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5部分

《如花美眷》》 · 风中的叮当 · 2026-07-25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崇儒还想问些什么,见得他已经安歇躺下,只好将话咽了回去。小裳有一瞬间的愣神,心中虽然也有一些疑问,可是看着阿吉这样闪烁的神色,似乎不想过多地提及以前的事情,也不好勉强地让他说出来。只得起身,领着婠婠和崇儒出了房间。

“小姐,这个人好奇怪哦!他好像对人很防备的样子,有点不相信我们似的!”婠婠有些泄气地道,救了他一命还要忍受这样的误解,心中自然是有些不舒服的。

“这也是人之常情,有人在追杀他,他谨慎小心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他口里说的菊枝一派,是个杀手组织吗?崇儒,你清楚这些东西吗?”小裳一脸凝重地看向了崇儒,细细地问了起来。“我,我不知道!没有听说过!”崇儒摇了摇头,无奈地耸了耸肩膀。

—第九十七章 - 桂姨娘巧施心机—

平日里清寂的海港码头,今天却是熙熙攘攘地站满了人,人群里四五八七地议论开了,看着从海港里打捞出来的八具官兵尸体,他们是昨天夜里巡守的海防队,今天一早起来,另一队人马来换班的时候发现这八个士兵全都浮尸水中。

当下高崇煊便带了一众亲兵现场勘察,将海港中的尸首打捞上来了。“可真是怪事了,这阵子还真不太平了。我那在山东的亲戚说,他们那边已经在打仗了。流寇四起,到处烧杀抢掠,都是一群海盗,一个个凶猛无比的。山东能走的人差不多都走光了!你们说,是不是那些流寇跑到我们广州城来了,我们离着海边这么近,他们一定是想要对付我们!”人群中有人小声地嘀咕起来,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应该不会吧,高将军接管海防以来,不是拦截了很多走私船商吗?那些流寇好像没有怎么来我们广州城了!”有人随即附议起来,安抚了一下群众恐慌的心灵。一传十,十传百,各种谣言四起,一时间广州城里人心惶惶,倭寇将入侵广州的消息成了百姓们茶余饭后的又一个谈资。

“大人,有什么消息了么?”崇煊一脸心急地看着沈良手中的信件,捏紧了拳头。沈良的面色显得很凝重,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派出去的人都在快入宫的时候遇害了,严嵩的动作可真快!”

“看来他真的是只手遮天了,皇上怎么可以这样子,置天下百姓的生命于不顾!大人,我有时候在想,为了这样的皇帝,我们这样的牺牲究竟值不值得!他专宠严嵩,枉顾了多少条人命啊!海瑞大人为此罢官,张大人也深受迫害!”崇煊吁了口气,眸子里是抑制不住地愤怒。他不在乎自己被别人误会他是个忘情薄义,忤逆不孝的人,他在乎的是所有的努力在皇帝来说是那么不屑一顾,严嵩随便的一句,便可以抵得住所有人的千万句。为这样一个昏君卖命,他心有不甘。

“崇煊,不得造次!”沈良一脸严肃地看着崇煊,目光变得凝重起来,“皇上固然有他的不对,我们做臣子的也只有直言相谏了。这一次我能够戴天巡守,一路下来,严惩了一批贪官,可见皇上并非糊涂。只是他长期沉迷于炼丹道术,一时间被奸诈小人蒙蔽了。我们这个时候能做的,就是好好地保护好我们的大明王朝!我们并非是为皇上牺牲,是为了天下百姓的安宁而战。你如果想着,你是为了百姓的安居乐业才这么做的,你就不会去计较那么多了。我相信,皇上终究会有一天能够看到我们的努力的!严嵩终将会受到法律的制裁。”沈良说完,长吁了一口气,只是他不知道,自己永远也无法看到严嵩正法的那一天了。当多年以后,那个戎马沙场上的铁血猛将,想着恩师的这一番话时,他燥乱的心仿佛得到了某种力量。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趋避之!

“那,山东传言的那些情况是真的吗?真的有倭寇开始烧杀抢夺了吗?”崇煊不再多言,继续问着下一个问题。

“是有一部分倭寇在横行作乱,但是也并非传言那么糟糕。戚继光已经率领他的部下正在和倭寇进行抗争,他来信说,要我们小心地保护好广州城,广州很可能是他们攻击的下一个据点,而且会作为他们的大本营!”沈良嗯了一声,眉头又皱紧了几分,“而且这次来广州指挥的是伪倭汪直!”

“什么,居然是他!”崇煊的面色一变,有些不可思议起来。汪直本来就是广州人,二十年前因为杀人被迁徙来此的高清海给抓住了,送交了官府。可是后来他却杀了牢中的狱卒,越狱逃跑了,还放言总有一天会回来找高家算账的。二十多年来,高清海在担心与忧愁中度过,唯恐哪一天汪直回来报复,对他们高家的人不利。没有想到,在高清海即将走到生命尽头的最后一刻,他却突然出现,这一切都是命中的安排么?

“我已经吩咐下去,总督衙门已经加强了人手在日夜巡逻,一有情况就会通知的!崇煊,这阵子你又要辛苦了!”沈良叹了口气,神色有些悲戚,一边拍了拍崇煊的肩膀。

“这个是自然的,大人放心。除非我死,否则我绝不会让倭寇犯我广州分毫!”崇煊嗯了一声,坚毅地点了点头。

“哟,这不是桂姨娘么?桂姨娘啊,你有好些日子没有来我们店里了!快快快,屋里坐!”鲍鱼店的老板娘一脸讪笑地将一身珠光宝气的桂姨娘和郑冉迎进了屋子,收拾了一间房子,让他们坐了下来。

“这阵子忙啊,都抽不出什么时间来。今儿个胃口有些不好,所以想来你店里改善改善一下伙食。我啊,就忒爱吃你这里的菊花鲍鱼!”桂姨娘亦是满脸含笑地看着老板娘,下巴微微地向上抬起。

“成,我这就给你准备去!你稍等啊!”老板娘呵呵地笑了笑,花枝招展地出了房间,准备忙活去了。

“婆婆啊,这菊花鲍鱼好像挺贵的啊,五十两银子一顿。我们这个月的零花都被大嫂给克扣了,就那么一点点,要是吃了这一顿,我,我这个月买布料的钱还不知道要到哪里去拿了!”郑冉有些尴尬地看着桂姨娘,不好意思地开了口。

“出个三十两你就这么心疼啊,自从那个回来了之后,家里的伙食我是一顿也吃不下去了,说什么为了老爷子的身体好,要吃清茶淡饭,全家都跟着遭罪,至于么?我看她啊,就是想挪用公款,不知道要干什么。原本每人一百两的花费现在压到五十两,这什么意思吗?还让人活吗?”桂姨娘一脸憋屈地看着郑冉,气哼哼地道。

“是啊,天天都是豆腐青菜的,干脆把我们家全搬去寺庙里去吃斋算了,大娘也真不顾一下我们的感受!那些佃农交不起田租也就算了,还要我们倒贴钱给他们!哎,想不通啊!”郑冉亦是摇了摇头,无可奈何地说着。

“假好心就数她最积极了,这些年我可都是看透了!也没有办法,谁叫她握着手里的大权了,真把自己当成了什么救世主,什么都插上一脚。崇业也不过是犯了一点错而已,到现在还不给他事情做。这崇明都可以去大米店经营了,就压着我们这一房的人!”桂姨娘哼了一声,越说越是气愤起来。

“那我们该怎么办了?我们这样天天出来下馆子,要是让大娘知道了的话,她……她生气了的话可怎么办?我们总是这样的话,似乎不太好!婆婆,我看我们明天还是留在家里吧,顺便跟大娘说一下,不要老是清茶淡饭的!”郑冉一边说着,一边打了个嗝,捂了捂胸口。

桂姨娘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欣喜的色彩,哎了一声道:“有了,我有一个法子,既可以让家里的伙食好些,又可以让崇业找到一点实事来做!”

“什么法子?”郑冉一脸困惑地看着桂姨娘。桂姨娘精明地笑了笑,待得店小二将鲍鱼菊花端上了桌子之后,慢慢地品尝了一些,才将她的计划说与郑冉听了。

“什么,要我假装怀孕,这怎么成啊,要是被发现了我们可不是弄巧成拙了吗?”郑冉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桂姨娘,没有想到她竟然会出这样的主意。

“发现了就发现了啊,顶多是心里有点不舒服就过去了,可是你想想,只要说你怀孕了,你要改善一下伙食可以说是名正言顺了,而且你还可以要求她让她把良才县的打理权交给崇业,她不会不答应的。她心急火燎地把姓袁的娶进门来不就是想早点抱个孙子么?以前啊,我们以为那高崇煊和姓袁的是不会有什么发展了,可是听说他们在良才县呆上了一段日子,培养出了感情,这就很难说了。你呀,要是肚子争气点的话,我早就做奶奶了,还好我发现得早,没有便宜了尤玲玲肚子里的东西。老爷子也是惦记着抱个孙子,你要生出个孩子来,他自然是万倍重视的。到时候我们在高家就不会这么低人一等,被人踩了!你呀,先装着一段日子再说,等崇业拿到了良才县的打理权,我们再从长计议!”桂姨娘将事情从头到尾细细地说与了一遍,郑冉听着也觉得在理,婆媳二人一边吃着鲍鱼,一边商量着怎么拟定以后的计划。

—第九十八章 - 高家添丁喜事临—

高家二少奶奶怀孕的消息一下子在高家传开了,郑冉的身价也是一日之间倍长。不但有专门的老妈子来小心伺候,殷兰更是吩咐下去,要厨房特别为郑冉补充营养,大补的东西更是物尽其用。高清海听到这个消息也是非常地振奋,还亲自来看访了郑冉,桂姨娘一边趁热打铁地劝说,加上郑冉的楚楚可怜,总算让死不放手的殷兰同意将良才县的田租打理权交给了崇业来管理。

高府的人因为郑冉的怀孕也一下子变得兴奋忙碌起来,那些原本跟红踩白的下人也开始对桂姨娘这一房的人恭敬起来,私下里议论的也是少了很多。高家添丁的喜悦将那一份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掩盖埋葬。殷兰和高清海脸上也是堆满了盈盈的笑意,经历了崇煊和小裳的坠崖的心有余悸,再到郑冉的喜添子孙,他们被一股激动的感情充斥压抑着。

“切,瞧她那个得意的样子,八辈子没有怀上过孩子似的,有什么了不起,我不也怀过么?哼!”房间里,尤玲玲自怨自艾起来,脸色很是难看。母凭子贵,真是一点也没有错,郑冉一怀孕,所有的荣耀与恩宠都到了她的头上,连带下人看着她的眼神都多了一份尊敬。

“你烦不烦啊,都一下午了,打我从米店里回来你就念叨着这个,有孩子就有孩子了,关我屁事啊!真是,吵得我的蝈蝈兄弟都不得安宁!”崇明一脸鄙夷地看了尤玲玲一眼,哼了一声,一边低了头自顾逗弄那瓶碗里的蝈蝈去了。

“玩,玩,你就知道玩!我真不知道我怎么会嫁给你这么个草包相公!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你心里啊!除了逗蝈蝈还是逗蝈蝈,你能不能长进一点啊!你知道郑冉他们已经欺负到我头上来了吗?说你没有脑子就是没有脑子,郑冉要是生了小孩的话,我看你以后还怎么有脸在高家呆下去!大哥是个将军,大嫂又得婆婆的疼爱,你呢,虽然是婆婆亲生的,可是她待你和大哥还有崇儒是完全不同的。才把这么个小小的米店交给你打理。你看看人家郑冉和二哥,他们现在多神气了,良才县的田租全归他们管了!她要是再弄个儿子出来的话,我们还不被他们踩到泥缝里去!呜呜呜……我真是命苦啊,我嫁了个什么样的男人啊!”听得崇明这样事不关己的语气,尤玲玲心中没有来由地一阵委屈。嫁给他这一年来,她这个做老婆的似乎还不如他的那几只蝈蝈那么有价值。

“哭哭,这事情还能怨我吗?谁叫你自己不小心,怀了孩子还要乱跑,你不摔跤的话怎么会把孩子给摔掉的!”崇明不耐烦地看了尤玲玲一眼。

“哦,这事情还全赖着我了,你难道就不该负一点责任吗?要不是你只知道玩蝈蝈,叫你帮我去弄东西都不肯,我自己会亲自去吗?你要是去帮我弄的话,我怎么会摔那一跤的!你根本就是一点责任心也没有,不是我在婆婆面前央求着让她把那个小米店给你管的话,我看你还能做些什么!”尤玲玲一脸委屈地看着高崇明,气得身子都抖了起来。

“哦,原来是你在娘面前说的啊,你没事找事是不是?你知不知道我根本就不喜欢管理那些东西!你害惨我了,你知不知道!”崇明缓缓地抬起头,一脸愤然地看着尤玲玲。

“我害惨你了,你才把我害惨了!嫁给你这个玩物丧志的男人我真是瞎了眼睛。玩吧玩吧,你以后就抱着你那两只死蝈蝈去过日子吧,我懒得管你了!我回娘家去!再这样过日子我真是要发疯了!一个男人一点责任和上进心也没有,你简直是混蛋。你以后就让这两只蝈蝈当你的老婆吧!”尤玲玲火冒三丈地看着崇明,心中好不解气,抓起一旁的枕头向着他的头上砸了过去。一边气呼呼地收拾了几件衣服,提了包袱就要出门去。崇明面色有一些尴尬,听得她这样的责备辱骂自己,心中也不是很舒服起来,呆呆地坐在地上,也不去追她。

“行风,能告诉我那天晚上你为什么要不辞而别,还写那么一封信吗?为什么你说你已经离开了,却一直没有离开!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很想知道。那天醉酒之后,你说的一些话我已经不记得了!”迎宾院外,高崇煊一脸怅然地看着台阶上静立而坐的卫行风,缓缓地问出了口。这两天以来他忙着倭寇的事情,却是无暇顾及其他,今天算是得了空,便向行风询问了起来。

卫行风端坐在台阶上,轻轻地吁了口气,心在这一刻忽然有些莫名地难受,他又如何开口,为了成全他,自己选择了逃避和退让,将那一份最珍贵的感情让给了他。也许自己和小裳的相遇本来就是为了见证她和崇煊之间的这一段心酸坎坷吧!

“你怎么不说话?为什么不回答我!”崇煊缓缓地走上前来,傍着他的身侧坐了下来,一脸肃然地看着他。

“没有什么啊!其实那天我是离开了的,在这里呆了这么久,我有很久没有回家了,就想回去看看!可是临走的时候发现自己的东西忘带了,所以又折回来拿了!碰巧在古兰寺的附近看到了你和……大嫂,我都来不及帮你们,你们就,就掉到悬崖下去了!”卫行风耸了耸肩膀,若无其事地笑了笑。

“就这么简单?”崇煊一脸狐疑地看着卫行风,很显然这个牵强的理由根本就说服不了他,“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你要说是家里有事情了?为什么非晚上走不可了!行风,我觉得你有事情在瞒着我!告诉我,你离开的真正原因是什么?我知道这一定和我有关,我想知道!行风,你必须告诉我!不管这个原因是什么,我,我都会接受的!”

“没有原因,真的没有其他原因!你不要这么想好不好?我是真的有事情想要离开而已!一点也不关你的事情!是我自己,我的问题,与你无关!你不要再问下去了,可以吗?”卫行风低着头,咬紧了牙关,克制着已经快要发狂的情绪。

“怎么会没有原因,你的眼睛骗不了我的。行风,你告诉我,到底这一切都是因为什么,我想知道,今天如果我不问清楚的话,我会很难受的。你离开,是不是因为小裳?”崇煊吸了口气,将这个深埋在心底的问题提了出来,咄咄逼人的目光直视着卫行风。

卫行风的身子一阵战栗,脸色在那一瞬间失去了颜色,呼吸也变得钝重起来。

“说话,回答我!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因为小裳所以才离开的!你告诉我,你遇到的那个山中放纸鸢的女子,是小裳,对不对?你,你喜欢的就是小裳?是不是?”崇煊的面色跟着沉重起来,一边捉住了卫行风的肩膀。

“是,没有错,我喜欢的人就是小裳!”卫行风缓缓地抬起头,一脸无惧地看着崇煊,吁了口气道,“那天我来广州城里的时候,在山道上遇到的那个女子就是小裳!可是我更没有想到的是,她竟然会是我的大嫂!是我好兄弟的新婚妻子!你要我怎么办,你说我该怎么办?如果你一开始就和她恩恩爱爱的话,我也不会有这么多的妄想的。朋友妻,不可欺,我很清楚自己的立场,可是我就是忍不住去想她!你知道吗?你真的很混账,辜负了那么好的一个女子,当时我连要带她走的心都有了,可是她不肯,她不肯跟我走,她坚信你这么做是有苦衷的。她拒绝了我,你明白吗?这种夹在中间的滋味很难受,我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女人!可是她的心里,却依然对你这个失职的丈夫抱有这么大的信心。老实说,我非常地嫉妒你,连杀你的心都有了!”说完这些,卫行风无比凄楚地笑了笑。也只有这样坦白,才能彻底地消除崇煊的怀疑吧!

崇煊闭了闭眼,吁了口气,他猜测的事实果然没有错。行风的离开的确和小裳是有问题的。看着行风这样忧伤的表情,一时之间,他也想不出什么话来安慰他!这一切的一切,不正是自己一手造成的么?没有自己对小裳的冷漠无情,又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误会!

—第九十九章 - 拟把疏狂图一醉—

“你不辞而别,就是为了成全我和小裳,是不是?”崇煊一脸恍然地看着卫行风,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

“谈不上成全,她根本就没有喜欢过我,这一切都是我在自作多情!如果她喜欢的是我,你觉得我会让她留在你身边吗?她是个很贞洁的女子,对感情很忠诚。崇煊,你不要再问了,可不可以?我真的有些无地自容了!也请你,好好地对她,不要再那样残忍地伤害她了!也不要去怀疑她对你的感情,在所有人都误会曲解你的时候,她还是那么镇定地站在了你的身后,承受了那么多的流言蜚语,冷嘲热讽。她若是不爱你的话,会忍受这么多吗?我想,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她对你的感情!”卫行风咬了咬牙,强忍着心中的痛楚,编织着这个善意的谎言。

既然这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他也不想再徒增崇煊和小裳的烦恼。这一生,他愿意默默地守在小裳的身后,远远地看着她,爱着她,这样就知足了,其余的一切都已经不再重要。

“行风,谢谢你的成全!你的恩情,我会永远记在心里的!”崇煊重重地吁了口气,哽咽了一声,一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渐渐凝重起来。这个乱世之中,又有多少儿女私情可以长相厮守。他与小裳一路走来,坎坷不断,误会不停,这一段感情,他一定会永久地珍惜着,生生世世,永不离弃。

“你不用谢我,这是你和小裳之间的缘分!”卫行风淡淡地笑了笑,从今以后,他和小裳之间真的要彻底划清界限了,他将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默默关注着小裳。一杯酌酒,满腔愁绪,再见时,他们都已不再是年少的彼此了!

良才县,田家庄。

一轮盈月缓缓地挂上了天幕之中,山脚下的村庄被一层淡黄的光晕笼罩起来,显得别样的柔美恬淡。

“呼”地一声,一道纤弱的身影踏空而来,像只小猫一样在屋檐之上蹿走开来,步履轻盈,看得出来是个轻功高手。那纤弱的身影在一处房间的屋瓦上停了下来,小心地伏了下去,侧耳细听着房间里的动静。一边拨开瓦片,便要窥探里面的情形。

“什么人在上面!”一道威严的厉喝响起,紧接着一身锦袍玉衣的崇儒蹬空而起,腰间的长剑一甩,一波剑花已经向着那纤弱的身姿激荡过去。那纤弱的身影微微一怔,旋即身子一展,已经纵下了屋顶,落到了庭院之中。崇儒紧追而下,长剑直直地向着那身影刺了过来。那蒙面的身影一个倒空翻,双手往上一戳,点向了崇儒的小腹,崇儒侧身一摆,长剑跟着斜挑,刺向了她的空门,二人一时间在庭院里大打出手。

其余的一众护院听得院中的动静,也纷纷地围了上来,七八个人将那纤弱的身影围在了中间,崇儒却是和她打得难舍难分,不分上下。婠婠和小裳听得院子里的动静,也纷纷起了床,一旁驻足观看起来。

“嗤”地一声,那纤弱的身影面上的面罩被崇儒一剑挑中,露出了一张娃娃脸,却是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小女孩,稚气的小脸上写满了气愤和委屈,瞪眼看着崇儒。崇儒亦是一愣,没有想到前来夜探的刺客竟然会是一个还未成年的小女孩,长了一张娃娃脸,却是非常的可爱水灵,与婠婠比起来,又有一股内在的倔强。

“小女娃娃,本事不错!”崇儒哈哈地笑了笑,潇洒帅气地打了个响指,冲着那女娃娃眨了眨眼睛,脸上写满了轻浮与调侃。“不许叫我女娃娃!我不是女娃娃!”那可爱的少女杏眉一瞪,气哼哼地道。说着右手自胸前一划,冷喝一声:“火遁!”崇儒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情,一团火光已经向着他的小腹之下扫射而来。

“你好阴险!”崇儒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身子高高一纵,险险地避开了小女孩的那一击,为什么自己遇到的女孩子一个一个都是这么凶猛彪悍,一出手就打他那里的主意,真是一群色女,这个女娃娃更为可恶,出手就想让他绝种。

“土遁!”小女孩冷冷一笑,灵气的眼睛一眨,双手两路一摇,整个院子好像晃起来了一样,一时间飞沙走石,尘土飞扬,弄得人都没法站立了,好像土地要凹陷下去一般。

“哎,小姐,怎么回事请啊,我,我好像站不稳了!啊!”婠婠身子踉跄着左右抖开,重心不稳起来。

“我也是啊!啊……”小裳跟着点了点头,还没有说完,只觉得脚下又是一阵波动,整个人直直地向着围栏外边摔下去。

“小姐!”婠婠快速地伸出手去,可是手还没有伸出,自己已经一屁股地跌倒在了地上。

一双温暖有力的大手捉住了小裳的肩膀,跟着一个侧摆,小裳已经跌进了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里。抬头看去,竟是那阿吉。阿吉一脸温情地看着小裳,微微地笑了笑。小裳脸上微微一红,这才意识到了自己还窝在他的怀里,心中一阵尴尬,慌张地推开了阿吉,抱着旁边的柱子站立依靠。

“喂,你个死女人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把我包成粽子了,快松开啊!”崇儒气急败坏地看着那个可爱的少女,不满地抗议起来。这个小女人出手可真不是一般的快,三两下的功夫竟然给自己来了个五花大绑,不但夺走了他的兵器,而且让他反手的余地都没有,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纤纤,快放了他。不许胡闹!”阿吉大声地喊出了口,语气中是不容置疑的命令。纤纤俏皮的面色一下子变得肃然起来,眉目间流露出一丝惊慌,飞快地收回了手中的长绸,嗤地一声,崇儒又连带着给转了几个圈,分不清东南西北,直直地向着纤纤撞压过来,啊地一声惊叫,崇儒双手张牙舞爪地想要避开这尴尬难堪的摔倒,可是整个人已经无法控制地向着纤纤抱压过来,两人一起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崇儒趴在她身上,双手撑着她的胸部,一脸通红地看着纤纤。

“啪”地一声,两个响亮的耳光已经甩上了崇儒的脸,纤纤一脸恼羞地站起身子,狠狠地瞪视着崇儒。婠婠也是没有来由地一阵冒火,心里头泛起一阵酸水,跟着冲了上去,在崇儒的屁股后面蹿了一脚道:“你个色鬼,连小女孩都不放过,可恶!哼!”说完气呼呼地走开了。

“我,我,这是哪跟哪啊,我,我真是冤枉!”崇儒一脸的颓丧,狠狠地搔了搔头,一边拍了拍满身是灰的衣服,不悦地看着纤纤。

“主人!”纤纤转身过来,一脸恭敬地看着阿吉,在他的身下跪了起来。小裳一脸惑然地看着阿吉,这个不苟言笑的男人,他的身份果然是不同一般的,而且看这个小女孩的跪拜姿势,他肯定非同一般富贵的人家。而纤纤穿的衣服也非常的别致,给人一种很蓬松的感觉,不像一般女子所穿的那种裙裳,而且她穿的鞋子是木屐。

“你起来吧,这不是在我们那里,不用这么跪着的!”阿吉微微一笑,淡淡地道。“是,主人!”纤纤点了点头,一边站起了身。崇儒眨了眨眼,一边斜眼瞄着她的双脚,却觉得她的鞋子古怪离奇得很,从来没有见过一样。婠婠虽然对这个小女孩的古怪服饰有些好奇,可是看到崇儒这样肆无忌惮地盯着她看,心里就莫名其妙地不舒服。

“你看着我干什么?我告诉你,我不是好欺负的!你要是再在我身上摸来摸去,我打死你!我们伊贺派的女忍者都是大大的厉害!”纤纤仰起头,一脸厌恶地看着崇儒,一边捏了捏拳头。

“我,我哪里有在看你了,你有什么好看的,发育不良!”崇儒切了一声,开始了不饶人的口舌之争。

“纤纤,不得对我的朋友不尊敬!”阿吉一脸正色地看着纤纤,言语之间带着一种命令。“是,主人!”纤纤嗯了一声,下颚微微向下一弯,哈了哈腰。

“你,你是不是已经猜出来,我们是什么人了?”阿吉一脸漠然地看着小裳,不冷不热地问道。

“嗯!”小裳微微地点了点头,也不多作隐瞒,“你们为什么要来中原,那些追杀你的人也是东瀛的吗?”

“大嫂,他们是东瀛人!”崇儒一脸惊诧地看着小裳,眸子里喷出了愤怒的火光,“你们这些流寇,无恶不作,烧杀抢掠,占领了山东也就罢了,现在又想里侵吞我们广州是不是?”

“那只是极个别的东瀛人落为海盗,不代表我们所有的东瀛人都是这样!我如果真像你们想的那样穷凶极恶的话,你们现在还能活着站在这里吗?”阿吉冷冷地反驳道,对于崇儒这样的断章取义也觉得有些委屈起来。

—第一百章 - 一苇东来几多愁—

“我们伊贺派的和菊枝派的所做的事情都是不同的,我们都希望和平共处的。沦为海寇的都是归田一的人,跟我们伊贺派的人无关!请你不要把我们伊贺派的也牵扯进来,这是对我们的侮辱!”纤纤亦是倔强地昂起头,理直气壮地看着崇儒。

“反正,反正你们东瀛人烧杀抢夺我们的老百姓可是不争的事实,前些年不也是在我们这里闹哄过的么?要不是我大哥这一年来严把海防的话,不知道有多少浑水摸鱼进来的东瀛黑商要来牟取暴利了!”崇儒撇了撇嘴,看着这个一脸凌厉的小丫头心里头有些堵得慌,那样子好像要把自己吃了一样。

“好了,我们不说这些了。你放心吧,我们不会把你的秘密泄露出去的。不管怎么样,我相信你是个好人,你在这里安心地疗养吧!”小裳轻轻地咳了一声,淡淡地道。

“谢谢!”阿吉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对了,刚才那些火你是怎么弄出来的?还有那些土,你……你会法术是不是?”崇儒搔了搔头,有些好奇地问了起来。

“什么法术,那是我们伊贺派的忍术。只有品级高的忍者才可以修炼这些忍术的!你是不是还想试一试啊!”纤纤双手负后,一边无趣地瞪了崇儒一眼。

崇儒吐了吐舌头,讪讪地往后退开了,摆了摆手道:“你饶了我吧,那些牛鬼蛇神的东西,我真是撞邪了。这个世上居然还有这样邪门的功夫,真是怪事!”

“这不是邪门功夫,是伊贺派的正宗功夫!”纤纤一脸认真地纠正起来。“邪门功夫也好过你的下流功夫!”婠婠一旁不悦地插嘴,飞了崇儒一个大白眼。

“喂,你今天吃错药了是不是?我哪里又得罪你了,干嘛要在小妹妹面前诋毁我的形象!”崇儒一脸懊丧地看着婠婠,一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哼,你的形象本来就很差!”婠婠别过头去,心里好不自在起来,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看到崇儒和纤纤在一起的时候,她的心里会这么不痛快了,总是控制不住感情地想发脾气。和崇儒在一起的这几天,她总是会偷偷地看他,看他额前高傲的刘海,看他调皮搞笑的神情,心里也会掠过一丝瑟瑟的甜蜜。

“我,我懒得和你这个疯女人说!一身脏死了,洗澡去!”崇儒哎了一声,无可奈何地看着婠婠,嘴巴长在她身上,也只能由她去说了,一边脱掉了身上的罩衫,回了自己的房间,吩咐了下人去打水到房间来。

“纤纤,你来的时候有没有人被发现?”阿吉吁了口气,脸上的神情有一丝凝重。“嗯,刚开始的时候有两个菊枝派的人跟踪我,不过都被我杀掉了。我是用了隐身术来到这里的!没有人跟踪发现我!”纤纤一脸的自信,得意地笑了笑。

“你的确是伊贺派中最年轻厉害的忍者!我可能还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日子,我们的安全就要靠你保护了!”阿吉赞许地点了点头道。“嗯,好的,保护主人是师父交给我的任务,我一定不会让师父失望的!还有,还有次郎哥哥和拓哉哥哥,我,我会代替他们完成任务的!”纤纤点了点头,说到后来的时候,眼眶有些湿湿的。阿吉的面色也跟着凝重起来,他们三个是牧野藤的爱徒,一路护送着自己来到了中原,可是如今三失其二,他绝对不能再让他的爱女出事了。

“对了,那个你身上的衣服得换一下,你这一身打扮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小裳眉头一蹙,扫量了纤纤一眼,一边看向了婠婠道,“婠婠,明天要田管家去买套衣裳给纤纤换一下吧!”“嗯!”婠婠点了点头,一边冲着纤纤笑了笑。纤纤却是绷着一张脸,不苟言笑,小小的年纪,脸上却多了一丝本不该有的沧桑。

将军府。

崇煊端坐在桌前,看着那一张明朝疆域图,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东南沿海一带,除却广州,福州这两地之外,近日来都有消息传来,大批的倭寇入侵,开始了烧杀抢夺,尤以山东为甚。好在他们之前已经做了些准备,阻止了一些民间的力量随时抗倭。山东有戚继光,江浙一带由胡宗宪领导的一众亲兵,令那些流寇不敢有什么大动作。沈良也上书皇帝,请求调兵增援山东,协助戚继光一起抗倭。而漠北的形式也不容忽视,显得非常的严峻。鞑靼已经屯兵边境,直指曾经的帝王古都长安。崇煊接管海防以来,特地严查了那些所谓的东瀛商人,进行密切地关注,一有什么举动,便缉拿归案。这一年里,进港的都是些正经的东瀛商人,除了玉秀清婉在耒阳铁矿运购铁矿的那一支船队作为诱饵,任其逍遥之外,很难听到有关东瀛人屠杀百姓的事情。早前有一批东瀛武士从陆路进了广州城,也已经被广州总督的人秘密地看查起来,没有发生任何不轨的举动。

可是现在他的水师巡逻队无端地被那一群东瀛人所杀,而且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发现汪直之流的落脚之处,崇煊也不由得有些忧心起来。广州城里现在传得最多的就是倭寇要打进广州城来了,为了能够安抚民心,他一刻也不能放松,必须尽快地将汪直之流找到。

沉寂的夜色,一丝哀鸣在绝地里响起。崇煊仰起头,看着窗外的月色,缓缓地吁了口气,不知道小裳现在怎么样了,已经有四天没有见到她了。他忽然很怀念和小裳在悬崖下的那些日子,没有了世俗的烦扰,没有了军务的缠身,没有了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的重担,一切都是那么闲适淡然,安宁快活。那样的日子,多么美好啊,可是这一切,都随着东瀛人的猖獗而打破。

现下的广州城,比起其他地方来,确是要好了许多倍。文有李广茂,武有高崇煊,各司其责,守卫着广州城的安宁。为了那样的世外生活,安然自得,崇煊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容不得半点分心来应对这一场战争。他也秘密地调集了一些人将高家保卫起来,以汪直的性子,他要是有什么举动的话,首当其冲的一定会是他们高家。这个时候,小裳呆在那偏远的良才县应该是最安全的吧!自己也只能等过了这一波风头才能去接她回来了。

“嗤”地一声,门呼地一下被撞开了,一道粉红的身影闪了进来,银白的剑光一闪,直直地向着崇煊的咽喉处取了过来。崇煊身子一侧,手中的砚台一翻,向着那剑尖撞了过去,阻了一阻剑的力度和速度,跟着身子腾空一跃,墙壁上悬挂着的行云剑脱鞘而出,指向那人后背的时刻,长剑猛地又收了回来。

曾经生死相许的承诺,曾经海誓山盟的约定,在这一刻,却是两剑相交的冰冷与决绝。玉秀清婉一身红妆,娇颜已不复往昔的风尘,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仇恨与凌厉。

“是你?你……还在广州城里?”崇煊有些尴尬地看着玉秀清婉,心中升起一股内疚之情。

“没有看到你和袁素裳的尸体以前,我是不会离开广州城的。高崇煊,你真的够狠,居然骗了我这么久,你真是厉害!”玉秀清婉冷冷地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道。她恨这个男人破坏了所有的计划,但更加痛恨的是他欺骗了自己的感情。

“你接近我,不也是一直在骗我么?你利用我来调度你的东瀛船队,运送你的货物来达到你们东瀛人的狼子野心!”崇煊低着头,他不敢正视这个女人的眼睛,于国,自己没有错,可是于感情,他伤害了两个女人。

(汗,大家给点留言鼓励下的说啊,偶这个礼拜了十万字啊!哎,明天端午了,大家节日快乐!)

—第一百零一章 - 曾经伤你那么深—

静谧的夜晚,曾经花前月下的两人却走到了兵刃交锋的地步。两颗颤抖的心,彼此间已经没有了那股温馨的默契。

“废话少说,你纳命来吧!”玉秀清婉一声娇呵,素丽的面容上是划不开的寒霜。手中的长剑叮地一声,向着崇煊指了过去,崇煊缓步向后退开,一点回击的意思也没有。在那错乱的剑花中来回躲闪。

“火遁!”咻地一声,长剑一摇,剑尖上一点火星冒出,崇煊刚刚闪到一侧,一团火星已经穿透了他的左手腕,立时灼热殷红一片。玉秀清婉身子微微一怔,看着不还手的崇煊,心中的恼意更甚,长剑一斩,丝毫不留情面地向着崇煊的头颅斩落下去。蓦地里一道青光卷开,云墨溪身子一移,归云刀一架,挡开了那惊天的一击。

玉秀清婉狠狠地瞪了崇煊一眼,身子一侧,已经纵出了窗外,融入了那茫茫的夜色之中。

“将军,你是怎么了?刚才差一点你就被她……”云墨溪叹了口气,不解地看着崇煊。崇煊捂着那流血不止的左手腕,缓缓地吐了口气:“是我欠她的,这是我该还的!”

“可是现在不是还债的时候,很多事情都还等着你去处理!你觉得自己亏欠了她,就该用自己的性命去抵押吗?她的目的我们也很清楚,我不觉得谁亏欠了谁!带上了政治和目的的感情,我想她自己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将军觉得亏欠了她,那么你想过夫人没有,你亏欠她的更多。你刚才要是就一剑死在了她的手里,你要夫人怎么自处,你们好不容易将这段感情经营起来了,难道又要让夫人忍受丧夫之痛吗?”云墨溪摇了摇头,作为一个旁观者,他要比崇煊看得深看得远一些。

只是性情中人难免会做性情之事,这是很多人无法避免的。

“你说得很对,我,我感情用事了!”崇煊缓缓的抬起了头,嗯了一声,目光颓然地看向了窗外,那个清丽肃然的身影已经没有了踪迹。

“查得怎么样了?找得到汪直和倭人的踪迹么?”崇煊调节了一下情绪,转回了自己的注意力。

“还是没有头绪,他们好像知道我们在查他们一样,都躲起来了,一点踪迹也没有!好像在广州城里消失了一样!”墨溪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

“那明天你再把范围扩大一些,到县城外去找!”崇煊一脸凝重地道,“就算是掘地三尺,也一定要把汪直他们找出来,不能让他们祸害广州城!”

“嗯,我会加强人手的!”云墨溪点了点头。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忙着东瀛人的事情已经是劳心苦力了,倭寇一天没有被赶出中土,他们的神经都是永远绷紧的。

“啪啪”一排排的树木在那剑影之中应声而倒。玉秀清婉咬着牙,手中的长剑来回斗转,不消片刻,林中的一排排高木已经被她拦腰斩断。为什么看到那个男人的时候心还是忍不住隐隐地疼痛起来,为什么对他下手的时候还是有那么一丝犹疑。从最初的别有用心的接近,到后来的患得患失,她一直坚信着这个男人是真的对自己动了感情的,却不想这一切都是一个美丽的肥皂泡泡。

洞房花烛夜他的相守相候只是为了给云墨溪争取更多的时间,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殷兰问罪群芳楼的那一晚,趁着自己去耒阳铁矿查看的时候他悄悄地跟进紫衣堂的人,在人面前处处表现出对自己的恩爱关怀只是给人一种假象,让所有的人,甚至是他的家人和他走到了对立的局面,这一出恩爱情深的感人戏份他真是做得太足了,连自己这么精明细致的人都给他蒙骗了,是自己太过幼稚,还是不肯去怀疑他的动机了,这些,都已经不再重要。她心里想的,只有报仇雪恨。为了死去的秦妈妈,为了生死未卜的二哥,为了他们大和民族,她一定会咬牙撑下去的。

一阵轻细的脚步声传了过来。玉秀清婉神情一怔,警觉地握紧了手中的长剑,身子一转,隐身在了一处高木旁边。

“那个伊贺派的小女孩又给追丢了,我们还损失了两名武士,回去要怎么和兵长交代!”一名长袍武士握着大刀,一脸懊丧地看着旁边的旁边的黑袍武士。

“我们只有继续找了,伊贺派现在只剩下她一个小女娃娃了,我就不信,我们菊枝派这么多高手还对付不了她一个!一定要找到她,然后杀了丰臣秀吉!让主人没有后顾之忧!”黑袍武士接口道。

“嗨!”白袍武士赞同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二人一边说着,已经从一旁走了过去,对于林间那些瘫倒的树木也没有特别的怀疑,在旁边检查了一番之后,又四下里寻看了一番,确认没有特别可疑的地方之后,这才离开了。

“二哥来中土了?他……他会在哪里?”玉秀清婉听得这两个武士的谈话之后,心头却是一阵欢喜,现在终于有了二哥的一点眉目了。不过看起来情况似乎不妙,归田一派了大批的武士潜入中土追杀,她必须赶在菊枝派的人之前找到二哥。伊贺派是他们织田家的死士,他们口中的那个小女娃娃会是谁呢?据她所知,伊贺派中最厉害的忍者就是牧野藤了,五年来不曾回到故乡,似乎有很多事情都无法预知了。

良才县,田家庄。

“哎呀,噼里啪啦,烦死人了,这谁啊,一大早地就在院子里吆喝,干嘛啦。还让不让人睡觉啊!”崇儒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哈欠,听着院子里那不断传出来的刀击声,一边捂了捂耳朵,不满地抗议起来。可是抗议无效,那声音越来越大,而且混合着女孩子的喊叫声。

崇儒从床上坐了起来,穿好衣服,套好靴子,一点困意也没有了,只得开了门,去院子里看看到底是哪个讨厌鬼这么一大早扰人清梦。

院子里,纤纤手握一把短刀,在空中来回翻舞,手中的长刀摇曳生姿,银光漫漫,刀气冲天,地上的尘土全都被她震起来了。一棵树上的叶子被她的刀锋一扫,悉数尽落,更绝的是,那些斩落的树叶被那刀锋一卷,又重新回到了枝干上,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损伤。

崇儒揉了揉眼睛,打了自己的耳光一下,这才看清楚了自己不是在做梦。“呵呵!”纤纤收好短刀,咻地一声退回了她纤腰的刀鞘之中,看着崇儒那般滑稽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明媚活泼的笑容,竟是那样的天真无邪。换上了汉装的她,更显得小巧玲珑,可爱美丽,米黄的璎珞裙裳,素红的对开小披肩,站在那一树绿叶之下,传递着勃勃的生机。

“你,你在笑什么?”崇儒有些尴尬地看着纤纤,轻轻地问道。

“你的样子好呆!”纤纤俏皮地道,“你连扣子都不会扣的吗?”崇儒低着头,这才发觉自己的衣扣扣错了,连地将扣子重新扣好,一边抚了抚自己的头发,唯恐又有什么地方遭到她的诟病。

“你长得很好看!”纤纤爽朗地笑了笑,缓缓地向着崇儒走了过来。“是吗?认识我的人都这么说的,哈哈,你真是客气了!过奖过奖!”崇儒对于这样的赞美向来都是照单全收的。

“哎,为什么你们中原的男人穿衣服都这么古怪了。还有这鞋子,根本就没有我们穿木屐这么方便,很难脱掉的。而且穿久了的话,会有臭味的!”纤纤蹙了蹙眉毛,开始扫量起崇儒来,弄得崇儒怪不自在起来。

“呃,那个,那个你别老盯着我看好不好,我会不好意思的!”崇儒傻傻地笑了笑,一边搔了搔头。

“哦!”纤纤嗯了一声,仰起头,闷闷地道:“为什么还没有见太阳出来啊,这个时候在家的话,太阳已经出来了!”

“我们中土离太阳离得远啊,所以你现在看不到啊!”崇儒接口道,心里一边嘀咕起来,现在天还没有亮,她就这么早起来了,能够看到太阳才是怪事。

“那要怎么样才能看到日出了!”纤纤搔了搔头,表情显得有些失落。

“去山上看啊!”婠婠打了个哈欠,从侧边的廊子里走了出来,有些不悦地看了崇儒一眼。

“那,那崇儒哥哥,你带我去山上看日出好不好?我好久都没有看到过日出了,可以吗?”纤纤一边握住了崇儒的手,拽着他的胳膊。

“呃,好吧,我带你去看日出,为小美女效劳我很乐意!”崇儒嗯了一声,点了点头,一边牵了纤纤的手,欢快地往院子外边走开了。

“等一下,我也要去!”婠婠嘟了嘟嘴巴,快步追上了崇儒,二话不说,一边拽住了崇儒的右胳膊,将他往自己这边拉了拉,一边恹恹地看了一旁的纤纤一眼,心里没有来由地冒起一股酸气。

—第一百零二章 - 携美出游风波起—

灰蒙蒙的天色,一路行上山来,却是沾了不少水雾。清晨的山头带着一丝冰冰的凉意,三人沿着山道上了山,很快就到达了山顶。对面的山头上已经有一层金黄的光晕逐渐扩散开来,越来越红,林中的小鸟开始啾唧啾唧叫个不停。

三人席地而坐,一同期盼着日出的到来。纤纤依靠在崇儒的肩头上,像个淘气撒娇的孩子一样,一脸纯真地看着对面的山头。婠婠则恹恹地离着崇儒坐着,撅着嘴巴,心头冒火,看着他们两个人卿卿我我的,杀人的冲动都有了。更可气的是,崇儒也顺势搂住了纤纤的肩膀,在那光晕的照耀下,显得别样的动情美丽。远远地看着,他们的确是很般配的一对。

“干嘛离着我们那么远,一起坐过来看啊,来,我右肩膀借你靠!”崇儒斜瞄了一眼一旁静坐的婠婠,一边咳了咳。婠婠切了一声,懊恼地将头别了过去。崇儒的脸上掠过一丝小小的挫败,一边好笑地看了婠婠一眼,也不多管她了,搂着一旁的纤纤专注地看着对面山头的动静。

“色鬼!”婠婠撇了撇嘴巴,哼了一声。

“你……我哪里是色鬼了,你这两天是怎么了,一直跟我过不去,我又哪里招惹你了,真是!”崇儒一脸郁闷地看着婠婠,自从纤纤来的这两天里,她总是在纤纤面前说自己的坏话,真是居心不良。

“色鬼?什么叫色鬼?”纤纤一脸好奇地看着崇儒,有些费解起来。

“呃,那个色鬼,色鬼其实就是你说的,你说我长得很英俊,长得像我这样英俊的人!”这个问题却是把崇儒给问住了,一时间却是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回答她,只得搪塞着蒙混过关。

“哦,我明白了,你们中土的色鬼就是长得很英俊。那,那我以后叫你色鬼哥哥好不好?这个名字听起来很不错的!色鬼哥哥,可以吗?”纤纤眨了眨水灵灵的眼睛,稚气地笑了笑。

“呃,随便你好了!不过我还是觉得你叫我崇儒哥哥,我觉得自在一些。叫我色鬼哥哥的话,我怕别的哥哥会有意见的!”崇儒头大地搔了搔后脖子,有些尴尬地看着纤纤。很难想象,这个武功高超的小女孩在感情方面是这么后知后觉,可是却因为这份后知后觉,才显得那么可爱。

“那好,我以后都叫你色鬼哥哥了!”纤纤甜甜地笑了笑,一边仰起头,更加靠紧了崇儒的肩膀,“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地看过日出了,我真的好想家,好怀念家乡的樱花!色鬼哥哥,你的身上很香,就像,就像我家门前樱花的味道!”

“樱花是什么花啊?我没有见过!”崇儒摇了摇头,听着纤纤这样的夸奖,有些飘飘然起来。

“樱花是我们大和民族的守护神,它是一种非常高贵朴素的花,只要看到了它,就能够看到希望。这样吧,我以后请你去我家看看,我家的樱花都是父亲大人和我一起种的!父亲大人说了,等明年的樱花开了,我就是个大人了!我就可以有自己喜欢的人了。我真的很想快点到来!”纤纤的嘴角扬起一丝暖暖的微笑,轻轻地叹了口气。

“好啊,只要我有空的话,我一定会去你家看看的。那,那你知道什么叫喜欢吗?你很想有自己喜欢的人吗?”崇儒淡淡一笑,却觉得这个小女孩愈加的可爱起来。

“不知道!”纤纤摇了摇头,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姐姐说,喜欢就是看到一个人的时候心跳很快,脸有些发热!”

婠婠重重地吁了口气,一边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心跳好像确实要比平常快了很多,不过可能是因为爬山的缘故才会使心跳变得这么快的吧!可是,可是自己面对崇儒的时候,为什么脸有些发热,这难道就是纤纤所说的喜欢吗?不可能的啊,自己喜欢的应该是天朗哥哥才是,怎么会喜欢上这个花花公子的,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一定是弄错了。婠婠摇了摇头,狠狠地掐了自己的手臂一下。

“日出,日出,我看到日出了!好美啊,好美啊!”纤纤兴奋地坐起身来,拍手鼓掌起来。

“是啊,很漂亮!”崇儒微微地笑了笑,一边斜眼看了婠婠一眼,婠婠却是一脸的淡然,也不多瞅自己一眼,自顾望着那缓缓的日出发呆。她心里牵挂着的,一直都是她的天朗哥哥吧!崇儒怅怅地想着,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这里的时候,他的心就有些莫名的疼痛起来。

“很久没有看日出了,色鬼哥哥,谢谢你陪我来看日出,你真好!”纤纤挽着崇儒的胳膊,一路兴匆匆地下了山。婠婠有些垂头丧气地跟在身后,目光有些呆滞。

“你要是喜欢看的话,我以后天天陪你来看就是了!”崇儒刮了刮纤纤的鼻子,亲昵地道。

“真的吗?谢谢你,色鬼哥哥!”纤纤欢呼雀跃地叫了起来,一边踮起了脚,在崇儒的右脸上亲了一下。崇儒一脸发愣地看着纤纤,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大胆,竟然对自己做出这样举止非常的事情。一时间呆呆地木在原地,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良久,才回头看了婠婠一眼,婠婠却是一脸乌黑地看着他,眼睛落到了别处,似乎从来就不曾在意过。

“菊枝派的人在附近,色鬼哥哥,我们快走!”纤纤警觉性地看向了空旷的山野周围,神情万分地戒备起来,一边拉了崇儒的手,就要往前跑。“这,这附近没有人啊!你,你是不是太紧张了!”崇儒有些诧异地看着纤纤。

“不会有错的,我的直觉一直都很准,我能闻到他们身上的菊香!”纤纤摇了摇头,一脸认真地说着,一边抽出了手中的锁镰。

“你也太草木皆兵了吧,这里如此空旷,平常都没有人来的。菊香,我是一点都没有闻到!”婠婠不悦地嘟了嘟嘴巴,气哼哼地说了一句。

“纤纤说她是伊贺派里最高的忍者,她的判断一定有她的道理,我们,我们还是赶快走吧!”崇儒看着一脸认真的纤纤,心里自然是相信她的,这个小女孩认真起来的时候,脸上总会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凌厉与狠辣。

“要回去你们先回去,我是走累了,我要在这里歇一歇!”婠婠赌气起来,一边倚着一旁的高树坐下,揉了揉脚。

“婠婠姐姐,我们先回去好不好?来的菊枝派是三个很厉害的忍者,我,我怕我打不过他们!我们,我们走吧!”纤纤有些焦急地看着婠婠。

“我不是说了吗?你们两个先走就是了,反正你们也没有当我存在过!我累了歇息一下也不行吗?哼!”婠婠白了纤纤一眼,发起了脾气,看着纤纤和崇儒那般亲密的模样,她的心里就酸得要死。

“你这是什么话,是你要跟着我们来看日出的,我们可没有拖着你来!”崇儒有些恼火地看着婠婠,都这个时候了,还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

“是啊是啊,我就是自找麻烦,碍着你小少爷的眼了,我不跟着你们了,还不行吗?你们走啊,有多远走多远,我以后都不会打扰少爷你寻花问柳了!”婠婠俏脸涨得通红,听着崇儒这样的话,心里不觉万分委屈起来。这个死男人,自己走得这么慢,当然是有原因的,刚才下坡的时候把脚给扭到了,强撑着走到了现在,右脚已经开始肿起来了。可是他呢,就只知道和纤纤打情骂俏。尤其是看到纤纤吻他的时候,她强忍着的火气再也按捺不住了。

—第一百零三章 - 最难消受美人恩—

“你……”崇儒有些恼火地看着婠婠,这一句话竟是将自己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在她的眼里,自己就这么差劲,就那么好色吗?自己又有哪一点比不上袁天朗了。

“小心,他们来了!”纤纤神色一变,手中的短刀凌天一削,呼地一声已经招呼了出去,射向了遥遥的天幕。只听得嘤地一声,一道玄色的身影破空而至,宛若幻影一般闪了出来,堪堪地避开了纤纤手中的短刀,稳稳地落在了地上。紧接着,另外的黄带忍者和蓝带忍者纷纷从虚空里闪了出来,看得崇儒一阵眼花。这样的功夫实在是太诡异了。

婠婠不自觉地缩紧了脖子,没有想到纤纤的直觉一点也没有错,果然有三个忍者找到了他们。“牧野纤纤,找得你好苦啊!今天看你还往哪里躲!哼,今天我要你付出代价,让你知道跟我们菊枝派的人作对是什么下场!”玄色忍者冷冷地哼了一声,一边扣紧了腰间的灰色缎带。

“我也要替次郎哥哥和拓哉哥哥报仇!你们这些黑白不分的人,一个个都不会有好下场的!”纤纤一脸毅然地看着三人,一点也没有畏惧害怕,手中的锁镰握得更紧。

“纤纤,我来帮你!”崇儒紧紧地护在了纤纤的身前,跟着拔出了随身携带的佩剑。“哪里来的臭娃娃,哼,今天你们三个谁都跑不掉!牧野纤纤,你要是乖乖地告知丰臣秀吉的下落,我们可以让你死得有些尊严,你自己选择剖腹自杀!他们两个,我们也会给个全尸的!”玄色忍者阴冷地笑了笑,犀利的目光在三人的身上扫了一圈。

“狗杂种,谁死还不一定了,这么想让本少爷死,我先杀你的全家!”崇儒破口大骂,没有想到这个忍者出言这么狂妄自大,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

“色鬼哥哥,你保护好婠婠姐姐,我来对付他们!”纤纤看了看崇儒,微微地点了点头。“你们管好自己就行了,不要考虑我!我,我也不需要他的保护!”婠婠摇了摇头,怄气地看了崇儒一眼。

“那好啊,你自己多多保重就是,我也没有那个功夫保护你!”崇儒亦是不肯退让,冷冷地看了看婠婠。

“上!”玄色忍者冷喝一声,黄带忍者和蓝带忍者嗨了一声,举起手中的武士刀,双脚踏开,快速地向着三人冲了过来。空旷的山野之中,厮杀之声响彻天际。

“什么鬼刀,这么沉!”崇儒吃力地挡开了黄带忍者的一刀,踉跄着往后一退。“你的,给我大大地让开!”黄带忍者摆了摆手,一脸鄙视地看着崇儒。身子跟着一纵,向着树下的婠婠攻击而去。婠婠本来就是个不懂武功的弱女子,现在又扭了脚,根本是连翻滚的力气都没有。崇儒面色一变,嘴上虽然说着不会保护婠婠,可是看到婠婠身处险境的那一刹那,拼尽了全身的力量向那黄带忍者猛扑而去,手中的长剑一转,从那黄带忍者的肋下划了过去,硬生生地将他拖了下来。

黄带忍者手中的武士刀跟着一转,嗤地一声划破了崇儒的右手臂,崇儒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掉到了地上,踉跄着往地上跌坐了下来。黄带忍者啊地一声暴喝,当下朝着崇儒猛扑了过来。

纤纤躲开玄色忍者和蓝带忍者的双面夹击,一个虎跳,手中的锁镰脱手一射,身子一个后空翻,锁镰已经毫不留情地插穿了黄带忍者的胸膛。那黄带忍者闷哼一声,软软地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爬起来。

“纤纤,小心后面!”崇儒惊魂未定地吁了口气,大声地喊了起来。蓝带忍者手中的武士刀已经飞速地向着纤纤的肩膀闪斩落下来。纤纤右手一摆,身子往下一矮,右手已经捉住了蓝带忍者的手腕,跟着一个侧踢腿,已经将他手中的武士刀夺了下来,一脚将那蓝带忍者蹿得老远,手中的武士刀跟着飞遁而出,竟是将那蓝带忍者钉在了树上。这一招正是他们牧野家族的成名绝技空手道。

玄色忍者一脸痛恨地看着纤纤,没有想到这个小女娃娃竟然这么能打,一出手就将他的两名兄弟给杀了,伊贺派的最强忍者果然不是凭空捏造的,这个小女娃娃的确是伊贺派的又一个神话。

纤纤几招下来,连地击毙了两人,已经是耗费了很大的功力,落到地上之时,双腿微微地向下弯了弯。就是这一个小小的动作,让玄色忍者明白了纤纤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他必须竭尽全力展开最后一击,当下武士刀一甩,一波刀浪滚滚地向着纤纤袭了过来。纤纤却是猝不及防,来不及向侧偏闪,刀气已经冲入了她的体内,整个人被震得老高,撞在了树干之上,重重地摔躺在了地上,身子轻轻一颤,口里不断地吐出血来。

“纤纤!”崇儒大声地叫嚷着,快速地从地上爬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地向着纤纤奔了过去。婠婠也是强忍着右脚的疼痛向着纤纤爬了过去。

玄色忍者冷冷一笑,手中的武士刀已经脱手飞射而出,向着崇儒的后背心射了过去。“崇儒,小心啊!”婠婠大声地叫道。

蓦地里一道黄白的身影卷开,跟着一道青光射出,直直地撞向了那飞射而来的长刀,嚓地一声,长刀碎成了两截,青光遥遥地向着玄色忍者冲击而去。玄色忍者见势不妙,身子一翻,已经隐身不见,只有一声轻微地呻吟和半空中流淌出的一抹鲜血成了最后的见证,来人正是阿吉。

“纤纤,纤纤,纤纤,醒醒啊,醒醒啊……”崇儒一边搂起纤纤,一边摇晃着她,整个人因为紧张已经痛苦得变了形。“呜”地一声,纤纤胸口一颤,一口热血吐了出来,溅了崇儒一手。

“纤纤,纤纤,你听得到我说话吗?纤纤,纤纤,不要睡觉,不要睡觉!我命令你,快睁开眼睛,快点睁开眼睛啊!我答应过你,我以后都会天天来陪你看日出的,你要是睡着了的话,我们怎么看日出,纤纤!”崇儒一边拍着她的脸,忧心忡忡地喊了起来。

“我,我在!色鬼哥哥!”纤纤勉力地睁开了眼睛,给了崇儒一个淡淡的微笑,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你,你受伤了吗?你,你的肩膀……”纤纤一脸虚弱地看着崇儒,右手缓缓地抬起,想要触摸他的肩膀,可是抬到半空的手却无力地垂了下去,睁开的眼睛又缓缓地合上了。

“纤纤,纤纤,纤纤……”崇儒大声地叫嚷起来,拼命地摇晃着纤纤的身体,痛哭流涕。婠婠呆呆地站在一旁,心中充满了愧疚和自责,看着奄奄一息的纤纤,心中懊恼悔恨极了,泪水滚滚地留了下来。

“赶快把她抱回去,袁姑娘一定有法子救她的!”阿吉走了过来,一边提醒起来。“是啊,大嫂,大嫂会医术,她一定可以救活纤纤的,一定可以的。纤纤,纤纤你一定要坚持住!你,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色鬼哥哥答应你,只要你好起来,我陪你看一辈子的樱花,看一辈子的日出!”说着横抱起纤纤,迅猛无比地向着山下飞奔而去。

婠婠看着那道焦急心慌的背影,听着崇儒那一句句深情的承诺,心中仿佛有一把刀子插了进去。这种感觉是在知道袁天朗喜欢阅微的时候也不曾有过的痛苦,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感情,于袁天朗,那是对大哥的依赖,于崇儒,是那种酸酸涩涩的爱。可是现在才明白,似乎已经太迟了。他的眼里,有的只是纤纤。婠婠瑟瑟地转过身子,呜地一声抱头痛哭起来,这一刻,只有哭才能代替她所有的情感。

那种迟到的遗憾,那种揪心的苦痛,她终于明白了小姐和卫行风之间这一场无疾而终的爱了。原来,并不是所有的爱情都是如人所愿,甜蜜幸福的。迟一分的明白,赔掉的是一生的等待。

—第一百零四章 - 只是当时已惘然—

“小姐,纤纤情况怎么样了?她,她会不会有事啊?”婠婠回来之后便坐在了小裳的房间里等候消息,她不想去看纤纤,不想看到崇儒那心疼怜惜的眼神,但更多的是出于内心的自责和歉疚,如果不是自己耍小性子的话,也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的。直到中午的时候,小裳才有了喘息的机会,可以回房间里休息一下了,进得屋来,便看到了一直在焦急等待的婠婠。

“命已经保住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只是受了内伤。好在她的根基不错,不然平常人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袭击。一个小小的女孩子,竟然有这等魄力,真的是难为她了!不过,我不敢保证会不会有后遗症!”小裳叹了口气,一边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那就好,她没有事情就好!这样我就安心了!不然我会内疚难过一辈子的!小姐,谢谢你救了她!”婠婠声音有些哽咽,重重地吐了口气,感激涕零地握住了小裳的手。

“婠婠,你干嘛自责了?这,这不怪你啊!”小裳有些心疼地看着婠婠。“就是怪我嘛,本来就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乱发脾气,也许她,她就不会受伤这么重了!”婠婠强辩起来,恨不得让自己来代替纤纤所承受的痛苦才好。

“算了,都已经过去了,你不要放在心上了。对了,你的脚怎么样了,听阿吉说,你的脚扭伤了,给我看看!”小裳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头,一边坐起身来,便要给婠婠检查一下。

“没事了,我已经自己找了药酒,不疼了!”婠婠一边缩了缩右脚,摇了摇头道。

“都肿成了这个样子,还说没有事情。光擦药酒还是没有用的,必须配些消肿的药才行!等会我让田管家去抓些药过来!”小裳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右脚踝肿得高高的婠婠,心疼了起来。

“小姐,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你,你要认真地回答我!”婠婠吁了口气,一脸肃然地看着小裳。

“瞧你,什么问题啊,这么严肃!你说!”小裳清浅地笑了笑,温和地看着婠婠。

“你,你心里还有卫大哥吗?如果你和姑爷没有掉下悬崖,如果卫大哥没有选择退出和成全,你,你会和他走吗?他要是在你和姑爷成婚的那一天出现,向你表白了,你会跟他走吗?”婠婠努力地压抑着情绪,一字一顿地问了起来。

小裳的面色渐渐凝重起来,无奈地笑了笑:“婠婠,我只能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的,发生了的事情是永远也无法改变掉的。如果真的可以重头来过,我是多么地希望这一切只是一场梦。如果我说我忘记了他,那是骗你的。他终究是我爱过的第一个男人,不是我想忘记就能忘记的,但是为了煊哥,我一定会尽力去忘记的。这是一个做妻子的本分。不管行风他是站在什么立场上想,那一晚的失约,是我心上很难抚平的一个伤口。其实他和煊哥都是一类人,都喜欢为别人着想。可是他忘记了,感情是不需要为别人着想的,如果他能够自私一点的话,我们今天就不会走到这个地步了。可是他所做的一切都迟到了,如果他在我的婚礼上出现,大胆地向我表白的话,我想我会选择和他远走天涯的,可是他没有!”小裳说着耸了耸肩膀,“也许这就是缘分吧,上天注定了要把我和煊哥绑在一起!”

“是啊,姻缘天注定!就像纤纤和崇儒一样,他们千里来相会!”婠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轻轻地噢了一声,神情中有几分失落。

“纤纤和崇儒?怎么说?”小裳有些惊诧地看着婠婠,这一番话却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崇儒虽然已经是个大人了,可是在某些地方还是有些孩子气的,至于纤纤,根本就是稚气未脱。不过纤纤认真起来的时候,却是比大人还要严肃。

“那个,那个小少爷不是一直守在她身边吗?只有对自己很重要的人他才会这么做的!”婠婠低着头,有意无意地拨弄着自己的手指,心里愈加的泛酸起来。

“是吗?我确是没有怎么在意的,他们要是合得来的话,也是不错的!只是现在这样的情形,怕是扯不到那里去吧!好了,不说这些了,你在这里歇着,我去帮你开些消肿的药!”小裳哦了一声,却没有注意婠婠有些难过和失落的表情,一边起了身,转头出门去了。

婠婠吁了口气,是啊,这个世上不会有这么多如果的,错过的就是错过了,再怎么遗憾都弥补不回来。未若柳絮因风起,何曾吹落北风中。自己和崇儒,也注定了是要错过的一对吧!可是,她不想,不想就这样地放手,起码,在放手之前她要大胆地说出自己对他的心意。

夜色四合,整个良才县笼罩在一片昏暗的光火之中。纤纤躺在床上,脸色一片雪白,小裳为她医治之后,一直都没有醒过来。崇儒就这么守在她的身边,寸步不离。

门吱呀一声推开了,婠婠一脸忧愁地走了进来,看着床前静守的崇儒,缓缓地吁了口气。

崇儒回头懒懒地看了一眼,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继续蹲在纤纤的身边,握着她的手。

“纤纤,她,她怎么样了?还好吗?”婠婠低着头,有些尴尬地开了口。

“你没有长眼睛么?她都这个样子了,你还想她怎么样?”崇儒脸色有些难看,说话的语气也是冷声冷气的。

“我当然是想她好了,难道我想她死吗?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也不想的,你干嘛冲着我发脾气,又不是我打伤她的!”婠婠呕火地看着崇儒,哼了一声。

“是,她不是被你打伤的。可是她却是被你间接害成这个样子的!要不是你不肯走的话,要不是你耽误了那么多时间的话,纤纤怎么会受伤的,你还好意思说,你敢说,你一点责任也没有吗?”崇儒冷冷地转过身来,一脸斥责地看着婠婠。

“是啊,说到底都是我拖累了你们,是我连累了你们两个啊!好啊,我以后都不在你们面前碍眼得了!你放心,她受了这么重的伤还好好地躺在这里,一定会吉人自有天相的,你们两个一定会白头到老,幸福美满的!”那原本要说出来的表白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崇儒的眼里,现在只容得下纤纤了吧,那么自己的表白又有什么意义,他都把自己看成了这样一个心狠毒辣的女人,自己又何必这么没趣,讨他的厌了,说完这些,婠婠却是扭头就走。

“是啊,你以后最好少在我们面前出现,你放心,我一定会和纤纤白头到老,幸福美满的!你这个莫名其妙的疯女人!”崇儒恼火地看着婠婠,愤愤地骂了起来。为什么她要这么曲解自己和纤纤之间的感情,他把纤纤一直都当成一个小妹妹看的。

“多谢你提醒,你放心,我会永远消失在你面前的!”婠婠却是气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猛地将门一带,泪水决堤地流了出来,顾不得脚上的疼痛,气呼呼地跑开了。

—第一百零五章 - 始知相爱那么深(一)—

翌日的清晨,纤纤在沉睡中醒了过来。看着床前睡得正香的崇儒,甜甜地笑了笑,缓缓地抬起右手,在他的鼻子上轻轻地刮了一下。

崇儒眯了眯眼睛,嗯了一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看着床头正笑得一脸灿烂如花的纤纤,心中一阵欢喜,激动不已地握住了纤纤的手:“纤纤,你醒了,你醒了!你还好么?身上还痛吗?”

“不痛了!”纤纤摇了摇头,浅浅地笑了笑,“我虽然一直睡着,可是我却很清醒。我知道色鬼哥哥一直守在我旁边等我醒过来!我不要让你担心,所以我拼命地想睁开眼睛,然后就真的睁开眼睛了!”

“你,你真的不痛?”崇儒搔了搔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纤纤。

“嗯,我还受过比这更厉害的内伤了。父亲大人教了我“梵天绝”,只要我慢慢地调息它的话,内伤很快就会好起来的!不过,不过我现在肚子好饿,我想吃东西!色鬼哥哥,你可以弄些吃的给我吗?”纤纤一脸憨直地看着崇儒,有些腼腆地笑了笑。

“好吧,色鬼哥哥现在就给你弄东西吃去,你等着!”崇儒见得纤纤已经没有了大碍,这才安了心,一边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转身出了门,去了厨房给纤纤弄吃的去了。

“崇儒,纤纤醒了么?”崇儒在厨房那里弄了一些清淡的桂圆汤,小心翼翼地往回走,廊子的另一头,小裳似乎在找什么东西,看着崇儒端了东西回去,心下已经有了个大概,估计是纤纤已经醒了,遂打听起情况来。

“嗯,她醒了有一会了,说是肚子很饿,我这不给她端吃的去了!大嫂,喝这些桂圆粥应该没有问题吧,会不会太补?”崇儒笑了笑,回答着小裳的问题。

“嗯,没有问题的,吃这些可以调节一下她的肠胃,不要吃太多油腻的东西。”小裳幽幽地笑了笑,点了点头,“你却是很关心纤纤的。”

“这个是当然,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么可能不关心她嘛!大丈夫恩怨分明,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崇儒一脸的豪爽,说得也甚是快慰,“大嫂还有什么事情吗?没事的话那我先去看纤纤了!”

“哦,对了,你看到婠婠没有?今天一早起来我拿了消肿的药给她,她不在房间里,她来看过纤纤了吗?”小裳嗯了一声,一边问了起来。

“她,她昨天晚上有来过!”崇儒哦了一声,面色有些发白,一脸诧异地看着小裳,“为什么拿消肿的药给她,她,她怎么了?”

“昨天跟你们下山的时候她把脚扭伤了啊!肿得好大,走路都走不稳。你,你没有注意?”小裳吁了口气,亦是一脸惑然地看着崇儒。隐隐之间,她觉得婠婠和崇儒之间似乎有什么事情。想起昨天下午她问自己的那一番话,当时她还没有怎么在意,可是现在仔细地想想,却是有些头绪了。婠婠谈及崇儒时眼中流露出的那一丝哀伤,亦如自己在想起卫行风的时候,心头总会有一丝涩涩的酸楚。

看着崇儒一脸懵然和颓废的表情时,她有些明白了,这两个小冤家多半是会错意了,婠婠一定是以为崇儒喜欢的是纤纤了。哎,都怪自己,只顾着她的脚伤,一时间也没有往深处想。

“大嫂,你帮我看着纤纤!我去找她!”崇儒将那一碗桂圆粥递到了小裳的手里,一脸凝重地看着小裳,挽起了袖子,身子一跨,已经翻身越过了栏杆,风驰电掣般地跑出了院子。

小裳蹙了蹙眉毛,看着崇儒那远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下又有些释然,崇儒能够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一定会是个有担当的男人,婠婠跟着他,也是幸福的吧!她热切地希望婠婠的情路不会像自己这般坎坷难走,一边想着,一边端了桂圆粥往纤纤住的房间去了。

廊子的另一头,阿吉一脸恍然地看着那一抹素白纤弱的身影,眼底流露出一丝温柔的光芒。女人在自己的眼里远远不如江山社稷来得重要,可是为什么这个女人总是时不时地牵绊着自己的心了,更何况,她已经是个有夫之妇,自己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了!归田一已经控制住了整个幕府的势力,天皇集团内有大半已经归顺了他,自己要重新夺回政权,怕是一项非常艰险万难的任务了。他必须集结更多的势力,才能重新掌控整个幕府。原本他是想来广州城找到小妹,一起商量对策的,可是刚刚到渤海湾,就被严嵩的人追杀,汪直率领的菊枝派也是对自己穷追猛打,如果没有次郎和拓哉的舍命相护,他不知道自己还可以撑多久。他也清楚地明白,自己的命已经不属于自己,而是整个织田家和伊贺派的了。

—第一百零六章 - 始知相爱那么深(2)—

羊肠小道上,婠婠瘸着右腿,一步一移地艰难而行,白色的袜子上沾满了血迹,可她依然咬着牙,继续向前迈着步子。一路走来,想着和崇儒的种种,又是难过伤心地掉下泪来,昨天晚上他对自己说的那一番狠话,她是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

“死高崇儒,臭高崇儒,有什么了不起,我才不稀罕你,你有什么了不起的。讨厌鬼,大色鬼,这辈子都不要见到你了。哼!走就走!你这个烂人,最好以后生孩子没有屁眼。”婠婠一边大大咧咧地骂着,一边咬了咬牙,狠狠地捶了一旁的古树一下,发泄着自己心中的委屈和愤懑。一路下来,都是碎石丛生,高家她是绝对不要回去了,至于袁家,她也不想去那里了,天大地大,哪里才是自己的安身之处啊。

婠婠掏出了挂在脖子上的那一块青锁,这是袁天朗在捡到自己的时候,襁褓里留着的东西,这一块青锁,是自己身世的凭证。这些年来,她也偶尔叫人去打探这块青锁的来历出处,但每次都是收效甚微,毫无线索。也许自己的身世,注定了要像那些浮萍一般随风漂流,无人问津了吧!

“喂,你不用这么毒吧,诅咒我以后的孩子都没有屁眼,你真是想得长远!孩子没有屁眼的话,你的责任也很大哦!”身后,一声嘻哈的笑声传了过来。婠婠身子一怔,讷讷地转过头,看到了一脸调侃暧昧的崇儒。

婠婠面色一变,哼了一声,转过身来,瘸着腿继续往前走。

“脚都肿成这个样子了,还到处乱跑,你真是不听话!”崇儒快步地奔上前来,拦住了婠婠的去路。

婠婠却是别过头去,也不多看他一眼,绕开他的身子就要往前走。崇儒却是死皮赖脸地挡着她,不让她过去。两人推推搡搡了好半天,依然没有个去处。

“你让开啊,好狗不挡路,给我滚开!”婠婠有些着恼地看着崇儒,狠狠地推了崇儒一下。

“好狗就是要挡路,不挡路的话母狗就会跟别的狗跑了,我当然要挡!”崇儒低着头,闷声闷气地道,一边捉着婠婠的肩膀。

“你无不无聊,快点让开好不好?高崇儒,你不要太过分了。我已经走开了,我没有打扰到你和纤纤了,祝福的话我也说了,你还想我怎么样?”婠婠生气地看着崇儒,身子往前倾着,一边扯开搭在肩膀上的手。

“我要你对我负责,我要你留在我身边,我要你当我的老婆!婠婠,你不要这个样子了好不好?我知道,是我不对,是我惹你生气了!我昨天晚上不该对你说那样的话,我也是一时生气才口不择言的!婠婠,不要这样子了好不好?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就是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婠婠!”崇儒一把抱住了婠婠,紧紧地将她圈进了怀里,一脸动情地看着她。

“你这个混蛋,你别无聊了好不好?我没有空跟你疯!纤纤是你的救命恩人,她现在还躺着睡着,你干嘛不回去看她,还跑来招惹我干嘛!你这个人真的很烂,跟你的大哥一样让人讨厌。你们高家的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你给我滚开!不要拦着我,我要走,我要去找我的亲人!”婠婠撅着嘴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一边捶打着他的肩膀。

“我就是要招惹你,这一辈子我只招惹你一个人。你这个笨女人,你是白痴吗?你就看不出来我对你是什么样的吗?你这个笨蛋,乱吃什么醋。纤纤还是个小女孩子,我怎么会喜欢她!你真是蠢得可以,我喜欢你,我喜欢的人是你啊!你想就这么一走了之吗?你休想,你已经把我的全身上下都看光了,也把我的全身上下摸光了,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你想就这么不负责任地走掉,你休想!”崇儒一脸激动地看着婠婠,死死地抱着婠婠的身子不肯放开,目光也变得愈加的灼热火辣起来。

婠婠却是羞得一脸通红,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崇儒已经捧住了她的后脑,对着她的嘴巴吻了过来。

激情缠绵的吻让婠婠一阵眩晕和迷失,崇儒紧紧地拥着她,舌尖在她的香唇里攻城略地,火辣滚烫的气息一波又一波地袭击着她的全身。婠婠只觉得天旋地转起来,那种被宠溺和爱护的感觉竟是这般的美好,这一刻所有的委屈都化成了浓浓的爱恋,她猛地圈住了崇儒的脖子,热情地回应着他的深吻。

微风过处,面对着这旖旎风情的一幕,一旁的树叶开始招摇显摆。古树下,那一对激情的男女享受着巫山云雨般的快乐,唇齿相交的刹那,天地间仿佛有一声羞涩的轻吟。

—第一百零七章 - 一夜长谈论国策(1)—

“现在什么都说清楚了,你还怪我吗?”树荫下,崇儒搂着婠婠席地而坐,脸上溢满了幸福的表情。婠婠亦是陶醉在崇儒清澈阳光的笑容里,含情脉脉地看着崇儒。

“当然怪!”婠婠撇了撇嘴巴,哼了一声。“怎么还要怪我?我不都说得很清楚了吗?我对纤纤就像对妹妹一样,她才十五岁好不好?你真是会胡思乱想!”崇儒刮了刮婠婠的鼻子道,显得有些委屈,“我的心里可是只有你。你呢,你对我的感情可是打了折扣的!要不是你失意于你的天朗哥哥,怎么会轮得到我!”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天朗哥哥了。你不要冤枉我。天朗哥哥看着我长大,我对他有种特别的依赖,那也是很正常不过的,就像妹妹对哥哥那样的敬重和喜爱。我会难过,是因为我觉得天朗哥哥有了阅微姐姐之后,他就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对我好了!以后,都没有人来关心我,保护我了!我是个孤儿,是天朗哥哥把我捡回来的,我对他的感情很特殊,你应该要理解才是!”婠婠吁了口气,神色间露过一丝浅浅的哀伤。

“这么说来,看来我还得多谢纤纤才是!要不是她,你也不会打翻醋坛子!”崇儒哦了一声,表情显得很是得意,“这足以证明本少爷的魅力还是不小的!吃一个够本,吃两个不亏!”

“去你的,谁打翻醋坛子了,你不要脸!”婠婠哼了一声,一边捅了他的腰一下,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不过既然今天我们都把话说清楚了,以后要是让我发现你脚踏两只船的话,哼,我就咔嚓一下把你给废了!”

“哇,不用这么毒吧,我要是废了的话那你怎么办!”崇儒缩了缩脖子,心有余悸地看着婠婠。

“我有手有脚,当然是再去找一个了!”婠婠调皮地笑了笑,双手搭在了崇儒的肩膀上,可怜兮兮地道,“我的脚肿得这个样子了,你背我回去!”当下崇儒背了婠婠,一路欢喜地回了田家庄。

经过几日的修养,婠婠的脚伤也好得差不多了,而纤纤的身体也在逐渐恢复之中。纤纤听说了婠婠出走的事情,却是因自己而起的,当下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向着婠婠说了好几次对不起,却是让婠婠有些尴尬难堪了。现在想想,自己都觉得有些难为情了,自己吃的是哪门子醋,竟然和一个小女孩较真起来。

小裳向纤纤解释了色鬼的含义之后,纤纤也不再叫崇儒为色鬼哥哥了,叫回了原来的崇儒哥哥。崇儒却也不介意,随她怎么叫都好,只要婠婠不再误会自己和纤纤,他已经很满足了。

而高崇煊离开良才县已经有十天了,十天来却是一点消息也没有,小裳却是忍不住忧心起来。看样子,情况似乎要比自己预料得还要糟糕。想必他现在的处境一定是很艰难吧,既要平息广州城中的谣言,又要去调查广州城里的东瀛商人,这渺渺的红尘乱世,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啊!

“小裳姑娘!”阿吉轻轻地咳了一声,如刀的眉毛微微地蹙了蹙,缓缓地向着庭前那一抹忧郁素淡的白色靠了过去。

“阿吉!”小裳微微一笑,友好地点了点头,“这么晚了还不睡?”

“这些日子忙着养伤,早就睡足了,想睡也睡不了!起来透透气,看到你还没有睡觉,所以过来看看!”阿吉嗯了一声,淡然一笑,犀利的目光扫过小裳素淡的容颜,呵了一声,www齐Qisuu書com网“小裳姑娘似乎有心事?在想什么了!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吗?”

“没什么,我只是有些担心我的丈夫。都这么多天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小裳吐了吐气,神色间是掩饰不住地担忧与关切。

阿吉身子微微一颤,旋即吁了口气道:“你们中土不是有句话么?吉人自有天相,你丈夫一定是个吉人,他一定会没有事情的!”

“希望如你所托!”小裳浅浅一笑,抚了抚额前的刘海,面色有些凝重起来,“阿吉,你是东瀛那边过来的,你知道东瀛那边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我只听煊哥说过,东瀛现在很乱,发生了政变,是不是真的?既然是发生政变,为什么还要来骚扰我们中土了!”

阿吉转身过去,平静的面容上闪过一丝隐隐的凝重,良久,才缓缓地道:“不错,东瀛各方的霸主正在积极地抢夺天皇的统领权,全国上下都在打仗,许多老百姓不得不离开了家乡,避免战祸。骚扰中土的是归田一郎的意思,东瀛现在的经济每况日下,他想发动海外战争来掠夺资源,充实东瀛的国库。”

(各位亲真的是不好意思啊,这个月忙于考试,所以有点慢,七月份会恢复正常的!)

—第一百零八章 - 一夜长谈论国策(2)—

“那你们东瀛就没有敢站起来反对他的人么?他怎么可以把痛苦加诸在我们这些无辜的中土百姓身上!我们跟东瀛无冤无仇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小裳有些愤怒地道,她实在无法理解归田一郎这么做的用意。

“东瀛各方的势力都只想着怎么扩充自己的地盘,这些与他们无关的,他们又何必多想。我们东瀛的执政和你们的中土是完全不同的,在我们东瀛,最重的就是尚武,武力可以解决一切的问题,谁的武力强,谁就是东瀛的霸主。”阿吉嘲讽地笑了笑,轻轻地哼了一声,言语之间有一股淡淡的失落。虎落平阳,这种龙困浅滩的滋味真的是很难受。他也是一代枭雄,可如今却落得个飘洋海外的下场。诚如他们崇尚的武士道精神,自己落魄到这个境地早就应该剖腹自杀了。可是现在他还不能死,他必须完成他的理想,他必须结束掉东瀛群雄割据的局面。

“是啊,天下能者居之!莫说是你们东瀛,我们大明朝也不外乎如是啊!明成祖清君侧,土木堡之变,外戚专权,一桩桩,一件件,哪样不是让老百姓受苦受难!”小裳感叹地吁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她终究只是一介女流,亦不过是渺渺红尘里再普通平凡不过的一个老百姓罢了,对于这些血泪般的历史,她只有一声唏嘘感慨。

“天下间,哪一国的政权和胜利的夺得不是踩着累累白骨才完成的!”阿吉赞许地点了点头,“没有想到,你一个小小的女子竟然也懂得这么多,你丈夫真是有福气!”

“宁为太平犬,不作乱世人。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当你经历了,看到了,你不想去体会这个中的意味和心酸也是很困难的!阿吉,如果,如果你是东瀛的一方霸主,你会打算怎么做?”小裳摇了摇头,自失地笑了起来。

“我?我怎么可能是霸主!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想我首先要做的就是一统天下,然后颁布禁令,任何人不得外出掠夺厮杀!”阿吉心下一凛,一脸惑然地看着小裳,她难道看出了什么吗?

“天下大统才是立国之策,百姓安居乐业才是立国之本,你却是很有远见的。你说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士族官僚,我却是不信的。阿吉,若有一天你真的当上了霸主,我希望你记住你今天所说的话,止戈为武!”小裳的表情有些凝重,目光在阿吉的身上久久地凝视了一番之后,落到了别处。看着小裳那温暖的目光,听着她那一番治国的大道理,阿吉的心里百感交集起来。统一现下东瀛混乱的局面不单单是舅舅的梦想,也是他一直以来竭诚所至的追求。至于掠夺中土的资源,他倒是没有怎么考虑。刚刚说的那些亦不过是一些体面话而已,中土这么富饶,试问又有谁能够不动心了!如果自己真的走到了那么一天,他会做得到止戈为武么?也许,眼前这个如诗如画的女子是他最好的答案。

“阿吉,你觉得这个能够对付得了菊枝派的隐身术么?我听了你的分析之后,觉得我们的五行八卦应该能够对付得了菊枝派的隐身术。隐身术只是一种障眼法而已,并非真的遁空而去,所以,我想给他们设置更多的阻碍,结合我们中土的乾坤移位,应该能够抵挡得了他们的袭击的!”廊子里,小裳一脸悠然地看着一旁的阿吉。庭院之中,多出了数十棵青葱的碧树和嶙峋的怪石,杂乱交错,看似无章,却是竟然有序。

阿吉有些懵然地看着这样的阵图,中土的文化博大精深他是早有耳闻的,其中又以诸葛亮的八卦阵最为著名。据说这种阵法能够抵御得住千军万马,确不知这到底是真是假。现下看着院子里这样的布局,阿吉的心里却是非常的震撼。没有想到,身边的这个女人不但熟识医理,还能懂得五行术数,实在是不简单啦。如此不凡的一个女人,该是什么样的男人才能够配得上她啊!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不早一点遇到她了,如果有她在自己身边帮忙的话,一统东瀛将会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阿吉,阿吉,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小裳有些困惑地看着他,轻轻地问了起来。

“嗯,我想应该是可以的吧!你们中土的八卦阵是诸葛亮发明的,是吗?”阿吉哦了一声,颔首一笑,点了点头。

“真是不简单,你对我们中土的文化很了解!不错,五行八卦的开山鼻祖的确是诸葛亮,凭借着这个阵法,他可是打赢了不少仗。不过,他最擅长的是心理战术。”小裳淡淡一笑,愈加的觉得阿吉的来历远非一个普通的武士那么简单。可是他是什么身份对自己而言也并不重要,这十多天的相处,她对他也有些了解了,他是一个沉静内敛,不爱多言的男子,可是他的心思却是非常的缜密。他平静淡薄的表面背后定然隐藏着深不可测的心机,而这些,都是自己无法揣测到的,她也没有那个心思去揣测他。

“我爷爷曾经是个商人,他常常到中原来经商的,还买了些中土的书籍,我没事的时候就拿来研究玩玩的。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阿吉洒然一笑,目光在那庭院中的碧树上落定,书上虽然说得很神奇,可是他却是从来没有见到过的。

“主人,我进去看看!我有点不相信,光凭着一些树和破石头能够把我困在里面,太不可思议了!”纤纤蹙了蹙眉毛,撇撇嘴道,经过一些日子的修养,她的身体也好得差不多了。

“纤纤,你可要小心啦,可别到时候困在里面出不来哭鼻子就丢人了啊!”崇儒一旁打趣地道。

“哼,你瞧不起我,我这就进去看看!待会我要是出来了的话,崇儒哥哥你给我哭鼻子!”纤纤甩了甩头发,轻蔑地看了崇儒一眼,一边说着,身子一翻,已经纵进了八卦阵内。

—第一百零九章 - 乾坤八卦北斗阵—

纤纤原本对这样的阵法不怎么放在心上,可是当她进去之后,她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了,不管自己怎么隐身空翻,总是来来回回地绕回了原处,如此十多下,都是老样子。而且很容易被那些周围环绕运转的碧树刺到,或者是被那些碎石碰到。

阿吉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一时间却是呆在了那里。中土的源远文化远非他一个小小的东瀛所能比拟的,心中一边赞叹着,目光若有若无地在小裳的身上来回游移。此生若能拥有这样一个好妻子,何愁自己的霸业不能实现,江山不能稳定!

“哎,我不玩了,不玩了,我要出来!小裳姐姐,你快放我出来吧!”纤纤像只没头苍蝇一般在八卦阵中乱碰乱撞,心中却是呕火不已,明明看着的一小段距离,可是要走过去竟是那般的艰难。

“纤纤,左转十步,右转三步,再绕到石头后面,往后六步,向前两步,向右移五步,再往前八步!”小裳嗯了一声,浅浅地笑了笑,一边说出了走出八卦阵的正确路径。纤纤依着她的回答,在那八卦阵中绕来转去,果不其然,竟是走出了八卦阵,回到了他们身边。

“累死我了!”纤纤一出八卦阵,便一屁股坐在了栏杆上,双腿在空中一荡一荡的,一边看了看小裳道,“这八卦阵真的好厉害。我怎么走都走不出来,这个,小裳姐姐你能告诉我里面有什么秘密吗?”

“也没有什么秘密,这些不是一时半会能够说清楚的!天地万物本由阴阳两极相生衍化而来的,世间的一切都是相生相克的!”小裳嫣然一笑,摇了摇头道。

“主人,菊枝派的人会找得到这里来么?”纤纤眨了眨眼睛,一脸困惑地看着阿吉。

“他们是在这附近发现你的,我想,他们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来的!所以,我们一定要做好准备!”阿吉面色有些凝重,嗯了一声,颓然地点了点头。

一场腥风血雨的较量正缓缓地向着良才县蔓延开来。

将军府。

“将军,我们在茂县附近发现了一批东瀛武士!”吴江一脸正色地看着崇煊,小心翼翼地道。今天下午接到探子的回报,十多名东瀛武士正向着茂县的方向而去。

“是吗?”崇煊面色有一丝欢喜,旋即愈加的凝重起来,“知不知道他们要去做什么?”

“这个就不大清楚了,探子回报说,他们说的话根本就听不懂,不知道他们讲些什么。只是这一天之内已经去了三批东瀛武士!”吴江面色有些微微的难堪和尴尬,一边摇了摇头。

“将军,事不宜迟,我们马上派兵把他们拿下来!”云墨溪一脸激动地道。崇煊哦了一声,眉头微微地蹙了蹙,吁了口气道:“这个不急。茂县已经是广州城的边境,东瀛人去那里做什么。而且茂县十分贫瘠,人烟稀少,若说他们是要去洗劫财物,我觉得似乎说不过去。据我们估算,潜入广州城的东瀛武士恐怕远不止三批人这么少,这些很有可能只是他们的一小部分。他们其余的大部队又到哪里去了,这事情实在是有些蹊跷,一定要小心谨慎才是。我们绝对不能因小失大,如果我们冒险将兵力全都调往了茂县,一旦它的主部队袭击我们县城,可就是措手不及了。以防万一,吴江,由你带领三百官兵前去围剿他们。记住,留下一个活口!”

“是,将军,属下这就领兵前往!”吴江嗯了一声,双手抱拳,一边退下去了,开始征集调度兵力。

“将军,这么做妥当么?”云墨溪眉头微微一蹙,有些担忧地看着崇煊。“两国交锋,伤亡是在所难免的。茂县本来就是个贫瘠之地,人烟更是稀少,而且那里也没有任何可以供东瀛人掠夺的财物。我觉得他们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在耍阴谋。我现在最担心的是广州县城啊,我们查了这么久,都查不出东瀛人的藏身所在,这实在是太可怕了,他今天却突然出现在茂县附近,这不是很奇怪么?而且总共不过四十余人。而且这个节骨眼上,皇上又突然下旨让沈大人回京复命,我觉得这中间一定有很大的文章。我们已经很明确地肯定,严嵩和倭寇有勾结。而且戚继光大哥也来信说了,要我们一定守住广州,那些偏远的荒蛮之地我只能尽自己的一份力量了!”崇煊的表情有些为难和生涩,为了追查东瀛人的事情,他已经是数天没有休息好过了。而且广州城的百姓也因为东瀛人的关系弄得人心惶惶的,尽管他一再地向大家保证不会有事情的,可是城外传来的倭寇烧杀抢掠的消息却是一天也没有断过,而且愈演愈烈。

十天了,原本以为两三天就能解决好的问题到现在还一直摆在这里,崇煊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这么的无能为力。他答应过小裳,事情一办完就去接她回来,不知道现在的她,怎么样了?

“小云,待会我要出去一趟,府里有什么事情的话你自己看着办!”崇煊吁了口气,拍了拍云墨溪的肩膀。

“嗯,好的!将军是要去良才县么?”云墨溪点了点头,幽幽地问了起来。

“是啊,不管怎么样,已经有十多天了,我必须去看看小裳。不知道怎么回事情,今天有些心绪不宁的,我很担心啊,怕小裳会出事情,我还是想去看看她!”崇煊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神色间是掩饰不住的牵挂和思念。

—第一百一十章 - 辣手催花遭蹂躏(1)—

银月如钩,残星乱点。

十来个墨色衣衫的忍者来到了田家庄外,脸上的表情是麻木而又素冷的。找遍了方圆数百里,他们终于把最终的目标定格在了田家庄里。归田一已经下达了死命令,不能杀死丰臣秀吉的话,永远也不要回到故土。而他们菊枝派也面临着易主的危险,身为菊枝派的一等武士,他们自然是不希望看到这些的。

房间里,纤纤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地调养气息,身为一个忍者,静坐打禅是他们每天的必修课。猛然间,纤纤睁开了眼睛,眸子里闪过一丝决绝的凌厉,握紧了手中的短刀,从床铺上一纵而下,快速地出了房间,来到了庭院里。

与此同时,一众护院还有其他人都跟着奔了出来。小裳,婠婠,崇儒,阿吉站在了一起,目光炯炯地看着被困在阵中的几十个墨衣忍者,铿锵不断的刀声,与碎石相撞时划出来的火星,此时此刻,他们已经陷入了狂躁暴虐的阶段,他们永远也不会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在几方里的地方竟然被一些碧树和乱石困住,找不到出路,这对一个武士来说,尤其是对素来讲究效率和时间的菊枝派来说,是一种非常大的侮辱。

“他们在说什么啊,都听不懂!”婠婠蹙了蹙眉毛,一脸困惑地听着八卦阵中的那群忍者咿咿呀呀叫个不停。

“这些人说话真是难听,吐词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哇啦哇啦的,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崇儒双手抱胸,一脸郁闷地看着阵中那一群乱走乱撞的东瀛武士。

“他们的意思是,这是什么路,为什么走不出来,是不是下到地狱里来了!怎么走来走去都是原来的路,路到哪里去了!”纤纤淡淡地扫了二人一眼,开始解说起来。

“小裳姑娘,这个阵法能够困住他们多久!有没有办法把他们给杀了!”阿吉眉头一凛,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拳头也跟着捏紧了。

“我也不知道到底能困他们多久!要杀他们的话,只有自己进阵才行!可是这样的话,自己也会被困在里面的,太冒险了!阿吉,我想我们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小裳摇了摇头,幽幽地道。

“来不及了,我想汪直既然已经决定了要查看这里,就一定有所准备,我们走到哪里都会被他们发现的!”阿吉吁了口气,有些怅然地道,一边看了看纤纤道,“纤纤,你还记得出去和进去的路么?你进去把他们都解决了!”

“嗯,纤纤都还记得!我这就进去!”纤纤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一脸郑重地看着阿吉,说着便要纵身跳进那八卦阵中。

“哎,纤纤你一个人能够对付得了那么多人吗?不要进去,太危险了!”崇儒摇了摇头,一旁叫住了纤纤。“是啊,里面太危险了,他们那么多人!”婠婠也担忧地看着纤纤,一边白了阿吉一眼,“纤纤那么小,你怎么忍心让她替你冒险,你是个男人,自己为什么不进去,就知道让纤纤去!”

阿吉被他们这么一说,脸上却是挂不住了,一丝不快在脸上浮现出来。众人正自僵持间,只听得后院里啪啦一声响,紧接着是一阵刺耳的喊杀声,不时,十多个白衣忍者冲进了内院之中,团团地将他们包围了起来。

“丰臣秀吉,你果然躲在了这里!”为首的一个白衣忍者走了出来,哈哈地笑了笑。阿吉面色一片惨白,牙齿咬得咯咯直响,发狠地看着那个白衣忍者道:“松下明武,我错信了你,你居然背叛我,和归田一联手对付我!”

“怪只怪你太自以为是,优柔寡断,没有一点担当。中原地大物博,我们为什么不可以侵略他们,你所谓的与人为善真是可笑得很!我们只有不断地侵略扩张,才能让我们大东瀛帝国变得更加强大,而归田一有这份野心,所以我支持他,背叛你!你不配成为天皇的统治者!”松下明武阴冷地笑了笑,言语之间充满了嘲讽和轻鄙。

丰臣秀吉哼了一声,拔出了别在腰间的宝刀,喤地一声,目光灼灼地看着松下明武。纤纤也是一脸的冷傲,手中的锁镰一甩,身子一倾,已经越到了那一群白衣忍者当中,和他们大打出手。崇儒亦是亮出了他的长缨枪,小心地护在小裳和婠婠的跟前,其余的护院跟着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小裳。

—第一百一十一章 - 辣手催花遭蹂躏(2)—

“田管家,你们不要管我啊,快去帮他们!”小裳有些焦急地道。

“我答应了大少爷,一定要保护好大少***安全,我不会离开大少奶奶半步的!他们都是东瀛人,由着他们自己解决好了!东瀛人都是倭寇匪贼!”田管家一本正色地道。

“可是阿吉和纤纤他们不是坏人啊,不是所有的东瀛人都是流寇,杀人如麻的!崇儒,你过去帮他们,我没有事情的!”小裳叹息一声,一边推了崇儒一把。

“那好吧,你们小心点!田管家,好好保护大嫂!”崇儒嗯了一声,回头看了小裳和婠婠一眼,身子一纵,跟着跳进了那一场打斗之中。其余的一众护院也遥相呼应,纷纷和那一帮忍者对打起来。

一时间,杀声震天,刀光剑影,此起彼伏,宁静的月夜,到处充斥着血腥的味道。

呼地一声,又有三个黄衣忍者一纵而下,手中的长刀直直地向着小裳他们三人斩落下来。

“大少奶奶,退后!”田管家面色一变,手中的长剑一甩,遥遥地对向了那当空的三击。婠婠亦是拉着小裳的手,退到了一旁,吓得面如土色,这一群武士真的是凶狠歹毒,出手毫不留情。

“嚓”地一声,一股血柱冲天而起,黄衣忍者的大刀直直地刺穿了田管家的胸口,鲜血汩汩地流了出来,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得意,哈哈地笑了几声。

当中一名黄衣忍者转身过来,向着婠婠和小裳逼了过来。

“你们要干什么啊,你们……崇儒哥哥,快来救我们啊!”婠婠一脸紧张地护在了小裳的跟前,一边向着崇儒求救。崇儒却是又恼又急,被三个忍者围攻着怎么也突围不出去。那黄衣忍者淫邪地笑了笑,一边甩掉了手中的长刀,跟着脱掉了身上的罩衫,露出了精壮的身子,口水涟涟地向着二人抱了过来。

“走开啊,走开啊!”婠婠双手张牙舞爪地一顿乱扑,却是抓到了那人的脸,立刻抓出血来。黄衣忍者的表情显得很是愤怒,一边抹去了脸上的血迹,甩手就是一勾,已经将婠婠摔飞出去,婠婠一时间却是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浑身的骨头像散架了一般,跌坐在地上,怎么也爬不起来。另一名黄衣忍者见状,跟着脱掉了身上的罩衫,淫笑地向着婠婠扑了过去,一把将她按在了地上,撕扯她的衣服。

“混蛋!”崇儒脸上的青筋暴起,看着那一身横肉的忍者正在侮辱婠婠,啊地一声大叫,手中的长缨枪一扫,已经斩去了一人的首级。纤纤跟着一声娇呵,手中的短刀一甩,连着击毙了两人,为崇儒打开了一条出路。崇儒狂奔着冲了出去,啊地一声暴喝,长缨枪一顶,向着那臃肿肥硕的忍者刺了过去。那忍者转身过来,往侧一滚,一脸凶相地看着崇儒。

“婠婠!”崇儒一边扶起了梨花带泪的婠婠,心疼地将她拥进了怀里。

这边,小裳已经被那黄衣忍者追到了一处死角,却是前后无路了,只得为着那一顶柱子左右避开。黄衣忍者似乎也不急于动手,每次一抓,都是去扯小裳的衣袖。

“嗤”地一声,小裳正要躲避,右边的袖子硬是被那忍者给活生生地扯断了,露出了白玉般的胳膊。黄衣忍者目光炯炯地看着小裳,喉结翻了翻,淫笑着向小裳抱了过来,一把搂住她的纤腰,将她推到了墙角旁,张开满嘴的黄牙,向着小裳吻了过来。小裳左右摇晃着头,伸出手来推开他的脸,可是又被他给无情地按住。

“嚓嚓”雪白的云衫已经被那黄衣忍者无耻地扯裂,黄衣忍者哈哈地大笑起来,开始在小裳的身上蹂躏起来。

“嗤”地一声,阿吉的左肩上挨了一刀,山本明武长刀一掠,拦住了他的去路,哼哼地笑了笑:“你想去救她么?哼哼,我偏不让你去救,我要狠狠地折磨你,看看你的女人是怎么被我手下最没有地位的人蹂躏的!”

“呀,呀!”阿吉面色发紫地看着山本明武,举起手中的长刀,狠狠地向着他砍了下来,又快又猛,却是让山本明武措手不及。

“美,你真美丽,比天璇小姐还要美丽!哈哈……”黄衣忍者一脸淫邪地欣赏着眼前的尤物,目光是那么赤裸和邪恶。双手不安分地在小裳的脸上轻轻抚弄。小裳被他的身子反压着,一点挪动的力气也没有了,只有那滚滚的泪水绵绵而下。她的清白,她的贞洁,难道就要毁在这个东瀛人的手里了么?

黄衣忍者一脸满足快慰地笑着,身子在小裳的身上不断地摩梭着,一边腾出了左手,开始解自己的裤腰带。手刚刚落到腰腹处,身后传来重重的一击,他的整个脖子被人扳住,往后一拉,嚓地一声是脖子扭断的声音。没有了任何的反抗余地,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倒在了小裳的脚下,口里汩汩地流出血来。

小裳一脸惊恐地看着身下的这个龌龊男人,闭了闭眼,身子瑟瑟地发抖起来,呜地一声,飞扑着奔进了那一袭棕黑色的怀里。只差那么一点,只差那么一点,她就没有面目去见这个男人了。

“没事了,没事了!小裳,没事了,不要怕,不要怕,我在这里,我在你身边,我会保护你!”崇煊一脸疼惜地看着小裳,紧紧地拥着她,喃喃地劝说起来。还好自己今天来了,不然的话他真的要懊恼自责终生了。看着那个忍者无耻地顶在小裳的身上,他想也没想地猛冲过来,一把扣住了他的脖子,用最血腥野蛮的方法结束了他的性命。

“煊哥!”小裳呜地一下,紧紧地咬着唇,一脸惊恐地依偎在崇煊的怀里,前一秒发生的事情她甚至都无法去想象,如果崇煊不来,自己这一生都要糟蹋在这个东瀛人的身上了。

“对不起,小裳,是我不好,我早就该来接你的。如果我早一点来的话,你就不会受这么多的委屈!小裳,对不起!”崇煊紧紧地抱着小裳,自责懊恼地道。因为自己,小裳已经忍受了那么多的委屈,现在又差一点被这个忍者给侮辱,他觉得自己真的是一个很失职的丈夫。

小裳却是摇了摇头,仍然没有从惊吓中回过神来,牢牢地抱紧了崇煊,寻找着那一丝温暖的依靠,只有在这个安全宽阔的臂膀里,她才能尽情地发泄自己所有的委屈和不满。

不远处,卫行风一脸怅然地看着那一对深情相拥,喜极而泣的夫妻,缓缓地吁了口气。那个纤弱的身影,那明眸善睐的微微一笑,终究成了自己的黄粱一梦了。那个三月天里多变的午后,再也找不到那个笑靥如花的纸鸢少女了。而自己的这一生,心中也再容不下其他的女子了吧!

—第一百一十二章 - 一苇东来少年王—

山本明武看着眼前的场景,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随他而来的一众武士全都被箭雨射杀,击毙在地,困在八卦阵中的那些墨衣忍者也全都被火箭射杀烧死。十多个官兵拿着长刀长枪,将自己团团地围了起来。

“说,你们的老巢安在哪里?”云墨溪一脸冷然地看着山本明武,大声地叱问起来。

“哼哼!”山本明武诡异地笑了笑,淡淡地斜了云墨溪一眼,手中的长刀反手一转,已经切进了自己的腹部,瞳孔逐渐黯淡下去,嘴里沁出一丝丝血迹来,最后的焦距定格在了阿吉的身上。

云墨溪轻轻地摇了摇头,无奈地叹息了一声。不管这伙东瀛人如何的残暴,可是有一个事实却是任何人都不容置疑和改变的,那就是他们的武士道精神。一旦任务失败,他们只会剖腹自杀,绝不会背叛自己的组织。不管怎么样,这个山本明武也算是一条汉子吧!

阿吉冷冷地吁了口气,面无表情地看着奄奄一息的山本明武,又望了望那不远处深情相拥的一对壁人,眸子里闪过一丝冰雪般的残冷。

“丰臣秀吉,原来就是你!真是想不到!”云墨溪轻嘲地笑了一下,淡淡地扫了丰臣秀吉一眼,一边看了看身后的官兵,“把他给我带走!”

“谁敢!”纤纤猫腰上前,握紧了手中的短刀,一脸戒备地看着一众官兵。

“纤纤,你退下!他们没有恶意,不会把我怎么样!”丰臣秀吉洒然一笑,捂着受伤的肩膀,走到了纤纤的前面,一脸坦然地看着云墨溪。

这边,小裳已经从失控中慢慢地恢复过来,擦干了眼泪,整理了一下衣衫,崇煊又将自己的披风脱掉给小裳披上,两人耳语了一阵子,方是宽心安慰不少。

“哎,煊哥,阿吉他不是坏人!”小裳扯了扯崇煊的衣角,楚楚可怜地看着他。“我知道!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他的!我只是有些事情要问他!”崇煊淡淡一笑,一边拍了拍小裳的肩膀,拥着她向丰臣秀吉那边过去了。

小裳低着头,眼角无意间撇向了一旁静站的卫行风,脸上掠过一丝微微的尴尬,眸子里漾起一股别样的情怀,为什么这个男人总是喜欢远远地站着,为什么他总是喜欢默默地退守在一旁,当初既然决定了要退出,为什么到了现在还要留在这里,他又在期盼什么,等待什么了!是他将自己逼到了这个境地的啊,为什么他还可以这么气定神闲,若无其事!如果当初他勇敢一点,自私一点,也许自己现在的情况就不同了!小裳有些自讽地笑了笑,都到了这个时候,为什么还对这个男人放不下了!

卫行风默默地转身过去,不再看小裳的眼睛,在那一双明净的眸子里,他看到了浅浅的忧伤。那些,都是自己承受不起的。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从今以后,他们之间已经再无瓜葛了吧!

丰臣秀吉看着小裳身边这个魁梧英挺的男人,坚毅的面庞上写满了刚强和不屈。冷酷中透着一抹宠溺的温柔和关怀。男才女貌,他们果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丰臣秀吉,你是天皇组织的人,幕町政府的下任继承,天皇的第二子,对吧!”崇煊眉头微微一敛,冷冷地笑了笑。

“不错!我就是丰臣秀吉!”丰臣秀吉昂起下巴,一脸高傲地看着崇煊。

“你来中原有什么目的?耒阳铁矿的事情与你有关系吗?运出去的那一批炸药是不是你接手的!”崇煊紧问,一脸狐疑地打量着他。

“我不知道什么炸药不炸药的,这些事情我没有做过。不错,先前的耒阳铁矿的确是我一直在经手的!我只是想用铁矿来铸练兵器而已,我们东瀛铁矿稀缺,加上又战乱不断,很需要一批武器。不得已,我才想到了你们中土!实在的告诉你,尊夫人把我救起来的时候,我想你应该就知道我已经受到迫害了。归田一与严嵩密谋勾结,反将了我一军,从中土运过去的炸药都是他在操纵的,与我无关,我也是最近一个月才知道的消息。我来中土,也是打算告知我的妹妹玉秀清婉的!很可惜,刚刚到达东海,就被严嵩的人追杀,然后是菊枝派的人!”丰臣秀吉朗声一笑,如实地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什么?清婉是你的妹妹?”崇煊的身子微微一颤,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丰臣秀吉,怎么会是这个样子。他们一直将她定位为东瀛的反动势力,东瀛那边的卧底早些天也证实了玉秀清婉与归田一是一伙的。当初沈良的计划是盯紧她查出幕后的操纵者,可是自己观察了那么久都没有什么头绪,派出去的卧底在东瀛也是一直没有任何的消息,查不出这个女人的来历,所以沈良也不敢对这个女人轻易地下手。直到半个月前,东瀛的人来消息称玉秀清婉是皇族中人,所以他们便断定玉秀清婉帮着归田一运购炸药,定然是与归田一有着密切的关系,那么对于她,也不必再留余地,有所顾忌了。可是现在丰臣秀吉却说玉秀清婉是自己的亲妹妹,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怎么了?你是不是认识我妹妹?她人呢?她人在哪里?”丰臣秀吉显得很是担心起来,一脸紧张地看着崇煊。

“嗯,我认识她!”崇煊微微地点了点头,吁了口气道,“拆穿了她的身份和阴谋之后,她就消失了,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是我不好,是我这个做哥哥的对不起她!让她孤苦伶仃的一个人,还帮我做那么多冒险的事情!”丰臣秀吉神色有些黯然,自责地说了起来。

—第一百一十三章 - 天地动人解语花—

了避免丰臣秀吉遭到菊枝派的迫害,丰臣秀吉已经被督衙门,亲兵严密把守起来,这一切都是在私底下悄悄地进行着。丰臣秀吉是解决两国战乱的一个关键,而他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若是一统东,绝对不会让流寇踏足中土半步。虽然他的话也不足以全信,可是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大明朝的国库已经亏空,拿不出太多的经费来打这一场仗了,莫说倭寇,北方的鞑靼就已经让他们充满了危机。这样内忧外患的局面,如果能够先稳定东瀛那一方面,大明王朝才有继续生存下去的可能,否则危矣。

小裳自然是连夜被接回了高家,受了那样的惊吓,小裳却是一个晚上都睡不着。想起自己险遭凌辱的那一幕,她就害怕起来。

“小裳,对不起!你放心,我以后都不会让你受到这样的伤害了!我再也不会把你单独留下来了!”崇煊一脸担忧地看着小裳,牢牢地握住了小裳的手,今天要不是自己决定去看看小裳的话,也许他们以后就天人永隔了。原本他是打算独自一人去看看小裳的,可是又有探子回报,东瀛集结了另一批忍者去了良才县,而且是隔批去的,行踪非常的诡异。崇担心良才县会出事情,便带了一众亲兵赶了过去。如果不是小裳的八卦阵困住了最先的一批,恐怕自己也是来不及救小裳的吧!

整个晚上,崇煊都在内疚和自责中度过。

“好了。哥你不要说了,你已经说了一晚上地对不起了。我。我真的没有事情了,你不要担心了!你,你不是来了么?真地,我没有事情了。那一刹那,我真的很害怕,可是你还是来了,你抱着我的时候我就一点也不怕了!”小裳摇了摇头。紧紧地靠在崇煊的怀里,情绪已经慢慢地恢复过来了。

“下次再让我碰到那群混蛋,我一定会把他们全部杀尽!”崇煊咬了咬牙,狠狠地道。

“那些忍者会突然袭击我们,我们也不想的啊。煊哥,有很多事情不是我们个人的能力范围之内的。你不需要太过自责了。”小裳摇了摇头,眉毛微微地皱了皱,“只是我没有想到,阿吉地背景是这么的大,他会是东瀛的二皇子!而且,还是顾姑娘的亲哥哥!”

“是啊,我也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个样子!顾清婉竟然是站在他这一边的,可是她为什么又要帮汪直他们运购炸药了。如果说是严嵩给了他们假消息,没有理由他们会这么粗心的啊。我和她接触地那段日子,她掩藏得那么好。如果不是事先调查出了她是东瀛派来的卧底。她根本就是一个普通的人!还有我中毒的那一晚,她悄悄地去了阳铁矿。怎么会没有发现那其中的蹊跷了!”崇煊嗯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就叫百密一疏!就如煊哥你一样,你也不是让所有的人都深信不疑地认定你和顾姑娘之间有那种事情么?连顾姑娘那么精明的人也信任了你。她会被人蒙在鼓里我想也不是很奇怪的。你想想,严嵩既然暗地里已经和归田一合作,而顾姑娘又是卧底在广州的眼线,他们自然是费尽了功夫要瞒住她的!大哥不也是一直怀疑你们地军队里有内奸地么?可是查了很久都没有查出来!”小裳道。

“说到底,我终究是有愧于她啊!希望丰臣秀吉能够将她引出来,我们再好好谈谈!”崇煊轻讽地笑了笑,眸子里闪过一丝忧郁之色。归根结底,他们两个才是这场戏的最大受害者。来来回回绕了这么大个***,她竟然是个公主,而且是丰臣秀吉这一边地。他们彼此之间地试探,调查也不过是一个误会而已。可是却为了这一个误会,他们彼此付出的都已经太多了。他失去地是小裳远走的爱和旁人的不解愤恨,而她付出的,却是一段诚挚真心的感情。他不能够回避顾清婉钟情于自己的事实,就像小裳和行风之间那一段是是非非一样。人生如棋啊,一步走错,便影响了全局。

“小裳,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崇煊吁了口气,轻轻地问道。

“你问吧!”小裳轻柔地笑了笑,淡淡地道。“在嫁给我之前,你有心上人吗?”崇煊吁了口气,缓缓地说出了口。小裳的身子微微一颤,有些惑然地看着崇煊,他这么问自己是什么意思,难道行风都已经和他说了吗?

“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小裳你别误会!我知道,我这样问让你感到很为难。而且,我已经没有资格去要求你为我做什么。我只是想知道,在你的心里,我现在是个什么位置?我想更加好好地珍惜你!而且,行风他……他也跟我说了,他的心上人就是你!你和他,qisuu奇书com在我们成亲的前几天就已经见过一面了,是这样吗?”崇煊哦了一声,耸了耸肩膀,讪讪地笑了笑。

“嗯,我的确是和行风见过一面,但是那并不代表什么。我也是嫁给你之后,我才知道他就是……你的表弟,我,那个时候我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我有想过要告诉你的,可是

候你对我那么冷淡,我和你说话的机会都很少,所以说了。其实我跟行风是……”一时之间,小裳却是烦乱不安,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向崇坦白自己的感情固然好,可是她很难保证崇煊会胡思乱想些什么。

“好了,小裳,你不要多说了,我都明白,我知道了!事实上是我不对在先,让你受了那么多的委屈。我何其多幸,能够拥有你!等赶走解决了倭寇的事情后,我就辞官,和你过平常的夫妻生活。”崇煊摇了摇头。浅浅地笑了笑,打断了小裳接下来地回答。牢牢地握住了小裳的手。

“你,你真地都明白?你,你什么都知道了!他,他把什么都告诉你了!”小裳有些愕然地看着崇煊,心里还是有些放不下。

“是啊,我明白,我什么都知道了!行风都已经跟我说了。他喜欢你,可是你拒绝了他,你等的人一直是我!小裳,谢谢你对我这么好!”崇煊欢愉地笑了笑,一边搂过了小裳的肩膀。

小裳惊慌的神色缓缓地淡去,转而是一片忧郁的沉寂。那个如墨如风的男子。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她等的人明明是他自己啊,真是好笑和讽刺。他这样毫无保留地成全自己和崇煊,自己也应该感谢他地吧!也许,她和行风的那一段过往就这么善意地欺骗崇煊一生,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情吧!他都已经替自己找好了台阶下,自己又何必去砸场子了!

“煊哥,你不必为了我而放弃你的坚持的和梦想的,你放心大胆地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你。你不用辞官这么严重地。如果你辞官了。你所有的抱负和理想都会付诸东流的!现在整个广州城都很需要你,你不能为了我而放弃!那样的话。我会于心不安的!你这一生的理想就是希望像霍去病他们一样。上阵杀敌,铁马金戈。我不要你为了我。放弃自己的追求!”小裳哦了一声,无事地笑了笑,一边岔开了这个敏感尴尬的话题。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承认,曾经我的理想的确是戎马沙场,驱走北方地鞑靼。可是光有理想是不够地,得有这个让我实现理想的环境和土壤才是。当今皇帝整日沉迷道术,听信奸臣,根本就没有把国家大事放在心上。我终究不过是一个小小地边关武将,我地能力很有限,放之天下,却是杯水车薪而已!我能够一直坚持到现在,也全靠着沈大人和张大人在背后支撑我!一旦有朝一日他们不在了,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得了多久!”崇煊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出了自己心头的想法。

“你是对自己没有信心,对沈大人,对张大人他们没有信心,是吗?你在恨,恨严嵩可以只手遮天,混淆视听,蒙蔽皇上这么久!你也想学爹和公公一样,急流勇退是吗?煊哥,自古邪不胜正,历朝历代,哪一朝没有昏君奸臣。重要地是你要清楚你自己在这一场争斗中的地位是什么。你是累了乏了,你不想再卷入这样的朝廷争斗里来,是不是?是,一个人的力量是很渺小,可是聚沙成塔,只要结合正义之士的力量,一定可以拨开乌云的。山东坚持抗倭的戚继光大哥,还有江淮一带的俞大猷大哥,如果他们也这么想的话,那么倭寇永远也赶不出中原了。现在广州城的情势这么紧张,倭人在暗,我们在明,所以更应该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对付他们。你绝对不可以松懈的。哥,我也想过平静的好日子,可是倭寇一天不除,严嵩一天不死,百姓永远都没有出头之日的。如果我们有这份小小的力量可以帮助百姓,哪怕是再苦再累我们都应该坚持的。”小裳一脸认真地看着崇煊,目光炯炯,一字一顿,说得都是那么动情动理。

“可是我,小裳,为了彻查阳铁矿和清婉的事情,我几乎就失去你了。如果再和严嵩他们斗下去,我不知道有一天会不会伤害到你啊!我已经做了很多不可原谅的错事,我,我真的不想再来一次了!真的!”崇煊耸了耸肩膀,轻轻地叹息着。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朝政的争斗远不是他这个武将所能理解明白的,而且这中间牵扯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他终于明白当初爹为什么不要他入仕了,而他不惜动用朝廷的力量将自己拉回了这个小县城,以自己这样冲动莽撞的性子,若是在朝堂里,早就被严嵩大卸八块了吧!

“不会,绝对不会再有下次的。煊哥,不管以后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不会离开你的。你赶我走也不会走的!我会一直留在你身边,支持你的。我知道我的丈夫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是个有担当的男人!”小裳浅浅一笑,摇了摇头。

“小裳,你真是我的解语花,听你说了这么多,我的心里很轻松了,谢谢你!”听着小裳这样诚挚的回答,崇煊的心里也宽慰不少,即使将来有一天自己真的死了,他也没有任何的遗憾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 曾经沧海难为水—

小狸,小狸,你瘦了,这么多天来没有见到我,是不啊!”亭子里,小裳搂着小狸坐在石椅上,灿若春风地看着小狸,一边轻抚着它的绒毛。小狸喵呜喵呜地叫了几声,抖了抖胡须,在小裳的袖子上蹭了蹭。

喵地一声,小狸猛然间从小裳的身上跳了下去,穿过了花丛,屁颠屁颠地在过道上打滚起来。

“真是淘气!”小裳浅浅地笑了笑,缓缓地坐起身来,向着它走了过去。过道上,一袭儒衫的卫行风挺然而立,静静地站在柱子旁边,一脸默然地看着小裳。小狸喵呜喵呜地奔了过去,在卫行风的身侧玩耍起来。

小裳略略地怔了怔,看着那个如墨如风的男子,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这个曾经心仪的男子,这个说过要给自己幸福的男子到了最后却选择了退出,枫月桥头的那一晚,他伤透了自己的心。她以为自己再见他时,可以坦然地面对一切,可是为什么心还是这么疼了!那决定要抹掉的翩翩身影,为什么还是这么清晰深刻地映在自己的脑海里。

“你,还好吗?”卫行风缓缓地开了口,幽幽地看着小裳。

“我很好,谢谢关心!”小裳淡淡地道,目光一直落在别处。“那就好,只要你好的话,我就安心了!崇煊会是个好丈夫的!”卫行风低了头,轻嘲地笑了笑。

“是啊,煊哥会是个很好的丈夫。说起来,还要多谢你地成全和提醒!”小裳吁了口气。心里有些憋闷地难受。

“对不起!”卫行风喃喃地道,一边摇了摇头,“我给你造成了这么大的困扰,小裳,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你最对不起地人是你自己。你知道吗?那一天你没有来,我真的恨过你。怪过你,那是因为你在我心里有很重要的位置。可是现在,我已经慢慢地平静下来了,我不再恨你了,因为我,我已经不爱你了!你说得对。哥他真的很好,我们坠崖的那一段日子,他对我无微不至地关怀和照顾!为了我,他连命都不要。我,我的确是没有理由还要牵挂着一个连自己的爱情都不敢去追求,都舍得丢掉地男人!从今以后,我会努力地去做高崇煊的妻子,我会,会努力地忘掉你和我之间的一切!就算煊哥他要去上战场,我也会陪着他的。”小裳动情地笑了笑。眸子里的泪光开始扑闪。为什么,为什么在这个男人面前她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了。她以为自己真地可以做到忘记一切。可是当这个男人那么真实地站在自己的面前时。她才知道自己原来是这么的脆弱,他随意的一个眼神。都能让她的心绪烦乱起来。

“好,很好!崇煊有你在旁边帮助,他一定会闯出他的一番事业的,他一定可以守得住广州城的。”卫行风淡然地笑了笑,深深地吸了口气,“明天,明天我就走了。江浙一带也有倭寇入侵,我想我是时候该回去出一份力了,你和崇煊要好好保重!”

“你要走?”小裳怔怔地看着卫行风,轻轻地叹息一声,“在哪里打倭寇都是一样的,为什么要去那么远。你是在逃避我吗?你又是在为了我和煊哥考虑吗?”

“是,我承认,我是在逃避!我知道我已经伤害了你,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原谅我了。那天,我的确是留了信准备离开地,我也下定了决心要把你让给崇煊。可是,可是我最后又忍不住回来了,我,我以为自己很伟大,我以为自己可以做到结束你和我之间地一切,可是原来我错了,一路上,我满脑子都是你,心里想的全都是你。所以,我又跑回来了,我要不顾一切地把你带走。可是,可是我终究是晚了一步,你和崇一起掉下了悬崖,我想这就是老天爷对我地惩罚吧!我犹豫不决地一个决定,让我失去了我这一辈子最爱的人。现在一切都晚了,都迟了,不是吗?我想,只有离开这里,才是对我和你最好地选择吧!”卫行风自嘲地笑了起来,一边摇了摇头,一脸苦楚地看着小裳。

小裳泪水涟涟地背转身去,捂住了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为什么,为什么她遇到的男人都是这个样子,一个为了国家忍辱负重,一个为了兄弟情谊割舍情爱。

“这都是我犯下的错,这所有的痛苦就让我一个人来承担好了。小裳,我希望你以后可以越来的越幸福,你和崇煊经历了生死相许,我想,他会比任何时候,比我更加地珍惜你,爱护你。有他在你身边保护,我,我走也走得安心了!”卫行风吁了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失控的情绪。

“幸福?是啊,我以后会很幸福的!”小裳缓缓地侧过身子,幽幽地笑了笑,眼中的泪水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一阵迷茫的怅然。

“好好珍重!”卫行风涩涩地笑了一下,猛地抱住了小裳,在他走之前,他要好好地感受一下她的心跳,他要再回味一下三月天里那个窝心温暖的拥抱。

小裳紧紧地闭着眼睛,泪水再一次崩溃而出,她紧紧地抱住了卫行风的脖颈,哽咽失声。这个男人,终究是她这一生最美丽的疼痛和遗憾。

清寂的过道里,相拥的一对男女泪流满面地做着最后的告别,泪水,祭奠着那一场无疾而终的相爱。多年以后,当他们再次相拥时,彼时的记忆原来是那么弥足珍贵和奢侈。

翌日,卫行风收拾了东西,告别了高家的所有人,策马北去,回了江浙老家。小裳没有出去为他送行,她好害怕自己看到那马背上的身影,会想起三月天里的那一个午后,他翩翩地策马徐来,温婉儒雅的身姿在她的心湖里投下了一片涟漪。小裳不会想到,这匆匆的一别,再见时竟是五年以后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 神秘阅微的秘密—

哎,昨天表哥回家了,大嫂怎么没有去送行啊。我去了,她倒好,摆起谱来了!”郑冉一边剥了只香蕉,放进嘴里,讪讪地吃了起来,一边议论嘀咕着。

“可不是,大嫂一回来就一直呆在归墨院,好像没有怎么出来。听说是在良才县遇到了歹人,给吓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尤玲玲摆了摆手,哀了一声,一边啃着苹果,一边瞄着郑冉的肚子。都三个月了,好像没有什么变化一样,一点也没有隆起来。

“这就叫坏人自有坏人磨!谁叫她克扣我们的零花的,还把钱送给良才县的那帮刁民,这不,遭报应了不是!”桂姨娘轻蔑地哼了一声,吐了吐瓜子,哎了一声,“这世道啊,是越来越乱了。山东那边都打仗起来了,倭寇到处烧杀抢夺的,怪吓人的。你们听说了没有,广州好像也要打起来了!”

“不会吧,婆婆你可别吓我啊!这打仗可不是闹着玩的。咦,血淋淋的,想起来就有些怕了,不是有人造谣的吧,我听府里的下人说起,大哥抓得很严的,海运基本上已经停止了。过往的商旅都要强制检查,这倭寇都是从海上来的,我看有大哥在,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的!”郑冉有些惶恐地看了桂姨娘一眼,缩了缩脖子。

“前些日子巡防的水师队不是出事了么?听说有一支海盗船靠了岸,船里有倭寇进了我们的城地。大哥这阵子不是一直在忙么?好像就是为了这件事情。我听说啊。这回来的倭寇有一个原本是我们广州城地,叫什么汪直来着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尤玲玲吁了口气。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事情也是她那阵子和崇明闹矛盾,回娘家的时候听说的,现在广州城都在传这件事情,倒是他们高家,好像没有几个知情的。

“啪”地一声,桂姨娘面色一变。一旁的茶杯跌到了地上,打碎了,右手微微地抖了抖,花白地脸有些难看。郑冉和尤玲玲一脸诧异地看着桂姨娘如此反应,却是困惑不已。

“婆婆,婆婆。你怎么了,你,你的脸色好难看啊!你……”郑冉用手在桂姨娘的跟前晃了晃,一脸狐疑地看着桂姨娘。“哦,没事,没事。只是想想觉得有些怕而已。玲玲啊,你,你刚才说有一个倭寇是我们广州的,他叫汪直,对吧。你确认吗?”

“呃。这个,这个消息是这么传的啦。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其实。问一下大哥或者是大嫂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吗?我们在这里瞎猜来瞎猜去地,也不一定对。这事情还是大哥大嫂他们最清楚了。”尤玲玲摇了摇头,有些不大确定起来,一边扫了桂姨娘一眼,心里泛起了嘀咕,好好地她怎么对这些事情感起兴趣来了。

桂姨娘捏了捏手帕,只觉得手心里冒汗起来。这个过去了二十多年的噩梦又要开始了么?

“阅微,你,你说什么,沈大人,沈大人他是你爹?”袁天朗一脸惊愕地看着沈阅微,摇了摇头。

“嗯,他是我爹。”沈阅微点了点头,怅然地叹了口气,“那个时候他还是一名书生。我娘是大富人家的小姐,为了能够和他在一起,不惜与家里的人断绝了关系,竭尽一切地供他上京进考。他也说了,等他高中之后他就会迎娶娘的。可是结果他中了状元之后,却娶了别的女人。你说,这样的人是不是很可恨。我娘本来是好好的一个小姐,她这一生就全都给他毁掉了。娘含辛茹苦地把我养大,没有过过一天的好日子。可他了,官越做越大,还娶了别的女人,他根本就是忘了我娘,忘了他这个糟糠之妻。娘虽然说他是有苦衷地,可是我不信。他高中之后回来探亲过一次,可是他却没有去看我娘,也从来不知道这个世上还有一个我。我娘一直到死也没有怪过他,你知道是为什么?”

“为什么?”袁天朗有些惑然地看着阅微,缓缓地吁了口气,听着她这样一说,沈良地为人倒是有几分让人觉得厌恶鄙夷的,起码在感情上他是个忘恩负义地小人。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他一直有写信给我娘,在信中说明了他这么做地理由。沈夫人是张大人的妹妹,沈夫人曾经被人凌辱过,神智有些不怎么清醒。见到了我爹之后,她才慢慢地变得好起来了。张大人恳求我爹娶了她,我爹是出于可怜和同情才娶了她地。而后来,我问沈夫人的时候,也证实了这件事情。沈夫人嫁给爹之后,病果然好了不少,只不过她却不能生育。她和爹曾经到过广州要来接娘的,可是娘,娘那个时候已经带着我离开了广州。因为,因为那个时候我娘也患上了绝症,她不想拖累爹,要爹同时照顾两个病人,便带着我回了舅舅家。没过多久,娘就病逝了。而爹,爹帮着皇上除掉了太监刘瑾,立下了大功。他,他不会知道,就是在他封侯拜相的那一天,娘,娘病死了。娘临终的时候叫我不要恨他的,还要我去和他相认的。可是,可是我真的做不到。我,我没有理由说服自己去原谅他。天朗哥哥,你说我该怎么办,他现在就要走了,我,我要不要去认他!我,我现在心情真的好乱。我一直以为他是一个很自私很花心的人,可是这一个月接触下来,我越来的越不能确定了。他对沈夫人是敬重,而且我还常常看见他拿着我娘送给他的玉佩发呆,默默地流泪。我想,他也许是真的爱着娘的。”阅微长吁了一口气,眼睛有些红肿。

“其实,在你的心里早就认定了这个爹,不是吗?要不然的话,那一天城南街口你又怎么会去冒死相救了。你一直都小心地跟在他身边,处处保护着他,不管怎么说,你们之间的血肉亲情是抹不掉的。虽然我不知道伯母和沈大人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可是你也说了,伯母叫你和他相认的,叫你不要恨他的,这是伯母的遗愿,我想,这也是沈大人这一辈子最渴求的吧。他和沈夫人没有子女,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个世上还有一个女儿,如果你去认他的话,我想他一定会很开心的。”袁天朗拍了拍她的肩膀,儒雅地笑了笑。

“是吗?我,我真的可以去认他,我……”阅微喃喃地道,有些不大确定地看着袁天朗。

“你还在犹豫什么啊,不要想那么多了。沈大人现在已经到码头了,你要是再不相认的话,以后很可能就没有这个机会了!阅微,走吧,我们去码头!”袁天朗一把拉起阅微的手,匆匆地出了门,向着海港码头奔去。

—第一百一十六章 - 父女相认成绝期—

港码头。

整装待发的官船已经泊在了岸边,一众百姓纷纷前来给沈良送行,喧哗声此起彼伏,沈大人慢走的声响回荡在空旷的码头上空。

“崇煊啊,广州城就交给你和广茂了,无论如何,你们一定要坚守住。这次我坐水路回去,顺便探探各处海防的情况,到了山东的话,我会给你消息的。”沈良拍了拍崇的肩膀,幽幽地吐了口气。

“大人放心吧,海防有高将军镇守,一定不会出事的。卑职也会尽全力和高将军一起守护好广州城的。倒是大人,这一路之上要小心才是。大人需不需要我们再多派些人手保护你,这路上万一要是碰到倭寇就不好了!我,我这么一想着,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踏实。大人还是走陆路比较妥当些!”李广茂点了点头,有些担忧起来。时下倭寇这么猖獗,水路的确是不怎么太平的。

“不需要了,人多了反而引起注意。我身为当朝重臣,岂可在这最要紧的关头退缩了,我还要去福州看一趟,叫他们小心做好准备。”沈良无事地摇了摇头,洒然地笑开了。沈夫人已经先行上了船,这会子正在船舱里等候。

“那恩师一路保重了。”崇也不多说什么了,双手抱拳,虔诚地祝福起来。小裳静静地站在一旁,亦是微微一笑,轻轻地道了一声:“保重!”

“小裳啊,你是个好妻子。有你在崇煊身边扶助他,我也安心多了。对了。你们要是生了孩子的话,记得一定要到京城来通知我。你们地喜酒没有喝上,那是因为时间不允许,情况又很特殊,这孩子的满月酒无论如何我是要喝了!”沈良一脸慈爱地看着小裳,捋了捋胡须,她淡定优雅地性子。随性从容的气度,总是让他回想起当初的那一份感动。秋娘和她的确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他们都是那么温婉细腻,温柔可人,对人关怀备至。这一次回广州的时候,他去过老家一趟。可是那里已经是一片废墟了,所有的记忆都埋葬在了那深深地泥土里。这些年来,他也一直派人打探秋娘的消息,可是一点线索也没有。

小裳脸色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崇煊,清浅地笑了笑:“若是那一天来了的话,我和煊哥一定会通知老师的!”

“如此就好。好了,我该启程了,广州城的安危就拜托你们了!”沈良吐了吐气,微微地笑了笑。目光向着码头的尽出看去。眼神里掠过一丝悠悠地失落。

“老师还在等什么吗?”崇煊回头看了看,又一脸惑然地看着沈良。

“哦。没什么。对了。崇啊,你替我向那位阅微姑娘说声谢谢。她三番两次地救了我的性命,老身却是无以为报的!”沈良怅然地笑了一下,原本以为今天的送行她会来的,可是她没有出现。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阅微对自己似乎有一丝敌意,可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出了错。而且她几次救自己于危难之中,隐隐之间,他总觉得自己和她有什么关系,有好几次,他都在她身上看到了秋娘的影子。

“嗯,一定会的!”崇煊点了点头,幽幽地笑了笑。

“你们好好保重,老夫就不多陪了!”沈良嗯了一声,默默地看了众人一眼,缓缓地转身过去,踏上了跳板,登上了官船,站在船头,一脸温和地看着大伙。

“沈大人好好保重!大人保重!”两路的百姓纷纷挥手拜别起来,大声地欢送着沈良。沈良站在船头上,跟着摆手。

“沈大人,沈大人,慢走一步!”不时,只听得一阵急促的呼喊传了过来,袁天朗拉着阅微,快步地向着码头奔了过来,而官船已经离开岸边有十米之远了。

“大哥,你们怎么来了?你,你

人有什么事情吗?”小裳一脸诧异地看着袁天朗,眉

“什么,有什么事情!”沈良目光一敛,有些欣喜地看着前来送行的袁天朗和沈阅微。

“大人,阅微有话要对你说!您慢停一下!”袁天朗大声地喊道。“什么,我听不清楚,你大点声!”沈良竖起耳朵,一脸茫然地看着袁天朗。一边示意掌舵地官兵先将船停一下。

“阅微,你快点说啊,你快点叫啊!”袁天朗有些急切起来,一边拉了拉阅微地衣角。阅微幽幽地吁了口气,目光灼灼地看着沈良,走到了最前头,咬紧了牙关,似语还休。

“沈大人,我娘说过,有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她说了,只要你还记得蓬莱亭里的那一饭之恩,她这一生就无憾了。我娘姓秋,秋南雁。离巢地那只公雁总会有一天回来看她和小雁地,我会告诉娘的,离巢地公雁回来了,他来看过她了!”阅微泪眼迷蒙地看着远去的那一只帆船,大声地念道。

沈良身子微微一颤,脉脉地看着阅微,虽然他听得不是特别的清楚,可是蓬莱亭这三个字,秋南雁这个名字深深地撞击着她的心扉。当时自己身无分文,昏倒在了蓬莱亭里,是秋娘救了他,给了他一碗小米粥。蓬莱亭是他的栖身之所,是自己寒窗苦读的地方,也是他和南雁私定终身的地方。而如今的蓬莱亭,却成了一堆废墟,埋葬了彼时所有的回忆。他以为这一生都不会再有人提及这个地方了,没有想到阅微居然说了出来,还认得秋南雁这个名字,一时间却是老泪纵横。

“我娘生我的时候也是在秋天,我是壬辰年出生的。她跟我说了,等到秋天的时候我爹就会回来的,他约定了,要和娘一起去湖边放南瓜灯的。我娘等了一年又一年,可是最后还是没有等到。如果你还记得这个世上有过秋南雁这个人,就请你在今年的八月十五,去湖边放一盏南瓜灯吧,娘她一定会看得见,她一定会很高兴的。”阅微轻轻地吁了口气,怅然地笑了笑。

“南瓜灯!爹,你,你是我女儿!”沈良的鼻子一酸,如烟的过往点点滴滴地在心头浮现,一脸慈爱地看向了阅微。

阅微凄楚地笑了笑,点了点头,大声地喊道:“我娘从来就没有恨过你,她死的时候也一直挂念着你!她说了,今生无缘,来生再续。”话音刚落,只见得船舱里一个人影飞速地钻了出来,纵身闪进了茫茫的大海之中。阅微正要继续说下去,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然后是船上兵卒的惊叫声:“有炸药!”

熊熊的烈火伴随着惊天的巨响在海面上摇荡开来,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整艘大船已经起火了,桅杆横中截断,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响彻在大海之中,熊熊的巨火滚滚地吞噬了船上的一切。沈良站在船头,身后的船木噼里啪啦地碎裂,船上的粮袋震飞起来,阅微只听得沈良喊了一声“我的女儿”,他的整个人已经被熊熊的大火吞噬。偌大的官船一眨眼的功夫已经烧成了一片灰烬,沉入了茫茫的海底。

“爹!”阅微大声地叫喊起来,可是强大的爆炸声已经盖过了所有的声音,码头上驻足的人群一下子惊叫起来,看着这突然爆炸的官船,亲见着他们爱戴的沈良一瞬间就消失在了火海之中。李广茂和崇煊也是怔得一脸发白,大声地喊着“沈大人”!

海面上,是大船不断地爆炸声响和冲天的烈火红光,那灼灼的热气几乎连码头上的人都可以感受得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场爆炸,让整个广州城都霍乱起来。

—第一百一十七章 - 烟波浩渺万古灰—

不要,不要,爹,爹……”床上,阅微不住地晃动着上的冷汗涔涔地直淌而下,嘴巴里不停地叫嚷着,显然是被今早的那一幕惊得失了魂。

袁天朗坐在一旁,一脸疼惜地看着阅微,心中亦是有些难受。他没有想到,这迟来的相认竟然成了最后的永诀。阅微好不容易鼓起了勇气与沈良相认,可是她都来不急认认真真地叫他一声爹,沈良就葬身火海,烧成了灰烬,这对阅微来说,该是多么的残忍啊。海船爆炸之后,阅微已经被震得昏了过去。崇和李广茂立即调派人手前去搜救,可是因为大火的缘故,整个海平面都是一片滚烫滚烫的,根本就无法靠近官船,直到下午的时候下起了小雨,温度降了下来他们才可以派人前去搜救。但不幸的是,船上的人无一还生,而且全都被烈火烧成了灰烬,只剩下几根零丁的骨头,也沉入了海底。打捞了一下午,一点收获也没有。唯一找到的就是沈大人随身携带的一块玉佩。

看着一脸苍白痛苦的阅微,袁天朗的心里也是闹腾得厉害,这样的打击对她来说实在是太可怕了。亲眼看着自己的爹在自己的面前烧成了灰烬,这种血淋淋的事实换作是任何一个人都是很难接受的吧。

“爹,爹……”阅微猛地睁开了眼睛,从床上惊坐而起,一脸的惶恐,便要跳下床来。

“阅微,阅微。你别这样子,你听我说。听我说!你不要起来,不要起来!”袁天朗一把按住阅微的肩膀,小心地安抚起来,目光温和地看着阅微。

“我爹了,我爹他怎么样了?他们怎么样了,有没有找到他们,有没有啊!”沈阅微心绪不宁地看着袁天朗。瞪圆了眼睛,想从他地表情里读到一些希望,可是袁天朗黯然的表情已经告诉了他,悲剧已经是不可改变地事实。

“阅微,你冷静点,冷静点听我说好不好。我知道你一时之间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事实。可是,可是这的的确确是真的。炸药的威力太大,我们根本没有短时间内靠近搜救。船已经只有残骸了,船上的人,都,都死了!崇煊他们已经打捞了快一天了,什么也没有找到。你,你爹他,他是真的不在了。我们,我们只找到了这个!”袁天朗长长地吁了口气。一边从袖带里掏出了一块玉佩。无限惆怅地看着阅微。

阅微地身子一怔,紧紧地咬了咬牙。一脸迷茫地接过了他手中的玉佩。这是他和娘之间的定情信物。沈良死前那满足欣慰的笑容再一次在她的脑海里浮浮沉沉。她不敢想象,曾经近在咫尺的人一眨眼就这么没有了。握着那块玉佩。阅微地心绪久久不能平静。

“阅微,阅微,你别这样子,如果你心里觉得难受的话,你就哭出来吧!”袁天朗眉头皱了皱,安抚地拍着她的肩膀,一边握紧了她的手,“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会一直守在你身边的。”

“是我,是我,都是我害死他的。如果我不去和他相认,他就不会死的,都是我害死他的。我曾经还诅咒他不得好死的,是我,我,是我害的他!”阅微低着头,紧紧地捏着拳头,开始自责起来。

“不,不是地,我不许你这么说。阅微,你冷静点,清醒一下好不好,现在不是自责抱怨地时候。如果你爹知道你这个样子的话,他死都不会安心地!”袁天朗紧紧地抱着阅微,摇了摇头。

“他都死无全尸了,他怎么能够安心得了。我,我连他地骨灰都找不到,生前他就和娘聚少离多,到了现在,他们连死了都见不上一面。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如果我不认他的话,也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地。我不该和他说那么多,也许,也许船爆炸的时候他还可以逃命的,是我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他那么小心,要是,要是我没有和他说话的话,他一定能够发现船上有炸药的。”阅微摇了摇头,开始胡思乱想,说话也是语无伦次起来。

“阅微,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很伤心,可是你也不要把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好不好,这根本就

的错。这是有人蓄谋已久的,是有人存心要杀你爹说傻话,船上的人那么多,有些武功高的侍卫都没有逃出来,你爹就算是插了翅膀也飞不出来的。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谁都不想的啊。你爹他不会怪你的。他知道还有你这么一个女儿在世上,我想他走得也算是无憾了。”袁天朗叹息一声,看着钻着牛角尖的沈阅微,一时间也想不出别的安慰的话语了。失去至亲的痛苦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的,他很理解阅微的心情。

“女儿,我根本就不算是他的女儿,如果我早一点和他相认的话,也许他今天就不会走的,他会留下来陪我一阵子的。我好后悔,我真的好后悔,为什么我不主动一点,为什么我不早一些和他相认,我都没有好好地叫他一声爹,他就这么走了,我,我真的很难过!天朗哥哥,我真的是个不详的人,不但克死了娘,现在连爹也克死了。我,我真的是个煞星转世。我怕,我怕我以后会连你也给害死!”阅微喃喃自语道。

“不是,你不是,阅微,你不要胡思乱想好不好?这根本就不关你的事情啊。是老天爷太不公平了,它太爱捉弄人了,与你无关的。你放心,我以后会好好地替你爹照顾你的。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保护你!阅微,你不要胡思乱想了,好好睡一觉,睡一觉以后就没事了!”袁天朗紧紧地拥住她,轻声地呢喃着。脸上漾起一丝微微的愤懑,究竟是什么人,心肠这么歹毒狠辣,要炸死一船的人。阅微的情绪现在这么激动,他必须寸步不离地守着她,防止她做什么傻事。

“好了,我帮你解决掉了沈良,你该怎么谢我!”僻静的暗室里,罩着黑色面罩的神秘人有些得色地看着于鲜儿,缓缓地将脸凑了过去。

“你是怎么潜上船的,你什么时候把炸药放上去的,我怎么会不知道!”于鲜儿一脸狐疑地看着他,有些惶然地摇了摇头。起初她还不肯相信沈良是真的死掉了,他还特地跑去了码头查看了一下,整艘官船已经炸成了碎片,水师队竭尽全力地去搜救都没有救出一个人,捞起来的都是一把把骨架,或者是一具具焦炭般的尸体。而沈良站在了炸药的正前方,更是被炸得粉身碎骨。对于这个救了她一命的神秘黑衣人,她并没有抱多大的感激,常年来风里来雨里去,已经见惯了人世间的悲欢离合,威逼利诱。她也相信,这个男人接近自己也是有目的的。而和他相处的这一个月时间以来,她甚至还是摸不清楚这个男人的底细。

“这个自然有我的办法,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你只要好好地练好你的毒功就是了,我会在你身边保护你,不会让人来伤害你的!”神秘的黑衣人浅浅一笑,似乎不想过多地去炫耀他是如何杀了沈良他们的。

“那你到底是什么人,我们好歹也认识了一个月了,我连你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这样子对我来说很不公平!”于鲜儿哼了一声,听着他的话语似乎是不会说出他是怎么杀掉沈良的了。可是他的身份到现在她一直都还是蒙在鼓里,像个傻瓜一样。

“你不需要知道我什么身份,你只要知道,我们的目标都是一致的就行了!”黑衣人转身过去,淡淡地笑了笑。

“你,也是首相大人的人?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你!”于鲜儿以一种审视的目光扫量着面前的这个男人,神出鬼没的行动,深不可测的武功,还有那一张经年不摘的面罩,他到底是什么来历,放眼整个江湖,她实在是想不出有什么人会这么厉害。不过有一点她是可以肯定的,这个人一定与朝廷有关的。难道,他会是东厂的人,于鲜儿微微蹙眉,开始思量起来。

“我说了,你不要问我那么多,你问我一千遍,一万遍我还是那一句话,我不会告诉你的!”黑衣人冷冷地笑了笑,鼻子里哼了一声,侧转身子,如风一般闪出了这隐僻的暗室。

—第一百一十八章 - 流言蜚语漫天吹—

良官船被炸一事成了广州城里最轰动的话题,大街小座,谈论的都是这一件事情。倭人兵临城下的谣言一瞬间四起,百姓们更是人心惶惶,原本热闹的夜市也因为那愈传愈烈的谣言而变得凋零冷清起来,一到晚上,家家户户都是门严紧闭,足不出户了,平素热闹的街巷变得更加的冷清了。

李广茂也为了这件事情头疼不已,一再地贴出告示沈良大人被杀一案还在继续调查之中,与倭寇南侵没有关系,可是百姓们哪里坐得住,坊间的谣言比官府的张榜公示似乎要来得更加真切一些。

几天下来,有好几户人家都举家搬迁了。民心更是显得溃散起来,平素热闹的大街在白天也显得有些寥落起来。李广茂调集了全广州城的军队力量,日夜巡城防守,轮流换班,在一定程度上安抚了一下百姓恐慌的心里。

而汪直不是不行动,只是现下的时机不成熟,良才县派去刺杀丰臣秀吉的忍者差不多便是他带来的小半力量了,可是却全都折损在了高崇的手上,让他很是呕火。自己被逼着做了民族的叛徒是因为高清海,想不到二十年后想东山再起,占领广州的时候,这个绊脚石竟换成了高清海的儿子。虽然现在他们的实力根本不足以广州城里的那十万大军抗衡,但是他已经联合了于鲜儿想到了一条毒计,而且他们也再三分析了。这个时候的确是屠城行动展开地最好时机。

风雨飘摇的广州城,即刻间又将迎来一场新地风暴。

“煊哥。我炖了些莲肉鸡汤,你趁热喝了吧。”昏黄的烛光下,崇眉头紧蹙,看着广州城的地图,偶尔叹息一声。广州城的各个重要关卡他都已经调集了人手严密把关,任何地方一有异动的话都会及时上报的。小裳端了汤碗进来,看着桌前凝眉不展的崇煊。心中也替着崇有几分焦急起来。沈大人出事之后,崇煊已经熬夜了好几天了,打捞了官船上所有地遗骸,将那些遇难的官兵安葬,又忙着调派人手全程巡逻查探,已经是好久不曾歇息了。

“哦。你先放下吧,谢谢!”崇煊抬头看了小裳一眼,微微地笑了一下,继续埋头看着地图。

“煊哥你歇息一会吧,这几天你都没有好好休息!养足了精神才能做好事情的,你这样没日没夜的忙,会把身体累垮的。”小裳轻轻地道,幽幽地吐了口气,一脸担忧地看着他,一边握住了崇煊的手。

“出了这样地事情我怎么睡得着。小裳。谢谢你的好意。你累的话,先休息吧。我待会再睡!”崇怅然地看向小裳。摇了摇头。

“我知道煊哥心里难受,也很想快点找出杀害沈大人的凶手。可是这毕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急不得的!听我的,你先喝了这碗东西吧,你看看你,三天就瘦了这么多。你要是不休息的话,那我也只好陪着你坐到天亮了!”小裳见他不依,跟着在一旁坐了下来,打算陪他到天亮。

“小裳,你……好吧,我喝就是!”崇煊见着小裳坐在旁边,没有要休息的意思,知道自己执拗下去的话,小裳怕是也休息不好了,只得端了那碗莲肉鸡汤来喝。

“我知道大哥现在心里很着急,沈大人出事让你坐卧难安,百姓们关于倭寇要打我们广州地谣言又是满城风雨地。你身上一定背负了很多压力,可是你也要顾着你的身体,只有身体好了,你才有能力去解决和处理这所有地问题地。”小裳轻轻地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一脸心疼地看着崇煊。

“嗯,我明白了,小裳,谢谢你。喝完这碗东西我就去睡觉!”崇点了点头,浅浅地望着小裳。

“看着你这个样子,我也很想帮你的忙地。可是我又帮不上什么。真是对不起!”小裳有些懊丧,一时间也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帮到崇。

“好好的,你干嘛要说对不起!小裳,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不需要对我说什么对不起。从你嫁给我以来,我没有让你过过一天开心的日子,是我对不起你才是。我做了那么多让你伤心的事情,你能够原谅我,我已经很开心了。你放心,我不会就此垮掉的,我一定会找出凶手来的!”崇煊道。

“我相信煊哥你一定可以的。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在身边陪着你的!”小裳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你说,到底会是谁把炸药放到了船上,临行前我们检查了海船的,没有什么发现,怎么突然就会爆炸的,我真是想不通!到底是谁,要用这么狠毒的办法置沈大人于死地了。要是让我找到凶手的话,我一定会将他千刀万剐不可!”崇煊咬了咬牙,眸子里迸射出咄咄逼人的光芒。

“是啊,沈大人这一死,不但让广州城人心惶惶的,我想,朝廷也一定是不宁静的吧。我怕,我怕严嵩会把这一笔账算到大哥你的头上,说你保护不周,到时候可就麻烦了。不过,这情况好像也没有这么坏,沈大人出事已经三天了,朝廷应该早就知道了。要真的惩罚大哥你的话,应该早就有公文下来了。而且奇怪的是,朝廷居然没有派人下来查一查!这,这似乎是有些说不过去的。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也惶惶不安的,总觉得最近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小裳秀眉一拧,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神伤之色。

“你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我也很纳闷,朝廷怎么还能一点动静也没有。唯一的可能就是严嵩想欲盖弥彰了。沈大人的死定然是他派人做的,我又没有证据来指正他,根本就奈何不了他。”崇煊亦是显得有些郁闷,严嵩这一步棋到底意味着什么了,原本他还担心严嵩会拿自己和李广茂做个替死鬼的,可是等了三天,却是一点动静也没有,他不禁有些惑然了。

而就在第二天,崇煊的迷惑也得到了正解。朝廷的官员下来了,将沈大人出事的罪责归结到了倭寇身上,说是倭寇有南侵广州的意图,还叫李广茂和崇煊做好准备。这给本来就如履薄冰的广州城更是投下了一枚炸弹,所有的人都如惊弓之鸟,终日里都是惶惶不安,到处谣传着广州不日就要被倭寇洗劫的消息。而举国上下到处都有倭寇入侵的消息,一时之间,就算他们有心想搬离广州,也不知道要到哪里去逃难。

—第一百一十九章 - 佃农风波平地起—

萍萍,东西都带齐了么?”小裳挽着篮子,信步摇摇院,一边望了望身后的萍萍。萍萍亦是挎了个篮子,里面堆满了各色的点心。

“嗯,都在这了。小姐放心!”萍萍浅浅地笑了笑,嗯了一声,掀开那一层白布,又细细地清点了一下,“姑爷这下可有口福了!小姐的手艺真是好得不得了!”二人一路说说笑笑,出了归墨院,来到了大门前,却见得管家的守在门边,大门紧闭,脸上偶露一丝惶然之色。

“大少奶奶!”刘管家讪讪地笑了笑,打起招呼来。小裳微微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目光一凛,有些不解地看着他道:“这大白天的为什么要把门关起来!麻烦你开下门好不好?我要去一趟将军府!”

刘管家搔了搔头,嗯了一声:“好的,大少奶奶你先等一下!”说着已经开了门,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又四下里张望了一番,探头探脑的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萍萍一脸惑然地看着他:“你在看什么了,神神秘秘的,像做贼一样!”刘管家身子一怔,脸色有一瞬间的发白,傻傻地笑了笑:“没,没什么,我是看看,看看外边会不会有坏人。这阵子都说倭寇进城了,凡事还是小心些好。大少奶奶你单独出去的话,也要小心啊!”

“倭寇进城,你这又是哪里听来的啊!刘管家,这话可不要到处乱说啊。若真是有倭寇进城来了,哥又岂会瞒着整个广州城。这样对他又有什么好处。你这样谣传可不好,人心惶惶的,外边地人怎么说那也就罢了,可你是高府的人,总该有些知底地,不要跟着别人说风道雨才是!”小裳秀眉轻轻一敛,有些责备地看着刘管家。

“是。是,大少奶奶教训得极是!”刘管家的脸当即惨然,毕恭毕敬地点了点头,一边将小裳送出了大门。

“下次可不许这么说了。知道吗?这话要是让煊哥知道了的话,他会生气的!”小裳缓了缓脸色,一路下了台阶。和萍萍一道往将军府去了。平素出了门,大街上却是热闹非凡,而今天走在这街面上,四处都是冷清清的一片。自从沈良出事以来,就陷在了一片谣言之中,而昨天朝廷又有官员专门下达,说是沈大人的死与倭寇有关,更是将这流言蜚语推到了顶峰。

“小姐,广州真的会有倭寇进来么?真地要打仗么?”萍萍抿了抿嘴巴,一脸好奇地看着小裳。

“没有啊。你不要听别人瞎说。他们都是自己吓自己的。倭寇要真是进城了,还能这么安静么?”小裳吁了口气道。

“倭寇为什么喜欢杀人。为什么要打劫啊!他们。他们为什么要这么残忍!”萍萍脸上露出一丝哀戚之色。

“这个,我也不清楚。我也很想知道!”小裳的面色凝重起来。也许这个问题只有去广州总督府问丰臣秀吉了。

“大少奶奶,大少奶奶!”二人正说着,只听得一声惊呼,拐弯的一处街巷里,一个五十来岁的老人家颤巍巍地奔了过来,衬着一根拐杖,脸上的皱纹深深地凹陷下去。

“柳大叔,你,你们怎么来了?”小裳略略一怔,诧异地看着迎上前来地老人。柳大叔是良才县的村长,小裳在良才县小住的那一段日子,却是与他打过交道的,没有想到他们会来了县城。

“大少奶奶啊,见到你我们就有救了。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柳大叔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身后的十多个村民也跟着迎上了前来,纷纷喊着让小裳给他们做主。

“哎,大叔,柳大叔,你快起来啊。有什么事情你跟我说,我会帮你们的,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你们,哎,你们别这样啊!”小裳面色微微一窘,放下了

篮子,一边去将柳大叔扶了起来。

“昨儿个二少爷来找我们,说是要我们交田租。如果交不起田租的话,那里的田地就不给我们种了。所有的粮食也不发给我们了。今年地收成刚刚好一点,可是,可是我们现在根本就拿不出那么多钱啊,这一时之间叫我们到哪里去交田租去!去年地一场干旱,好多人都是颗粒无收的,而且老夫人今年也说了不急着催我们地。”柳大叔摇了摇头,说出了事情地原委。

“什么,交田租?这不是还没有到秋收的季节么?怎么会,婆婆也说了,今年地田租你们少缴一半,另一半你们留着过的。崇业怎么会想起要收田租的。这,这是不是弄错了?”小裳亦是感到万分的诧异,接管这个家以来,她也算是把各项打理业务都摸清楚了。

“我们也是这么跟二少爷说的啊,可是二少爷说什么都不肯,还限令我们三天之内就把田租缴清,不然的话,明年的田地就不租给我们了!还有,姨奶奶当时也在场的,她也是这么跟我们说的。我们这不,没有办法所以才找上门来了,想跟老夫人说说,看看是不是有这回事。可是你们的管家拦着不让我们进去,我们一早就过来了,都几个时辰了。好多人都还没有吃饭了!这明年的田地要是不给我们了,我们的日子还怎么过啊!”柳大叔说着说着却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听者动容,闻者心酸。

“哦,我明白了,刚才管家在外头张望,就是想看看你们走了没有!”萍萍哦了一声,恍然大悟道。

“柳大叔,你放心,我会帮你们的,这田租用不着这个时候交的。走,我带你去见婆婆!”小裳嗯了一声,心中亦是有些小小的愤懑,没有想到崇业竟然和姨娘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大少奶奶,多谢多谢了,你,你和老夫人一样,都是好人啊!”柳大叔感激涕零地道。

“你快别这么说,我在良才县小住的那一段日子,你们那么照顾我,隔五三差地就送东西给我吃!你们的生活都那么艰难,还把鸡杀了给我吃,这份恩情,我会一辈子都记得的。走吧,我带你进去见婆婆!”小裳一边搀起柳大叔,又看了看萍萍道。“萍萍,你把这些点心都分给他们吃了吧!大家都没有吃东西,一定是饿坏了!”

“可是,可是这些都是你亲手做的,要给姑爷的啊!”萍萍迟疑了一会,有些为难起来。

“不要紧的,回头我再去做就是了,他们大清早地走这么远的路,都没有吃东西的。要是这些还不够的话,你再去买些东西给他们吃,看看他们需要些什么,明白吗?”小裳微微一笑,一边又掏出了一锭银子递给了萍萍。

“好人啦,大少奶奶你真是菩萨心肠,我们给你叩头了!”一众乡民却是感激不已,说着便要给小裳叩头起来。

“哎,大家不要这样子啊,不要这样子啊,我只是尽我所能罢了,你们千万不要这么客气。那些良田也全是靠着你们日夜辛劳地打理,才有今天的,现在出了些小状况,我们本来就应该团结互助,携手共进才是!没有你们的劳作,我们又怎么能够取得报酬了。大家不要这样子了,你们放心,我和婆婆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你们放心吧!”小裳有些尴尬地看着众人,没有想到他们会要向自己下跪,他们不过是一群朴实的乡民而已,守着那几亩薄地,图的也不过是一餐温饱和安宁罢了。崇业这样做,对他们而言无疑是一种很大的打击。一番推辞话别,小裳便领了柳大叔打道回府了。

—第一百二十章 - 争议重重心机乱—

郑冉啊,这些天厨房里的饭菜合不合你的口味,还吃夫说了,孕妇要补是没有错,可是也不能太油腻了,不然的话,会对肠胃不好的。你这孩子也快四个月了,要不要让小裳瞧瞧,她也是大夫!看看胎儿的稳定情况怎么样了!”正厅里,殷兰一脸关切地看着郑冉,眉目间微有笑意。

郑冉讪讪地点了点头,一听说小裳要给她诊脉,心中却是乱了方寸,神色间微有一丝恐慌,淡淡地笑了笑:“大娘的安排已经很合理了,我很好,很好,吃得下的!胎儿也很好的,不要那么麻烦了。”

“就是啊,姐姐你也别操这份心了,有我看着郑冉了,不会把你的孙子给弄丢的。小裳她这阵子总是进出将军府,有时候还不回来住,我们可别麻烦她了,崇煊为着沈大人的事情烦心,我们就不要去打扰了吧!”桂姨娘一边接口,不紧不慢地回答着。

“不是啊,我看这胎儿是有点问题了,安全起见,还是请大嫂看一下为好。都四个月了,二嫂的肚子还是老样子,好像没有怎么隆起来,还是检查一下比较保险!”尤玲玲见针插缝,一边轻讽地看了郑冉一眼。说句实话,对于郑冉怀孕她是有一点点怀疑的,都四个月大的胎儿了,不可能肚子还是那么扁平的。可是大夫也说了郑冉的确是怀孕了,一时间她又找不出什么反驳的理由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难不成非要顶了个大肚子才叫怀孕吗?我怀着崇业地时候也是五个月大的时候肚子才有了些变化。也没有见着生下崇业之后,他有什么病痛地。你话也说得有些难听了。怎么就这么眼红了,你是怀孕过的,谁叫你自己不小心给弄掉的。现在你二嫂有了身孕,你就嫉妒了不是!人不是这么算计的啊!大家都是一家子人,可不能存这样的歪心思!姐姐,我说的对不对!”桂姨娘面有愠色,一边瞪了尤玲玲一眼。又冉冉地看向了殷兰。

殷兰抿嘴一笑,吁了口气:“都是一家人,就不要计较那么多了吧。玲玲啊,这有身孕也不一定前几个月就肚子隆起来了,你姨娘怀着崇业的时候也是第五个月才大肚子地。她不也是把崇业生得这么生龙活虎的么!”

“我也只是关心关心,没有别的意思。自己想多了而已!”尤玲玲也不多话,恹恹地撇了撇嘴巴,心里哼道,“心虚才是,平时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我早晚要弄清楚你到底有没有怀孕,走着瞧!”

“崇业啊,昨天你去良才县了,那儿的庄稼怎么样了,还行么?村民们说得怎么样。能不能有个好收成啊!”殷兰一边抿了口茶。缓缓地看向了一旁的崇业。

崇业脸色一变,搔了搔头道:“哦。好得很。好得很,他们都说有大丰收了!长势不错!”

“那就好。去年他们遭了那么大的灾,今年能够大丰收也是不错地了!对了,秋收的时候田租减半!能交的就收着,不能交的就让他们先欠着!庄稼人不容易啊!”殷兰缓缓地吐了口气,周妈妈一旁心细地打起扇子来。

桂姨娘面上露过一丝惶恐,与崇业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大娘的意思我会记得的!我一定不会再让大娘失望的!”崇业哦了一声,呵呵地笑了笑。

“你们几兄弟都是成亲了的人了,除了崇儒之外,也是该有自己的事业了,我这阵子也琢磨着要放下这担子,让你们兄弟去闯闯了!你大哥是将军,城里的事情忙不完,家里地事情更是顾不上了,所以也就靠着你和崇明两个人挑着了,等以后崇儒成了亲,再让他分担了些去。可是你们男人啊,总是比不得我们女人心细,小裳接管这一个月地家事以来,却是处理得非常好,我已经有打算了,把家业交给你们兄弟俩和你大嫂来打理。”殷兰宽慰地笑了笑,轻轻地吁了口气。

“姐姐你早就该放手让他们这些年轻一辈去干了,不闯一闯的话,他们又怎么能够成长了,我说啊,你也是自己纯粹地找累。老爷那边你要担着,家里地事情也要扛着,总当你是个神人一样!”桂姨娘听得殷兰这么一说,心中却是欢喜不已,只要崇业能够干出点名堂来,他们的后半辈子也就算是熬出头了。

“我这也不是怕他们没有经验么?有些事情紧张担心点,总是没有错地。我们高家好不容易有了今天,我是怕毁在他们手里啊。他们几个从小就是衣食不愁,不知民间的疾苦,我是怕他们会乱来啊。不过他们现在长大了,我也算是放得下心了。等崇业做了爹之后,我就把所有的田租管理都交给他去打理,还有茶庄的生意!”殷兰闭了闭眼,宛然一笑。

“大娘,大娘你真的打算要把田租的管理都交给我吗?还有,还有茶庄的生意?”崇业喜出望外地看着她,有些不敢相信。

“是啊,都交给你来做,我这个老太婆是时候功成身退了!你呀,这阵子也用着点心,好好学!”殷兰眯了眯眼,慈祥地笑着。

“嗯,我一定会的,一定不会让大娘你失望的!”崇业点了点头。

桂姨娘面色也是欢喜起来,一边扫瞄了郑冉一眼,婆媳二人更是喜上眉梢,唯有尤玲玲,却是拉着一张脸,挺不开心的模样。所有的田租业务都交给了他们来管理,连带着茶庄的生意也给了他们去,那她和崇明岂不是要喝西北风去。

“不过,总的业务打理还是要交给小裳的,未免你们出错,一定得征求了小裳的意见才行!”殷兰正襟危坐,淡淡地说出了后面的一句话。桂姨娘和郑冉面上的喜色一瞬间隐了下去,再也不复先前的那般兴高采烈,这么说来,实权还是握在了小裳的手里,崇业顶多也就是个跑跑场子的,算不得上是什么少东家。不过,殷兰能够放手到这个地步,已经是很不错了,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婆婆,那我和崇明了。你也不能让崇明闲着了吧,他呀,整天就知道斗,不务正业,你好歹也得挑个事情给他做,可不能让他这么游手好闲!”尤玲玲不满地撅了撅嘴巴,提出了异议。

“你放心,我当然不会让崇明闲着了,米店以后就全权交给他了,还有啊,我最近打算要买个酒楼来着的,崇明对做生意倒是有些兴趣的,这个应该适合他的。”殷兰淡淡一笑,这水自然是要端得四平八稳了才行。

“是吗?那就多谢婆婆了!”尤玲玲欢喜地看着殷兰,一边得意地看了郑冉和桂姨娘一眼。桂姨娘心中却是有些不快起来,开酒楼是最挣钱的生意,殷兰果然是早有打算了,表面上装作大公无私,暗地里还是向着自己肚子里的。

—第一百二十一章 - 往事回首冲突起(1)—

家子的人在正厅里闲话家常着,每个人都揣了一份不殷兰自也知道桂姨娘心中多多少少是有些不服气的,明着将管理权交给了崇业,但是实权还是要看小裳的,有小裳在上头压着,心里又怎么会快活舒服。

不时,小裳已经领了柳大叔进了正厅里,神色凝重地看向了殷兰。桂姨娘看到柳大叔的那一刹那,脸一下子乌了下去,崇业身子亦是打了个啰嗦,没有想到这个老顽固竟然找上家门来了。

“小裳,你来了,正好我有事情要找你商量了。”殷兰微微一笑,向着小裳招了招手,目光落到了她身后的柳村长身上,眉头一蹙道,“柳村长,你怎么也过来了?有什么事情吗?”

柳村长见得殷兰,仿佛得了什么救星一般,老泪纵横起来,福福地扑倒在地上,大喊一声道:“老夫人啊,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小裳一旁搀着柳大叔,目光有些清冷地在崇业身上转了一圈,摇头叹息起来。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老哥你尽管说就是!是不是,庄稼又……出事情了,生害虫了吗?”殷兰快速地坐起身来,疾步走到了柳村长的面前,握住了他的手。柳村长眼泪噗噗地往下流着,一脸的黯然神伤。殷兰隐约间觉察出了什么,目光落到了崇业的身上,崇业一脸惶然地看着殷兰,紧张地低下了头,不安地搓着手。桂姨娘也是一脸的惊诧和不安。但是下巴依然是高高地扬起。

小裳略略地将整个事情都说与殷兰听了,殷兰却是气得整个人都发抖起来。一边安抚着柳大叔不要慌不要急,一边狠狠地瞪向了崇业。

“说,是不是有这回事情?你,你又去催逼他们了,这不还没有到秋收的时节么?你怎么能这么做,你这不是逼着他们去死么?”殷兰一脸呕火地看着崇业,生气地拂了拂衣袖。

“我。我也是想督促他们而已,我,我没有别地意思!我只是看着他们去年就没有交田租了,所以提前给他们提个醒!”崇业硬撑着头皮,咬紧牙关道。

“督促他们,有你这么督促的吗?三天交不起田租。就收回他们的田地使用权,是谁让你这么做的。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害惨他们。他们去年遭了灾,温饱都是问题,你现在还去逼他们,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以后要怎么生活啊,我看你真的是当少爷当惯了,一点也不知道外面的疾苦!还好发现得早,我要真是把田租都交给你去打理,没多久就全给你败光!终究是个不长进的,以后田租地事情你都不要插手了。在家安安心心地做好你的少爷算了!”殷兰气急地看着崇业。一脸的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大娘。我……”崇业搔了搔头。“我知道我错了,我。我以后都不敢了,你再相信我一次!”

“还相信你一次,我不是没有给过你机会,原本以为去年的事情你吃了点苦头,会懂得收敛一点,可是如今你又变本加厉,你叫我还怎么相信你。你呀,以后什么都不用做了,做好你的二少爷就是了!”殷兰重重地叹息道,对于崇业,她也是抱有着很大的期望地,可是这一次实在是令她难以接受。

“大娘!”郑冉幽幽地开了口,一边挺了挺肚子,可怜兮兮地看着殷兰。“你也什么都不要说了,是他自己不争气,这么不懂得体恤别人,这以后还怎么和那些人打交道,做我们这行,可不能因为自己的身份崇高了就嚣张跋扈,看轻别人,他们可是我们的衣食父母啊!”殷兰已经打定了主意,一口回绝了郑冉的求情。

“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身份崇高压低别人,我们可从来没有那么想过。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收一点田租也不算

。年年都拖着欠着,我们的田地还不给他们整垮吗?度,再说了,他们租我们的田,交还田租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我想不出来有什么错的地方,而且现在倭寇指不准哪一天就打进来了,到时候蛋大鸡飞,人走茶凉,他们不认账了的话,这个损失可就大了。姐姐要是装菩萨心肠的话,也要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自己都顾不过来了,还想着别人能不能熬过来了。田租是我开口说要地,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们高家地家业就这么给这些人骗了去,去年说天灾,今年又要说人祸什么的,年年如是,这个样子地话,我们地田租还收得回来吗?单单就他们良才县受损失,别的县也没有见着拖欠过,他们那里地风水可真是好啊。什么样的穷地方出什么样的山旮旯人!”桂姨娘双手抱胸,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很是鄙夷地看了那柳村长一眼。

听着这话,柳村长却是气得胡子都发抖起来,看着桂姨娘愣是好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

“姨娘,你怎么这么说了,倭寇什么时候要打进来了,就算是真的要打进来了,我们这个时候更不应该催他们啊!他们去年遭了灾,你叫他们一时之间到哪里拿出田租来,这不是将他们往绝路上逼么?我相信村长他们今年秋收之后一定会把田租交好的。何况,收了他们的那笔钱也解决不了我们的什么问题啊!”小裳有些埋怨地看着桂姨娘,确觉她说话是越来越毒辣刻薄了。

“现在整个广州城都传遍了倭寇要打进来了的消息,就你们还在这里相安无事,自欺欺人。哼,我看你是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习惯了,对着丈夫和青楼女子的风流韵事习以为常,习惯性地选择失明了吧!那个是你一个人的事情,我管不着,可是倭寇要打我们,却是所有的人事情,我可做不到你那样大度,当什么都没有看见!”桂姨娘冷冷一哼,极尽挖苦讽刺之能。

“姨娘你说话不要太过分了,我说的是这一桩,你干嘛非要提到别的地方去。哥的事情怎么样我不想对别人说,因为有些人嘴巴就是那么管不住自己,活了那么大的岁数还像个长舌妇一样到处嚼人的舌根子。我的丈夫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我用不着对别人去解释什么,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我知道姨娘是怪我压扣了你们的零花,把钱都给了他们,你们觉得不舒服,就想从田租上来要回来,是不是?可是当时他们却是生活非常的艰难,我们能够帮忙的话为什么要视而不见了。”小裳心中有些忿然起来,语气也跟着加重了起来。

“好了,都闹够了没有?”殷兰一声冷喝,面容森冷地看向了桂姨娘,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我没有闹够,今天也算是豁出去了,我忍了这么多年,今天有些话我不吐不快了!”桂姨娘面色跟着一沉,胸口轻颤,一边挽起了袖子,咄咄逼人地看着殷兰。

殷兰眼眸微微一抬,扬起了下巴:“好啊,你说,我看看你到底是有什么话要不吐不快!我殷兰是哪一点对不住你了!”

“娘!”崇业面色有些尴尬地看着桂姨娘,一边扯了扯她的衣角。“你别拦着我啊,今天我要是再不说的话,我会憋死的,迟早都要发疯的。就因为你娘是个小妾,这些年来就一直任由着这个女人压着,出头之日都没有!我自己受委屈也就算了,可是我不能看着我的儿子也受委屈,你好歹都是老爷身上流出来的骨血!”桂姨娘一边荡开了崇业的手,目光炯炯,缓步向着殷兰走了过来。

—第一百二十二章 - 往事回首冲突起(2)—

间里的气氛变得格外的诡异起来,郑冉一脸发白地看没有想到她竟是要和殷兰对干起来了,想来今天的这一场纷争已经是积压已久了,今天要是争不出个结果来桂姨娘也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了。不过,郑冉对桂姨娘却没有抱多大的期望,毕竟这个家还是殷兰她一口说了算的,这些年来,桂姨娘是大事不做,小事不沾,从来都是轻松自在快活,像个闲人一样,现在顶多也是发发牢骚,打发一下心中的不满和委屈罢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做人小的,看大的脸色是常有的事情。不过桂姨娘显然要比平常人的小妾还凄惨一些,高清海对她也是一直冷冷淡淡的,娶她,似乎只是为了履行某种道义上的责任而已。整个高府,瞎子都能看出来,高清海和殷兰才是真正的患难夫妻。

尤玲玲吐了口气,一副看好戏的表情,乐得自在地坐在了一旁。柳村长亦是没有想到他的到来会引发了这一场家庭风暴,呆呆地木在一旁,说不出话来。

殷兰一脸平和地看着桂姨娘,至始至终都保持着那一种平和的气度,坦然地面对着桂姨娘的一切责难。她从来就没有认为过自己会输给她的一天,她不计较,是因为看着高清海的面子,他不想让她难看,是因为儿女们一个个都长大了,他们早已经不是彼时的豆蔻年华,青葱岁月了,属于他们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姓殷地。我忍了你二十多年了,二十多年了。今天我再也不要忍下去了。你知道吗?这二十年来我的日子有多苦,你清楚明白吗?外人只知道我是高家地姨奶奶,不知道有多么风光。真是可笑,这二十年来,你天天霸占着清海,有事没事地就在他面前说我的坏话,弄得老爷对我是越来越冷淡。来我这里的次数是一年比一年少。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做个什么事情,都要你说了才算数。买个东西,花点钱,也要到你面前拿钱才有的买,这算什么啊。天天在你的屁股后面,看你的脸色。弄不好的话。还要被你报复!你当着别人地面大公无私的,可实际里了,就拿翦瞳的事情来说吧。你明明就是知道卫行风有自己喜欢的人,也跟着我们一块装糊涂,说是他和翦瞳有意思,联合着你的好儿媳演那么一场疼女儿的戏,目地就是想让我出丑,让我难看吗?你不就是想证明,我冯桂香生出的儿女一个个都是不争气的吗?我要让翦瞳进宫,你在老爷面前说我的坏话。不让翦瞳进。好吧。进不了宫的话,我要给她找个婆家也要看你的意思办事。到底她是我生的还是你生的啊。还有啊。崇业也不过是想让我们高家好起来,收一下田租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这些本来就是外人欠我们高家的,我们讨回来也是天经地义,你也要装得个活菩萨一般,把我们说得一无是处,你不就是想在别人面前中伤我们母子吗?好了,你地阴谋得逞了,良才县所有地人都说你殷兰是观世音转世,我桂姨娘是个歹毒心肠的人。还有啊,你殷兰生出来地儿子一个个都是精英啊,高崇煊,镇远大将军,多给我们高家长脸啊,有他一个在地话,我们这些人又算什么啊!崇业他们看你儿子的脸色也就罢了,连带着我也要看他地脸色,我好歹是他的长辈,见了我啊,他连声姨娘都不叫。”桂姨娘气呼呼地看着殷兰,面色一片惨白,眸子里的泪水开始扑闪起来,积压了二十年的委屈和怨气在这一刻全都爆发了出来。

场子里的人都静默无言了,谁都没有吭一声,崇业低着头,面色亦是有些微微的愤懑。其实,他又何尝不

的委屈了,自己想努力,可是再怎么努力,他这一辈越大哥的。而大哥,似乎也对他这个弟弟并不怎么待见,相反的,却是和卫行风亲兄弟一般。在这一个家里,他和崇明都是被忽略的一个角色。高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崇和崇儒的身上。这样的环境,这样的氛围,他也只有选择堕落和无所事事了。反正高家的家业,任凭他们怎么去吃,都败不掉的。殷兰是个女强人,小裳也会是她的接班人,在高家,他和娘永远也没有抬头挺胸的一天。

殷兰波澜不惊地看着桂姨娘,洒然地面对着桂姨娘的这一番责问。她有委屈,那么自己了?自己又何尝不是委屈的了,天下间没有哪个女人愿意和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的。

“你说我这么多年来欺负你,压着你。你自己凭良心说说,你背地里对我做的那些小动作还嫌少么?这些年来,有些事情我不捅破,也是不想我们姐妹同处一个屋檐下,要弄得仇人相见一般,既然这样的话,我今天也把话说开了。崇三岁那年掉到池塘里,差点淹死,是谁动的手脚,我想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吧,崇煊他是个早熟的孩子,谁是谁非他不会分不清楚的,这些年来,他不叫你一声姨娘,你扪心自问一下,你对得起那一声姨娘吗?”殷兰面色冷沉沉的,犀利的眸子直直地扫视着桂姨娘,语气也是咄咄逼人,虽无责备与怨气,却比诟骂要厉害了百倍。

桂姨娘听得殷兰这么一说,整个人的身子都是发抖起来,她以为这件事情不会再有人知道的,没有想到,崇煊竟然知道是自己推他下水的。而且殷兰也知道了,还隐藏了十多年,单凭这一件事情,殷兰就是要把自己杀了也是不为过的。

“还有啊,当初是谁求着我他做妾做丫鬟都不介意的,是谁天天跪在我们家门口,求我收留她的,是谁说过进了门会规规矩矩做事的。你倒好,进门两年还算守规矩,可是到了第三年你就原形毕露了。当时你把崇推下水,差点淹死他,我恨不得把你给杀了。要不是看在你怀了瞳的面子上,我早就把你扫地出门了啊!我想给你机会,可是是你自己不懂得做人啊,也不要怪我压着你,欺负着你。你说我不拿翦瞳当女儿看,你又当她当女儿看了吗?十岁那年,她高烧不退,又出了天花,是谁害怕会传染不敢靠近她,又是谁不顾生命危险日夜守着她,照顾她,我想这一点,翦瞳和崇业都是清楚得很吧!我要是不拿她当女儿看,我会冒着被传染的危险去照顾她吗?你呢,你不但不照顾她,还有闲心在后来的日子跑去打马吊。你自己摸摸你的良心,你有没有真正做到一个为人母亲的职责,你连翦瞳需要些什么都不了解,一心想着送她进宫,你打的什么心思我还不知道吗?你以为翦瞳做上了娘娘你就高人一等,就可以踩着我的鼻子说话了,我不是个傻瓜,我不会不知道的。我拦着不让翦瞳进宫是不想她的一生就这么被她的亲生母亲当作发泄的工具给毁掉了。还有啊,你说崇业我没有拿他当一家人看,这话我又要好好说一说了……”殷兰一口气将那些鲜为人知的往事全都说了出来,桂姨娘却是越听越难受,几乎要崩溃掉了,泪水跟着滚滚而下,抱着头,狠命地摇着,大声地嚷了起来:“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我求你不要说了,大姐我求你别说了!我……”一边捂了嘴巴,哭得泣不成声。

—第一百二十三章 - 花好月圆家事兴—

场之人见得桂姨娘这般模样,也忍不住动容起来。这么一说,心中也是百感交集,殷兰于自己,花费的心思并不少,只是自己不争气而已,十八岁那年她把账目交给他来清算,结果因为要急着去逛窑子,给他们家损失了一大笔生意,高清海当即臭骂了他一顿,而殷兰却是没有苛责自己,反倒安慰起自己来。吃一垫,长一智,可惜的是自己远远也不曾体会过这个中的含义。

郑冉亦是呆呆地看着哭得泪人一般的桂姨娘,虽然早有所料她会输的,可是没有想到她会输得这么彻底,这么难堪。一向要强好胜的桂姨娘,竟然会哭到不能自已,实在是令她惊叹和讶异。

尤玲玲微微地蹙了蹙眉毛,小有得意起来,这一些不为人知的陈年往事的确是很猛料,看来,高府日后又有新的话题来闲聊了。周妈妈恹恹地蹙着眉毛,对于桂姨娘,她是早有意见了,只不过碍于下人的身份,她也不好说她什么。今天殷兰和她摊牌了,这样也好,杀杀她的威风和锐气,总要让她知道这个家里是谁说了算的。

小裳看着哭哭啼啼的桂姨娘,心中也是颇多感触,她也不过是挣扎在柴米油盐,富贵繁华中的一个小女子罢了,她有她的清高,她有她的锐气。只不过她的清高却伤害到了很多人,打心眼里来说,她是讨厌着桂姨娘的,小女子地势力和自私。阴险和狡诈都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好了,你也不要哭了。我说这么多也并没有别的意思。是你自己说委屈地,那我就把事情挑明了来说,看看你到底受没有受委屈,你为什么会受委屈!其余的我也不想多说什么了,总之大家好自为之就是。这个家里,谁心里有鬼,我都是清清楚楚的。”殷兰怅然一叹。悠悠地扫视了众人一眼,目光在郑冉的身上转了一圈,看得郑冉一阵不舒服,唯恐她看出了自己是假怀孕的事情,一时间手上冒起了冷汗。

“话说开了就好,憋在心里难受。只会让怨气更深的,不是么?桂香啊,从你进门的那一天起,我就告诉自己,我要把你当妹妹看地,前两年我们的感情不是挺好的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变了。做了母亲的女人应该更加懂得和谐体谅才是。我们都是一家人,不存在谁要陷害谁的。我要是对你不满的话,当初就不会让你进我高家地门槛了。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是怕我对崇业不公平。怕府里的人排挤他。其实你真的是没有必要。我说过,他们四兄弟我都是一视同仁的。可是孩子总要长大的。以后的路应该由他们自己来选的。你老是护着崇业。什么都替他隐瞒好。他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你是要负很大责任的!我若真是有私心。我不会三番四次地给崇业机会的!”殷兰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一边无奈地看了崇业一眼,宛然一声长叹,“只不过他这一次做得是在是太过分了,我不能再这么由着他了,他必须好好反省改过,不然的话,以后我是没有办法安心地将高家地重担交给他地。”

“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了,我,我知道,我知道我错了,我,我以后都不这样了。我,我知道姐姐人好,我,是我太小家子气了,背地里做了那么多伤害姐姐的事情!姐姐也不说出来,而我,我还在这里闹事。我,我真地是丢高家地脸,我真的是无地自容了,呜呜呜……”桂姨娘一边说着,一边用手绢不断地擦着泪水,哭得是个凄凄惨惨戚戚。

“好了,不要哭了。现在把话都说白了就好,我们还是一家人,不是么?”殷兰淡淡地笑了笑,安抚地拍了拍她地肩膀。“大姐!”桂姨娘嘤咛一声,伏在了她的肩头,悠悠地哭诉着。

这一场家庭闹剧也算是到此收场了。柳大叔得了殷兰的明确回复后,欢天喜地地跑去告诉村里的人了,领着一众乡亲

才县。桂姨娘自此以后却是洗心革面,呆在秋桂园打得少了。而郑冉却是成日里惶惶不安的,想起那一天殷兰看自己的眼神,那么犀利,那么凛冽,仿佛要把自己看个通透。五个月了,她的肚子要是再大不起来的话,迟早要会穿帮的,到时候她还怎么在高家做人。

归墨院。

小裳静静地坐在桌子面前,一针一线地绣着鞋底,脸上露出一丝满足的微笑。“小姐,你真是个能人,不但会治病,还能绣东西。”萍萍蹲坐在一旁,一脸欣羡地看着小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