大哥他们!天涯海角,我都要把她找回来,她不给我一个解释的话,她这辈子休想安生,她永远都是我的女人!”崇儒强压着对小裳的不满,淡淡地斜了一旁呆站着地纤纤一眼,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大堂。

“崇儒,你给我回来,崇儒!”殷兰大声地喊道,一旁叫着门外的护卫拦下崇儒,可是那护卫哪里拦得住他,崇儒却是下了狠心,随手就是撂倒了一个,身子一纵,已经踏着众人的肩膀,纵上了墙垣,翻墙而出,眨眼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殷兰只觉得一阵头疼,脑袋也有些晕乎乎的,好好的一场婚礼,现在却闹成了这个样子,真是始料未及啊。周妈妈却是回过神来,吆喝着大家不要围观了,各自吃筵席去,反正堂也拜了,亲也成了,只不过是跑了新娘,新郎也追了出去而已,顶多他们在筵席的话题上又多了一个罢了。

云墨溪面色微微一变,拍了拍翦瞳的肩膀,吁了口气,怅怅地看向了站在崇煊身边低头抽泣地小裳,忽然间,他有些不明白这样一个聪慧优雅的女人为何要这么做,为什么要令崇儒这么伤心。

高清海看着这瞬息万变的婚礼,心中五味陈杂,这本该是一个喜庆的节日啊,本该是崇儒生命中最高兴激情地一天,可是新娘的失踪,纤纤的代嫁,让一切都变得复杂和扑朔迷离起来。

纤纤木木地站在原地,生平第一次,她流下了从来不曾哭过的眼泪。刺骨锥心,她忽然明白了玉秀公主的心境,而现在,自己正重演着她的历史。就在这一刻,这个在感情上柔若无骨的娇小女子一下子长大了不少。纤纤紧紧地握着拳头,眸子里有一丝猩红蔓延开来,带着一种阴郁的森冷和可怖,她从不知,自己和婠婠在崇儒心中的地位竟然有着这么大的悬殊,往昔那些欢笑的日子,在这一刻都变得讽刺起来。

这一场婚礼,在众人的七嘴八舌之中黯然地告了一段落,曲终人散,剩下的唯有一片不解和质疑之声。而那一晚的洞房,纤纤独自啃噬着冷夜里那幽凉的寂寞。

—第一百七十八章 - 何当共剪西窗烛—

婠地哀求着天朗等人告知婠婠的下落,可是却没有一个人肯告诉他。不是不告诉,而是不能说。如果婠婠是被一般土霸劣绅强抢而去,他们还能帮上点忙,还能为他们两个的幸福争取做些什么,可是现在要婠走告诉了崇儒,无异于让崇儒去死,而这些,绝对是婠婠不想看到的。她宁肯让崇儒恨着自己,怨着自己,也不要看到崇儒为了违抗圣命而惨遭屠戮。

袁家那边苦求无果,崇儒整个人更是颓丧不堪,晚上在八宝楼里喝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第二天还是八宝楼的老板派人将崇儒送回了高府。殷兰见得这个洒脱随性的儿子如今变成这般颓废的模样,心中滴血一般难受。而纤纤更是一张苦瓜脸,做起事情来唯唯诺诺,看得崇儒这个模样,嘴巴里喊着的依然是那个已经离他远去的婠婠,心中又急又恼,可是又毫无办法可言。

高府上下沉浸在一片流言蜚语之中,纷纷猜测着婠婠为什么无故失踪,而这个替补的高四奶奶又将在高家如何自处。桂姨娘则一反常态,府里有人说三道四,她立马上任,威严厉喝封住了他们的大嘴巴,还放下了狠话,谁要是再议论四少爷的事情,就辞退回家。府里的风声一下子消了不少,大伙儿也就私底下轻声议论着。却不能那般明目张胆了。

甚至是上元节这样乐融融地节日,崇儒也打不起精神。以往看花灯,猜灯谜这样的活动绝对少不了他的身影,可是现在,他终日里都是颓废不堪,总是喝闷酒。殷兰抢了骂了之后,他充耳不闻,继续醉生梦死。至于纤纤。完全被他冷落。从成亲到现在。没有碰过她。两人都是分床而睡的。

房间里,那依旧喜气的新房之中,崇儒端坐在桌子前,提了一壶酒,大口大口地一饮而尽。纤纤撇着嘴巴,一脸幽怨地站在窗前,泪水簌簌而下。原本以为嫁给自己喜欢的人是一种幸福,可是没有想到却是一场劫难,看着崇儒这样颓靡消沉,她的心里真的好难受。从他们成亲到现在,他们一句话也没有说过。这样地局面,她宁可回到从前那样地情况,也不要守着一个心中只有别地女人的活死人。

“够了啊,你要喝到什么时候。你不要喝了!好不好?”纤纤猛地掉转身来。一把夺过了崇儒手中的酒壶,伤心地看着他。崇儒面上发白,踉跄着站起身来。扑过来就抢,大声地嚷嚷:“你管我,谁要你管我的,给我酒,我要喝!”

“我不管你,谁管你啊。我是你妻子啊,我们已经拜堂成亲了,这是事实,你到底明不明白!”纤纤摇了摇头,狠狠地将酒壶甩出了窗外,怄火地道,“喝喝喝,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喝酒。你以为你这样喝酒她就能回来了吗?她走了,走了啊,你清醒一点好不好。你们永远都不会有再相见的可能了。你有没有想过我啊,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我也是人啊,这个世上爱你的人不是只有婠婠一个,我也喜欢你,喜欢得你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崇儒哥哥,你不要这样子了好不好?你这样子,我心里真地好难受,好痛苦。你不承认我不要紧,可是你不能这么自暴自弃。”一边说着,纤纤却是哭哭啼啼起来,猛地抱紧了崇儒,窝在他的怀里,不断地抽泣着。即使再坚强的女人,在感情面前都是那么脆弱不堪。

听着这话,崇儒似有所思一般,空洞的眼神里有了一丝流动的神采。他心里也很清楚,纤纤是无辜的,自己这样对她的确是很不公平,可是自己的心里根本就没有办法放下婠婠,他不能这样欺骗她。

“你不是婠婠,我地妻子只有一个,我要地只有婠婠,你,你不是,你不是!”崇儒摇了摇头,哼哼道,一边便要将纤纤从自己身上推开。纤纤却是紧抱着崇儒不肯松手,一边哭道:“可是我现在已经嫁给你了,我们已经是正式的夫妻了,你不承认没有关系,可是我永远都是你的女人。崇儒哥哥,我喜欢你,真地好喜欢你,你,你不要对我这样子好不好?崇儒哥哥!”说着,纤纤已经仰起头来,缠住了崇儒的脖子,香唇吻上了崇儒的嘴,整个人往他身体里埋。崇儒闭着眼睛,一点激情也没有,任凭纤纤在自己脸上强吻。

归墨院内,小裳独倚凭栏,怅怅地看着已经抽绿的花架,轻轻地吁了口气,摇了摇头。萍萍端了一杯碧螺春出来,看着这样伤感的小姐,知道她定是在想着婠婠了。“小姐,喝杯茶吧!”萍萍轻轻地吁了口气,淡淡地道。“谢谢!”小裳接过茶杯,看着那澄澄的绿色茶叶,眉头微微一拧:“婠婠以前也常常爱泡碧螺春给我喝的,这茶,是她教你泡的吧!”

“嗯,婠婠姐姐说了,小姐你最爱喝的就是这种茶叶,只要烦心了的时候,喝了这茶心情就会好很多。所以,我就泡过来给小姐喝了!”萍萍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这个傻丫头,她还真的以

这茶心情就能好起来吗?不过是因为她泡的,所以我里有事情,又岂是一杯茶所能改变的。”小裳略略一笑,有些讽刺地摇了摇头。

“所以啊,小姐就更应该喝了这杯茶,心情赶快好起来,不要辜负了婠婠姐的一番心意!”萍萍接口道,脸上的表情诚挚而又热烈。“哎……”小裳若有所思地一叹,端起了茶杯,一口一口地喝了起来。目光依旧是迷离一片。

今天是正月十五,也就是婠婠册封的日子,宣布和亲地时候。不知道远在京城的婠婠现在怎么样了?小裳这样一想,心中又失落起来。许多人都向往那些王公贵族的生活,可是又有几人能够明白皇族中女子的无可奈何了?要觅得一份真爱,原来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小裳,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娘叫我们去大堂吃元宵了!”正自思忖间。崇却是抱着随想过来了。这一阵子军营里也是没有什么事情。所以崇在家的时间也比较多。今天又是上元节,他自然要回来陪着家人一起过节了。整整一上午,他却是抱着随想四处看看,好不悠闲。随想也很听他的话,安安静静地窝在襁褓里,不哭不闹,偶尔冲他笑笑。看着孩子这么可爱讨喜。为人父的自豪和骄傲溢满了心头。

“哦,待会就去!”小裳从怅然中回过神来,清清浅浅地笑了笑,迎上了崇煊那一双关切地双眸。萍萍接过小裳手中地茶杯,自顾退了下去。“怎么,又在想婠婠了,是吗?”崇见得小裳这般神情,知道她心里一定是在挂念着婠婠了。

“今天就是元宵了。不知道婠婠怎么样了?她。她现在一定很伤心!”小裳蹙了蹙眉毛,又看了随想一眼,叹息一声。“这孩子,真是听话,睡得这么香。我却是没有想到,煊哥你也会带孩子,还像模像样地!”“那是当然,我们生的孩子当然最听话了,人中龙凤。平时都是你在操劳,我有空的时候自然要带带他了,不然孩子长大了就跟娘亲近,不待见我这个当爹的,那可不好!”崇煊笑道,一边又用手摸了摸随想的脸蛋,宽慰地道,“真是个小可爱!”

“煊哥!”小裳的表情有些凝重,语气也变得肃然起来。“嗯,有事?”崇煊缓缓地仰头,笑望着小裳。“你为什么不问我婠婠到底去了哪里?不问我为什么明明知道崇儒喜欢婠婠,还让他这么伤心和绝望?”小裳吁了口气,一脸凄迷地看着崇煊。

“我相信你,你不说自然是有你的苦衷和难处,我又何必多问。你地为人我还不清楚吗?想必事情一定是很严重了,要不然婠婠也不会抛下崇儒的。你若是想告诉我,自然会跟我说的。只是,小裳,我是你相公,我希望你遇到困难的时候,伤心失落的时候,能够想到我,不要让自己这么压抑,你这个样子,我会心疼的!”崇煊温润地笑了一下,一只手在小裳的肩背上拍了拍。小裳闭了闭眼,无限惆怅起来:“是啊,这些天我真的很痛苦,很伤心。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我想帮婠婠,可是什么都帮不了,崇儒这么讨厌我,我想告诉他事情地真相,可是告诉了他又能怎么样,要让我看着他去送死吗?我,我办不到!哥,我好累,真地好累!”

“累了的话你就让我来扛吧,不管前方多大的风雨,我都替你挡着!”崇煊伸手搂紧了她,怜惜地看着小裳,眉头也拧了拧,“听你地口气,这件事情真的很严重了。婠婠,婠婠到底有什么秘密不能对我们说的!为什么,为什么告诉了崇儒等于是让他去送死!”

“其实婠婠是我的亲表妹,她也不是我大哥捡回来的。她是雍王的女儿,她是个金枝玉叶,根本不是个丫鬟。她是当朝的朝阳郡主!”小裳哽咽了一下,缓缓地道出了婠婠的真实身份。

“什么,她,她是雍王的女儿,朝阳郡主?”崇煊有一瞬间的失神,这样的身份背景却是他始料不及的。转而细细一想,也对,平时婠婠人就心气高,根本看不出是什么下等身份。

“她这次回去是奉了皇上的圣命,要,要去和鞑靼和亲!”小裳欲哭无泪地诉说着,将婠婠所有的一切都细细地说与崇煊听了,崇煊听着却是恼火不已,心中颇有感慨。

“真想不到我大明王朝如今要沦落靠女子的婚姻来维系和平的地步,汉时就有公主下嫁突厥,也不过是稳得一时的安宁罢了,根本不能长久的。皇上真是糊涂,以为和亲就可以解决一切了吗?鞑靼的野心已经是蓄谋已久的了,和了亲又能怎样,他要反悔的话一样可以的。婠婠真是可惜了,做了政治利益的牺牲品。”崇有些愤愤然,额头的青筋也凸显起来。

“这就是每个皇族中女人的悲哀吧,妃子争宠斗狠,在深宫里红颜渐老,公主郡主前路不知,幸福对他们而言就像空中楼阁,没有办法把握!”小裳跟着轻轻一叹,无限悲悯起来。

—第一百七十九章 - 九霄龙吟惊天变—

婠<耻辱之感越来越强烈。不用说,同鞑靼和亲,解决北方的祸患,这定然是严嵩的主意。朝政再让他们把持下去,即使驱除了倭寇,解决了鞑靼危机,朝廷迟早也要毁在这一帮宵小弄臣的手里。

“煊哥,你是不是想上京?是不是想在朝堂上跟严嵩一较高下!”小裳见得崇煊这般神色,知道他心里已经开始了急剧的转变和动摇。窝在这小小的广州城,他虽然可以有一番作为,可是这是远远不能与京城相比的。

“你,你怎么这么问。怎么会,我怎么会想上京?朝堂不适合我!”崇煊略略一怔,有些惑然地看了看小裳,轻轻地笑了笑。“张大人给你的信件我已经看过了。哥,你要是真的想去的话,我不会拦着你的。至于公公婆婆那边,我会去跟他们说的。张大人说得对,人人都想着明哲保身,那样只会助长严嵩的嚣张气焰,朝廷再让他这般弄权下去,遭殃是迟早的事情,受苦受难的是千千万万的百姓。”小裳低着头,无力地叹息了一声,“你以为把信件扔掉了,就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吗?煊哥,我是你的妻子,我天天在你身边,你心里想些什么,我难道会不清楚吗?你放心吧,我不会怪你的。我说过的,嫁给你,我已经做好了任何可能的准备。张大人说得对,毛之不存。皮将焉附,危巢之下焉有安卵。”

“小裳,我……”崇煊一时间有些哑语,竟不知道如何是好,他不知道小裳早已经将自己看了个通通透透,原本以为那一封私信不会有人发现,没有想到还是给小裳找出来了。张居正来信说了,想让他上京赴任东厂地职位。与他一同对抗严嵩。他这次驱除倭寇有功。皇帝定然会重重有赏。升他官职的。前些年东厂刘瑾掌握了整个东厂的势力,那时的东厂也是旺极一时的,连严嵩也要忌惮几分,看东厂几分薄面。自刘瑾伏诛之后,东厂的统治也日趋腐败,逐渐分成了两派,一部分成了严嵩的鹰爪。还有一部分疏于管教,虽然由张居正的人在管理打点着,可是却力不从心,严嵩地势力无孔不入,几乎要将整个东厂都收为他地囊中之物了。几任东厂厂主都做不长久,而皇帝也有意升任下级将领任职厂主一职,还问了张居正地看法。皇帝虽然崇尚道教,但也并不是十分的糊涂。想来他也意识到了严嵩的势力正一步一步地渗透整个皇宫了。

“小裳。不瞒你说,我的确是很想去京城,和张大人一起并肩作战。呆在这广州城里,虽然没有约束,不必受到那些外来的打压,每天和军中的兄弟共同进退,的确是很开心,很自在。广州城在我和李大哥地守护下,也是很幸福很安宁的。看到大家安居乐业,我的心里真的很满足。可是出了广州城了,其他的地方民不聊生,贪官横行,许多百姓都背井离乡,饱受贪官恶霸的欺凌。这一切的罪恶都来自朝廷,都是严嵩的独揽专权。我常常问自己,我可以为这个天下做些什么,与严嵩对抗到底,可是他在京城,我在广州,千里之遥地距离,我只能在心里头发泄对他地怨恨。张大人让我去担任东厂的厂主,换作是以前的我,我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可是现在不同了,我有了你,还有了随想。我不想要我地妻儿跟着我卷入那钩心斗角的是非中去。何况,弄不好的话,会死无全尸的。我死了不要紧,可是我不希望你和孩子有事情。小裳,你已经为我吃了太多的苦,我只想你和孩子安安乐乐的过日子!”崇洒然一笑,无限疼爱地看着手中怀抱的随想一眼,缓缓地道出了心中的顾虑。这一刻,年轻的激情和梦想已经被家庭所牵绊着。

“当年于谦也有说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煊哥,我不奢求我能在你心中是第一的位置,只要你能够记得我就行了。我不想让我和孩子成为你的牵绊。我说过的,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如果张大人和你真的有信心能够挽回朝廷的局势,那也是为天下百姓做了一件大好事,也是为我们高家积福,为随想做了一个榜样啊!不是么?”小裳宛然一笑,一脸和煦地看着崇煊。

“我总是说不过你,你总有一大堆理由把我推出去。嗯,这事情也不急,我想再考虑一下,然后给张大人答复!好了,我们不说这些了,娘他们还在等着我们去吃元宵了,走吧!”崇煊暖暖地牵住了小裳的手,会心地看着她。夫妻二人默契地笑了笑,相傍着出了归墨院,一路往大堂里去了。

“来,来,今天是上元节,大家一起吃元宵,多吃多福!”傍晚时分,一家人已经围坐在桌子前,热热闹闹

团圆饭。桌子上摆了满满一大盆元宵,热气蒸腾,爱。殷兰和桂姨娘招呼着大家一起入了座,又给他们一人分了一碗。“大娘,今年的元宵好像很特别哎!大大的,还上了肉馅,还有这些桂圆肉,吃在口里,味道真是不错!”郑冉一边吃着元宵,一边赞不绝口。

“也没有什么不同啊,还不是和去年的一模一样,二嫂你的嘴巴还真是特别,每年都能吃出不同的味道来!”尤玲玲细吞慢咽,淡淡地扫了郑冉一眼,语气中颇有讽刺之意。“我呢,这叫感情丰富,去年就我和你进了门,跟你同桌吃是食而无味,今年了,大嫂,还有四弟妹,还有随想这个可爱的小侄子,吃起来又是另一种味道了。哎,这当中的学问高着了,这也难怪,玲玲你是没有念过书的,当然不知道什么叫意境了!”郑冉确是不急不恼,得意地瞥了尤玲玲一眼。

经得郑冉这么一说,大家都是逗笑起来。尤玲玲面上有些挂不住,哼了一声:“是啊,我是没有念过什么书,认识几个字,会几个成语有什么了不起,又不能当饭吃,去考状元。”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啊,一到一起就要斗嘴,就不能消停一会么?你们呀,也该学学你们大嫂的为人处世,她书念得多,脾性又好,你看看,这才叫腹有诗书气自华。”殷兰摇了摇头,轻轻地笑了笑。尤玲玲和郑冉面上皆是一白,自讨没趣,纷纷默不做声了。这一年来,他们也是见识到了这个广州城里遗世明珠的风采,对小裳他们也不再有偏见,更多的是感激和尊重。

“是啊,你们要是有你们大嫂一半懂事贤惠啊,大姐操持这个家也就不会这么累这么辛苦了!”桂姨娘微微一笑,接过了话匣子。小裳却是舀了一勺子汤圆,放进了一旁的季虎的碗里,嫣然一笑道:“小虎,多吃一点,别急,慢慢来!”说着又掏出了手绢,轻轻地擦去了季虎鄂下的汤汁。

“谢谢干娘!”季虎却是吃得不亦悦乎,一边仰起头,冲着小裳咧嘴一笑。以前在山里,他可是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东西。在高家的这些日子,他也慢慢地习惯了这里的一切,从初进高家的怯生生到现在的轻车熟路,他渐渐地摆脱了曾经的那一份青涩,也开始接受了小裳这个干娘。只是在他的内心深处,对东人永远都有着一种莫大的仇视,想来***死,在他的心里留下了极大的阴影。来高家的这一段日子,他常常跟在崇煊身边跑,和他一同出入军营,崇煊对他也是有意栽培,已经开始教他一些兵法了。

“崇儒啊,你别老发呆,让纤纤吃点吧,她一个人远嫁他方,怪可怜的,咱们可不能亏待了她,不管怎么说,她现在都是你的媳妇,你要好好对她才是。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不要老想着,对自己,对纤纤都不好。”殷兰略略地扫了崇儒一眼,崇儒虽与纤纤坐在一起,但是却貌合神离,一点也没有小夫妻的甜蜜。

崇儒低着头,听到殷兰的声音,这才有了些反应,轻轻地嗯了一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圆放进纤纤的碗里:“你多吃点吧,我们这里的汤圆很好吃的,你,你会喜欢的!”纤纤讷讷地看着崇儒,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成亲的这五天里,崇儒对自己一直都是冷冷淡淡的,话也不多说一句,今天见得他这般关心自己,虽然是应了殷兰的要求,可是她还是感动得一塌糊涂。纤纤激动地拿起汤勺,轻轻地啜泣起来,心里涌满了感动,涩涩地看着崇儒道:“谢谢!”一边说着,竟是流下泪来,看得大伙一阵心酸不已。她和崇儒是一对错配的鸳鸯,弄成这个地步,谁也不想的。

“傻丫头,哭什么。快别哭了,不然让外人瞧了可不是要说我们高家亏待你了么?纤纤啊,你既然进了高家,就是我们高家的人了。以后可不要什么都见外,不要太生分了。大家都会把你当成亲人看的。”殷兰见得纤纤一脸的伤感,连地安抚起来。郑冉和尤玲玲也连着点头说是,一边亲热地唤起了四弟妹。

“谢谢,谢谢婆婆,谢谢大嫂,二嫂,三嫂的关心。纤纤一定会努力做一个好媳妇的!”纤纤哽咽了一下,点了点头。崇儒见得她这般,自觉很对不起她,是婠婠自己要离开的,同她无关啊,自己这样对她,实在是太过残忍了。想起纤纤曾经为了救自己而奋不顾身,心中的愧疚又深了一分,一边伸出手来,握住了纤纤放在桌下的左手,给了她一个温暖的微笑。纤纤一怔,这温暖阳光的笑靥,已经有多少日子不曾见过了。

—第一百八十章 - 有朋自远方来乎—

月的日子很快便在欢歌笑语中一闪而过,初春的阳光生机勃发的广州城。百姓也慢慢地收拾了心情,开始了一年一度的劳作。崇明崇业已经开始忙于张灯结彩的工作,尤玲玲则负责打理米店的生意。小裳将崇有可能被调任京城任职的事情说与殷兰和高清海二人听了,殷兰心里自然是非常不愿意的。崇煊被调任京城的话,那也就意味着小裳和孩子也要跟着一起走,这个家以后就更需要自己来费心了。不过,殷兰也明白了,若是圣旨下下来了,就算是自己不乐意,这一趟京城之行也是无可避免的事情了。

在小裳的一番劝说开导下,殷兰慢慢想通了些,原本她是想着让小裳来掌管这个家,自己也可以好好地休息一阵子,而小裳也无心要来操持这个家的,只想在崇煊和孩子身边做一个贤妻良母。经历了这么多事情,高家的那些风风雨雨也算是停歇了。殷兰也知道自己若是一直对郑冉和尤玲玲放不下心,让他们两个闲置在家的话,两人心里多多少少都会有些不舒服的。一番思量下,她决定听从小裳的建议,将米店的生意交给了尤玲玲来看管,米店的花费开支也不是很大,尤玲玲又是个有些小家子气的人,精打细算也算是她的本行了,从前她也有帮着崇明一起打理生意的,现下交给她的话,也算是放得下心的。至于收田租地方面,则由郑冉和翦瞳一起来管理。既不会让郑冉坐大,也不会让尤玲玲心里不平衡。如此一来,她也算是得了闲,可以安心地陪伴高清海剩下的日子了。家里的一些琐碎事情周妈妈帮着监督,主要还是桂姨娘在处理。桂姨娘自打被赶出一次之后,这次也算是真真改过自新了,人也没有先前那样的锐利,待下人也温和了不少。府中上下对她倒是有不小的改观。

唯一让殷兰放心不下的就是崇儒和纤纤了。两人成亲已经一月有余。表面上看起来虽然没有什么了,可是他们到现在都还没有圆房,殷兰也说过崇儒几次,可是崇儒却是不听,心里还是对婠婠不曾释怀。她自也知道这事情是急不来的,只是有些委屈纤纤了。纤纤嫁了进来之后,也算是温驯有理。收敛了往常的那股冷漠之气,有什么帮得上忙地,她都会抢着做一些。只是府里地下人对于这个新晋地四少奶奶似乎有种莫名的惶然,可能因为是东瀛人的缘故,倭寇的残暴狠虐在他们心中留下了些阴影。

崇煊这阵子也是在军营之中早出晚归,季虎常伴左右,跟着他一起学习用兵之道。最近水师队又招募了一批新兵,每天都要安排特训。崇亲力亲为。一心想着训练出一支更加优秀的水师队出来。与此同时,他也加大了海上作战的演习,让他们更快地懂得做为水师队的职责所在。

这一日。小裳正抱着随想在庭中漫步,一边往门口瞅着,拉了随想粉嘟嘟地小手出来,柔柔地道:“随想是不是想爹爹抱抱了,怪啊,爹爹过一会就回来!”随想张了张嘴,似乎听懂了小裳的意思,无奈年纪太小,才两个月大,只得咯吱咯吱地出了声。萍萍则在一旁打理着花架,笑望着小裳道:“小姐,小公子还这么小,哪里懂得那么多啊!”

“三岁看小,七岁看老,你可别小瞧他才两个月大,可精着了。这阵子都是煊哥抱他玩的,我这突然接手,他却是认生了,见了爹爹就笑,父子两感情可真好!你瞧你瞧,这不又哭了,真是个淘气的家伙,不让人安心啊!”小裳淡淡地笑了笑,一边说着,只见得随想小嘴一嘟,口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紧接着是一声清脆的哇呜之声,竟是又哭开了。

“好了好了,我的小祖宗,你别折腾你娘了,别哭了啊,爹爹等会就回来了!噢噢哦,随想乖啊,不哭!”小裳无力地笑了笑,只得继续哄着他安静下来,可是随想却是哭得越来越凶,一点也没有消停的意思。

“随想,随想,怎么又哭了,是不是又在想爹爹了,来,爹爹回来了,让爹爹抱抱!”小裳正自愁眉间,院门外已经出现了一身戎装地崇。崇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了一个一身玄色青衫,头戴翎帽地中年人,生得唇红齿白,干净剔透,带着几分儒雅,却又比读书人少了那么一份恬淡从容的气质,眸子里透着一股精明。那人见了小裳,亦是颔首而笑,算是打过了招呼。崇煊已经从小裳的怀里接过了随想,抱着他哄了起来。随想见得崇,果真是止住了哭闹。

“姑爷,这下可好了,你真不该带孩子地。你看看,现在都弄得小公子认生了,不要娘亲只要你这个爹爹了!小公子今天可是哭了一下午了!”萍萍撇了撇嘴,笑笑而语。“随想将来是要跟着爹爹跑的,自然要跟爹爹亲了,当然,也不能疏忽了娘亲。随想啊,怎么又不乖了,娘亲陪着你不好么?爹爹有很多事情要忙,以后可不能天天带着你玩了!”崇煊微微一笑,一边捏了捏随想的小手,又用稀疏的胡须在他的脸上蹭了一下,惹得随想咯咯地笑开了。

“煊哥,这位是……”小裳扯

煊的衣角,目光在身后的玄色青衫的贵人身上落定。忘了,你瞧我,光顾着逗随想了。”说着一边看了看身后的玄色青衫的中年人道,“不好意思啊,冯公公,疏忽你了。小裳,这位是皇上身边的秉笔太监,冯保,冯公公!”

小裳愕然了片会,随即释然一笑,翩翩地行了一礼道:“冯公公有礼了。”“夫人不必多礼,我和崇是生死之交。你我之间就不必这么多客套了。去年成亲的时候,不能亲自到场庆贺,失礼失礼。今日特带了薄礼一份,还望夫人笑纳!”冯保微微一笑,俨然一副兄长地做派,全然没有那些公公的尖锐凌厉,目光温和,若不是崇煊说他是个公公的话。小裳怕是要以为他是个教书的夫子了。冯保说着。已经从袖袋里取出一个盒子来。递给了小裳。

小裳迟疑了一会,又看了看崇煊。崇煊颔首一笑:“你就收下吧,这是冯公公的一番心意。”“谢过公公了!”小裳宛然一笑,接过了那盒子,冯保又要她打开看看,小裳将那盒子打开了,却是一只翡翠手镯和一对玛瑙耳环。玲珑剔透,玉色可人,小裳可是和袁天朗学过一些古玩的,这两样东西可以说得上是价值连城啊。

“公公,这么重的礼,妾身如何,如何好收啊,实在是太贵重了。妾身担当不起!”小裳施施然地又行了一礼。便要将那东西退还回去。“哎,夫人不必自谦,夫人担当得起的。夫人地贤惠。妙手仁心已经在京城里传开了。咱家总想着是个什么样地女人能把崇煊这样地人收得服服帖帖的,今日见了,咱家却是信了。夫人果然是人间难得一见的绝色,这宫里的娘娘啊,怕是也没有一个能比得上夫人你的!”冯保摇了摇头,淡淡一笑,夸赞起小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