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浪漫书缘》》 · 天飞鹰 · 2026-07-25
“子炫,你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优秀好男人,不论谁能嫁给你一定都会很幸福,可惜我这辈子没有那份福份,我看赵敏这个女孩子很不错,你应该认真考虑一下。
“子炫,忘掉我吧,我只是飞进你梦中的一只蝴蝶,我在遥远的地方祝福你永远快乐,永远幸福!”
王子炫站在地中央,听完录音,彻底傻了眼。
赵敏提醒他,说:“今天就是她结婚的正日子,现在是早晨五点,如果你不想失去她,现在马上坐飞机还来得急赶到湖南,也许一切还不晚,我想我能帮上你的忙,我可以……”
赵敏的话果然提醒了他,不等赵敏把话说完,他已拔开双腿飞快地往外跑了,正好将躲在门口的赵丽撞了一个大趔趄。
赵丽“哎哟”一声大叫,在后面嚷着喊着:“喂,站住!子炫,你上哪去呀?别傻了,子炫,现在哪有去湖南的飞机啊?子炫!子炫!哎!子炫……”
王子炫边跑边扔下一句:“我自己有办法。”便一溜烟地跑掉了。
见子炫跑掉,赵丽气呼呼地进屋里埋怨起妹妹来了,她说:“你呀你呀!傻了吗?你到底怎么了?这么好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你为什么不去好好珍惜利用?却把他往外推,我真搞不懂。先前你巴不得华姿语退出呢,现在她主动退出了,你的机会终于来了,可是你倒好,竟然又把他给推了回去,这叫什么事呀?你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赵敏说:“姐姐,我的事,你就别管了。”
赵丽更来气了,说:“嘿,不叫我管了?说的轻巧。当初你们两个的事情,那可是我一手策划的,现在眼看就要成功了,你却亲手把它给毁了,我能不管吗?”
赵敏摇头说:“你就别再提那件事了,好不好!人家王子炫早就知道了。”
赵丽惊异地愣了,问:“什么?……他早知道了?怎么可能?他怎么会知道?不会是你告诉他的吧?”
赵敏说:“他那么聪明,哪用得着我告诉,人家早就看出了我们的把戏了!”
赵丽先僵了一下,之后说:“你说慌,他既然看穿了,又为什么不戳穿我们?”
赵敏说:“人家是谦谦君子,襟怀大度,做事哪会和你一样。”
赵丽沉默了,片刻,失落地摇头叹气,说:“唉,这个王子炫,还真难琢磨!不过……小妹,我也看得出来,其实他对你也是蛮喜欢的呀,你不能说自己连一点机会都没有,你凭什么要放弃呢?”
赵敏甘苦自知地摇头笑一下,没说话。
赵丽说:“再说,华姿语临走的时候不是已经拜托你来照顾他了吗?你不是也答应她了吗?”
赵敏说:“正因为我答应照顾他,答应让他过得幸福,所以我才只能这样做。你没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没有了华姿语,这辈子他不可能过得幸福。我也想过了,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我在子炫心中可能永远只能是好朋友的位置……其实想一想,一个人一辈子能够有一个真心实意的好朋友也已经很不错了。你看,如果你和唐小刚没有子炫这么个好朋友的话,只怕这辈子你们都不一定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赵丽说:“那……我们的计划就这么完了吗?”
赵敏说:“完了,早完了,在我决定帮子炫追回姿语的时候,那一切就都结束了。”
赵丽大惊小怪地叫起来:“什么?你还要帮他把华姿语给追回来?你简直是疯了!”
马路上。清晨。
王子炫坐在出租车里一直不停嘴地催促司机要加快速度,车子如风一般直奔环城游览公司的直升飞机场。
游览公司直升飞机场。清晨。
静悄悄的清晨,游览公司的大门还没有开,空旷的停机坪上除了停泊的直升飞机之外,连一个人影都见不到。
出租车刚到地方,尚未停稳,王子炫便打开车门窜了出去,吓得司机在后面直叫嚷。
无情的铁锁冷冰冰地挡住了王子炫的去路,他急切地拍打着那扇挡住他希望的大门,大声地叫嚷呼喊:“喂,有人吗?开门,喂,快开门。有人没有啊?人到哪去了?快来开门啊!”
喊声惊动了里面的一个人,那人披了件半袖杉从屋子里钻出来,边走边嚷:“谁?谁呀!谁呀!大清早的就来这儿乱嚷嚷什么?”
王子炫见到有人出来搭话,便抱着希望地说:“大爷!是我。我来租飞机。”
那人眯缝着眼睛瞧了子炫一眼,大概是嫌打搅了他的休息,满脸的不高兴,不耐烦地摆着手说:“坐飞机?捣什么乱?走吧走吧,还早着哪,来这么早干嘛!等八点半开了门再来吧。”
王子炫隔着门急忙解释说:“大爷,你听我说,我不是来坐飞机玩的。我有急事,十万火急的事儿,我要租你们的直升飞机去湖南办事,请您开开门,放我进去。”
那人大概没太听清楚子炫说的话,问道:“你说什么?你要去哪儿?”
王子炫又重复说:“我要租你们的直升飞机去湖南。”
那人听明白了,却摇头说:“哦,去湖南呀,那不可能,我们根本就没开展那种业务。”
王子炫焦急地说:“我给你们多多的钱,很多很多的钱,我可以把今天的飞机全包下来,你们要多少钱都可以。”
那人摇起头说:“哦,钱?钱!这可不光是钱的问题,小伙子,你不懂,你听我说,这飞机可不比汽车,你就是把飞机买下来,你也不一定能有飞到湖南去的权利,航空权,知道吗?要去湖南那得先争取到巷线才行。小伙子,你要真是急着有事去湖南,我劝你呀,还是赶紧另想辙吧。”说完,那人转身就往回走。
王子炫怎肯死心,大声央求道:“大爷,大爷,你就帮帮忙,帮帮忙吧,跟你们领导联系一下,求求您了,我的事情十万火急,我只有几个小时的时间,我耽搁不起呀……大爷,大爷!大爷!……”
那人无情地径自进了屋子。
医院。清晨。
赵敏已经算准了王子炫一定会返回来。
她先把姐姐打发走,然后自己换上警服,收拾了一些必需的药品,又给她在特警队的同学打了一个电话,之后便坐在床边等着子炫回来。
子炫果然如赵敏所预料的那样,满脸沮丧地跑了回来。
赵敏故意问他:“咦,你不是去追姿语姐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呢?你又决定不要姿语姐了吗?”
王子炫无助地拉住她的手,带着哭腔地问:“赵敏,你告诉我,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办法可以来得急把姿语追回来?”
赵敏看着他的样子,说:“你这是在问我,还是在求我?”
王子炫几乎是要哭的样子,说:“是,我求你,我怕来不急啦呀!求你快帮我想出个办法来呀!我求求你!求求你!”
赵敏倒是胸有成竹的样子,她说:“你算求对人了,现在也只有我能帮得了你。”
王子炫喜出望外,说:“你真有办法吗?”
赵敏说:“当然,现在连老天爷都帮不了你,可我却有办法帮你。”
王子炫问:“怎么帮?你快说,不是安慰我吧!”
赵敏指着自己穿好的一身装束,说:“你看,我早就准备好了,能是骗你的吗?”
王子炫这时才注意到赵敏的穿着,但他并不理解,问:“你穿这身衣服就能帮我了吗?”
赵敏知道他已经急晕了,便说:“真是贵人多忘事,先不跟你费口舌,到时候你就明白了。我们现在首先得能溜出医院才行,抓紧时间,我们快走。”她说着,拿起事先准备好的医药包,抓起子炫的手就往外走。
走廊。清晨。
王子炫跟着赵敏走到走廊,方才想起赵敏的伤情。他不禁担心地叫起来:“啊!不行不行,你有伤啊!你的伤……伤啊……”
赵敏咬着牙忍住痛,说:“难得你还有心关心我,这就足够了,我不要紧,挨得住。”
两人匆忙向外走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大概惊动了值班的一名小护士,小护士出于职业本能从值班室出来,站在走廊里朝他们这边张望,察看情况。赵敏见前面的路被察看情况的小护士给挡住了,王子炫卤莽地还要往前闯,她急速一把拽住他,他站住,有些不知所措,赵敏情急之下急忙将身体贴过去,用臂腕勾住了子炫的脖颈,和子炫拥抱在一起。子炫先打了个愣神,马上也明白了赵敏的用意,只好配合着也抱住了赵敏。
小护士见是一对恋人在走廊里拥抱亲热,她没有出声制止,但也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远远地站在那里悄悄看好戏。
赵敏偷眼观察,瞧见小护士还在兴致勃勃地朝这里偷看他俩,便假戏真做真的去吻子炫,弄得子炫手足无措,又不能拒绝,窘得满面通红。
几分钟之后,小护士似乎觉得已经过足了眼隐,才笑着摇头晃脑地进了屋。
赵敏松开子炫,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心境久久不愿回到现实中来,子炫却仿佛获得了解放,不管三七二十一拉起赵敏的手就往外跑,跑过了护士的值班室,出了大楼门,出了医院的大门,招手上了出租车。
第二十二集
特警大队停机坪。清晨。
出租车赶到的时候,年轻的特警于睦达已经整装齐备地在门口等待着他们了。他见赵敏他们下了车,便迎了过去。
于睦达奇怪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只有你们两个人来?”
赵敏不回答对方的提问,边往里走边反问:“都准备好了吗?”
特警于睦达回答:“准备好了。”又一连串地发问:“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在电话里也不说清楚点,你要调用直升飞机干什么?你不是在医院里住院吗?”
已走到直升机旁边的赵敏说:“情况紧急,来不急跟你细说,我们是赶着去抢人。”
特警于睦达说:“抢人?又发生绑架案了吗?我们特警队怎么没接到警报?”
对方的追问让赵敏有些结舌,她说:“啊……这个……我们……”
于睦达发现了破绽,说:“你们怎么连武器都没带?我看你们不象是在执行任务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敏见对方已经看穿,只好说:“于睦达,我们真的是去抢人,但不是绑架案。”
特警于睦达追问:“那是什么案件?什么案件这么重要,需要你这个伤员亲自上阵?”
赵敏说:“等回来再跟你细说好不好。”
赵敏拉开直升机门就要上,被于睦达拦住,他说:“不行,你不说清楚就不能上。”
赵敏白了他一眼,说:“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回来再跟你说不一样嘛!”
特警于睦达坚持说:“不行,先说清楚再说。”
赵敏瞪起眼睛,气急之下说了真话:“你……真气人!我去湖南帮他抢回女朋友行不行?”
于睦达愣了,问:“帮他抢女朋友?”
赵敏大声地说:“对!行不行?”
特警于睦达木讷地摇头说:“这恐怕不行。”
赵敏带气地说:“怎么不行?于睦达,你给我个理由!”
特警于睦达诚实地说:“他是你的朋友,你为朋友办事,你们这就是办私事啊,怎么可以动用公家的直升飞机呢?”
赵敏瞪着眼睛大叫:“于睦达,你脑筋能不能转个弯啊?朋友也是人啊,他也是人民的一份子呀,你这里有两架直升机,平时一天天白在这儿停着,为什么就不能让它为人民的一份子做一次好事呢?”
王子炫也在旁边不住地央求,说好话:“……同志,求求您了,我要是但凡有第二种选择,我也不会来麻烦您啊,您就帮帮忙吧,您的大恩大德我永远忘不了。……”
特警于睦达依然坚持自己的观点,说:“这个不行,除非你们给我一个更合理的理由。”
赵敏叫嚷:“理由!理由!你就认得理由!怪不得同学背地里都喊你‘榆木疙瘩’,原来你真是木头脑袋瓜子,你什么时候能变聪明点儿!要理由是不是?好,我问你,我是RH阴性AB型血,你知道不知道?……”
特警于睦达点头。
赵敏说:“他女朋友也是RH阴性AB型血,你知道不知道?……”
特警于睦达摇头。
赵敏说:“我的命就是他女朋友给拣回来的,你知道不知道?是她给我输的血……”
特警于睦达先摇头,后点头。
赵敏说:“现在我还需要输血,这里没有这种血,我只能把他女朋友给接回来,这算不算理由?”
特警于睦达皱起眉头,面露为难之色,说:“可是,这……这不是在说慌话吗?”
赵敏瞪起眼睛,气呼呼地叫喊:“‘榆木疙瘩’,你要真看到事实才行是不是?好!我现在就给你看个事实!”说完,她举起右手亮开手掌朝自己受伤的腹部猛拍下去。
赵敏突然做出的危险动作,只吓得王子炫大声喊叫:“不要啊!”
说时迟,那时快,“榆木疙瘩”也手疾眼快,迅疾一把抓住了赵敏的手腕。
“榆木疙瘩”表情十分严肃,大声说:“你怎么能这样?”
赵敏倔强地说:“我就这样!你放手,你不是要看见事实才肯帮忙吗?我就让你看……”
“榆木疙瘩”终于服软了,说:“好吧,好吧,你赢了。我知道该怎么向上级交代了。你回医院好好休养,我带你朋友去湖南把人给抢回来。”
赵敏胜利一笑,说:“不,谢谢,你得留下来给我们联络航线,在地面给我们做指挥,这很重要,不然我们还是去不成。”
特警于睦达不放心地说:“你去?行吗?”
赵敏说:“不相信我的技术是不是?”
特警于睦达说:“不是,我是担心你的身体,带着这么重的伤,你能吃得消挺得住吗?”
赵敏倔强地点点头。
特警于睦达说:“保重!”
赵敏和王子炫上了飞机,马达轰鸣螺旋桨旋转,直升机慢慢升空,朝着南方飞去。
“榆木疙瘩”在下面朝他们挥舞手臂的身影越来越小。
直升机里。清晨。
赵敏操纵着直升飞机朝着湖南方向飞去。
她边操纵着各种按钮,边同子炫说着话:“……看到了吗?现在你总该相信我会开直升飞机了吧?”
王子炫说:“是,你真行!幸亏你会开直升机,不然,我真不知道事情会是什么样子?”
赵敏说:“你不觉得我是你的幸运星吗?”
王子炫说:“是,你就是我的幸运星。在我每次遇到困难的时候,你总能给我带来转机!”
赵敏说:“也许是我上辈子欠你的吧。”
王子炫说:“不是,是我这辈子欠你的太多了。将来我一定报答你。”
赵敏说:“等你和姿语姐结了婚,你别忘了这里面有我的功劳和苦心就行了,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哎,上辈子,这辈子,下辈子,谁又能说得清呢?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些什么?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王子炫没有回话,仿佛在想些什么。
湖南,某市,华家豪宅。白天。
华府上下张灯结彩,一片喜庆气氛。
华姿语的闺房里,有几位和华姿语年龄相仿的女子正拽着婚纱催促华姿语穿上。
“今天是你和姿妍姐两对新人共同大喜的日子,姿妍姐那面早就把婚纱穿上了,你也快点抓紧时间吧。”
“来,我帮你穿上它,一定非常漂亮。”
“早点穿上,我们好一起照张像。”
大家七手八脚地把华姿语给装扮了起来,之后开始照相。闹哄哄的场面让姿语心境烦乱,只照了几张,她便推说需要清净一会儿,把大家推出门外,然后反锁了门。
闺房总算静下来,姿语的心仍然乱糟糟的平静不下来,坐在梳妆台前,眼睛看着镜子中自己娇好美丽的容颜,心中却不由自主在挂念千里之外的王子炫。她不停地质问镜子中的自己:“你这样做是不是太残忍了?子炫那样爱你,你却选择离开他,你对得起子炫吗?你为了报恩牺牲自己的幸福,这无可厚非,可你同时牺牲了子炫的幸福,你有这个权利吗?你这样做对吗?对吗?对吗?子炫,你现在又在干什么?……”
镜子里映射的玫瑰花,唤起了她深埋心中的记忆——那装扮她生日的万朵玫瑰,那片充满温馨浪漫的充满激情的玫瑰的海洋,她又何曾一时忘记过呢?恍然间,她又回到了那个浪漫的夜晚……
下意识的,出于本能,她抓起了手机,她想给子炫挂电话,她要告诉子炫,她爱他,她是多么多么的爱他,多么多么的不愿意离开他,现在她后悔了,然而,按了一半号码的手忽又停止下来,显然,她明白了——一切都已经晚了。
有人在敲门,是一个男子的声音,在提示她到教堂典礼的时间快到了。
教堂。白天。
豪华的婚礼车队在浩浩荡荡绕城周游一圈后,终于在铺着红地毯的教堂门前停了下来。
华姿妍和郑一凡,华姿语和林泽,两对新人怀抱鲜花,肩并肩,双双踏上了红地毯,在夹道欢迎的人群中间,缓缓走向教堂。
天空。白天。
天空蔚蓝,蔚蓝得幽深如海。
偶有一群飞鸽划着哨音掠过,却迟迟不见有直升飞机到达的影子。
教堂内。白天。
西方式结婚典礼已经开始,牧师正在主持婚礼仪式。
牧师问:“……郑一凡先生,你愿意娶华姿妍小姐为妻子,做她的忠实丈夫,并能够在今生今世无论富贵贫穷,无论健康疾病,都愿意陪伴着她吗?”
郑一凡回答:“我愿意。”
牧师问:“华姿妍小姐,你愿意嫁给郑一凡先生,做他的忠实妻子,并能够在今生今世无论富贵贫穷,无论健康疾病,都愿意陪伴着他吗?”
华姿妍回答:“我愿意。”
牧师转向林泽和华姿语,问:“林泽先生,你愿意娶华姿语小姐为妻子,做她的忠实丈夫,并能够在今生今世无论富贵贫穷,无论健康疾病,都愿意陪伴着他吗?”
林泽回答:“我愿意。”
牧师问:“华姿语小姐,”华姿语的身体在牧师的发问声中轻微颤抖了一下,“你愿意嫁给林泽先生,做他的忠实妻子,并能够在今生今世无论富贵贫穷,无论健康疾病,都愿意陪伴着他吗?”
沉默。华姿语竟然象没有听见牧师的问话,牧师以为自己的声音太小,便又提高了嗓门,再次问:“华姿语小姐,你愿意嫁给林泽先生吗?”
华姿语犹豫着说:“我……”
牧师追问:“愿意吗?”
华姿语犹豫着,说:“我……”
礼堂里起了轻微波澜,林泽压低声音不悦地责问:“你怎么回事?”
华姿语说:“我……”
牧师还在追问:“你愿意吗?……”
在场的嘉宾开始小声议论,谁也没有预料到就在此时,有一个人大步流星地奔跑进了礼堂,没错,那个人就是王子炫。在人们猝不及防的时刻,王子炫洪亮的声音突然响彻了礼堂:“不!她不愿意!”
礼堂里一片哗然,所有的人都回过头来看这个说话的陌生人。
王子炫对在场的所有人大声说:“她不愿意,她不能嫁给那个男人!”
华姿语的身体为之惊颤,怀里的鲜花坠落到地上。林泽愤怒了,厉声质问:“你是谁?到这里捣什么乱?”
王子炫回话说:“我叫王子炫,我不是来捣乱的,我是专程从东北赶来湖南接姿语走的。换句话说,我是来抢婚的!”
此言一出,全场不仅是一片哗然,简直就是炸了营。
林泽骂道:“混蛋!你再胡说八道我就叫人把你给轰出去!”
能再次看到子炫,华姿语已是悲喜交加,她用低低的声音埋怨说:“子炫,你怎么来啦,你不该找到这里来的。”
王子炫说:“你把我所有的爱,一生的幸福都带到了这里,我没有理由不来这里找你。我爱你,你不是不知道,你也爱我,你干嘛要逃避?为什么非要选择一个你不爱的人结婚呢?”
林泽一把抓住华姿语的手,说:“姿语,不要听这小子胡言乱语,今天是我们两个大喜的日子,我们不要理他。牧师,牧师,请您继续为我们主持婚礼……”
从没经历过这种场面的牧师有些不知所措,听见林泽的话,慌乱答应着说:“好……好吧,我们继续……继续……大家安静,安静!”嗡嗡作响的礼堂稍稍静了一些,牧师说:“华姿语小姐,做为证婚人,我认真地再问你一遍,你是否愿意嫁给林泽先生?做他的妻子……”
不等华姿语开口,王子炫已着急地喊起来:“姿语,你告诉他,说你不愿意。”
林泽犹如一头愤怒的猛兽,气急败坏地转身指着王子炫大声怒喝:“你闭嘴!这里由不得你做主!”他抓住姿语的手,催促说:“姿语,你快说,说你愿意,你告诉大家,说,说你愿意嫁给我……”
华姿语沉默着,为难着,眼睛里含满了泪花,终于,她下定了决心,做出了选择,声音低微地对林泽说:“泽哥,对不起,我不能嫁给你。”她说完,挣开林泽的手,不顾一切地朝王子炫那里跑去。
华姿语的声音是那么的轻,那么的柔,那么的弱,但却当头给了林泽重重的一棒。恼羞成怒的林泽歇斯底里地大叫:“姿语,我命令你回来,立刻回来!否则我会叫你后悔一辈子!”
王子炫和华姿语相互拽着对方,风一样跑出了教堂。后面追赶的人也跟着追出教堂,但当他们见到外面竟有一架警用直升飞机在接应王子炫他们时,便全都远远地站住了,不敢靠前,眼睁睁看着目标上了直升飞机。
直升飞机在众目睽睽的仰视之下升空而去。
直升飞机里。白天。
也许一切发生得过于突然,过于意外,以至于华姿语坐到飞机里竟然以为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梦境。
她深情久久地看着子炫,眼睛渐渐变得模糊起来,不禁自言自语:“天啊,天啊,我又在做梦了吗?子炫,我好想见到你啊!难道这辈子我注定只能在梦里才能见到你吗?……”
王子炫攥住她的手,告诉她说:“不,姿语,这不是梦,这不是梦!……”
赵敏也回过身来说:“这的确是有点儿象做梦一样,但这绝对不是做梦哦!”
华姿语看到开飞机的那个人原来是赵敏,就更觉奇怪了,说:“你?赵敏!这……这怎么可能不是梦呢?你,你不是躺在医院里吗?你不是在养伤的吗?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在开飞机?……天哪!这不是做梦又是什么呢?我知道这就是一个梦,一个奇怪的梦,我知道,我知道,我又做梦了,等我一醒过来,你们俩就会消失不见了。天啊,天啊!我千万不要醒过来,千万不要醒过来!……”她害怕得闭起眼睛,一头扎进子炫怀里。
王子炫摇晃着她的身子,说:“真的是我呀,姿语,你仔细看看,是我,是我,真的是我呀!我是专门来接你的。你看,你看……”他抓着她的手在自己身上脸上摸着,又用嘴去咬她的手。
华姿语感到了疼痛,睁开眼睛叫起来:“啊!真的,真的,我的手在痛!这是真的,是真的!……”
王子炫说:“这绝对是真的。”
华姿语说:“可是……我怎么还是觉得象是在做梦一样啊?”
赵敏笑着接话说:“咳,岂止是你有这种错觉?连我都有这样的感觉了。我们不象是生活在现实世界,倒象是生活在一个童话故事里一样。不不不,应该是传奇故事才对!哎,对了,子炫,说到故事,我倒想问你,你的小说该写完了吧?”
王子炫说:“啊,基本完成了,已经写到了尾声,用不了几天就可以结稿了。”
赵敏问:“里面写的故事有你自己的经历这么富有戏剧色彩吗?”
王子炫笑,说:“有啊!回去,我就把这些元素也全添加进去。”
赵敏说:“啊!这样啊?那你会不会把我也写进去呀?”
王子炫说:“当然会。你早就落在我的写作计划中了,小说里要是缺少了你这样的活跃人物,写出来的东西就会没有生气,没有看点。”
赵敏惊叹:“真的吗?我哪有那么好!”她摸摸自己的脸蛋,美滋滋地笑着,又问:“我真的有那么好吗?有那么重要吗?”
王子炫说:“你自己还不觉得呀!”
赵敏摇头说:“一点也没觉得,我要真有那么好,怎么会没有人喜欢我?”
王子炫说:“瞧你说的,净瞎说。”
赵敏说:“不是吗?包括你在内。”
王子炫立刻不作声了。
华姿语用眼睛瞪赵敏,责问道:“你还说呢,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赵敏笑着,机警地反问:“怎么?你不高兴我这样做吗?哦,后悔了?那好啊,你说准了,我现在马上把你送回教堂去。”
她说完,真的将飞机转了方向。吓得华姿语连连摇头,大叫:“啊!不不不,我没后悔,没后悔,我一辈子也不要再回去。这辈子,我无论如何再也不离开子炫啦。”她紧紧抱住子炫的胳膊。
赵敏逗趣地说:“哎!这说的才是实话嘛!”飞机在空中划了一个优美的大圆圈,又回到原来的航程,赵敏叹着气说:“……哎,看来呀,这辈子我是没有机会和子炫哥好啦!”
华姿语回话说:“你呀,等下辈子吧!不不不,下辈子你也休想啦!”
赵敏感叹:“哦!那么霸道!连子炫的下辈子你现在也给耗下啦呀?不过,下辈子的事儿可不一定是你说了算哦!”
华姿语反问:“你什么意思?你还真想跟我抢不成?”
赵敏说:“我?”她嘻嘻笑着:“要是子炫喜欢我,你以为我不跟你抢啊!”
华姿语笑着叫:“你敢!”
耳麦传来特警于睦达询问的声音:“赵敏,赵敏,听到没有,你那里情况怎样?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赵敏停止了玩笑,回答:“听到,听到了,榆木疙瘩,我们这里一切顺利,告诉你,我们已把新娘子从教堂里抢了出来,现在正在返航,正在顺利返航。”
于睦达的声音:“哦,太好了,这样我就放心了。总算没有白为你冒险。赵敏,你要注意保重身体,注意安全,注意和我保持联络,我在停机场等你们安全回航。”
赵敏说:“好的。喂!你别挂断呀!”
于睦达的声音问:“什么事?我没有挂断,你说,我听着呢。我……我很愿意听你跟我说话,你说吧!”
赵敏说:“啊……那个那个……谢谢你啦,榆木疙瘩,我代表我的朋友,向你表示感谢,……回去我请你吧,咱们同学这么多年,我还没有和你这块……榆木疙瘩一起吃过饭呢!”对方在小声地与她说着什么,她边听边说:“啊?是嘛!……嘻嘻,其实,我哪有你说的那么高傲啊,我很容易接近的,都是你自己以为的嘛!……哦,现在……现在我可不认为你是‘榆木疙瘩’了,只有不了解你的人才会那么认为呢!……”
“…………”
听着赵敏和“榆木疙瘩”越来越亲近的谈话,王子炫和华姿语幸福地依偎在一起。
北方城市,停机坪。近黄昏。
停机坪前聚了一堆的人,有刑侦队长,赵丽,王子炫的家人,特警队的领导,还有几个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停机坪外停着一辆120急救车。
大家一边说着什么话,一边不住地向远方的天空眺望。
不知是谁先说了句:“看,回来了。”
天空中果然出现了直升飞机的影子,正渐渐朝这个方向飞过来。等候的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直升飞机抵达上空,慢慢降落下来,人群涌过去,飞机舱门打开,大家全都愣住了,整个飞机里只见到赵敏一个人,王子炫和华姿语竟然都不在飞机里。
王子韵第一个尖声叫起来:“啊?我哥呢?我哥呢?还有我嫂子,不是说他们和你一起回来了吗?”
子韵父母也在慌神地追问。赵敏疲乏无力地坐在驾驶座上,一天的疲劳驾驶令她带伤的身体疲惫不堪,她闭着眼睛稍稍休息了片刻,才有力气说话,她说:“你们别担心,他们都很平安,料到这里会有很多人,我让他俩在别的地方先下了飞机。”
子韵一家人听后放下心来。
赵敏的目光落到刑侦队长的脸上,那一脸的严肃相令她生畏,她低声细气地说:“队长,你怎么也来了?”
刑侦队长虎起脸说:“我怎么敢不来?我们的女英雄突然在医院里神秘失了踪,震惊了整个警局,我们还以为你是被黑恶势力的残余分子给绑架了呢,却原来是这么回事!这回你可又成新闻人物了!美丽女警驾驶直升飞机帮助朋友远赴千里抢夺女友,多么惹眼的新闻标题!瞧瞧你都干了些什么?荒唐!真是荒唐!”
赵敏低下头,又偷偷瞄了“榆木疙瘩”一眼。于睦达皱着眉头满脸严肃地站在自己领导的身旁,看见赵敏在用眼光瞄他,他偷笑着向赵敏暗伸了一下大拇指,见领导转头瞧他,他又立即换成一副严肃面孔。
赵敏向“榆木疙瘩”的领导表态说:“这件事你们不能怪于睦达,都是我逼迫他的,要处分你们就处分我好了,反正左右我都要挨处分。”
刑侦队长被气得破怒为笑,他说:“呵呵,你可真是债多了不发愁啊!现在不是讨论处分的时候,你先回医院给我老老实实把伤养好再说,等伤养好了,看我怎么处分你。”
刑侦队长转身向医护人员挥手,医护人员抬着担架上前,把赵敏扶下飞机,往担架上放,赵敏嘴里嘀咕道:“没这么夸张吧!”
刑侦队长冲着抬担架的人群严正声明:“这回谁再给我把人看丢了,我就拿谁问罪。”
郊外,开阔的公路。黄昏。
王子炫和华姿语手牵手,一路甜甜蜜蜜地沿着公路朝前走,不时说着别后相思的话题。
出租车一辆又一辆从他们身边开过,车内的司机都很奇怪地朝外看这两个人,有的还在按着喇叭,希望他们两人能够搭车。
他俩依然边走边聊。
华姿语问:“……你是怎么知道我在教堂的?有人告诉你的吗?”
王子炫说:“没有,我去别墅找过你,发现门上画着一个很大的‘十’字架,当时我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还以为是哪个孩子淘气画上去的呢。直到我坐直升机飞抵湖南镜内时,当我忽然意识到,我来到湖南竟不知道该到哪里才能找到你时,在情急之下我想起了在门上画的那个标记,于是我猜想,你会不会是在教堂举行婚礼?如果是,只要我能找到教堂,就一定能见到你。……”
华姿语想起自己和姿妍姐离开别墅时,姿妍姐在门口鬼鬼祟祟的情形,她说:“这是姿妍姐干的。”
王子炫感叹:“幸亏姿妍姐为我留了这个标记,不然,这辈子我真的要失去你了。”
华姿语说:“回到湖南,我也开始后悔,后悔自己没有给你留下一点点线索,其实我也不愿意离开你。我真正想要嫁,愿意嫁的人是你,这一生一世我只喜欢你一个人!”
王子炫激动地从后面将她搂进怀中,说:“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再也没有什么理由可以让我们分开了!”
华姿语将头靠在子炫的肩头,柔声细语说:“是,我们相爱一生,直到老去。”
王子炫应允着,重复着姿语的话,说:“相爱一生,直到老去!”
华姿语又说:“如果我不幸先你而去,我就化做一只蝴蝶,在奈何桥头一直等你。”
王子炫也说:“如果我先你而去,我也化做一只蝴蝶,在奈何桥头一直等你。”
说完,两个人又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
王子炫边笑边说:“我们干嘛要说到死呀?美好的生活才刚刚开始呀!”
华姿语也说:“是的,是的,真爱不会死的!真爱是永恒的,永远都不会死的!我们都不会死的!”
他们两人开始奔跑,边跑边喊:“真爱永恒!永恒真爱!……”
跑出很远以后,招手叫了出租车。
金海湾大酒店。黄昏后。
华姿语到酒店取别墅和跑车的钥匙。店员们眼见华姿语突然出现在酒店,穿着雪白的婚纱跑上又跑下,个个惊得目瞪口呆。
新风景别墅。黄昏后。
推开那扇关闭数日上面还残留着口红印迹的门,按亮大厅里的顶灯,看到往日熟悉的爱巢,华姿语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啊,这才是我们的家呀!我们幸福的家!”
王子炫倍感幸福地看着自己心上人快乐得近乎陶醉的模样。
她要到楼上换身衣服,看着她上楼的背影,王子炫兴奋地大声说:“亲爱的老婆,我就在下面等着你,好吗?”
华姿语边上楼边快乐地回应说:“好的,亲爱的老公!”
很快,她就换好了一身充满活力的运动装,从楼上跑下来,并有意借着下冲的惯性直接扑进子炫怀中,趁子炫刚刚抱住她的机会,狠劲在子炫的脸颊上猛亲了两口,然后开心地笑着又挣脱了子炫的怀抱。
子炫笑着瞧着她那副快乐又顽皮的模样。
她伸手拉子炫,说:“我们去看赵敏吧!”
两人一起出了别墅。
医院。傍晚。
为防止再次出现意外,医院特别为赵敏新加了一名特护人员,其实就是变了名的看守。所以王子炫和华姿语一到赵敏住院的房间门口,就被挡在了门外。那名特护已经知道赵敏是因为他们两人的事才失的踪,所以无论他俩怎样说好话,就是不肯给面子。
女特护一本正经地说:“……不行,就是因为你们两个人的事,才惹下这么大的乱子,我不能再让你们进去。”
华姿语商量说:“我们进去看一眼,知道是什么情况,也好放心,我们只呆一会儿就走,还不行吗?”
女特护语气坚决,说:“不行,说不行就不行。她现在已经没什么问题了,你们放心走吧。鲜花和礼品留下也行,我可以替你们送进去。”
王子炫大声抱怨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尽人情啊!我们没亲眼看见她,你让我们怎么放心啊?你讲不讲道理……”
直到赵敏听到说话声,发话让那人把他们放进去,并假装威胁说如果不让他们进去的话,就找医院交涉辞掉她时,女特护才万不得已地放他俩进房间。
见到赵敏,华姿语亲切地询问:“好妹妹,怎么样了?让你受苦了。”
赵敏躺在床上,轻轻笑着说:“没事,打完针就好了,你们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听,我说话底气多足。……哎,你们坐呀。”
王子炫也说:“赵敏,为了我,让你受苦了,我永远感谢你。”
赵敏说:“甭客气!跟我可用不着。哎!你们俩怎么样?一切都好吧?”
王子炫和华姿语点头。
赵敏接着说:“看到你们两个在一起,我感觉自己象做了一件好了不起的大事。大概人都是这种状态吧?一个人喜欢的东西,总是希望看到他越好越好!”
王子炫说:“是啊,认识你我好幸运,真好,我好满足。”
赵敏问他:“你满足什么呢?”
王子炫说:“我即得到一个爱妻,又得到一个红颜挚友,老天如此宽爱我,我这一生还再需求什么呢?”
赵敏说:“你当着姿语姐的面这样高抬我,就不怕姿语姐吃醋,对你有想法啊。”
华姿语笑了,不等子炫说话,她先开了口:“如果他真的喜欢上你,我心甘情愿退出。”
赵敏叫起来:“哎哟哟哟!这话说得我好头晕哟!就你们俩,你拿他当宝,他拿你当宝,傻瓜才在你们中间插上一腿呢!再说,我和你们一样,只求唯一的真爱,谁稀罕争你的心上人啊!这辈子我和子炫可没戏,我们的关系只能定格在好朋友,好好朋友,超级好好好好朋友的份上,你就别拿那种话来考验我们了。”
说得大家都笑起来。他们聊了有十几分钟,赵敏问他俩:“你们回过家了吗?”
王子炫说:“还没有。姿语换了衣服,我们就来看你来了。”
赵敏说:“啊,那你们还不快点回家,和家里人见见面,别让他们等着你们,为你们担心。”
华姿语说:“今天就让子炫先回去,我留下来陪陪你。”
赵敏急说:“不用不用,你不用这样,我这里有人照顾,你和子炫从诀别到重逢,多不容易,你还是陪着你的子炫才对。哎,回去吧,你们快回去吧。”
赵敏口口声声的催促,让华姿语感到好生奇怪,她问赵敏说:“你这么急着撵我们走,是不是有什么事要避讳我们的呀?”
赵敏否认说:“没有,哪有的事,办完了你们的事,我还能有什么事?”
华姿语问:“真的?”
赵敏说:“我骗你们干嘛!你们也劳累了一天,该回去好好休息了。走吧,走吧,你和子炫都快走吧,赶明儿再来看我。”
正说到此时,有人敲了两下门,然后推门进来一个人,那人穿着警装,怀中抱着大束的鲜花,而且是红玫瑰!华姿语并不认识这个人,但她马上联想到此人一定就是被赵敏在飞机上呼其为“榆木疙瘩”的那个人了。
不错,来人就是“榆木疙瘩”——于睦达。
于睦达走进来,他见过王子炫,因此他断定在子炫身边的那个漂亮女生,就是赵敏帮着从湖南刚刚抢回来的那个女孩。
于睦达略显拘谨地说:“啊,原来你们都在啊。”
王子炫热情有加地招呼:“啊,是于警官,您来了!”又向华姿语介绍说:“姿语,这就是我们的大恩人,于警官。”
华姿语感恩地招呼:“您好,于警官,我和子炫在这里谢谢您。”
于睦达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急忙说:“啊,没什么,我没什么,都是赵敏的功劳,赵敏的功劳。”
赵敏看着于睦达发窘的样子,心里直想笑,但她却故意皱起眉头说:“你来干什么呀?”
于睦达说:“啊,我,我来……你……你……我不放心,来看看你。”他把那束火红的玫瑰放到赵敏的枕边。
玫瑰花的颜色映红了赵敏的脸,她说:“我有什么好看的!”
于睦达说:“我担心你,不放心,你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不疼了?想吃水果不?我给你削个苹果吧?来根香蕉?剥只橘子?……”
华姿语和王子炫相互交换眼神,适时地悄悄退出了病房。
王子炫父亲家。晚上。
从医院出来,王子炫带着华姿语回到父亲那里。
父亲家里早准备好一桌饭菜,等着归来的儿子和未来的儿媳。听到门铃响,王子韵去开门。
王子韵满脸喜悦地叫着:“哥,姿语姐,你们可回来啦!爸,妈,快快快,我哥回来啦!”
子韵父母分别从卧室和书房出来,不等子炫开口,姿语先开口叫了声:“伯父,伯母!”
两位长辈答应着,与她说着客气话,子韵热情地将她拉到沙发上,又是让座,又是倒茶,忙得不亦乐乎。
子炫没有吱声,他在偷偷观察着父亲脸上的神色,他不知道父亲的态度如何,他在等待着父亲有可能对他的训斥或是数落。父亲绷着脸,看了他一眼后,什么也不说地先进了书房,子炫明白父亲的意思,随后也跟了进去。
客厅里,子韵和母亲陪着华姿语聊天,问长问断地说着话。
子韵端详着华姿语的俊俏模样,喜爱有嘉地说:“姿语姐,你真漂亮,越看越漂亮。……”
子韵母亲说:“喝口茶吧,润润嗓子,歇一会儿。”
子韵得意地说:“姿语姐,我哥够勇敢的吧!”
子韵母亲说:“哎,看到你回来,我也就放心了。”
子韵说:“我就说我哥准能把姿语姐接回来嘛。我哥说过,他和姿语姐的爱情,那是上天撮合的爱情,世上最完美的爱情,这上天撮合的爱情是谁也拆不散的,……”
书房里,子炫在默默等待着父亲的责问,但令他没料到的是,父亲绷紧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令他意想不到的笑容。
子炫小心试探地问:“爸,看样您并没真生我的气呀?”
父亲笑着。
子炫又问:“您不准备骂我一顿了吧?”
父亲说:“我骂你什么?这么好的儿媳妇,你能把她抢回来,我高兴还来不急呢,我骂你干什么?今儿个你要是抢不回来,我才要骂你呢!”
子炫笑了,如释重负地拍着胸口说:“哎哟!爸,你可真吓死我啦!您不骂我,干嘛绷着脸吓唬我呀!”
父亲说:“不骂你,但我得批评你几句,这么大的事儿,怎么说你也应该先跟家里打声招呼吧,什么也不说,家里什么也不知道,你就单枪匹马地行动了,害得我们一直为你提着心,担心得不得了,你知道吗?”
子炫说:“我知道,我知道。我也不想这样啊,都是事情来得太突然,太紧急,根本来不及跟您打招呼,别说打招呼了,就连这么想的时间都没有,也亏了我没跟您打招呼,我要是再稍微罗嗦一点点,晚到那么几分钟,那我就只剩下跳楼的份了。”
父亲惊叹:“哦!这么险啊?”
子炫说:“可不。”
父亲说:“哦,……哎,有时间你可得跟老爸说说这份惊险过程。……哎!了不起,了不起呀,我儿子就是比他老爸勇敢!勇敢!”
子炫敏感地看着感慨万千中的父亲,问:“爸,我听着您这话里面有话呀。”
父亲从感叹中回过神来,说:“什么?”
子炫说:“我是说,您刚才的话里好象……有故事!”
父亲急忙否认说:“胡说,胡说,什么故事,哪有什么故事。”
子炫说:“您还想瞒我,我有多聪明啊,我一下子就想到了,在您心里一定藏着一个秘密,我猜您年轻的时候一定另有心上人吧?……”
父亲急忙用手势阻止子炫往下说下去,并压低了声音说:“小声,小声,别让你阿姨和你妹妹听到了,不好。”
子炫压底了声音说:“那您等于是承认有喽。”
父亲拿眼睛瞪他。
子炫问:“阿姨不知道,那我妈知道您的事儿吗?”
父亲摇摇头。
子炫鸣不平地说:“啊!那我妈也够冤的了。”
父亲说:“说什么呢?你妈冤什么呀,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呀,我们那个年代你了解吗?就乱说话。”
子炫问:“那您说,是怎么回事?”
父亲说:“那是……咳!我跟你说得着吗?大人的秘密为么要说给你小孩子听?”
子炫顽劣地笑着,说:“不如我们找个时间做个交换,我讲我的故事,您说您的故事,怎么样?”
父亲说:“什么怎么样?不怎么样,我才不和你交换呢。”
子炫说:“爸,别不交换呀,您就当为我提供文学素材了,说不定我会把它编成电影剧本,搬上银幕呢!”
父亲说:“哦,你想把你老爸的这点儿秘密抖落给全世界的人知道啊。”
子炫说:“嘿!亏您还是在报社工作的呢,怎么又不懂了?那文学素材经过艺术一加工,早就面目全非了,谁还知道是您的秘密啊,我保证到时候连您自己都看不出来了。”
父亲想了想,忽然醒悟过来,说:“……嘿!我叫你进书房干什么来了?你怎么绕来绕去的反倒把我给绕进去了?”
子炫笑着说:“我可没绕道您,话都是您自己说的。”
父亲说:“得得得,咱赶紧出去吧,别让外面的人寻思咱俩在这嘀咕什么呢。”
客厅里,华姿语一面说着话,一面留心注意着书房里面的动静,书房里后来越来越小小到听不到有说话声的时候,她开始着实为子炫担着心。直到看见书房的门打开,子炫笑嘻嘻地和父亲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她才放下心神来。
出了书房门,子炫还在笑着冲着父亲说:“咱可说好了,一言为定哦!”
父亲只好顺势点头说:“好好好,一言为定,一言为定!”
子韵母亲站起来问:“你们爷俩在商量什么呢?”
父亲说:“哦,我们……”
子炫抢着说:“当然是商量我和姿语的婚事啦!是不是?爸。”
父亲急忙说:“对对对,就是这事儿。哎,你们怎么还在这儿等着,快,姿语,来来来,咱们吃饭,今天我们特意为你们准备了火锅。”
大家进了饭厅。
火锅是特意预备的,为的是无论子炫他们什么时候回来都能吃到热的。大家吃的特别开心。席间也是笑声不断。
第二十三集
车里。晚上。
王子炫开车,华姿语和王子韵坐在后排座。两个女人一台戏,尤其是王子韵,叽叽喳喳话说个没完没了。
王子炫从后视镜里白了一眼正说个不住嘴的妹妹,抱怨说:“不懂事的电灯泡,不在家里老实呆着,非跟出来干什么?”
王子韵说:“不是我愿意跟着你,我是奉了老爸老妈的旨意,陪姿语姐做伴的,你以为我愿意夹在你们中间,给你们当电灯泡啊!”
王子炫说:“你不会说你不愿意。”
王子韵说:“我如果那么说,你叫姿语姐怎么看我?哦,我连和她做伴都不愿意,那我这个人也太不尽人情了吧?”
王子炫说:“哈,你这也叫尽人情啊?没听说过。你问问你姿语姐,她愿意让你来陪着她吗?”
王子韵转头问:“姿语姐,你愿不愿意?”
华姿语说:“愿意,我怎么不愿意。”
王子韵得意地冲哥哥叫:“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听见了没?姿语姐说——愿——意——呀!”
王子炫摇着头说:“傻瓜!纯牌小傻瓜!连反正话都听不出来的超级大笨蛋!你知道你姿语姐心里是怎么想的吗?她恨不得一脚把你踹下车去,然后好跟我在一起!”
华姿语在后面用手敲王子炫的后脑勺,说:“小混蛋!逗完你妹妹又来逗我。谁想和你在一起呀,臭美!……”
王子韵说:“就是。”
两人开心地笑起来,王子炫开着车,也跟着笑。
王子炫家。晚上。
车子开到楼下停住,王子炫说:“我到家了。”
华姿语和王子韵都没有吱声,王子炫回头看了她们一眼,又特意强调说:“我下车了。”
还是没人与他答茬。
王子炫不高兴地看着她俩,说:“我要下车啦!你们俩怎么回事?怎么不说话?”
两个女孩一齐做了个“请”的动作,王子炫气呼呼下了车,嘴里嘟囔着:“一对神经病。”
两个女孩哈哈笑起来,王子韵又推华姿语下车,说:“你也下车,下车,给你们十分钟的时间。”她看着哥哥,问:“这样总够意思了吧!”
王子炫白了妹妹一眼,说:“臭丫头,十分钟你也说得出口?你要是真心疼你哥,今晚你就住这里,让我和你姿语姐住别墅去。”
王子韵连声叫:“不行不行,那可不行,你不能破坏了老爸老妈定的规矩。嘿嘿……”
华姿语也笑了。
王子韵催促道:“抓紧啊,十分钟,查六百个数,抓紧时间,我闭上眼睛开始查数了,一……二……三……四……五……六……”
华姿语妩媚地笑着,冲子炫耸耸肩膀,从后门下了车,子炫正满心期待着她的拥抱呢,不料她又从前门上了车,坐到了驾驶位上,子炫叫起来:“喂喂!怎么你更刻薄啊!连十分钟的时间你都不给我呀!”
华姿语冲他甜甜笑着,顽皮地说:“我给你存着啦!”
说完,脚下一踏油门,车子跑掉了。
望着跑掉的车子,王子炫摇头,笑着,说了句:“臭丫头,一个比一个能捉弄人!”,然后,他嘴里哼着歌,脚步轻快愉悦地进了楼。
王子炫家。晚上。
子炫洗完澡,舒舒服服躺在床上,心里想着美事所以丝毫捕捉不到睡意,只躺了几分钟,便翻身下床,到书房里拿来笔记本电脑,斜靠在床头,兴致勃勃地写起小说来。
新风景别墅。晚上。
华姿语和王子韵半躺半靠在床上聊了大半夜,终于,王子韵抵不住困意,睡去了。华姿语翻来覆去睡不着,静下来的时候,她开始想湖南的家,牵挂家里面的人,她想知道家里面的情况怎么样,她起身给家里挂电话,按了几个号码,又犹豫地停住,停了片刻,又按了另外的号码,通了,没人接,她就再拨,一直等到听到对方的声音。
她开始说话:“喂,妍姐,是我。……”
对方的声音很尖利:“小语!你到了?怎么样,都好吗?平安吗?”
华姿语说:“我很好,家里人好吗?我想给我爸挂电话,又不敢,我怕。你能告诉我家里面的一些情况吗?”
华姿妍的声音:“家里的情况……别担心,没你想象的那么糟,虽然看上去象是翻了天,但还过得去。”
华姿语问:“林泽,和他们家,有没有为难咱们家?”
华姿妍的声音突然气愤起来:“你说那个王八蛋!他倒想让我们给他们家族一个交代来着,可也得我们愿意算哪!他还敢大言不惭地说我们背信弃义,违背诺言,狗屁!那个王八蛋!到今天我们才真正知道,他们家族有多卑鄙!你能想到吗?当年我们家族蒙受的那场损失,原来竟是他们家族与外人联手从中捣的鬼!……”
华姿语十分惊讶地说:“啊?他们?怎么会是他们?”
华姿妍的声音:“这可是一凡亲口告诉我的。他们设计害得我们损失惨重,他们却从中渔了利,反过来还要蒙骗我们,充当我们的救命恩人,还好,老天总算睁了眼,安排你和子炫见了面,才没有让他们的阴谋全部得逞,试想,你要是真嫁到了他们家,那可真叫羊入虎口了哪!活该他们倒霉,这回让他们整个家族都颜面扫地了,真解气!”
华姿语问:“我爸知道这件事了吗?”
华姿妍的声音:“知道了。我告诉他的。”
华姿语问:“我爸是什么态度?”
华姿妍的声音:“你弃婚而去,二叔很生气,直到我把那件事情告诉他之后,他才稍微不生气了,但又生那件事的气,我想等过了这段时间之后,他就能接受你和子炫这个事实。”
华姿语担心地说:“如果我爸不接受怎么办?”
华姿妍的声音:“这你担心什么?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你和子炫马上结婚,既成事实了,到时候二叔不接受也得接受,再说二叔那么心疼你,子炫又那么优秀,他又怎么会不接受?等他绕过了这个弯儿之后,还不是你说了算嘛!子炫呢?你让他接电话,我有话跟他说。”
华姿语说:“他不在,我没和他在一起。”
华姿妍的声音显得很惊讶:“什么?你们没在一起呀?你一个人在别墅里住?他怎么能把你一个人扔在别墅里住呀!”
华姿语说:“不是,子韵和我在一起做伴呢。……这不光是子炫的意思,也是子韵父母的意思。”
华姿妍的声音:“嘿,你们俩可真是,一会儿超前卫,一会儿又特传统,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啊?你们一定要抓紧时间结婚,林泽可不是轻易肯善罢甘休的人,千万别给林泽留下机会,别让他再拆散了你们。”
华姿语说:“他休想!没有什么力量可以拆散我们的,纵然是山崩地裂,海枯石烂,我们也绝不再分开。”
华姿妍的声音:“这我相信,我是在提醒你,林泽为人阴险狡诈,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不可能不报复你们,你们最好时刻小心着点儿。我建议你们马上出去旅行结婚,让谁也找不到你们。”
华姿语说:“我也想旅行结婚,不过我要和子炫商量了再说。”
王子炫父亲家。上午。
早饭吃过之后,父亲上报社值班去了,子韵和母亲也去“花之语”专卖店照顾生意去了,屋子里只剩姿语和子炫两个人。
等家里人一走,子炫立即上前,从背后抱住姿语的腰。
子炫问:“亲爱的,昨晚想我了吗?”
姿语依靠着他,说:“没有。”
子炫说:“说慌!你不是要和我商量旅行结婚的事吗?”
姿语问:“昨晚姿妍姐也给你打电话了?”
子炫故意摇着头说:“没有啊,是我昨天变成一只小蝴蝶,飞到你房间听到了你们的谈话。”
姿语浅笑,说:“为什么你的思维总是那么浪漫啊!”
子炫说:“那是因为有了你啊,平凡的话说出来都会变得浪漫起来。告诉你,还有更浪漫的事儿呢。”
姿语问:“什么?”
子炫附在她的耳畔轻声说:“昨天晚上我不但听到了你和姿妍姐之间的谈话,我还飞进了你的被窝窝,和你挨在一起睡的觉呢,你不知道吧?”
姿语从他的怀抱中扭过身来,用手刮他的脸,说:“羞羞羞!整天没事光知道想那事儿!”
子炫依旧抱着她的纤腰,看着她的脸,说:“我想哪事了呀?你说我想哪事儿了呀?……哟,你的脸怎么红了?红了,越说越红了……哦——你往歪地方想了,是吧?”
姿语嗔叫道:“胡说八道!你才往歪地方想了呢!”
姿语假装生气地撅起嘴巴,用手推他的肩膀,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子炫紧紧环抱她的腰部,令她无法逃脱。子炫笑着说:“你说的,纵然是山崩地裂,海枯石烂,我们也绝不再分开。”
姿语只好作罢,说:“你不是打算就这么抱着我过一辈子吧?”
子炫说:“不好吗?抱十辈子,一百辈子我都愿意抱呀!”
姿语问:“光抱着我,你就不用做别的事了?”
子炫说:“不做了。”
姿语问:“饭也不用吃了?”
子炫说:“不吃了。”
姿语问:“觉也不用睡了?”
子炫说:“不睡了。”
姿语问:“小说也不写了?”
子炫说:“不写了。”
姿语问:“朋友也不要了?”
子炫说:“……不要了。”
姿语叫起来:“哈,你这个人啊,太可怕啦!这么没良心啊?这话要是让赵敏听到了,她该有多伤心啊!人家刚刚帮你抢回来老婆,回头你就把人家给踹开了,好没良心啊!”
子炫说:“啊!我没说不要她呀,她是我妹妹呀,我能不要她嘛!你第一重要,她第二重要,嘻嘻……前提是你不多心的情况下。”
姿语说:“我才没那么小心眼呢,别人不行,她行,你要是喜欢她,我还是可以成全你们的。”
子炫说:“又在胡说八道了,你肯,赵敏还不肯呢,赵敏肯,我还不肯呢!”
姿语扑哧笑了,说:“你又紧张了呀!那么认真干什么?”
子炫认真地说:“你都不要我一次了,我能不紧张吗?你一提这茬我就紧张得要命!”
姿语问:“这就是你一抱住我就不愿意撒手的理由吗?”
子炫说:“对!我要抱着你,一直到白头偕老。”
姿语说:“甜言蜜语,”她在他的下巴上亲密地亲了一口,并幽默地告诉他,说:“……不过我喜欢听。鉴于这样,昨晚存的那十分钟,你现在可以取出来用了。”
子炫说:“要加上一晚上的利息。”
姿语问:“多少利息呀?”
子炫说:“往少了算也得攒到一上午的时间了,我要全提取出来用。”
姿语叫:“你放高利贷啊!”
子炫笑着说:“你说对了,我还真就讹上你了呢!”
姿语说:“别忘了,我们还要买东西看赵敏去呢。”
子炫说:“没忘,中午去,正好有一上午时间。”
姿语说:“上午我想去婚纱影楼看一看。”
子炫闻听即喜,说:“好啊,好啊,那,那就要十分钟就可以了。”他看着她,笑问:“从哪里开始?”
姿语笑答:“脚后跟!”
子炫笑着将她推倒在沙发里,嘴里说着:“没问题!”,伸手去扒姿语的高跟鞋。
姿语边笑边尖叫:“啊!啊!你变态呀!不要啊!啊……”
商业街道。白天。
就象山林里两只自由自在的小鸟,子炫和姿语无拘无束地在商业街里由着自己的喜好挑选着婚纱影楼。
金凤凰婚纱影楼门前。白天。
他们在金凤凰门前巧遇到从里面招呼店员搬婚纱照出来的唐小刚。小刚一见到他俩,便大惊小怪地叫起来:“哎哟喂!这不是子炫和姿语嘛!哎呀!终于看到你们俩在一起了,好啊,好啊,非常好啊!”
子炫不满地大声质问:“你小子最近在忙什么呢?好长时间没见你露面,我还以为你从地球上消失了呢!”
唐小刚急忙说:“兄弟,你在挑哥哥的理了。哥哥心里可是一直惦记着你呢,这不,我正寻思着忙完这件事立马就去看望你去呢,想不到先在这儿碰面了,这倒显得哥哥我有点儿不够厚道了。失礼了,失礼了,让弟妹见笑了。”
姿语非常礼貌地说:“没什么,谁都有自己的事在忙。哎!这是你的婚纱照啊,照的不错,你们就要结婚了?”
唐小刚说:“啊,照的好吧!我也觉得照的特棒。哎,你俩的婚纱照照没照呢?”
姿语说:“还没呢。”
唐小刚急忙介绍说:“哎,那你们就在这家照吧,他们的摄影技术你们也看见了,多棒!全市它也该是一流水平的了。”
子炫问:“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定下日子了吗?”
唐小刚说:“定了,就这个礼拜天。”
子炫大叫:“啊!就这个礼拜!”
唐小刚说:“啊,就这个礼拜,在金海湾订的桌,请贴都已经发出去了。哦,你们的那份,我随后送到。”
子炫突然变得不高兴起来,他说:“你怎么能在这个礼拜就结婚啊?”
唐小刚一愣,问:“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子炫说:“当然有问题了,赵敏还在医院里躺着养伤呢,你和她姐姐非选在这个时候结婚,这合适吗?不能等等吗?”
唐小刚面色尴尬地笑笑,说:“谁说不是,我也这么说来着,可是赵丽着急呀,急的不行,非要在国庆节期间结婚不可。好象不马上结婚,我就能把她甩了,和她吹了似的。”
子炫生气地说:“哼,我看啊,你们两个好象都没太长心。”
唐小刚讪讪地笑着。姿语见店员把那些婚纱照片全都弄上了出租车,便解围说:“既然都已经订好了,那你就快忙你的去吧,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尽管说话。”
唐小刚如获大赦一般,忙说:“好好好,那我先走了,子炫,姿语,回头见,咱们回头见。”
看着唐小刚钻进出租车溜走的样子,子炫嘴里不高兴地嘟囔着唐小刚不够意思之类的话,姿语挽起他的胳膊,说:“行了,瞧把你气的,鼻子都快歪了。那是人家的家事,你也要管。走走走。”
子炫随着姿语往影楼里走,边说:“他们就是不够意思嘛!没有人情味,只顾着自己高兴,这么没人性地对待赵敏,你说我能高兴吗?”
姿语说:“没有那么严重吧。我可告诉你啊,子炫,照相的时候,你不准带着情绪照,你必须高高兴兴的我才能高兴起来。”
影楼内。白天。
在听过服务小姐不厌其烦的一番详细介绍之后,他们决定在这家影楼拍摄婚纱照,并且约定了三天后的拍摄日期。
医院。白天。
他们买了非常多的礼物带给赵敏。
赵敏说:“看你们两个这么高兴,我猜,你们是不是要准备结婚啦?”
姿语说:“我们刚刚走了几家婚纱影楼,看了一下情况。”
赵敏说:“开始照婚纱照了?”
姿语说:“还没呢,和金凤凰婚纱影楼预约好了,过几天去照。”
赵敏说:“哦,结婚日子订的是哪一天?”
姿语说:“还没订,子炫说要等你把伤养好了,出了院我们再订。”
赵敏说:“咳,你们结婚,考虑我干什么,我一时半会儿恐怕还出不了院。你们该结结你们的,不用考虑我。”
姿语说:“那怎么行,我还等着你来当我的伴娘呢!子炫说了,我邀请你做伴娘,他邀请于睦达做伴郎。”
赵敏惊叫:“啊!你想用于睦达做伴郎啊!”
子炫说:“是啊,你们两个都有恩于我们,是我们的大恩人,是我们婚姻的见证人,我们的婚礼绝对不可以缺少你们这两个重量级人物啊。”
赵敏笑了,说:“我们都成重量级人物了啊。”大家一起笑,她又说:“我姐姐好象就是在金凤凰拍的婚纱照。”
姿语说:“是,我们在金凤凰门口正好遇见唐小刚在取相片。”
子炫说:“他们后天就结婚,你知道吗?”
赵敏说:“知道。”
姿语说:“为这事儿,子炫好不高兴呢。”
赵敏不理解地问:“为什么呀?”
姿语说:“因为他们忽略了你,冷落了你,慢待了你。”
子炫说:“就是嘛!他们太不应该了,再急也差不了这几天啊。等你出院了,大家热热闹闹的在一起多好。”
赵敏笑出声来,说:“看来你是真的开始关心起我来啦!”
子炫说:“那当然啦!谁对你不好,我都不高兴。你已经成为我们生活中重要的一员,我把你视为亲妹妹一样,谁敢轻视你,慢待你,就是和我过不去。”
赵敏说:“你如此看重我,我很高兴。但你千万别对小刚哥和我姐姐有想法,他们这么急着结婚是有原因的。”
子炫问:“什么原因?”
王子炫家。白天。
书房里,子炫坐在台式电脑前,熟练地敲击着键盘,他在书写《股市神话》这部小说的结局部分。华姿语将一杯香浓的热茶放到子炫面前,然后就坐在子炫身旁安静地陪着子炫。
幽静的房间里只能听到手指敲击键盘的咔咔声。
子炫敲击了一阵子后,停停手,喝口香茶,然后侧脸笑眯眯地看看姿语,姿语也是笑眯眯地看着他,片刻,子炫又把注意力集中到键盘上。……终于,他重重地敲击了键盘的句号键,完成了小说的全部创作。
随着那一声敲击,王子炫兴奋地宣告:“完成!”
姿语立即伸手表示祝贺,说:“祝贺你,子炫。”
子炫握住姿语的手,颇有雄心壮志地说:“等小说成功发表后,我想再把它改编成电视剧本。”
姿语说:“好主意!到时候我来投资,我做制片人。”
子炫说:“我做制片人,你来演女一号。”
姿语摇头说:“不成,我可当不了演员,这辈子我只要认认真真当好你的女一号就心满意足了。至于演女一号嘛,你可以考虑让赵敏来演吧。”
子炫也笑了,说:“反正都是后话。明天我先把它送到出版社去。”
姿语提醒说:“明天还要参加唐小刚和赵丽的婚礼呢。”
子炫说:“那就后天吧,后天……咱先去出版社,然后再去金凤凰照婚纱照。”
姿语问:“我们要不要去唐小刚那里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他们可都是你的朋友。”
子炫犹豫着。
姿语说:“看在赵敏的份上。”
子炫说:“好吧,看赵敏的面子。”
金海湾大酒店,唐小刚和赵丽结婚现场。白天。
富丽堂皇的酒店大礼堂里,唐小刚和赵丽的结婚典礼正在热热闹闹地进行之中,司仪巧舌如簧的主持,加上乐队音乐的烘托,把个大堂弄得即吵嚷又热闹。
王子炫和华姿语没有给他们当伴郎和伴娘,他们混在来宾之中,看了一会儿的热闹之后,子炫离开姿语,找了个稍稍静一点的地方,给医院里的赵敏挂电话,他担心赵敏一个人在医院会感到孤单。
王子炫对着手机说:“赵敏,是我,子炫,你在医院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情况?……我呀,我就在金海湾结婚现场,婚礼已经开始了,啊……对,热闹,相当热闹了。你自己很没意思吧,要不我和姿语过去陪你吧?啊?不用,真不用啊?……啊,好吧,让你一个人受委屈了,如果你有事的话,别忘了给我打电话,我随叫随到。好,吃完饭我和姿语就过去看你。再见,再见!”
他把手机刚刚关掉,便又有电话打了进来。王子炫看到是一个陌生的号码,犹豫了一下之后,按了通话键。
王子炫问:“喂,你好!您是哪位?”
手机里传来一个阴冷而沙哑的声音:“我是谁?王子炫,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啊。”
王子炫一愣,从对方带有敌意的声音中,子炫很快判断出对方的身份,他说:“……林泽,你是林泽。”
林泽的声音:“算你小子聪明。”
王子炫一惊,问:“你怎么会知道我的手机号码?”
林泽的声音:“别说区区一个手机号码,你的行踪,你的一举一动我都能掌握着,你现在在金海湾参加唐小刚和赵丽的结婚典礼,对不对?”
王子炫倒吸一口凉气,紧张地左右张望着,问:“你想怎么样?你想怎么样?你在哪里?你别乱来啊,这件事是我惹的你,跟姿语没关系,我不允许你碰她一根手指头,绝不允许你伤害她!是男子汉你就全冲着我来,要报复你也冲我来,有本事你也冲我使!要杀要剐你都冲我来!”
林泽的声音:“哼哼,嘴倒挺硬的,这世上敢跟我林某人叫号的,你还真是第一个。好!你不是想逞英雄吗?我就成全你。看得出你不怕死,可你知道什么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生不如死吗?……如果你现在还不知道,那你很快就会知道了。哈哈,你有本事把姿语抢走,我就有办法把她抢回来,我就有办法让她乖乖回到我身边来。你等着吧,惩罚游戏已经开始了。”
听到对方关机的声音,不祥的感觉袭拢而来。子炫匆匆回到姿语身边。姿语看了他的脸,奇怪地问他:“你不舒服吗?”
子炫装做无事地摇摇头。
某出版社。白天。
王子炫和华姿语面带笑容地从出版社大楼走出来。
金凤凰婚纱影楼。白天。
他们如约到影楼来拍婚纱照。在摄影师的精心策划指导下,子炫和姿语在不同的场景里摆着各种姿势,或甜蜜、或高雅、或清纯、或浪漫……
金凤凰婚纱影楼外。白天。
从金凤凰婚纱影楼出来,走在街上,两个人仍沉浸在拍婚纱照时的那种幸福感觉当中。一路走着,说说笑笑,谁也没有留意到,这一路上始终有一个人在鬼鬼祟祟地尾随着他们。
某珠宝商行外。白天。
子炫和姿语进了珠宝店,开始挑选结婚钻戒。跟踪他们的那个人躲在门外,透过玻璃橱窗边往里面张望,边悄悄打手机,向什么人汇报着看到的情况。
某酒吧。黄昏。
唐小刚坐在酒吧里等王子炫。等了好一会儿,子炫才到。
唐小刚招呼子炫坐下。王子炫坐下,先瞧了瞧周围的情况,才转回头来问:“新郎官蜜月不在家陪新娘子,约我出来干什么?不会是又遇到什么困难了吧?缺钱?”他看着他,摇摇头,“不像,你现在已经算是有钱人了,哪还用得着再求我啊!”
唐小刚嘿嘿干笑了几声,说:“你在损我,你在损我,我可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我有钱了我可没忘了你和姿语两个人,你们永远都是我的大恩人。”
王子炫撇嘴一笑。
唐小刚接着说:“我这个有钱人哪,分在谁面前比,在你面前,我仍旧只是一个一贫如洗的穷人,你好比是喜马拉雅山,我只能是那平原上的一个小土包包而已,我没法和你比,你们两个,一个是千万富翁,一个是亿万富翁,你们一结婚,哦哦,可可不得了,你们家光存款就得有好几个亿,那是个什么概念啊!你要是去对面的银行提款,那家银行立马就得关门歇业,你要是在这儿跺跺脚,这里整条街都得闹地震……”
王子炫说:“我来可不是听你说这些废话来了。你要没事我就不奉陪了。”
唐小刚急忙阻拦说:“别别别呀,子炫,咱哥俩有日子没在一起聊聊心里话了,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性急呀!”
王子炫说:“你不急着回去陪你的新婚妻子,我可急着回去陪我自己的心上人,我这个人哪,比较自私,有了心上人啊,就不打算要什么老朋友了!”
唐小刚不自然地笑了笑,说:“你又在含沙射影地挖苦我了。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了,所以我今天约你出来,就是想跟你解释这件事情。”
王子炫说:“都是借口,有什么好解释的。”
唐小刚说:“我有苦衷啊!”
王子炫说:“哟哟哟!苦衷!苦衷!你能有什么苦衷?”
唐小刚用手抹了一把脸,说:“本来那天我打算跟你说来的,可是有华姿语在跟前,当着弟妹的面,我实在不好意思讲出口嘛。哥们也是好面子的大老爷们啊!”
王子炫象不认识他似的瞪眼看着他。
唐小刚把声音压低了些说:“不瞒你说,实际情况,赵丽都已经有三个月的身孕了,马上就要显怀了,我要是再不急着把婚事操办了,那可要当众出丑了!”
王子炫想了想,笑了,说:“赵敏也知道这件事吧。”
唐小刚说:“知道,她姐姐跟她说过,她也建议我们早点结婚。”
王子炫说:“哦,她可没跟我说你们的情况。”
唐小刚直晃头,说:“咳!你想想,你又不是她男朋友,她能方便跟你说这些个话嘛。”
王子炫想了想没有吱声。
唐小刚说:“不管怎么说,第一关我算是瞒天过海地闯过去了。”
王子炫感叹说:“呵!赶情你们是带着孩子结婚哪!”
唐小刚说:“嘿,你先别笑话我,你天天和姿语腻在一起,指不定她也已经有了呢,到时候你还不是和我一样,也带着孩子结婚!”
王子炫狠狠啐了他一口,说:“呸!乌鸦嘴!你以为谁都象你那么没出息哪!没结婚就先要孩子。”
唐小刚厚起脸皮嘿嘿笑着,说:“这也是本事嘛!起码我敢,你就不敢,不服你也试试看!”
王子炫反驳道:“我可真没你那种本事,你也用不着将我的军,我不上鬼子的当!”
唐小刚嬉皮笑脸地笑着。
等了一会儿,王子炫说:“说点正经的吧,赵敏已经有对象了,你知道吗?”
街道。晚上。
王子炫与唐小刚分手后,没有坐车,而是一个人独自在街上溜达着往家走。
新风景别墅。晚上。
华姿语在教王子韵学习瑜珈健身法。
街道。晚上。
王子炫已走到和平嘉园小区附近。这时,一个一直不紧不慢尾随在他身后的人突然快速窜上来,趁子炫毫无防备,从后面用一条毛巾捂住了子炫的嘴巴,子炫挣扎,伸手去搬那只手,但只挣扎了几下,便全身无力地瘫软下来,显然那条毛巾里事先被人下了迷药。
一辆黑色轿车急速靠过来,从车里又钻出两个人,把子炫迅速抬进车里,三个人都钻进车,一阵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哮声,黑色轿车迅速消失在夜幕之中。
新风景别墅。晚上。
华姿语正陪王子韵做着瑜珈,忽觉一阵心绪烦躁,搅得她无心再练下去,停下手,坐到旁边,看王子韵一个人练,可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无论如何也平静不下来,总是奇奇怪怪莫名其妙地走神,思虑挂念子炫,于是,她起身给子炫挂手机,通了却没人接,往住宅挂电话,也是只响没人接。
华姿语六神无主地茫然而立。不久,她的手机响了。
华姿语急忙抓起手机:“喂,喂,……哦,姿妍姐,你好吗?我在家,你问子炫,他不在这儿,我和子韵住在一起。什么?林泽派了人来,……哦,哦,我会小心的,……”
某出租房。晚上。
黑色轿车开到一片低矮破烂的棚户区,停在一间小平房前,几个人把昏迷中的王子炫从车里抬出来,弄进了那间小屋,透过窗户可以看到他们把王子炫扔到一张床上,随即有人拉上了窗帘。
过了一会儿,从屋里出来两个人,开车走了。
新风景别墅。晚上。
华姿语先给赵敏打电话,跟她要了唐小刚的手机号码,然后又跟唐小刚通过电话联系。
华姿语问唐小刚,说:“喂,你好,是唐小刚吗?我是华姿语,我问一下,你现在是不是和子炫在一起呀?……啊!走了。他什么时候走的?哦,已经走半天了,那他说没说他要去哪儿?……回家了?你确定他是回家了吗?他跟你说他要回家的吗?是。哦,没,没什么,我只是问问,不不,不麻烦你了,我自己给他打电话吧。再见。”
关掉手机,华姿语立刻慌了神!
华姿语看着王子韵,说:“你哥没和唐小刚在一起呀,也不在家!”
王子韵说:“我哥会不会是在家里睡着了?”
华姿语拧紧眉头想了想,还是不放心,说:“不行,我必须看看去。”
王子韵说:“我和你一起去。”
两人一起匆匆跑下楼。
新风景别墅外。晚上。
白色的保时捷跑车驶离了别墅。
某出租房外。晚上。
黑色轿车又悄悄返回了出租房。这回从车里一共出来三个人,除了刚才走的那两个男人之外,又多了一个女人。
出租房内。晚上。
王子炫仍昏睡在床上,留下来负责看守的那个男人坐在一张旧沙发里,听到外面有了车的响动,他起身去开了门,那个被带来的女人带着一身浓浓的香水味第一个挤进门,见到开门的男人便“甜不拉叽”地叫了声:“大哥!”
那叫声叫得那男人打了一个冷哆嗦,象躲闪瘟疫似的向后急躲。另外两个男人进屋把门关上了。
留守的男人皱眉打量着面前这个打扮妖艳,略有几分动人姿色的女人,好一会儿,才用不信任的口吻深沉地问道:“你确定自己的身份吗?”
女人翻着媚眼,靠前一步,妩媚地说:“大哥,这事有愿意冒充的吗?您要是不相信,可以亲自试试嘛!不过我可是要收费的哟!”
男人退后一步,厌恶地狠狠瞪了女人一眼。女人毫不在乎地狂笑起来,笑罢,一屁股坐到沙发里,点燃一支香烟,肆无忌惮地吸着。
王子炫家楼下。晚上。
跑车停下,华姿语和王子韵急急忙忙下车,急急忙忙跑上楼。
王子炫家里。晚上。
匆匆打开房门,进屋却找不到子炫的影子,华姿语和王子韵全都傻了眼。
某出租房内。晚上。
留守的那个男人从随身携带的黑皮包里拽出一沓百元的人民币,晃了几晃,扔到沙发旁的破旧茶几上。
女人掐灭了烟头,拿起那沓钱,在手里哗哗做响地撵了几个来回,然后挑动着眉毛特别满意地将钱塞进自己的坤包里。
王子炫家楼下。晚上。
两个女孩都站在车外。华姿语在和千里之外的华姿妍通电话。
华姿语的声音里已带着怯怯的哭腔,她说:“……姿妍姐,姿妍姐,不好了,子炫不见了,子炫不见了,我找不到他,到处都找不到他,我好害怕,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呀?姿妍姐,你看会不会是被林泽他们给绑架了呀?”
手机里传出华姿妍的声音:“别急别急,姿语你别着急,我叫一凡给你问问,林泽派去的人里有一凡的朋友,你等着啊,我这就让他给你问。”
某出租房内。晚上。
收了钱的女人当着另外三个男人的面,用手抚摸晃弄着仍处于昏迷状态的子炫的脸,子炫年轻俊美的脸让她嘴里不由自主发出啧啧的赞叹声和贪婪声,那色咪咪的表情看上去有些让人厌恶。
也许是心里话的自然流露,女人说出一句:“你们三个可真他妈够坏的!这么有魅力的男人就这么让你们给毁了!”
一个男人不高兴不耐烦了,说:“你要不愿意,我们另外找人。”
女人说:“哎哟!我什么时候说不愿意啦!这么俊俏的男人,你们就是不给我钱,我也愿意呀!更何况你们又给了那么多的钱,我哪有不愿意的道理,我愿意啦!”
那个男人叫骂:“真他妈废话!”
谁的手机响了,负责留守的那个男人掏出手机看了看,示意另外两个人留在屋内,自己出去接电话。
某出租房外。晚上。
手机里传出郑一凡的询问声:“我是一凡,我问你,王子炫是不是落在了你们手里?”
那男人回话说:“没有。”
郑一凡的声音:“没有就好,不过,我告诉你,徐彪,咱们可是多年的朋友,你琢磨着办,如果王子炫落到你们手里了,你必须想办法保证他的安全,绝不能让他受到伤害,否则,我会和你没完。”
那男人似乎想争辩,但只说出个:“可是,我……喂喂……”对方已挂了机。
某出租房内。晚上。
那个叫徐彪的男人返回屋内。
那女人将一条腿踏在床沿上,撩拨着裙子,露出性感的大腿,阴阳怪气地笑着问三个大男人,说:“怎么?你们哥仨是想我当着你们的面做呢,还是回避呀?嘻嘻,我是怎么样都没问题的哦!”
叫徐彪的男人十分厌恶地瞪了骚女人一眼,带头出了房间。
出租房外。晚上。
叫徐彪的男人从黑皮包里掏出一沓钱,递给另两个男人,说:“忙了半天,够辛苦的了,你们俩先找个地方吃点喝点,休息休息。”
其中一个人问:“彪哥,你不一起去吗?”
徐彪说:“我过一会找你们去。”
那人说:“我留下来,你们两个先去吧。”
徐彪说:“你们先走,车停在这儿太显眼,我还要弄几张照片,完事就找你们去,这是老板的意思。”
那两个人听说是老板的意思,没有再推让,上车先走了。
徐彪点了一支烟,看着车走了,狠吸了两口,将大半截烟扔到地上,转身推门进了屋。
王子炫家楼下。晚上。
华姿语和王子韵在等华姿妍来电话。电话终于打过来了。
华姿语对着手机急问:“怎么样?有没有子炫的消息?”
华姿妍的声音:“小语,你别担心,一凡刚刚给问过了,子炫没在他们手上,你还是再找找他吧,他不应该有事的。”
华姿语追问:“你能确定他们没对子炫下手吗?”
华姿妍的声音:“这点你放心,一凡的朋友不会说慌,你还是再好好想一想,子炫到底能去哪儿吧,再好好找一找,看看他是不是去了哪位朋友的家。”
华姿语说:“好吧,只要不是落在林泽一伙手里就好。我要找子炫,就不和你罗嗦了,再见,以后给你打电话。拜拜!”
对方说着“再见”也关了机。
华姿语看着王子韵,问她:“你再好好想一想,你哥还有可能去哪里?”
王子韵思想着说:“我也不知道,我看我们还是不要找了,反正知道他没有被坏人抓了去,我们也就不用担心了。”
华姿语无耐地叹口气,说:“也只能这样了,等明天见着你哥的面再说吧,走,我们回去吧。”
两人上车返回别墅。
第二十四集
出租房。清晨。
王子炫醒了,闭着眼睛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懵懂中他还以为是在自己的家里,当他微微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陌生景象立即刺激了他的神经,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这时才发觉自己竟然赤身裸体的睡在床上,他急忙抓过身边的衣服,本能地掩住隐私部位。
他着实有些发蒙,想不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也来不及多想,便着急忙慌的往身上套着衣裤,刚刚忙乱完,就听到自己的手机在响,他寻声找去,发现手机就放在枕头旁边,他抓起来,按了通话键。
王子炫问:“喂?”
手机传过来的是一个男人阴冷而沙哑的声音:“呵呵呵,你醒了?”
王子炫紧张地一愣,急问:“你是谁?”
对方又发出一串冷笑,王子炫同时也判断出了对方的身份。
王子炫说:“是你!”
对方回答:“对,是我。”
王子炫说:“你绑架了我?”
对方的声音依旧那么阴冷沙哑:“绑架?哪的话,谁说我绑架了你?你现在可是自由之身,没有人会阻拦你的行动,我不过是想和你打声招呼,看你睡醒了没有,顺便告诉你一声,临走时别忘了拿走送给你的东西。”
王子炫问:“什么东西?”
对方说:“它就放在枕头下面,你自己看看吧。”
王子炫掀开枕头,里面露出几张昨夜那个女人赤裸裸与子炫亲热的照片,王子炫立时就呆住了。
手机里传出狰狞而得意的狂笑声:“哈哈哈哈,怎么样?昨夜那女人还够味吧!啊?哈哈哈……”
王子炫气得整张脸都扭曲变了型,冲着手机大声骂道:“卑鄙!无耻!下流!混帐王八蛋!……你以为这样就能拆散我和姿语吗?别做梦了,你要拿给姿语看就尽管拿好了,看看你能拆散我们不?”
对方的语气显得非常冷静:“我当然知道单凭这样几张照片是拆不散你们的了,我也根本没打算让姿语知道这件事,更没打算让她看这些乱七八糟的照片,我怕脏了她的眼睛。……”
王子炫惶惑地质问:“你如此处心积虑地拍到这些照片,又不打算给姿语看,你到底想干什么?”
对方回道:“问的好,现在我就告诉你,我让他们拍下这些照片的目的,就是留着让你自己看的,免得你忘了自己干过什么事。现在你知道自己昨晚都干了些什么了吧?”
王子炫骂道:“卑鄙无耻!”
对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胜利者的得意:“你怎么骂我都可以,我不生气,也不和你计较,你知道和你上床的那个女人是谁吗?呵呵,确切地说,昨晚强奸了你的那个女人,你知道她是谁吗?”
王子炫已怒不可遏,强压怒火,骂道:“流氓!你不会告诉我说那个不要脸的女人是你小姑姑吧!”
对方并不理会子炫的谩骂,说:“哎呀!你知道爱滋病的传播途径有哪些吗?”
王子炫立时愣住了。
只听对方继续说:“它一共有三个传播途径,第一是通过母婴传播,第二是通过血液传播,第三,就是通过性交传播。这些都是基本常识,相信我就是不说你也知道。一个正常人只要和已发病的爱滋病人有过一次性行为,我相信它的感染率绝对是在百分之百!哈哈……喂?你在听我说话吗?喂?喂?喂……”
王子炫愣了一会儿,才醒过神来,说:“你少吓唬我,你说是就是啊!”
对方的态度依然很沉着:“你在听就好,我说没说谎,你出了门进城找一家医院,做个血样测试不就一切都清楚了。听说你就要结婚了,唉!不知该向你道喜,还是该为你惋惜,这个婚你恐怕是要结不成了吧?哦,当然,你也可以不信我的话,也可以不去医院做测试,你就当这一切根本没有发生过,你就当你还是一个正常人,这样你就可以堂而皇之地结婚了,不过,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相信你自己最清楚,自己考虑吧。哦,对了对了,你得尽快离开那间房间了,我们只租了一个晚上,房子的主人很快就会回来了,撞到你会很狼狈的,还有那些照片,千万别忘了把他们都带走,我这可是为了你好才提醒你。”
对方说完挂了机,王子炫一屁股傻坐在了床上。
公路上。清晨。
王子炫匆忙拦下一辆进城的出租车,坐了进去。
城市街路,某医院门口。清晨。
出租车驶入城区,途经一家医院,在开过医院大门十多米远的地方时,王子炫突然提出要停车。
王子炫说:“司机师傅,请您停一下车。”
司机问:“您不是还没到地方嘛?”
王子炫说:“哦,我,我临时想起一件事情来,我就在这儿下车了,给您钱,不用找了。”
司机接过钱,连声致谢,子炫下了车,看着出租车走了,他也转过身朝医院门口走去。
来到医院门口,他又犹豫地站住了,顾虑重重地在大门外想了好一阵子,最后又选择了离开。
王子炫家。早上。
回到家中,子炫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那些照片统统用火烧掉。然后进卫浴间拼命地洗澡。
照片是被烧掉了,可是照片中的情形却深深印在他的脑海里,久久挥之不去,还有林泽那沙哑而阴冷的声音,也在死死纠缠着他。他虽然并不记得昨夜发生的事情,但透过那些照片,他足可以想象出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这虽然并不是他的过错,但他依然感到万分的内疚、懊悔,觉得有一万分的对不起姿语。
手机和家中的电话轮番交替地响个不停,子炫神情恍惚地仰躺在床上,充耳不闻,只呆呆傻傻地双眼盯着天花板出神。
这样到底过了多长时间?子炫自己一点也没有印象。直到华姿语和妹妹子韵用钥匙打开门,进到房间里,站到他的面前喊他名字的时候,他才猛然被吓了一跳地清醒过来。
王子炫从床上弹坐起来,紧张地叫道:“啊!你们什么时候进来的?”
妹妹子韵问他:“原来你在家呀,在家怎么打电话打手机敲门你都没反应啊!”
华姿语蹲下身来,抓住子炫的手关切地询问:“子炫,发生了什么事?发生了什么事?你快告诉我。”
王子炫佯装糊涂地说:“什么事?发生了什么事?”
妹妹子韵接口说道:“嘿!哥呀,你一夜未归,我和姿语姐都找了你大半夜,你却怎么问我们发生了什么事儿?你没搞错吧!”她看姿语,看到姿语一点也没有要怪罪哥哥的意思,便说:“得!反正你已经平安地回来了,有事没事都是你们俩之间的事了,你们自己看着解决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走了,上班去了,拜拜,你们自己慢慢解决吧!我走了。”
子韵向外走,姿语站起身相送,说:“子韵,这就走啊。”
王子韵摆着手说:“你别送我了,我把门给你们关上就行了。”
子韵关上外门走了。
姿语转身回来,看着子炫。
子炫看着她,说:“对不起,我可以跟你解释一下我昨晚没回来的原因。”
姿语平静地看着他。
子炫说:“昨晚我本来是打算回来的,我和唐小刚喝酒聊天,完事后就分手了,我就往家走,走到银座洗浴中心附近的时候,我感到有点难受,我就想洗个热水澡或许能快点醒一下酒,我就进洗浴中心洗热水澡了,洗完澡我又到休息大厅躺了一会儿,本来就想躺一会儿就走的,可是没想到一躺下就睡着了,一夜没回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我的气好吗?”
姿语过去抓住他的手,说:“我没生你的气,我只是担心你的人身安全。昨天姿妍姐打电话报信,说林泽派了人来,估计是要算计我们,我听说后就非常担心,找你又找不到,真怕你遭了他们的暗算。好在你还好好的,没出什么事,要是真出了事,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子炫,你不是特别想去泰国的普吉岛吗?不如我们现在就去,好不好?我们旅行结婚,我们现在马上就结婚。”
听到“结婚”两个字,子炫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条件反射地连连说:“啊,不,不,不,不行!”
子炫的反应让姿语特感意外,她急忙问:“为什么?怎么了?你不是天天追着我要结婚的吗?”
子炫慌忙说:“哦,哦,咱不是说好了嘛,要等赵敏伤好出院以后再……再结婚,我……我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姿语忧郁地说:“可我总是担心,我有一种不好的感觉,我担心会出事,子炫,我不想你有一点点的闪失,知道吗?答应我,子炫,将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都要在一起,无论生死,我们都要在一起,不许你离开我。”
子炫努力挤出一个笑纹,似在安慰地说:“哪有那么严重。”
姿语说:“你不了解林泽的为人,他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你答应我,我们永远都要在一起。”
子炫起身走开,假意开玩笑说:“我不答应你。又没出什么事,干嘛说那种不吉利的话,生啊死啊的,不吉利!”
姿语重重叹了口气,说:“唉!我真的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非常不好的预感。唉!……”
子炫说:“放心,无论有什么事都有我顶着,我保证你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这时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子炫警觉地去看姿语,姿语见子炫看她,就走过去准备接电话,子炫急忙阻拦说:“让我接。”
然而,当他把手放在话机上时,却又犹豫起来,他在想:如果这是林泽打来的电话,他该如何应对?
姿语见他握着电话却不接,便催促着伸手要接,子炫急忙拎起了话筒。
子炫紧张地问:“喂?”
对面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喂,炫哥,是我呀,肖燕……”
子炫悬起的一颗心放了下来,他说:“哦,是肖燕啊!你好吗?”
肖燕的声音:“托你的福,我很好。炫哥,你在忙什么?姿语姐在你那里吗?”
子炫说:“在,你找她有事吗?”
肖燕的声音:“我想问问你们结婚的东西都买全了没有?”
子炫说:“还没呢。”
肖燕的声音:“哦,那你让姿语姐接电话,我跟她说几句话。”
子炫把电话交给姿语,自己到沙发里坐着去了,耳边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姿语和肖燕之间的谈话。
某大型商场。白天。
肖燕在陪华姿语和王子炫选购结婚用品。姿语和肖燕挑选得非常用心,而子炫跟在后面,表现得却是心不在焉。
已经购买了很多的物品后,他们来到卖水晶装饰品的地方,肖燕专门购买了一对晶莹剔透的水晶苹果,并叫售货员用透明礼盒和彩带做了精美的包装。
临近中午,他们上了最顶楼的餐厅。
顶楼餐馆。中午。
三人落座,点了几样菜,服务员给倒完茶水,走了。肖燕看着子炫一副无精打采特别疲劳的样子,就问:“炫哥,你很累吗?”
子炫说:“我快受不了了,我最怕逛商场了,特累!下午我看堆,你们俩逛吧,我走不动了,看好什么你们就商量着买,用不着问我,你们买的东西我都喜欢。”
姿语和肖燕都笑了。肖燕把那对包装好的水晶苹果拿到桌面上来,说:“这是我送给你们俩人的结婚礼物,提前送给你们,愿你们两个人的生活就象这对水晶苹果一样,永远这么透明,永远这么美丽晶莹,永不褪色,祝你们生活美满,婚姻幸福!”
姿语笑着接纳了这份礼物。
姿语说:“我喜欢这份礼物,非常好,很有意义!”
肖燕说:“我今天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
子炫问:“什么事?你说。”
姿语也说:“是啊,什么事,你说吧。”
肖燕说:“前段时间我们学校分到一名援藏指标,我报了名,昨天接到学校通知,我的申请被批准了。”
子炫和姿语都很意外。
子炫问:“啊!你要去西藏?你去西藏干嘛呀?”
姿语说:“你为什么会想到要去西藏呢?西藏的条件很苦,跟这儿没法比。”
肖燕说:“我知道,条件是不如这里,可是去那里教书会有很多的优惠条件,可以比这里多赚很多钱。”
子炫问:“你需要钱呀?跟我说嘛,要多少?到我这里拿就行了,没必要跑西藏那么老远去赚。”
肖燕摇头说:“不不,你没明白我的意思,你对我的帮助我一辈子也忘不了,我欠你的已经太多了,那二十万我要加倍努力赚回来,好快些还给你。”
子炫叫起来:“什么?你说什么呀!我什么时候叫你还钱了?我说过你欠我钱了吗?肖燕,你该不会就是为了还这笔钱才要去的西藏吧?如果是这样,你趁早给我打住,我不要你还钱,当初往外拿这笔钱的时候,我就没打算往回要这笔钱,你何必要多心呢?西藏你不能去,我不同意你去。”
姿语也说:“是呀,好好的去什么西藏,那里哪是你一个女孩子去的地方,你已经一个亲人都没有了,在这里起码还有我和子炫在关心你,西藏那么遥远,那么陌生,在那里举目无亲的,你一个女孩家怎么生活?”
肖燕说:“你们的心情我也理解,去西藏是我经过认真考虑过的,我想换个环境生活一段时间,西藏是一个可以让人放下心境的地方,我需要一些时间来忘记一些事情,请你们理解我的选择。”
子炫和姿语都明白肖燕的心情,所以两人都没有再说劝阻的话。
肖燕略带遗憾地说:“我已经办好了一切手续,本来我想等参加完你们的婚礼再走,可是西藏那面来电话,催我马上去报到,非常遗憾,没有办法参加你们的婚礼了,这样,等你们结完婚,记着给我寄一张VCD碟,我想西藏再落后也不至于连影碟机都没有吧!”她说完,自己咯咯笑起来。
子炫问:“打算什么时间启程?”
肖燕说:“明天下午的飞机。”
子炫叫起来:“明天下午就走呀!”
肖燕点点头。
菜上来了,子炫低着头,再也没有心情吃了。肖燕往他面前的碟子里连夹了几次菜,他都没有动筷子,半天,他心事重重地深叹一口气,说:“唉!以后咱们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了!”
肖燕听到,笑着说:“啊!只是一年的时间,一年以后我就又回来了,你怎么说的跟生离死别似的呢!”
姿语替子炫解释说:“子炫是一个特重感情的人,他舍不得你走。”
肖燕说:“一年的时间很快的,一晃就过去了。一年以后我一定回来,到那时候你们应该已经有小宝宝了,我这个当姑姑的还要给小宝宝买礼物呢!”
两个女孩开心地笑着,对未来都充满了无限的憧憬。只有子炫的笑容是那么的勉强,甚至带有一丝苦涩。
飞机场候机大厅。白天。
肖燕走进检票通道,回转身来向站在大厅里前来送行的人群招手道别。大厅里的人们也在挥手与肖燕道别,王子炫和华姿语也站在那群送行人当中,子炫的脸黯然失色。
飞机场上空。白天。
一架播音747客机轰鸣着飞上蓝天。
街路,保时捷跑车里。白天。
华姿语驾驶着跑车,王子炫一言不发地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一路上思想老是处于溜号状态,华姿语几次和他说话他都没有听见。
某医院,化验室。白天。
护士从子炫身上取了血样。
子炫底气不足地问护士:“我什么时候能知道化验结果?”
护士看看表,没好腔调地说:“到午修时间了,你等下午吧。”
子炫起身低头走出化验室,等在门外的一个腋下夹着黑皮包的男人,幽灵般随后溜进了化验室。
某酒吧。晚上。
王子炫晃晃悠悠走进酒吧,显然他已经在哪里喝过了酒,但他进到这家酒吧,就又径直来到吧台,也不说话,只是用手比划着要了数杯烈酒,然后独自一人一杯接一杯地往肚子里猛灌。
腰间的手机已经响过数遍,还是在服务生的提醒之下,他才慢腾腾掏出手机,醉眼朦胧地看了一眼来电号码,却没有接就放在了吧台上,然后继续醉醺醺地喝他的酒。
街道上。午夜。
华姿语一边开车,一边和王子韵一遍又一遍地给子炫打手机,但始终都是通了没人接。她们在市里的大小街道上转着圈子,试图找到子炫。
某酒吧。午夜。
吧台上的手机还在响着,旁边放着一沓钱,喝酒的人却没有了踪影。
街道上。午夜。
华姿语和王子韵还在满街兜圈子寻找子炫的踪影。
突然,王子韵指着前方一个走路摇摆不定、跌跌撞撞的人影,说:“快看!在那!那不是我哥吗?”
华姿语顺势望去,那个人影正一个趔趄扑倒在人行道边,手中的酒瓶也摔碎在地上。华姿语一眼就认出了子炫,急忙开车赶过去,下车去扶子炫。
华姿语大声呼喊:“子炫,子炫!你怎么了?怎么喝醉成这个样子啦?子炫,怎么回事呀,子炫……”
王子韵也喊:“哥!哥!哥……”
子炫睁开醉眼瞧了瞧妹妹和姿语,舌根发硬地说:“来,来的……正……正好,走,陪……陪我……走,走,我……我……我们,喝……喝……喝酒……喝酒……去……”
姿语和子韵把子炫从地上拽起来。
妹妹子韵数落着说:“哥,看你都醉成什么样子了,还要喝。你不是戒酒了吗?是谁把你灌成这个样子的?你自己不能喝又不是不知道。”
姿语则象哄小孩子似的说:“子炫,我们回家,我带你回家。这里是大街,咱不在大街上逛啊,咱回家……”
王子炫摇晃着脑袋不肯合作,他大声的叫嚷:“不,不,我……不回家,……我不要回家,我,我要喝酒……喝酒,喝酒……你懂吗?……喝酒,我要喝酒……”
两个女孩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子炫弄上车。车朝别墅的方向开去。
新风景别墅外面。晚上。
车开到别墅,王子炫却死活不肯下车。在经过了好一阵的好言哄骗之后,他才被姿语从车里拽了下来。但令姿语没料到的是子炫刚一下车,便突然对着她哇哇吐起来,躲闪不及,也无法躲闪,吐了她满胸满怀。子韵过去帮忙拉哥哥,也被喷了满身。子韵捏起鼻子立即哇哇尖叫,姿语却并不顾及身上沾的脏污,帮子炫抹胸捶背,直到子炫呕吐完,又搀扶着他进屋,子韵捏鼻子叫着也跟进房间。
新风景别墅里。晚上。
姿语把子炫放在沙发里,又去厨房忙着为子炫煮茶、熬姜水。子韵进屋就跑进了洗浴间。
斜偎在沙发里的子炫挣扎着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他一步三晃奔到酒柜,从里面拿瓶XO出来,打开,就又喝了起来。
姿语从厨房端着茶水和姜汤出来,见子炫又在喝酒,急忙放下托盘,去抢子炫手里的酒瓶,子炫不给,两个人便争了起来。酒瓶最终被姿语夺了去。
子炫开始无理地冲姿语吼叫:“你干嘛!……干嘛不让我喝?……干嘛不让我喝死!……你让我喝死……你让我喝死好不好!……”
姿语掐着酒瓶,惊异地看着子炫,她想象不出眼前这个醉鬼似的人就是昔日温文尔雅可亲可爱的子炫,她更想象不出子炫为何突然变得如此无理。她看着子炫,眼里不觉已涌满了委屈的泪水。
子炫晃晃荡荡看着姿语委屈的样子,口气软了下来,他说:“你……你还哭了?……哭了好,好呀!……哭了好!能哭好呀,哭吧,哭吧……我……我也想哭……你知道吗?……我也想哭……可是,不……不行……我不能哭,我不能当着你的面……哭啊!因为我,我是男人,你,你是女人……你可以哭……我,我就不行,不能哭!绝不能哭!……”
子韵冲洗完匆匆赶出来,见此情景,冲哥哥嚷道:“哥!你干嘛这么无理对待姿语姐姐?”又对姿语说:“姿语姐,你甭理他,他现在就是个醉鬼,你把他交给我,你去洗洗吧,看你身上被他吐成什么样子了。”
姿语丢下酒瓶,流着眼泪进了洗浴间。王子炫看姿语不再理他,进了洗浴间,他自己转身一头栽进沙发里,就再也不动了,任凭妹妹在他耳边唠叨数落,他都毫无反应。
洗浴间。晚上。
淋浴喷嘴吱吱喷着温水。
姿语站在水幕中,任水幕冲刷着她的脸。
卧室。上午。
王子炫睁眼醒来,发现自己睡在柔软舒适的床上,床地间飘浮着自己熟悉的香水味道,他知道自己这是睡在姿语的床上。昨夜喝的酒太伤身体,他头重脚轻地穿好衣服,下了床。
饭厅。上午。
整座别墅都静悄悄的,子炫边走边看地下了楼,到饭厅看到餐桌上摆放着准备好的食物,还有一张字条,上面是姿语留的笔记:
子炫,我到超市买点东西,过一会就回来,如果你现在醒了,就先简单吃点吧,中午我再为你做手擀面吃。关于昨晚的事,我实在是即吃惊又想不通,看你的样子,我猜想一定是遇到什么难心的事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希望我回来后,能听到你对我说的实情。
永远爱着你的姿语
看着字条,子炫的脑海里迅速闪现出医院里的那一幕——
闪回:
医院化验室。白天。
王子炫来看化验结果。
护士问他:“叫王子炫,是吧?”
王子炫说:“是。”
护士顺手递过来一张化验单,王子炫接过来看着上面的中文和英文符号以及数学符号。
护士说:“看到了吗?你的HIV呈阳性,也就是说,你是一名爱滋病病毒携带者。……”
如同遭受到五雷轰顶,王子炫再也没有听清楚护士下面说的话,他愣怔了片刻,拔腿逃离了医院。
新风景别墅。上午。
华姿语买了做手擀面的所有用料,匆匆赶回来。
推开门,整座别墅静悄悄的,姿语以为子炫还没有起床,她把买来的东西放在门边就奔上二楼,推开卧室的房门,发现子炫并不在里面。
她摇摇头,呼唤着子炫的名字,挨个地方找子炫。
姿语呼唤着问:“子炫,子炫,你在哪呢?子炫,你在洗手间里吗?……你在哪儿?吱一下声,子炫,你别和我玩捉迷藏好不好?你在哪儿呢?子炫……”
从二楼找到一楼,最后她在饭厅的桌子上发现了另一张写了字的纸。
王子炫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陌生国度里传来——
姿语,昨晚的事我很抱歉,你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不知该怎样对你说,其实什么也没有发生,昨夜只是我良心发现后的一种痛苦挣扎,我不是一个什么好人,我是一个大骗子,欺骗了你的感情。还记得我们赛车出车祸那件事吧,和你说实话,那都是我精心策划的,目的就是为了制造机会接近你,好骗你。我说我不是一个好人,也许你会不同意,但我告诉你,我真的不能算是一个好人,不过,我已有悔悟之心,所以我才会那么痛苦,我想我应该到西藏去,把我肮脏的灵魂交给佛主,让普照大地的佛光来涤清我沾满尘埃的心。
姿语,对不起,我是一个肮脏的人,不佩和你生活在一起,选择离开你,应该是最好的结局。你就象冰山上的雪莲,我那一丝尚存的良知告诉我,不能玷污你那高贵的躯体和灵魂,原谅我,并忘掉我吧,这样,我可以在佛国的世界里无牵无挂地慢慢靠近佛主。
我在另一个世界里祝福你,愿你在尘世过得幸福美好。
曾经惹你伤心的子炫尘世绝笔。
看罢字条,姿语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呵呵笑了,因为她不相信这是真的,她认为这是子炫在跟她开玩笑。她晃头笑着把纸条拍回桌面上,然后便快乐地做她的手擀面去了。
临近中午,手擀面做完,只等着下锅了。可是子炫还没有回来。又等了一会儿,姿语开始打电话找子炫,往子炫的住处打没人接,往子炫的手机上打,却是关机,她不知道子炫的手机丢在了酒吧。她又给子韵、赵敏、唐小刚打电话,可是每个人都回答说子炫曾经来过,不过只呆了一会儿就急匆匆地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这样的结果让姿语感到不妙,越想越感到不妙,她终于按耐不住,匆匆奔出了别墅。
王子炫家。白天。
姿语用钥匙开了门,进屋,子炫并不在这里。她敏感地迅速查看了房间,发现衣柜里果真少了几件子炫平时常穿的衣服,这一发现似乎印证了她最不愿意相信的结果——子炫真的走了。
新风景别墅。白天。
空气是那么的凝重,气氛紧张,大家都聚集在大厅里,有子韵及其父母、唐小刚夫妇,大家在传看着子炫留下来的那张纸条。
姿语偎在沙发里轻声哭泣,子韵母亲在轻声劝着姿语。
子韵父亲看完纸条,深感不解地说:“这怎么可能,这完全不符合逻辑嘛!……”
子韵也说:“就是,没有道理的呀!”
唐小刚说:“这上面说的赛车出车祸这件事,确实是真的,是我和子炫策划的。”
大家都是一惊!赵丽用手敲唐小刚的脑壳,叫道:“啊!你跟着策划的!你怎么能干这种事啊!长脑袋没?多危险啊!”
唐小刚摸着脑壳说:“这都是子炫逼着我帮他干的嘛!我就知道,我一说出来,你们准都得埋怨我。”
子韵父亲说:“可就凭这件事,也不可能成为子炫离开姿语的理由啊!子炫那么喜欢姿语,爱得发疯发狂,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他怎么会因为这个理由而离开姿语呢?怎么说都不符合常理,不合逻辑!绝不合逻辑!”
子韵母亲叹着气说:“唉!子炫这孩子,从小就心地善良,做事一向先为别人着想,我琢磨着呀,这里面会不会是另有别的什么隐情,子炫又不愿意说出来呢?”
大家都一脸的迷茫。子韵母亲的话似乎提醒了姿语,她想到了什么,站起身匆匆跑上了楼,大家在后面诧异地看着她。
姿语在楼上拨通了一个电话。
当听到对方发出的询问声时,姿语压抑不住心中怒火地冲对方大叫起来:“林泽,你对子炫做了什么?你到底对子炫做了什么?”
对方在问:“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
姿语大叫:“不要装了,是你逼着子炫离开我的对不对?你把子炫怎么样了?你对他干了什么?你是怎么要胁他的?”
对方的声音有些幸灾乐祸:“哦!王子炫离开你了吗?呵呵,这对我来说可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他为什么要离开你的呀?他不是很爱你的吗?怎么这么快就又不爱你了呢?姿语……”
姿语大叫:“你不要叫我的名字,不要在这里假惺惺的装做与你无关的样子,我知道这件事就是你干的,你想拆散我们,想让我回到你身边,对不对?”
对方的声音:“我确实在等着你回到我身边来,不过这并不等于说就是我对王子炫做了什么,你为什么不想一想是王子炫自己出了什么问题呢?哎!这年头,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就说我吧,好端端的一场婚礼,半路杀出个野小子,就把我的新娘子给拐跑了。不过,我相信命,该属于谁的就是属于谁的,抢也没有用,我相信你应该是属于我的,我敢说你一定会回到我身边来的,一定会,我等着你。”
姿语依然大叫:“我永远都不会离开子炫的!”
手机里传过来对方轻狂的笑声。姿语气愤地关了手机。她匆匆收拾了几件衣物,装进旅行箱,拎着下了楼。
大家看着她的样子,不约而同地齐声问:“你这是要上哪去?”
姿语坚定地说:“西藏。”
天空。白天。
一架飞机升上兰天。
拉萨。红山布达拉宫。早晨。
雄伟的布达拉宫,香烟缭绕。在众多朝圣的香客与游人之中,就有华姿语孑然孤独的身影。她无心欣赏眼前的高原雪域风景和这座举世闻名的古代建筑风貌。她拿着子炫的照片询问着每一个朝圣的香客和游人,她甚至去问庙里的僧人,然而得到的回答都是“不知道,没见过”,从太阳东升一直问到太阳西落。
西藏某寺院。白天。
这已经是第十七天了,她已经记不清这些天自己到底走过了多少座寺庙,问过多少香客多少游客多少僧人。连日的奔波已使她的身心疲惫不堪。日落的时候,她再一次拖着疲惫的身子失落地走下山。
农家。晚上。
晚上,她投宿在山脚下一户朴实的农户家中。
她感觉身体有些不舒适,农户大娘给她熬制了当地的草药汤喝。
憨厚善良而又淳朴的大娘对她说:“人不能惧怕魔难,魔难只是上天为人设置的考验,只有经历过魔难考验的人才会获得真正的幸福。姑娘,你要找人,为什么不在寺里求个签呢?这儿的签很灵验的。”
西藏某寺院。清晨。
华姿语重新回到这座寺院,跪在神像面前虔诚地摇着签筒。一只竹签掉落地上,她捡拾起来,交给那位年长的僧人,僧人看了看签。
姿语问:“大师,签上说些什么?”
僧人说:“签上说——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姿语问:“什么意思?”
僧人说:“叶落归根。”
姿语没有说话,似在沉思。
僧人又说:“回去吧。”
小镇汽车站。白天。
华姿语坐上回拉萨的大吧车,她决定听从签上的指示——从哪里来,回哪里去。这些天她自己心里也隐隐地感觉到子炫好象并没有真的来西藏,他应该就躲在原来的某个地方。
车在路上颠簸,她一直出神地想着心事,考虑着子炫有可能躲藏的地方。
机场。白天。
一架飞机缓缓降落到跑道上。
机场出口。白天。
华姿语拎着旅行箱从里面出来,招手上了一辆出租车。车向她的住地驶去。坐在车里,华姿语甚至幻想自己回到别墅打开门,子炫就坐在客厅的沙发里在等着她回来。
新风景别墅。白天。
幻想终归是幻想,当她开门进入空荡荡的房间,意识便清醒过来,别墅里寂静甚至有些冷清,一切都是自己离开时的老样子,子炫留的那张纸条还在茶几上。
王子炫家。白天。
华姿语站在子炫家的书房里,这里也是同样的冷冷清清,房间里的一切摆设都还是从前的样子,书桌上、电脑上以及书柜的玻璃上都已经可以看见一层薄薄的灰尘了,显然,子炫一直就没有回来过。一丝绝望爬上姿语的心头,她无助地抚摩着子炫曾经用过的电脑,回想着子炫写作时敲击键盘时的样子,以及自己陪在他身边时的情形。
她找来抹布,搽去电脑上的灰尘,又开始收拾房间里的卫生。搽拭书桌、椅子、书柜玻璃。无意间她的眼神落在了一本佛经上面,那是观世音菩萨的《般若波若密多心经》,她的心象被什么猛力拽了一把,她认出了那本经书,她把经书拿在手里,思绪如潮水般涌来,正是这本会“飞”的经书把她和子炫牵扯在一起的。与子炫初次见面的情景又一幕幕从她眼前闪过……
亦或是回忆的缘故,亦或是经书的缘故,她象是从中突然得到了什么启示,放下经书,便急急忙忙出门,锁门,匆匆跑下了楼。
通往观音寺的盘山路上。白天。
那辆白色的保时捷跑车又出现在与王子炫初次相遇的那段路上,再次经历此段路程,华姿语的心里更加感慨万千。
观音寺。白天。
华姿语跨进庙门,不想迎面就遇见了妙玉。妙玉见到姿语时表现的却是一愣。
华姿语问:“妙玉,你不认识我了吗?”
妙玉眨了一下眼睛,说:“哦哦,认识,你是华姿语。”
华姿语问:“妙玉,你看见子炫了吗?”
妙玉的眼神闪了一下,她摇摇头。
华姿语不信,又问:“他真的没来吗?你真的没看见他来吗?你确定他没来吗?”
妙玉又是摇头。华姿语绝望无助地看着庄严慈祥的菩萨圣像,忽然感觉天旋地转,身子一软,瘫倒在大殿上。
僧舍。白天。
华姿语被抬进僧舍,释了情为她做了针灸之后,她醒了过来。看到子炫的姨妈,她禁不住热泪夺眶而。
姿语边哭边说:“姨妈,姨妈,我找不到子炫了,找不到了,我找遍了西藏的每一处寺院,都没找到子炫,姨妈,你看见子炫了没有?姨妈,你看见子炫了没有?”
释了情叹口气双手合十,口颂佛号:“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孩子,不要激动,你身体虚弱,要好好休息,不要说话。”
姿语叫:“姨妈!”
释了情拍着她的胳臂说:“听话,孩子!”
姿语闭了嘴,眼里的泪水却止不住地顺着眼角向下流。
观音寺,台阶。早晨。
姿语一个人坐在清冷的台阶上,看着妙玉在清扫台阶上的枯树落叶。妙玉打扫完走了,她仍孤独地坐在那里。
观音寺。中午。
华姿语一直坐到临近中午,才从台阶上站起来。她满怀心事走进大殿,来到释了情的面前,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姨妈,我要出家,请您为我剃度吧。”
释了情惊讶意外地说:“阿弥陀佛!孩子,你尘缘未了,我不能为你剃度。”
华姿语说:“不,姨妈,我已经想清楚了,我与其在尘世上苦熬,还不如就象子炫一样,进了佛门,一了百了。”
释了情心思沉重地说:“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佛门虽然清净,却不是你逃避痛苦的好地方。”
华姿语说:“没有了子炫,我已经没有地方可去了,没有可留恋的东西了,请您成全我,不要让我再痛苦下去了。”
释了情沉吟着说:“也许我们都该认真地想一想,三天后你再来找我吧。”
释了情说完丢下姿语走了。
第二十五集
大殿。三天后的白天。
华姿语来到释了情面前。
释了情心事重重地问:“你改变主意了没有?”
华姿语摇头说:“尘世上找不到子炫,也就没有了值得让我留恋的东西,我已拿定主意。您就为我剃度吧!”
释了情从托盘里拿起剃刀,再问:“你真的想好了?”
华姿语点头,说:“是。”
释了情拿剃刀的手在华姿语头顶停顿了片刻,剃刀又被放回托盘中,她转身招呼待在旁边的妙玉道:“妙玉。”
妙玉答应着赶过来。释了情冲她说:“你带她去吧。”
妙玉爽快地答应着,拽拽华姿语的衣袖,说:“姐姐,快跟我来。”
妙玉先出了庙门,华姿语回头看了释了情一眼,释了情冲她肯定地点点头,华姿语随后跟了出去。
贮藏室。白天。
华姿语一路紧跟在妙玉身后,她明白妙玉这是领她去见子炫,所以她激动地边走边迫不及待地向妙玉打探子炫的情况。
华姿语问:“子炫真的躲在这里吗?”
妙玉说:“是。”
华姿语问:“子炫在这里还好吗?”
妙玉说:“一点也不好,人瘦了很多,整天对着你们俩的照片发呆,念叨你的名字,还说他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什么的。”
华姿语一惊,问:“不治之症?什么不治之症?”
妙玉说:“这个我也不清楚,我问他,他也不肯跟我说明白,他说他对不起你,只能选择离开你,不然也会害死你,我听得好糊涂,一点也没明白。他还说,等过两个月他就去西藏,就再也不回来了。姐姐,你们之间到底出了什么事呀?”
华姿语痛苦地说:“我也不知道,本来一切都是好好的,突然就变成这个样子了,我必须找到子炫,把原因问清楚。……”
她们走到贮藏室门口,妙玉刚刚站住,华姿语便迫不及待地跨步向前推门而入。贮藏室为了过冬已把所有的窗户挡了棉被,因而里面光线昏暗,华姿语呼唤着子炫的名字,却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也听不到回应。
华姿语呼唤:“子炫,子炫,我是姿语,你在哪儿呀,子炫……”
妙玉进来,随后点了灯。华姿语这才看清楚里面的情况,贮藏室里堆积了大量准备过冬的物品和粮食,在最里面的角落里,她看见一张简易的单人床,和一套行李,却没有子炫的影子。
妙玉见床上空着,便喊:“炫哥哥,炫哥哥,你在吗?别躲着我们呀,是你姨妈叫我带姐姐找你的,你在哪儿?别躲着了,出来和姐姐见一面吧。”
她俩喊着绕物品堆转了一圈,才确信子炫根本不在室内。
华姿语问:“他真的住在这里吗?”
妙玉说:“没错,他就住在这里,我们都不同意他住在这里,是他自己坚决要求住这儿的,他说他要一个人呆着。”
华姿语蹲下身,扶摸着子炫睡的那张简陋的床铺,眼泪不觉扑簌簌掉落下来。
华姿语喃喃泣道:“子炫,你好狠的心,你怎么可以丢下我一个人,你躲在这里受苦,我就会幸福吗?你好糊涂,你真的好糊涂……”
妙玉站在旁边忍不住跟着也抹起眼泪。
华姿语哭泣中摸到了放在枕头下面的几张照片,照片是他们在蝴蝶谷时用手机拍摄的。看到那些昔日的美丽照片,华姿语忽然心有灵动,她立即预感到此时此刻子炫有可能躲在蝴蝶谷。
她急忙抹去眼泪,起身匆匆向外跑。
蝴蝶谷。白天。
秋末的蝴蝶谷已经百草凋零,成千上万只美丽的蝴蝶也已结束了一生的旅途,随秋日落叶一同埋入地下,化为了尘土。
王子炫孤独地坐在那块突兀的卧牛石上。寂静的山谷里,只有风卷残叶,发出的瑟瑟凄凉声响。
突然,一首熟悉悦耳的音乐——《两只蝴蝶》,从身后传来,子炫诧异地回转头,华姿语正举着播放音乐的手机,脸上带着含泪的微笑,一步步朝他走过来。
他突然一愣,站起来想逃跑,但刚跳下卧牛石,就被姿语严厉的一声呼喊给定住了,身体象被施了定身术,腿再也不听指挥,牢牢定在原地。
华姿语走到近前,语气温婉中带着责怪地说:“子炫,你为什么还想逃跑?你逃得出我的视线,能不能逃出我的灵魂对你的日夜思念?你逃跑了,就能把痛苦全都带走吗?我们说好了相伴一生,不弃不离的,你怎么可以中途当了逃兵?你以为这样做就是爱我吗?你知道我爱你,你明知道我离不开你,让我面对孤独比让我面对死亡更可怕,你知道吗?我准备好了做你的妻子,就是准备好了和你去共同面对一切,为什么你遇到事情的时候,却把我抛在一边?我还是不是你最钟爱的人?我说过,我就是你生命中最美丽的蝴蝶,在你的生命旅程中,我愿意伴你一生!你怎么可以丢下你的蝴蝶不管?……”
王子炫用低低的声音连续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华姿语一把抱住了子炫。
王子炫已是热泪盈眶,他又何尝不想永远和姿语在一起呢?在这段与姿语分离的日子里,他有哪一段时间不是在思念中度过的呢?他有万语千言想要对姿语倾述,可说出口来的只有一句话:“对不起!”
华姿语已是泣不成声,她紧紧抱着子炫,生怕子炫再从她的怀抱中逃脱掉。
观音寺的僧舍。白天。
在一间安静的僧舍,只有华姿语和王子炫两个人。
经过华姿语再三的追问,王子炫才慢慢把自己遭遇陷害,感染爱滋病的事讲了一遍。又经过长达数小时的商谈之后,王子炫才终于答应跟华姿语下山回家。
王子炫说:“……我跟你回去,但我决不去医院。”
华姿语说:“我全依着你。”
山间公路。白天。
车在向山下行驶。
城市,某理发店门前。白天。
华姿语把车停在一家理发店门前,对子炫说:“进去理个头发吧,把坏运气统统清除干净。”
理发店内。白天。
理发师给王子炫理完发,用镜子在他脑后照着,询问子炫说:“您看看满意不满意?”
王子炫看了看说:“成,挺好的。”
华姿语站在旁边看着,指着子炫脖子后边的发际边,插话说:“这里,是不是再给弄一弄,他后面的发际线长得太往下了点。”
理发师说:“好办,我再给刮刮边,完事保证您哪,特精神。”
理发师在子炫后脖颈上涂了肥皂液,开始用剃刀修边,本来这种活计对理发师来说是件非常简单容易的事,可是今天不知怎么搞的,这位理发师竟一个不小心,将子炫的脖子给刮破了,出了血,理发师急忙用粉涂了伤口。
华姿语埋怨说:“你怎么这样不小心啊!”
理发师道歉说:“对不起,对不起,今天这是怎么了,您看,真不好意思,我这是……我这是……”
王子炫和善地笑着说:“没关系的,你又不是故意的。接着弄吧,小心着点儿。”
理完发,交完钱,他们往外走,走到门口,王子炫又突然记起什么似的站住了,回头对理发师说:“哦,对了,你刚才给我刮脖子用的那把刀……你得卖给我。”
理发师非常奇怪地看着面前这个提出要买剃刀的人。
王子炫又问:“那把刀能值多少钱?”
理发师没有弄明白王子炫的意思,以为他只是想买理发用具,便热情地介绍说:“哦,您想买剃刀啊,您看,出了门往左拐,走不多远,那里就有一家专门卖理发用具的商店。……”
王子炫强调说:“我就买刚才的那把。”
理发师不解地摇头说:“不行啊,我用惯了这把刀,不能卖的。”
王子炫说:“你买时花了多少钱?我花双倍的价钱买。”
理发师还是坚持说:“不行,我不能卖的。”
王子炫说:“给你五百块,够你买好几把剃刀的吧,你必须把那把刀卖给我。”
理发师惊讶不解地看着王子炫,说:“您……您这是为什么呀?”
王子炫说:“这个你不用管,你只管卖给我就行。”
理发师不敢相信地接过五百元钱,交出了那把剃刀。
理发店外。白天。
华姿语对子炫说:“把剃刀给我吧,我替你放在包里保存着。”
王子炫把剃刀给她,她把它放进了包里。
王子炫说:“小心点,别割伤了你就不好了。”
华姿语说:“我明白,你这样做的良苦用心我也明白。”[奇书手机电子书网 Http://www.qiyebooks.com]
王子炫叹口气,说:“我就是不想这把刀因为我,再传染了别人。”
华姿语张嘴想说些什么,王子炫抢先叫道:“哎呀,我饿了,咱们去哪儿找点吃的吧?”
华姿语拽住子炫的手,说:“去‘好嫂子’吃面吧,晚上回家我再给你做手擀面吃。”
新风景别墅。晚上。
热腾腾的手擀面端上桌来。这顿晚饭姿语还特意为子炫做了四个肉类菜。吃饭的时候,姿语不住手地往子炫嘴里和碗里夹肉。
华姿语说:“多吃点肉,这么多天呆在庙里,象个苦行僧,吃的都是素菜素饭,一定特别辛苦。多吃肉,补补身体。”
吃完晚饭,子炫要帮姿语收拾碗筷,姿语没有让,她说:“子炫,这里有我就行了,你去淋个热水澡吧,这样身体会舒服些。”
子炫去了洗浴间。
姿语收拾完碗筷,也到另外一间洗浴间洗澡,等她洗完出来,发现子炫还没有出来。她到卧室换了一身粉色真丝睡衣,又给子炫找出一套前段时间新买的睡衣,来到洗浴间门口,听到里面哗哗的流水声,她对着门里说:“子炫,我把睡衣给你拿来了,放在门口,你出来时穿上它。……”
浴室里没有反应,她有些担心,又试着连续叫了几声:“子炫,子炫,你听到我跟你说话了吗?子炫,子炫……”
里面还是没有回音。她害怕了,用手拍打着门大声叫喊:“子炫,你怎么了?开门!快开门!子炫,你别吓唬我!子炫,子炫,千万不能做傻事!子炫,子炫,快开门!开门!开门……”
浴室里终于有了回音:“我……没事。”
姿语焦虑地追问:“你真的没事吗?子炫,你别糊弄我,我好害怕呀!子炫,你开开门,开开门,让我看看你,子炫,你开开门,让我看你一眼,行吗?子炫,子炫……”
门终于欠开一条缝,子炫把湿淋淋的头露出来,姿语见到子炫平安无事,悬起的一颗心才算放下来,她破涕为笑。
子炫从门里伸出一只手,把睡衣接过去,随后关上了门。姿语背倚着墙壁,笑着,用手抹着不由自主从眼里流出的泪水。
门开了,子炫穿着睡衣面色忧郁地从里面走出来。姿语上前一把将子炫抱住,紧紧地抱住。这种拥抱,曾是子炫梦寐以求的,为了得到这种拥抱,他曾费劲心机倾尽心力,甚至不惜用生命做赌注,如今当他被心仪的女孩如此亲密无间地抱住的时候,他又忽然觉得自己没有资格接受这份热烈的拥抱了。
姿语抱住子炫,仿佛丢失的至宝被重新找了回来,她激动地说着心里话:“这么长时间不出来,我以为出了事,以为你又在想不开,做什么傻事,以为你又不要我了呢!子炫,我爱你,我爱你,无论在任何情况下,我都爱你,至死不虞,请你不要抛下我不管。”
姿语的话语让子炫即感动又心痛,他无言地拍拍姿语的脊背。姿语请求说:“抱着我,你要抱着我。”
子炫迟疑了一下,双手搂住了姿语。
姿语说:“我要你紧紧地抱住我,象我抱住你一样!紧紧的,紧紧的……”
清晨,子炫从睡梦中醒来,睁开眼睛,发现姿语就坐在床边在看着他。他欠身准备起床,被姿语按了回去。
姿语说:“不用起这么早,我炖的鸡还没有好,你再躺一会儿。”
子炫看见姿语的眼圈发暗,便说:“你昨晚没有睡好。”
姿语点头,说:“我昨晚总是做恶梦,一闭上眼睛就梦见你又离开了我,我到处找你却怎么也找不到。昨晚上我过来看过你好几次,真怕你突然又不见了。”
子炫看着姿语略显憔悴的脸,想要说些安慰的话,想要说些“保证”之类的话,但他心里清楚,自己根本不敢向姿语保证些什么,所以他没能说出口。他伸手抓住姿语纤细柔软的手,默默看着姿语。
姿语说:“我现在特别怀念你受伤住医院时的那段时光。”
子炫问:“为什么?”
姿语说:“那时候你整天缠着我呀,一会儿要我替你做这个,一会儿又叫我替你做那个,到了晚上,还非要逼着人家挨着你,和你睡一张床铺,那时候我觉得你好烦,简直有些无赖,我以为你会趁机动手动脚,不过你还蛮君子的,……唉!想不到一转眼就都变成美好的回忆了。现在可好,我主动提出和你睡一张床,你都不肯答应,一点也不近人情!……”
看着姿语可怜兮兮的样子,子炫的心软了下来,他把身子往里靠了靠,挪出一块地方,说:“上来吧,现在就满足你的愿望。”
姿语笑着上了床,挨子炫躺下,侧身抱住子炫的一只胳膊。
子炫立即警告似的提醒说:“哎!警告你啊,不能超越底线。”这句话让姿语心里很不是滋味。
吃早饭的时候,姿语对子炫说:“子炫,我想了一夜,直到现在我始终都不相信你会得什么爱滋病,你能确定吗?我看吃完饭后,我陪你去医院,咱们再做一次检查,我要亲眼看到检测结果,我才能相信。”
子炫摇头说:“我不去,不去,没有必要了。我看了单子,护士也那么跟我说的。我这辈子再也不想去医院了,死也不去。”
早饭后,子炫说什么也不让姿语干刷碗的活计,而是由他来做,他想用干活来补偿对姿语的欠疚。姿语只好独坐在大厅的沙发里收拾自己的化妆包,无意间她摸到了那把从理发店买回来的剃头刀,她拿着刀子,盯住那锋利的闪着寒光的刀刃,出神地想着什么事情,半天,子炫刷完碗出来,看见姿语还在拿着那把刀子出神,就问:“喂!你拿那把刀看什么?”
姿语回过神来,说:“哦哦,没……没什么。”停了一下,她又说:“子炫,我给你刮刮胡子吧。”
子炫摸摸下巴,诧异地说:“你?你给我刮胡子?你想用这把刀?不行不行,你会用吗?算了吧,我可不敢用你,就用这把刀子,你非把我毁了容不可,我不用,我有剃须刀。”
姿语伸手去拉子炫,耍娇说:“你让我试试嘛,试试嘛,就一次,就一次,来嘛,别怕!”
子炫拒绝说:“不行不行,这玩笑可开不得。”
姿语执意坚持说:“你就让我试试嘛!一次,就一次。求求你了,你就让我给你刮一次嘛!这又不是叫你上刀山,下火海,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呀!一次,就一次。”
子炫拗不过她,只好答应说:“好吧,不过你可千万要手轻着点儿。”
姿语说:“放心吧,这是刮胡子,又不是梨地,我用那么大劲儿干嘛!”
她把他拉进洗漱间,学着人家的样子,在他脸上象模象样地涂了肥皂沫,然后贴着鬓角刮下第一刀,她问他:“手重吗?”
子炫说:“还可以,就是手不要那么抖呀,不能哆嗦,一哆嗦就容易刮坏了。”
姿语说:“知道了,别说话,你嘴一动我可就真没准了。”
子炫赶紧闭了嘴,姿语一刀接一刀地刮着,在刮下最后一刀的时候,她象是故意的手又哆嗦起来,这一哆嗦,就真的在子炫的下巴上划了一刀,子炫“呀!”地叫了一声,用手捂住了下巴,他起身在镜子前照了照,血渗出的并不多,他自己对着镜子说:“没事,没事!”
回转身,却发现姿语的手上有很多的血,他惊讶地问:“你手上怎么会有那么多的血?”
姿语淡淡一笑,笑容里带着一副复杂的满足的表情。
子炫仔细一看,立刻大叫起来:“啊!你,你怎么把自己的手弄伤了呀?哎呀!快快,不得了了,赶快消毒!赶快消毒!”他紧张地去抓她的手,她却把手藏到了背后。
子炫这时才突然明白过来,他气呼呼地质问姿语:“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姿语不吱声。
子炫生气地继续问:“你是有预谋的,对不对?划我这一刀你是故意的,你在用我的血感染你自己,是不是?”
姿语低声说了句:“是。”
子炫立刻发了怒,厉声责骂姿语:“愚蠢!傻瓜!混蛋!你想气死我!做这种傻事,你是十足的傻瓜混蛋!大混蛋!大大的混蛋!……”
姿语心情平静地说:“随你怎么骂我都可以,我不在乎,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在乎!……”
子炫叫:“我看你是疯了,疯了!”
姿语说:“我是疯了,因为我爱你,我不能不和你在一起,我受不了你整天提醒我不要超越底线的日子,受不了担心你突然离开我的日子,我要和你无拘无束地生活在一起,不想再受什么限制,我不这么做就不可能真正和你在一起,与其你我各自忍受不同的痛苦,不如我们一起忍受相同的痛苦,这样我们也就没有痛苦了,我们就可以不受约束地在一起了!”
子炫连声大叫:“愚蠢!愚蠢!愚蠢!……”
飞机里。白天。
华姿语坐在机舱里,耳畔飘着她给子炫留的录音:
“子炫,我回老家办件事儿,很快就能回来,你等着我。”
湖南某市大泽公司。白天。
华姿语径直跨进大泽公司的大门,门里的办公人员见到她的面,先都是一愣,随后就都点头哈腰地打招呼,叫她“华小姐”。
一个秘书模样的女子迎过来,点头招呼:“华小姐,您回来了!”
华姿语直截了当地问:“林泽在不在?”
秘书连声说:“在,在,他在办公室,我领您去。”
华姿语一把推开她,直奔林泽的办公室,秘书紧追在后面。
林泽正在办公室里办公,向身边的两个人吩咐工作,华姿语推门而入,门的响声惊扰了他们,三个人一齐朝门这边看,华姿语气势凶凶地进来了,后面的秘书也追了进来。
华姿语站到林泽的面前时,林泽先是迟疑了一下,随后脸上绽放出得意的笑容,他说:“小语,你回来了。”
华姿语语气带怒地说:“是,我回来了!你们几个都出去,我有话要跟林泽说。”
林泽挥挥手,几个人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
林泽开始神色得意起来,他说:“我算准了,你一定会回来的。怎么样?我算的不错吧,王子炫那小子是靠不住的,他是个什么东西!”
华姿语厉声训斥说:“你闭嘴!你没有资格评说子炫。”
林泽阴阳怪气地说:“呵!都到这份上了,你还死要面子来维护他,他到底有什么好?”
华姿语说:“他哪儿都比你好,哪儿都比你强。你是不是以为王子炫不要我了,所以我才又回来找你来了?”
林泽略感奇怪地反问:“难道不是这样的吗?”
华姿语怒声驳斥说:“做梦吧你!我回来找你,就是要告诉你,你的阴谋诡计没得逞,你的计划彻底失败了,王子炫没有不要我,我也没有离开他,我们现在还恩恩爱爱地生活在一起,我们将永远恩恩爱爱地生活在一起。”
林泽皱紧眉头追问:“王子炫没告诉你他有病吗?小语,我告诉你,他,他有病,他得的可是爱滋病啊!你不知道吗?这小子没告诉你吗?”
华姿语愤怒道:“无耻,你还好意思说,卑鄙!无耻!下流!以前我还觉得对不起你,心中还对你留有几分好感,几分愧意,现在我只觉得你很恶心!”
林泽也怒声回敬道:“我恶心?如果他不来骚扰我们,我怎么可能对他下手?如果你不离开我,我也不可能对他下如此狠手,这一切你难道都要怨我一个人吗?说我恶心?我有什么恶心的?我就是想逼着你回到我身边来,我这么做有什么错?有什么错?”
华姿语怒声说:“你以为这样逼我,我就会回到你身边来了吗?你错了!大错特错了!你的做法让我恶心,我宁可死也不会和你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
她说着,从包里摸出了那把事先准备好的剃头刀,明晃晃的刀子举在空中,让林泽倒吸一口凉气,他退后几步,惊叫:“你……你想干什么?”
华姿语轻蔑地一笑,把刀子压在了自己的手腕上,血顺着刀刃流出来。林泽见状急忙叫着上前去夺刀子。
林泽一边大喊:“啊!小语,不要啊!”
就在林泽伸手去抓姿语手腕上的刀子之时,姿语握刀的手向上一扬,“唰”地一下,在林泽的左臂上划了一条口子,林泽“啊”地叫了一声,捂住左臂,血顺着手指缝渗了出来。
华姿语扔掉刀子,看着对她怒目而视的林泽,说:“对付你这号的奸诈小人,使用一点小计谋,也不算卑鄙,告诉你,在这把刀上面粘有子炫和我的血,你自己知道这将是什么后果!”她说完,转身而去。
公司门口。白天。
华姿语从里面匆匆出来,在下台阶的时候,看见下面刚刚停下一辆警车,几名警察正在迅速上台阶往公司里面走,她匆匆与他们擦肩而过,招手上了一辆出租车。
飞机场。白天。
一架飞机徐徐滑向跑道。
机场大厅。白天。
华姿语从出站口走出来,守侯在大厅里的王子炫上前与她亲密拥抱在一起。
保时捷跑车里。白天。
华姿语一路开着车,王子炫坐在车里一直看着她。两个人的脸上都是那种久别重逢后的喜悦表情。
王子炫察言观色地说:“你这趟老家回的好象特别开心,是不是有什么高兴的事了?快告诉我。”
华姿语说:“我呀,终于替你出了一口恶气。”
王子炫问:“替我出口恶气?什么意思?”
华姿语说:“我去找林泽了。”
王子炫惊叫:“啊!你找林泽了!找他干什么?”
华姿语说:“替你出气啊!他那么没人性,把你害成这样,我怎么能咽下这口气,我回老家就是专门找他算帐去了,我替你狠狠地教训了他。”
王子炫担心地说:“我的天,你也太胆大了,他们万一把你扣住不放,不让你回来怎么办?快告诉我,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华姿语说:“他们谁敢?”
王子炫追问:“那你是把林泽臭骂了一顿,还是暴打了一顿?你能打过他吗?要打架你该叫我和你一起去,打架是男人的事,应该让我来。”
华姿语说:“我没打他,就是给了他一刀。”
王子炫闻听大叫:“啊!什么?你给了他一刀!……那,那他现在怎么样了?不会死掉吧?唉!你也太鲁莽了。要替我出气也没必要去触犯法律呀!”
华姿语笑着解释说:“放心,我有分寸,我只不过在他胳膊上划了他一刀。”
王子炫问:“真的?”
华姿语说:“真的,……不过,我用的可是那把剃头刀。这也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吧。”
王子炫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华姿语看一眼他的表情,说:“你是觉得我做过份了吗?……我以为你会很开心。”
王子炫叹口气,说:“我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高兴。”[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留香茶楼。白天。
子炫姿语和赵敏在一起喝茶,当赵敏听说子炫是因为林泽的陷害而感染上艾滋病的时候,她愤怒了,拍案而起,气愤地大叫:“简直是丧心病狂!他怎么能使用这么卑劣的手段,他还是人吗?禽兽不如!应该法办了他,你们报案,我负责抓人!”
王子炫摆手说:“算了,抓了他又能怎样?谁也无法再去改变已成的事实。”
赵敏不甘心地说:“哪就这么便宜了他?你也太仁慈了,对待他这种卑鄙小人用得着仁慈吗?”
王子炫说:“姿语已经惩罚他了。”
赵敏看着华姿语,姿语点头,说:“是,我已经重重的惩罚了他。”
赵敏坐下来,问:“重重的?有多重?”
华姿语说:“我用粘有我们血迹的刀划伤了他,你知道的……”
赵敏拍案叫好:“这办法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他也尝尝得上爱滋病的滋味。”
接下来大家忽然都沉默了,大家并没有因为惩罚了林泽,而感到有多么的快乐。过了一会儿,赵敏叹口气,十分惋惜地说:“唉!你说,多可惜!你们原本是那么完美的一对儿,男才女貌、女财男貌,你们要什么有什么,你说你们还缺什么?什么也不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那么的至善至美、完美无缺,你们简直就是人们所说的那种神仙眷侣!多好的事情,可就偏偏让这个臭男人把一切美好都给破坏掉了。”
华姿语晃头说:“不,他虽然改变了我们的生活,并没法改变我们相爱的心。”
王子炫说:“现在,再也没有什么力量可以把我们俩分开了。”
赵敏问:“你们还打算结婚吗?”
王子炫说:“是,现在你已经痊愈出院了,也该是我们结婚的时候了。”
华姿语说:“我们打算这个星期就结婚。”
赵敏说:“啊,太好了,我来给你当伴娘。”
王子炫说:“别忘了,还有于睦达呢!”
赵敏笑说:“啊?你还真想让他给你当伴郎啊!”
王子炫说:“当然就是他了。”
正谈话时,华姿语的手机响了,她接了电话。
华姿语问:“喂?……哦,姿妍姐呀,什么?你,你来了?已经到别墅了?”
新风景别墅。白天。
华姿语同王子炫驱车赶回别墅,已是少妇打扮的华姿妍正在客厅等着他们。大家刚一见面,华姿语便迫不及待地追问:“姿妍姐,到底为了什么事?非要你亲自跑过来才能说?”
华姿妍说:“我来是有两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们。”
华姿语问:“什么事?你快说。”
华姿妍说:“第一件事对于你们来说是件喜事,告诉你们,你们并没有感染爱滋病。”
姿语和子炫都先愣了一下,随后子炫说:“妍姐,你就别安慰我们了,我们已经度过了心理承受期,从心理上接受了这个现实,你就不用再想办法来安慰我们了。”
姿语也跟着点头。
华姿妍提高嗓门说:“咳!我哪里是在安慰你们啊!小语,子炫,我说的是真事,你们真的没有感染上爱滋病,真的没有!”
子炫和姿语都看着华姿妍。
华姿妍说:“你们听我说,这件事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说来话长,本来林泽指使徐彪来对付子炫,就是想让子炫感染上爱滋病,以此来逼迫子炫自动退出。开始徐彪也是一直照着林泽的吩咐在做,子炫失踪那天,要不是小语打电话给我,一凡又及时打电话给徐彪,恐怕这一切就都成真的了。”
姿语急忙追问:“你是说……徐彪接了一凡哥的电话之后,就没有按林泽吩咐的去做?”
华姿妍说:“对,他经过再三考虑最终没有按林泽的指令去做。这是他亲口告诉我的。”
子炫摇头说:“这个人在说谎,我做过病毒检测,呈阳性。”
华姿妍说:“哎呀,他没说谎,这都是他为了掩人耳目特意导演的一出戏,他是一凡的好朋友,接到一凡的电话后,他很矛盾,他即不想害你,又不想让林泽知道他没有按他的指令去做,所以就临时导演了这么一出戏,他一直跟踪着你,趁你去做检测的空隙时间,买通了给你做检测的那个护士,所以你一直以为自己真的得了爱滋病,其实这一切都是假的,你听明白了吗?这一切都是假的,徐彪根本就没让那个爱滋病女人碰你,他只是照了几张假照片到林泽那里蒙混过关而已,这回你能听明白了吗?”
子炫尚处在似信非信之间,姿语已跳将起来,抱住子炫兴奋地跳着大声叫着:“太好啦!太好啦!子炫,我们获救啦!我们没有事的,我们没有事的!”
子炫也仿佛从梦中清醒过来,感叹地大叫:“我的天!我差一点一念之差就失去了你呀!”
姿语说:“所以,以后你再也不要有要离开我的念头了!”
子炫说:“再也不了,我们马上就结婚。”
姿语说:“是!”
子炫说:“我们也可以象别人一样要自己的小宝宝了!”
姿语说:“是!”
看着他们两个幸福兴奋激动的样子,华姿妍独自坐进了沙发里,心情略微有些郁闷。姿语和子炫跳过笑过拥抱过之后,才注意到华姿妍郁闷的表情。
姿语询问:“哦,对了,妍姐,你不是说有两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们吗?那还有另一件事呢,也快告诉我们吧。”
华姿妍长长叹出一口气,说:“另一件事是坏消息,林泽非法集资违规贷款操纵股票的事败露了,国家司法机关已经开始对他立案调查,一凡也受到了一些牵连。”
子炫和姿语都很感意外,大瞪着眼睛看着华姿妍。
华姿妍继续说:“我不想让一凡坐牢,一凡涉及的钱只有八千多万,只要我能替他还上这笔钱,再交一些罚款,一凡就可以被免于起诉,我打算替他还上那笔欠债。”
姿语回忆着说:“怪不得那天我从大泽公司出来的时候,看见门口来了好多的警察,我还以为他们是赶着去抓我的呢!怎么会出这种事?到底是哪儿出了漏洞?”
华姿妍叹口气,说:“听说好象是因为我们这里引起的。你记不记得子炫遭人陷害藏毒的时候,公安机关曾经因为你和子炫的资金往来,对你的资金进行过调查,他们掌握了我们的一些操作内幕,后来子炫被无罪释放,可他们却把有关资料转给了证监会,证监会本来就在秘密调查林泽指挥坐庄这件事,尤其600799的爆涨,让证监会终于找到了突破口,万幸的是我们这一支人马用的都是自有资金,不然的话,我们现在也都坐到牢房里去了。这次牵扯的面挺大,有两个银行行长也被牵连进去了。我打算把金海湾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全都转让给你,加上我股票帐户里的钱,算算足够救一凡的了。”
姿语摇头说:“不,我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我不要你的股份,钱我照样会给你,我不能忘了一凡哥对我们的恩情!”
飞机场大厅。白天。
姿语和子炫在为华姿妍送行。华姿妍摆摆手,混进人流中。姿语喘了口长气,转身茫然地看着子炫。
街道马路上。白天。
姿语沉闷地开着车,郁郁寡欢的样子都被子炫看在眼里。
新风景别墅。白天。
姿语满腹心事坐在练功房的地中间发呆。
子炫默默站在她的身后,看了半天,然后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在她身边坐下来,看着她。
子炫说:“我想我们应该好好谈一谈。”
姿语沉默无助地看着子炫。
子炫说:“你现在的心情,我非常理解,我想对你说的是,当你心里有了林泽是因为你的原因而锒铛入狱的想法时,你就已将自己放进了无法快乐的阴影里,我不希望看到你一辈子这样不开心的生活,我们活着,快乐自由才是最重要的,其它的什么都不重要,我希望你能选择快乐的方式和我生活一辈子,希望你能把心中的这块阴影抹除掉,不要受了它的影响。
姿语无助地看着子炫,问:“我能怎么办?”
子炫说:“把快乐找回来。”
姿语不解地问:“怎么找?”
子炫启发似的说:“我记得有一句话讲得特别好。”
姿语问:“什么话?”
子炫说:“救赎了别人,快乐了自己。”
姿语重复说:“救赎了别人,快乐了自己?”
子炫说:“是,救赎了别人,快乐了自己。我想我们有能力把快乐找回来,我们应该一起把快乐找回来。”
姿语看着子炫,似乎理解了子炫的意思,眼睛里充满了敬佩的光芒。
子炫真诚而坦然地微笑着。姿语终于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她叫着子炫的名字,拥住了子炫。
某监狱会见室。白天。
林泽穿着一身囚服,被狱警带到会见室。
隔着一道金属网格栅栏,林泽看见华姿语和王子炫坐在外面。他犹豫地站住,停顿一下,才慢慢走过去,坐到他们两人的对面。沉默,这样的场合,大家见了面似乎都不知道第一句话应该说什么,林泽低垂着头,还是先开了口,他问:“你们……还好吗?”
姿语点点头。
林泽低沉而忧郁地说:“我听说……你把酒店、别墅全卖了,把你全部的财产都拿出来替我抵了债?”
姿语点头说:“是,不过这全都是子炫的意思。”
林泽即愧疚又不理解地看着子炫,问:“我把你们害得很惨,你们应该恨我才对,为什么却要花费上亿的财力来救我这么一个有罪的废人?别人都躲我躲得远远的,不愿意管我,大难来时各自飞,你们为什么要救我?”
姿语解释说:“这都是子炫的意思,我们的行为的确让许多人不理解,用一亿八千万把你从无期甚至是死刑的边缘救赎回来,代价确实是太昂贵了,很多人都认为这不值得,但是我们不这样认为,我们这样做,从心灵深处真正得到了一份安心,是值得的。我们能把丢失的世上最宝贵的快乐找回来,非常的值得!还是子炫说得对,救赎了别人,快乐了自己。”
林泽的目光是感动的,声音慢慢的有些颤抖,喃喃自语:“救赎了别人,快乐了自己!”
姿语快乐地说:“对,救赎了别人,快乐了自己,这句话一点不假,只有真正去做的人才会体会到这句话的真正含义,我现在深深体会到了。”
林泽想着,担心地问:“可是……我很内疚,今后你们要依靠什么来生活呢?”
姿语笑了,说:“你不必内疚,也不用担心我们,我们都很年轻,赚钱的机会还有很多,告诉你,子炫的小说已经出版了,我们已经拿到了稿费。下一步准备把小说改编成电视连续剧,已经有投资商表示了投资意愿。”
林泽对子炫说:“恭喜你!”
子炫谦虚地笑笑,转话说:“告诉你,我们俩已经结婚了。”
林泽似乎是意料之中,苦笑了一下,然后缓缓说:“我该恭喜你们。”
子炫沉在甜蜜感觉之中,接着说:“……我们这是准备去泰国的普吉岛度蜜月,这是我们早就说好了的,因为路过这里,所以就特意过来看看你,顺路也想告诉你一件事情。”
林泽看着子炫,等着他把话说下去。
子炫说:“就是有关爱滋病的那件事情。”
林泽惭愧地低下了头,歉疚地连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人,我……我猪狗不如,我……”
子炫摇头说:“你不必再为这件事而内疚了,我们来就是要告诉你,我根本就没有真的得什么爱滋病。”
林泽楞住了,表情诧异地看着王子炫,显然他并不相信这话是真的。
子炫说:“你感到很奇怪,是吧?是你手下的人骗了我,确切地说是骗了我们三个人,……”
林泽迟疑地问:“你说的是徐彪?……”
子炫说:“对!他没有完全按照你的指令去做,他只是在我们中间,导演了一出只有他自己知道真相的戏。”
林泽脸上露出难以形容的表情,半晌,他突然半喜半哭地晃着头说:“天意,天意!天意啊!天意,真的是天意!”
姿语说:“既然子炫没得那种病,我和你也就都不会得那种病了,所以你就在牢里好好的服刑吧,五年时间很快,一晃就会过去的。”
林泽又沉默了好久,才缓缓地说:“我只有祝福你们,祝你们幸福。”
子炫同姿语都幸福地笑了。
姿语说:“好了,我们要走了,我们要赶在圣诞节之前到达普吉岛呢!我们走了。”
子炫和姿语肩靠肩手牵手幸福地走了。林泽站在门边一直默默地看着他们远去。
监狱区。数天后的中午。
服刑的犯人正在快速无声地吃午饭,墙头挂的小喇叭里正在广播着新闻:……北京时间12月26日8时58分,在印度尼西亚苏门答腊岛西北近海,北纬3.9度、东经95.9度,发生8.7级地震。这是近四十年来世界上最强烈的一次地震,地震引起了巨大的海啸,东南亚和南亚多个国家受到波及,造成重大人员伤亡……
“咣当当……”,谁的饭盒重重掉在水泥地上,众人一齐把目光投向林泽。只见林泽发了疯似的,拔腿就朝管教值班室狂跑,丝毫不顾身后管教的斥喝呼喊。
管教值班室。中午。
林泽顾不得喊“报告”就推门直闯进管教值班室。
值班管教正在看电视,被林泽突然闯入的举动吓了一跳,管教立即张口大声训斥:“林泽,你想干什么?怎么不喊报告就往里闯?”
林泽气喘吁吁地说:“报告!报告,我,求求您,准我打个电话,求求您让我打个电话吧,我有急事,……”林泽看到电视里也正在播发海啸新闻,就指着电视说:“我妹妹在泰国普吉岛,我,我想打个电话,我得知道她是否平安?”
管教看一眼电视,又看了眼林泽,略微想了一下,说:“那你还不快点打。”
林泽连忙给管教深深鞠了一个躬,连说:“谢谢管教!谢谢管教!”
他手哆嗦着按完一串手机号码,听筒里传来电脑语音提示:“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或不在服务区内。对不起……”
这刺耳声音通过听筒穿过房屋散向辽阔的天空: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或不在服务区内……”
王子炫家。白天。
王子韵看完小说的最后一页,将书轻轻合起。这是一本装帧精美的小说读本,书的封面上印着小说的书名——《浪漫书缘》,作者——王子炫。
王子韵读完哥哥新出版的小说,唏嘘感叹着将书放下,转身看着在一旁忙着整理书籍的哥哥,万分遗憾地质问哥哥,她说:“哥哥呀,你怎么能忍心这样安排故事的结尾呀?”
王子炫边忙着在书的扉页上签名,边发问:“这样安排结尾怎么了?不可以吗?”
王子韵说:“一个完美得令人倾慕的爱情故事,你干吗非要给它一个悲剧性结尾呢?干嘛非要写他们在海啸中遇难了呀?这样的结果多令人遗憾呀!你应该给它一个戏剧性的结尾。”
王子炫问:“怎么个戏剧性结尾?”
王子韵说:“你怎么不写他们没去普吉岛,中途去了别的地方,只是凑巧关了机,幸运地躲过了这一难多好!”
王子炫抬头看着妹妹,笑呵呵地说:“呵呵,我有说他们遇难了吗?手机打不通,本来就存在有很多种可能性,其中也不排除他们真的躲过了那场灾难,所谓奇迹,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发生,不过,这些可能性就当是一个悬念留给读者去发挥想象吧。”
王子韵真情地说:“反正我宁愿相信他们借此躲了起来,隐居到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从此过着幸福的生活,就象童话故事里讲的那样,王子和公主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不然的话,也太遗憾了。”
王子炫笑笑没有再说什么。
王子韵走到哥哥身边,拍着摞起的那摞书,问:“你这一大落签了名的书,都是打算送给谁的呀?”
王子炫说:“没办法,想要的人太多了,姨妈、妙玉、肖燕、高求裘、高院长、唐小刚、还有咱们店里的那八个小姐妹,一人一本,哪个不给都跟我急啊!这些我都一一签过名了。哎,正好一会儿你帮忙把我给肖燕的这本,送到邮局寄到西藏去,再把这八本书一起带给店里的那八个小姐妹,别让她们钻空子挑我的理儿,我可不想给她们机会罚我喝酒。”
王子韵嘿嘿坏笑着说:“今晚的庆功筵你还躲得了喝酒呀?大家不把你灌醉了才怪呢!”
王子炫说笑话似的说:“所以我得找地方躲出去了。”
王子韵笑笑,然后不情愿地拍着书说:“你的书西藏也有卖的,肖燕在那么老远,何必再费事儿大老远的给肖燕往那儿邮寄,多麻烦呀!”
王子炫说:“那可不一样,肖燕昨天晚上特意打电话过来,指名要有我签名的书,告诉你,你必须按我说的去办,要不然你就别指望我以后再安排你吃什么海鲜大餐了!”
王子韵即时做了个怪脸。桌上电话响。王子炫拿起电话,问:“喂?哪位?哦,唐小刚啊,啊……对,我能不给你准备一本吗,……你要两本?干嘛?送你女朋友一本呀!什么时候又有女朋友了?我怎么不知道?行,就这事?行,没问题。什么?什么呀?啊……你行不行呀?又要借钱。又套牢了?我说你什么时候能争口气,象我小说里写的那个唐小刚那样,也在股市里来个咸鱼翻身啊!……什么?……嗬嗬嗬!你赚不到钱还能怨到我头上来啦!我上哪儿找象书里写的那么好的媳妇啊,要是有,你以为我还不去找啊,我能写出来,我就能做出来。唉,好吧,好吧!你总是有理,你这个人太难缠,我再答应你一次就是了,但今天我可没时间,星期一给你送到股市去吧。好了,好了,我挂电话了。”
王子炫放了电话。
妹妹子韵不满地说:“哥哥,你怎么又答应借给他钱,他要真能还得上你,除非……除非发生象你小说里写的那种奇迹!”
王子炫风趣地说:“我巴不得能发生那样的奇迹呢!”他说完拿了两本书,边向外走边说:“我走了。”
妹妹问:“你上哪去?”
王子炫边走边说:“我出去买水果,然后去观音寺。你别忘了我交代给你的活儿。”
看哥哥开门往外走,子韵象是自言自语又象是对哥哥说:“哎!你谁的都给了,就差一个人了,要是给华姿语也留一本,我还真不知道该往哪儿送呢!”
王子炫回头问:“你在嘟囔什么?”
子韵顽皮一笑,说:“嘻嘻……,说什么?说你赶紧给我找个嫂子回来呀!”
观音寺。春季。白天。
王子炫双手拎着水果,腋下夹着两本小说,迈步走进山门。也许今天来的早,妙玉没有来得及出来接他,他便拎着那些沉甸甸的水果,一个人沿着甬道往里走。
两只银翅大蝴蝶翩然飞舞到他的眼前,盘旋在他头顶上方,子炫不由得站住仰头观看,眼神中透露着一丝遐想。不料正看时,夹在腋下的两本小说从腋下滑落,掉到甬道花砖上。
子炫放下手中的水果,俯身去捡拾掉在地上的两本书。刚刚捡起一本,却见一只戴着绿玉佛珠手链的修长纤细的玉手将另一本书从地上捡了过去。子炫惊讶地抬起头看,只见一个身材颀长长相漂亮的女孩正露着浅笑站在他的面前,女孩脱俗的气质使子炫仿佛闻到一股沁人的花香气息。
女孩拿着书,没有急于还给他,而是好奇地问他:“你也在读这本书呀?”
子炫犹豫了一下,说:“啊。……这么说你也在读?”
女孩说:“刚刚读完。”
子炫说:“你不说我也能看出来。”
女孩急问:“哦?你从哪儿能看出我读过这本书呢?”
子炫说:“看你手上戴了一条绿玉佛珠手链。我听说有不少女孩子读过这本小说之后,都戴了一条这样的手链,说是希望能给自己带来好运。”
女孩出声地笑起来,摇着头说:“呵呵呵,这回你可说错了,我的这条玉手链可不是看了小说之后才佩戴的,就象这本小说里描写的一样,这是我奶奶传给我的,也是祖传的。”
子炫疑惑地看着女孩,但女孩清雅脱俗的认真的模样,也不象是一个喜欢说谎的人。
女孩见子炫盯着她看,停顿了下,问:“你应该是本地人吧?”
子炫说:“是。”
女孩扬起那本书,问:“那你也认识这本书的作者吗?”
子炫犹豫了一下,说:“认识。”
女孩忽然兴奋起来,说:“啊,那可太好了,我听人说,每到周末王子炫就会到这里来,你既然认识他,那就麻烦你了,请帮我注意着点儿,如果今天他来了,请你一定告诉我。”
子炫不知说什么似的注视着女孩。
女孩接着问:“王子炫长什么样?帅不帅?……”
子炫反问:“听口音,你不是本地人吧?”
女孩回话说:“我是湖南人,来这里刚刚一个月,现在在兴安证券做股票,呵呵,特别的巧,就是这本小说里描写的那一家证券公司。”
子炫特感意外地看着女孩,说:“哦,是嘛!这么有意思呀!那……那你找他有什么事呀?”
女孩不假思索就说:“找他算帐!”
子炫被吓一跳,大大瞪起眼睛,急问:“算帐?算帐?算什么帐?”
女孩说:“他的小说严重侵犯了我的姓名权和隐私权。”
子炫惊叫:“啊?侵犯你的姓名权和隐私权?不会吧!怎么说?你可能不知道,这本小说里的人名用的可都是他朋友的真实姓名,怎么会侵犯到你的姓名权呢?他又不认识你,怎么又会侵犯到你的隐私权呢?笑话!你叫妙玉?肖燕?高求裘?”
女孩摇头。
王子炫问:“赵敏?赵丽?王子韵?”
女孩还是摇头。
王子炫说:“你可别告诉我说你叫华姿语!”
女孩忽闪着晶亮的眼眸,自豪地说:“对呀,我本来就叫华姿语嘛!我已经叫了二十多年的华姿语啦!”
子炫惊讶地看着女孩,不相信地叫着:“天啊!{奇.书。网}真会有这样的事发生吗?我怎么突然间有种庄周小梦迷蝴蝶的感觉!哪里是小说的世界?哪里是现实的世界?天哪!是我走进了小说的世界,还是小说的世界走进了我的生活?我这是在哪里?”
女孩突然明白过来,聪明地叫起来:“哦,听你这么一说,原来你就是王子炫呀!呵!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子炫只好承认说:“是,你猜的没错,我就是王子炫。“
女孩立刻大声叫着,连声质问:“哈哈!王子炫!这下我可找到你了,我问你,我不认识你,你是怎么把我的情况那么真那么详细地写进你的小说里去的?我的名字一样,戴的手链一样,开的跑车也一样,就连我做股票所在的那家证券公司都一模一样,你是从哪里弄到我的资料的?我刚刚来这里一个月,就碰到你的小说出版了,我老家的人看到这本小说,都以为这是真的,每天都有人打电话来询问我,有人还让我把你带回去跟大家见个面,你可把我给捉弄苦了!”
王子炫听得已是目瞪口呆,半天才反应过来,急忙解释说:“啊!啊……这……这……我这是虚构,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呀!”
女孩强硬地拽起他的胳膊,不客气地边拽边嚷:“我才不管你的什么巧合雷同呢,有什么话你跟我到了湖南,当着我父母的面解释吧。”
王子炫被动地被女孩拉扯着走,他直叫:“喂!你别强行拽着我呀!这是绑架,快放开手!”
女孩说:“放手!我还怕你逃跑了呢!”
王子炫叫:“喂,喂,你温柔点好不好,小说里的那个华姿语可不会这样对我的!”
女孩的手机在响。
王子炫又叫:“来电话了,快松手,你接电话呀!”
女孩并没撒手,接了电话:“喂,爸爸妈妈,是我,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抓到他了,你们等着,我这就把他给你们带回去。”
空气中回荡着王子炫的声音:“天哪!天哪!怎么了?真有这样的奇迹吗?到底是我走进了小说的世界,还是小说的世界走进了我的生活?我这是在哪里?谁来告诉我!谁来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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