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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新汉》》 · 左角龙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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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大皇帝的七个兄弟都被封王,充当藩国之外,尚有刘盈的四叔刘交、堂叔刘贾分别作着楚王、荆王。

除此之外,高皇帝封的异姓诸候王,则只有长沙王吴臣,而吴氏父子素来极为恭谨,对于汉廷的规定,连丝毫都不敢僭越。

汉廷规定,诸候王不得从汉国买马,更不得与其他诸候交通,买卖军马、军械等物资。长沙国本不产马,又因为这个原因,不能随便买马,以至于吴臣有一次前往长安朝见时,竟然只坐了一辆两匹马拉的普通马车!

还是吕太后看他寒伧,问起他来,才知道他是路上马死,进入关中后,因为遵守汉廷规定,不敢私自在关中买马所致。

于是吕后当即赐他良马十匹,高车一驾,以褒奖他的耿耿忠心。买马不过区区小

沙王父子尚且如此,更不必说国政大事了,基本上汉他便照着做什么,丝毫也不肯违拗。

故梁王彭越已经逝世,大婚过后,大皇帝当即下诏,恢复了淮阴候韩信的王爵。

楚地已经一分为二,分给了自己地两个叔叔,刘常满当然不会再去把楚地夺回来给韩信,而是将他封为陇王,封地便是秦关之外的整个河套平原。

此诏一下,群臣议论纷纷。特别是那些丰沛故人们,都认为刘常满此举太过鲁莽。毕竟那韩信的军事能力极端强大,河套又在关中之北,将他放在这么近的地方,一旦他起了异心,恐怕就不可收拾。

然而不到三个月,韩信就让朝中所有地人闭了嘴。

出关时候,韩信带着所有家眷,却没要大汉国一兵一卒。待秦莹、公冶长从撤往萧关时,冒顿见大汉国兵马尽去,顿时感觉机会来了,便率着匈奴大队人马,准备夺回河套。

谁知几场战斗下来,韩信只用河套本地的居民,就在北方边境线上,将匈奴主力击得大败,冒顿也受伤呕血,不数日而死!

就在群臣又惊又惧之时,突然韩信又带着两个儿子,回到了关中。

对于在自己国内做惯了国王的诸候们来说,主动去朝拜皇帝,那是不可想象的事情。毕竟伴君如伴虎,谁知道去朝拜皇帝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反正韩信上次丢掉王位,就是在前往陈县朝拜皇帝的时候发生的。

而对一立下大功的诸候,朝见皇帝更是大忌,一般人都是能不前往就不前往的。但韩信不同,刚刚恢复王位,又立了大功,他却毫不犹豫的回到京城,朝见了皇帝不说,还把他的两个儿子,全都留下给皇帝当了侍卫!

韩信已经四十岁,在子嗣上素来艰难的他,总共就只有这两个儿子,如今全都留在汉廷,那意思不言而喻。

在韩信要留下儿子在此的时候,刘常满就告诉他自己信得过他,让他不必如此,不过韩信却说“臣失国已久,赖陛下恩德,方能复国。但臣身为陇王,封国与朝廷近在咫尺,倘不如此,非忧陛下不信为臣,乃是恐诸候不信为臣也!”

他的话说到这个份上,刘常满想了想,也就让他把儿子给留下了。

因此,韩信对于刘常满的命令,也是无条件执行的。地方上的全力支持,才是刘常满这“十五税一”的德政,能够在全国颁行,并使天下百姓欢欣鼓舞,甘愿为皇帝大婚祈福的原因。

也因为如此,汉十五年的时候,汉朝廷的实控面积其实极大,再加上政令统一,君臣齐心,汉国的经济恢复得极快,老百姓的生活,虽然不敢说一天一个样儿,但确实比以前好过得多了。

经过五六年的推广,生产日期短的占城稻,已经开始和小麦轮作,这大大提高了产量;而从新齐王田横和沧海王卢绾那里送回来的美洲作物,也开始在关中小面积试种了。

红薯和玉米的亩产量,在汉朝的时候,比小麦和水稻的产量,那可是大得多了。刘常满估计,只要红薯——这就是民间称为“田候瓜”的作物了,在大汉国的名声,早就超过了需要高端嫁接技术的东陵瓜——推广开来,那估计从此之后,不但江南水乡,就是北方比较干旱的地区,老百姓也会极少挨饿了。

民以食为天,农业是一切的根本,一旦粮食产量大大提高,那就会有更多的人从“望天刨食”中解放出来,投身于其他行业,这正是刘常满想看到的。在大汉历十五年,这种情况已经初见端倪。

刘邦活着的时候,曾认为曹参继任萧何做丞相比较合适,萧何自己也这么说过。可刘常满不这么认为。

随着一年两熟制的推广,大汉国的粮食产量,已经有了质的飞跃,因此,社会的复杂性,开始大大增加。

曹参这个人恬淡无为,若是在单纯的“休养生息”阶段,他倒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可如今,大汉国的情况,已经到了必须大展手脚,加快发展的时段,曹参看起来就很不适合了。

因此,要想确定大汉国的第二任丞相,就比原来要复杂了许多。但这丞相是自己最重要的助手之一,刘常满也不想马虎,因此一直拖了两个多月,这丞相的人选,还没有确定下来。

第五卷 盛世

—第三章 - 民以食为天—

二伯,你种的红薯,现在怎么样了?”

“不行呀,我咋天扒开了一堆看看,那红薯小得很,跟你说的差远了!不过,好象那红薯秧子上,也都扎了不少根,我看到秋天都能长出来红薯!”

“二伯,忘记告诉你了!这红薯隔一段时间得翻秧子,不能让它秧子上扎根!一扎根那养份就分走了,红薯结得就少了!”

“我说嘛!唉呀,那明儿我就带上他们几个,都去翻秧子去!”

远远的,新丰城外,骊山的地头上,两个人都是农事打扮,正在那里热烈讨论红薯的种植方法,不走近了看,谁也不敢相信,这两位之中,年轻的就是大汉国皇帝刘盈,而年老的那位发须花白,精神却很矍烁的,正是刘盈的二伯,合阳候刘仲。

刘仲自从被废王位以后,倒也没觉得什么。毕竟象他这样的人,给他封了个偏远的代王,让他背井离乡,到了一个没什么熟人的地方当国王,他觉得还不如在家乡什么也不当呢。

因此这王位废就废了吧,也没什么可惜的。但回到新丰后,有一点却让他后来一直闷闷不乐:眼看着年龄一天天大了,老朋友们都纷纷逝去,连个喝酒说话的人也找不到了!

正在无聊的时候,刘常满突然过来找他,说是有些事情,要交给他做。

刘仲当时心里很奇怪呀。心想我这个有大本事地侄子,怎么还有什么事情需要自己帮忙的?结果一看,竟然是几样新鲜庄稼,想让他帮着试种一下。

刘仲这一下可来了兴趣。这庄稼农活,那是他的老本行呀!再说听侄儿说起,这红薯苞米要是种成功了。能让北方的粮食产量翻上一番甚至更多,那可是有利天下的好事。听说这红薯被新丰的伙计们称为“田候瓜”,这苞米到时候说不定还能称为“代王米”呢,谁知道!

刘仲年纪虽大,对于这事儿却非常热切,答应之后,天天守在地头,看着这两样庄稼地长势。

不过毕竟是第一次种。那苞米种子倒也罢了,红薯种子却是费了千辛万苦,才从船上运回来了几粒,因此刘仲种得煞是小心翼翼。好不容易过了两年,才有了这几分地的规模,没想到刘常满这就检查来了。

“二伯,这红薯你是怎么种的,怎么两年了,才弄出来这么大一块地?”听刘仲说完,刘常满有些奇怪的问道。

“那红薯当初你给我的不是种籽吗?我当然是等它开花结实。结出种子来我才种的呀!可红薯开花的不少,结实的很少,所以两年才弄了这么大一点。”刘仲很奇怪,这还用得着问吗?

“晕!”刘常满心里狂叫一声。当初送过来地时候,确实是种籽,刘常满还满心好奇的看着那些自己也没见过的红薯种籽呢。可后来就忘了这事。收红薯的时候,忘了交待刘仲了,结果才出了这事儿。

“二伯,那红薯不是这样种的。”

结合自己小时候的知识,刘常满详细的给刘仲讲了红薯如何用块根育苗、堆垄、插、转秧、收获、窑藏一系列的注意事项,这才令刘仲恍然大悟。

“我说呢,那红薯根一存到冬天,就冻烂了。怎么能春天再拿来育苗呢?原来这红薯秧还能插活呀?明天我就试试!对了,就是,这红薯秧能自行生根的,就算插不活。我等它生根了再截断,总能栽活吧?唉,人老了,脑子就是不行了……”刘仲拍了拍自己的头叹道。

嘿嘿,二伯年轻时候,脑子也不怎么样吧?好象还没现在好使呢,刘常满在一旁听得暗笑。

不过这个红薯,是一定要育好地。占城稻来了之后,南方的粮食产量果然大增,包括关中和四川能灌溉的地方,粮食也是年年双丰收。

可是,中国北方的大部分土地,那是得不到灌溉的,冬小麦收了之后,秋季只能种些生长期短的豆类,当不得主食吃。而且山坡上地田地,秋季的豆子、胡麻等作物,都长势很差,收成也是有一把没一把的。

刘常满记得清清楚楚,自己家小时候就在山坡上住,地狭人稠,人均只有八九分地,但从小刘常满也没有挨过饿。

虽说后世的粮种有了改良,又有了农药化肥,对产量的提高有很大作用,但在刘常满心里,印象最深的,还是红薯。

这种作物,它不择地土,不管是在土地贫瘠的山坡上,还是阴暗缺少阳光的山谷中,都能够茁壮成长。对于贫穷地农家来说,在无法栽种其他作物的山沟里,每年春季就把红薯栽下,从初夏捋红薯叶当菜吃,到仲夏开始刨未长成的红薯当主食,到秋天收获后,贮存于红薯窑中,一直吃到第二年的三四月份!

那时候,白面是细粮,农家一般只有中午能吃一顿“清水煮面条”,而早晨一般是红薯玉米,晚上呢,玉米红薯或是南瓜红薯。红薯、玉米、南瓜,那个时候,就是百姓地救命粮

毕竟不是学农学的,刘常满心里,对于一亩红薯的产量到底有多大,还真是说不上来。不过估计在同等条件下,红薯的产量应该比其他作物都要高才对。光看它那块根的个头就知道了。

但玉米的产量,刘常满是知道的。哪怕是在二千年后,杂交稻之父袁隆平院士的二系杂交稻研究成功,使水稻产量成倍提高了之后,在同等条件下,玉米的产量,也仍比稻米要高!

而且玉米最大的好处,是它也是一种旱地作物,可以在北方在规模推广,与冬小麦一起。实现一年两熟——这可是中国直到明清才解决地问题,哪怕是在宋朝,也只有江南能一年两熟的!

“民以食为天”,而民心,又是皇帝的“天”,所以刘常满才非常关心这两种作物。当然。能吃到可口的烤红薯和香甜的玉米棒子,那不过是副产品罢了。

“常满,你说这红薯你也没有见过,你为何知道得这么细致?”正思考时,二伯的话飘了过来。

“呵呵,这都是他们送这红薯和苞米地人告诉我的,不过那时候一太忙,忘了告诉你了!”刘常满笑道。

“常满。既然你对这红薯已有成算,我看不如这样,趁着现在还是春天,我把咱新丰的父老们都发动起来,把这骊山一带,都种上红薯,你看怎么样?”刘仲问道。

“好!不过那苞米怎么办?地都用完了?”刘常满笑着问道。

“那还不容易?你那御林苑里空着的地方多呢,辟一块出来,专门种这苞米不就得了?不过常满,二叔可有个要求!”刘仲说道。

“二伯有什么要求。只管说!”刘常满笑着答应。

“我知道,你发诏的的时候,这红薯的名称,是田候瓜,所以嘛,这苞米的名称。得叫新丰米!替咱新丰地父老们,也扬扬名!”刘仲笑道。

“放心吧二伯,这个容易得紧!对了,我想起来了,这红薯呢,还有一个种法呢。”

“象你现在这个时候种的红薯,名叫春红薯,一般都种在坡田谷地。别的庄稼没法种的地方;不过还有一种种法呢,就是在收麦之后,在麦茬田里起陇,种在麦田里。那种种法叫夏红薯,虽说没有这春红薯好吃,不过毕竟省了一季时间,你到麦收之后呢,也再试试。直接从红薯秧了剪了秧子插上就行了!”刘常满说道。

“是吗?不过我看这红薯,虽说产量大点,可吃下去之后,肚子里容易发酸,怕也不能常吃吧?算不得什么好粮食吧!”刘仲说道。去年秋天他试吃红薯,可没少泛胃酸。

“哈哈,二叔,这你就不知道了,这红薯的吃法可多了!要是怕泛酸,到时候苞米种出来了,就和苞米一起煮,就好多了!而且这红薯还能作粉条、粉面,能烤着吃,蒸着吃,能晒成干,还能酿酒呢!”刘常满笑道,不想不知道,一想起来,这高淀粉的红薯,用处还真不少呢。

“好,我的皇上侄儿!虽说你二伯不会当国王,更不会当皇帝,但听你对准备给老百姓吃的东西这么上心,二伯就放心了!咱刘家这天下,说不定因为你推广这红薯苞米,要多坐上几百年也说不定呢!”刘仲笑道。

“呵呵,二伯这话我爱听!不过那红薯倘若冻了、发黑了,就绝对不能吃了,这点二伯也得记住,可别到时候把你给撂倒喽!”刘常满笑着和二伯一起,走下了骊山。

汉十六年元旦,皇帝突然宣布,今天御赐群臣“新谷宴”。

众臣都不知道这“新谷宴”到底是何名目,不过君王赐,不敢辞,大家都端坐御殿,等着上菜。

菜端上来后,群臣才知道,今天这“新谷宴”,根本就是田候瓜和新丰米宴,一道接一道的香酥丸子,八宝牛肉酿,松仁玉米,清蒸佛手,狮子滚绣球,二龙戏珠等名目,其实都是红薯和玉米作为主料做成的。

最后上了两道汤,一道便是从此之后,每逢年景不好时,民间天天必喝地红薯玉米汤;另外一道却是味道清淡的嫩玉米粒汤。

在大冬天也能尝到味道鲜嫩的鲜玉米粒,让群臣啧啧称奇。其实这不过是在夏天玉米粒尚嫩之时,将玉米棒子摘下,煮熟后晒干,再将晒干的熟玉米粒掰下放于坛子中保存,等冬天拿出来煮汤,别有一番新鲜滋味。

“今天这道新谷宴,众爱卿觉得滋味如何呀?”赐宴结束,大皇帝发话问道。

“禀皇上,味道鲜美不可方物!不知皇上赐臣等宴席,有何用意?”召平率先奏道。

“这两物,乃是海外之粮,我意欲推广于天下,众爱卿以为如何?”

“皇上圣明!”

一波波的呼声,在此后的几年中,从未央宫开始,一直传遍了整个大汉国。

第五卷 盛世

—第四章 - 科考—

粗的解决了百姓的吃饭问题后,刘常满将自己的眼光了另外一个问题上,那就是人才制度问题。

这是一个极端重要的问题,任何一个上位者,都对人才制度关心备至。因为,一个人的力量有限,皇帝也吧,郡守也罢,都不可能靠自己一个人来管理整个国家,整个地区,他们必须依靠各种各样的人才,来协助自己。

可是,并没有人的脸上写着“人才”两个字,自古以来,发现、作养、使用人才,都是每个统治者最为重要的课题,一言兴国,一念丧邦,也无不与人才息息相关。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当皇帝之前,哪怕是一直做着太子,但人才却多半是自己阿爹给提供的,刘常满当时没有感觉到,实际上,心里却一直按照刘邦给予的指点,在使用人才。

可如今刘邦死了,吕后在这方面没什么能耐,这世上,再也没有人可以随心所欲的指点自己之后,刘常满这才真正发现了一个完善的人才制度的重要性。

开国的时候,刘邦手里的老兄弟们,多数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又一起在战争中出生入死,所以很容易的就知根断底了。

但刘常满知道,从自己开始,一直到大汉国亡国,所有的皇帝们,都再也不可能有这么好的机缘,去拥有这么一帮老哥们儿了。

注定了。以后地皇帝们,都肯定会在深宫里长大;注定了,以后的皇帝们,从小接触的人都是有求于己的“臣下”,再也不可能有平等相处,推心置腹的日子了。

因此。制定一个合理的人才制度,不但对于儿孙,就是对于刘常满自己,也有着重大地意义。这一点,在选定丞相、推广新粮等种种事务上,就已经完整的显示出了它的必要性。因此在新粮自然推广的过程中,刘常满就已经开始深入思考,如何建立大汉朝的人才制度了。

建立一个完善的人才制度。首先要做的,当然是发现和选拔人才,这是人才制度的基础。

在秦汉以前,发现和选拔人才,最主要地方式有两种:恩荫和荐举。

秦汉以前,做官那是贵族和士人才能享有的资格,因贵族豪门都是世袭的,所以恩荫就成了做官的首要途径。

翻一翻秦汉以前的历史就会知道,位高权重的官职,多半都是由本国的亲贵担任。除了需要改革等特殊时间里,别的时候,一个国家最为重要的职位,根本不会给宗室以外的人员担任。

但宗室亲贵之中,不可能每代都有杰出地人才,而且这样也阻断了士人们前进的途径。于是便出现了第二种选拔人才的方式:荐举。

荐举这个方式,自从传说中的“尧舜”时代就开始使用,甚至一度还成为主流。毕竟,“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很多时候,百姓推举地人才,那都是真正的人才。

不过从夏朝建立,世袭制代替了禅让制后。这荐举的地位,可就慢慢的衰落了下去。而随着皇权王权的一步步加强,统治者离百姓的距离也越来越远,荐举也就逐渐成了高官权贵们的特权——你一平头百姓。连皇帝的面儿都见不到,怎么可能去荐举呢?

然而人才地选拔,本来就是一个很难找出统一标准的事情,因此在没有统一标准的情况下,恩荫和荐举,仍然占据了主流。毕竟对于皇帝来说,自己熟悉的这些官员家中地子弟,还有熟悉的官员们推荐的人才,总要比一个一无所知的陌生人,来得可靠一点是不?

秦汉以前是如此,刘邦上台之后,他也没有能力改革此事,但刘常满不同。

刘常满虽然对历史不熟,也知道历史上的汉朝,最后是亡在军阀手中的,三国演义中早就说过。而这些军阀形成的重要原因,就是世代恩荫、互相举荐而导致的盘根错节的豪门大族,最后完全控制了地方事务,形成了割据一方的军阀集团。

在古代,选拔人才,其实还有另外一条制度,那就是科举。

历史上,科举诞生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包括整个唐朝在内,在选拔人才的时候所占的比例都极小。以唐朝为例,每三年一次科举,一次科举选拔的,也只有十几个,最多几十个人罢了,在大唐朝需要的人才比例中,只占了极小的份额。

但从宋朝开始,科举在选拔官吏中所占的比例就越来越大,直到最后完全占据了优势,著名的官吏几乎都从科举中产生。

不但如此,刘常满还知道,科举制度,乃是皇帝拉拢读书人,进而拉拢天下精英阶层的重要手法,哪怕一科只取一名,也会给寒门士子们一个希望,使他们不容易心生异心。用现代的话说,既拉拢了人心,又稳定了社会,促进了和谐,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汉十六年秋,大皇帝下诏国中曰:“朕既处深宫,无由得见天下高士;而国土辽远,耆德士俊欲至长安见朕,亦难矣。今诏告天下,若有以厚德高行,耆英长者,孝义廉明,明经通

郡国者,其郡守国相,当以秋为期,公车载之,恭送朕,所过诸驿,以九品官礼待之,谓之待诏,钦此!”

这道诏令,其实并没有什么新意,不过是重申了“百姓举荐”这一条自秦以来就执行着的制度罢了,只是大皇帝加了一条,要求诸驿以九品官礼待之,更加荣宠一点罢了。

一般来说,按照察举诏上的要求,百姓中有人能够“名动郡国”,而各郡国又敢于、愿意送他到都中待诏地。一般都是年高德勋的长者。毕竟,若是弄错了,送了个浪荡无行的“明经通算”者到了都中,惹出祸端来可就不好了。

所以这一条对于天下寒门士子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激励意义,毕竟那都是若干年后的事情了。但汉十六年冬又颁布的一条诏令。却让大汉国地士子们陡然看到了一番希望。

汉十六年冬,大汉国各郡国的交通要道、城隘各处,都贴上了一张榜文——自从大汉皇帝命令供奉院创出造纸术之后,大汉国的诏令,基本上都是写在了纸上。

“大皇帝明诏天下曰:自汉十七年始,朝廷开科举之制,凡我大汉子民,不论士农工商。尽可参加!兹定于汉十七年春,于各郡国春试,合格者,于汉十八年秋,公车送于长安,行秋试。凡秋试合格者,即可身登青云,授予官职,钦此!”

此诏一下,天下寒门士子的心。都被惊动了起来。这说明了什么?这就说明,以后读书,不光是可以用来明明德,通大义,知微言,洞玄妙。而且还可以参加科考,搏得些功名利禄,争它个锦衣紫袍!

对于芸芸众生来说,那些玄之又玄的道理,修身行的教义,都远远比不上功名富贵来得诱人。

于是,一时间,果然是“长安纸贵”。科考要求的五个条目,即治国,理事,明刑。通算,杂务五条,当即被大量的印刷,传遍了郡国各地,士子们纷纷根据自己所学,默想自己如何金殿策试,玉堂赴宴了。

“儿子,你这一手,可是漂亮得很呢,天下士子,当即都被你笼络到了手心。从此之后,我刘家天下,恐怕就更稳当了。”长乐宫里,吕雉也听说了此事,笑着对刘常满说道。

“呵呵,阿妈今天叫儿子来,不会只是为了夸奖儿子这么一句吧?”刘常满也笑着说道。

历史上,吕后是一个极端擅权地皇太后,不但刘如意死在她的手里,而且三个赵王都先后死于她手,刘肥差点也难逃毒手,堪称是心狠手辣。

但那个时候,当皇帝的是那个“仁弱”的家伙,如今换了刘常满后,却没有感觉到阿妈再有什么心狠心辣的地方。

当然,更大的可能,是刘常满表现出来的能耐,让吕雉感觉到,儿子的能力太强,她完全控制不了,所以没法做更大的动作。

刘常满登基不久,就兑现了自己对阿爹的承诺,把赵王如意地母亲戚夫人给送到了赵国做赵王太后,而且还派了族中最为宽厚的一个族叔,前去赵国替赵王打理国事,严防戚夫人再做出什么出格的动作——这也正是保全她母子的方法。

吕后几次想要征召赵王如意,却都被刘常满拦了下来。毕竟召诸候王回京,那是需要玉玺的,吕雉再生气也没办法。

不过自从刘乐有了女儿,吕后抱了外孙女之后,她仿佛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再也没有起过要害死赵王如意地心,仿佛是因为做了外婆,突然觉得生命可爱了一般。

有时候,看着母亲抱着的外甥女,刘常满心里就会生出极为荒唐的感觉:真不知道,历史上到底是怎么搞的,吕雉竟然让自己的儿子孝惠帝娶了自己的亲外甥女为皇后,这不是明摆着的乱伦吗?难怪人家说臭汉脏唐,埋汰宋乱污元,明邋遢清鼻涕!

“儿子,想什么呢?”见刘常满出了神,吕雉一边逗弄外孙女,一边笑道。

“啊?阿妈,你刚才说什么了?”刘常满急忙问道。

“说什么了?阿妈问你,什么时候能让阿妈抱上孙子!问你几次了,你都不说,这可不是个小事儿!你是我大汉国的天子,儿子是定须多生几个地,不然拿什么继承宗嗣?”

“这个嘛,顺其自然吧……”阿妈一问起此事,刘常满就很无奈。他也是很努力的播种了,可奇怪的是,三个女人的肚子都没反应。

“对了,盈儿,我问你,你登基前说过,等你当了皇帝,要补偿你舅舅地功劳,把他们封王。如今你大舅已经死了,你二舅年纪也不小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分封他们呀?还有,你姐夫本来就是诸候王,却无缘无故的被你阿爹给捋了,你什么时候替他复国?”

“啊,这个嘛,阿妈,这个就得从长计议了。我那边还有些朝政需要处理,回头再说吧……”刘常满逃一般的从长乐宫跑了出来。

第五卷 盛世

—第五章 - 倘若我明天就死—

做皇帝的时候,刘常满心里觉得,按自己大舅吕泽当确实应该封王;而赵王张敖虽然功劳不大,但也没有过错,将他的诸候王位削掉,也甚是没有道理。

因此那个时候,刘常满确实私底下和阿妈说起来过,等以后自己做了皇帝,一定要给大舅吕泽封王,姐夫张敖的的赵国虽然已经封给了如意,但也要想办法再给他恢复诸候王号,另封一郡给他。

可等自己做了皇帝,刘常满这才明白当初阿爹的苦衷:这些异姓诸候王根本就是敌国!所以刘邦才煞费苦心,宁肯背着天下人和后世“诛杀功臣”的骂名,也要将这些异姓诸候王铲除——想来以后的历代王朝之中,都有类似事情发生,就可以想见诸位开国皇帝的思路,基本上是一样的了。

等异姓诸候铲除得差不多了,刘邦这才与诸候订下白马之盟,约定从此以后,“非刘而为王者,天下共击之!”

非刘不得为王,刘常满当上皇帝后,算是彻底的理解了阿爹的心情。

其实这也不难理解,中国古代皇帝们的治国理念,一贯禀承“家天下”的宗旨。所谓国家,就是国是放大的家,家是缩小的国。既然如此,那距离皇位最近的诸候王,[奇qinkan.net书]当然只能封给自己家的兄弟子侄——哪怕是有人起来造反夺了天下,那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照归在咱老刘家转圈不是?

所以对于阿妈地要求。刘常满左思右想,不能答应。

医疗技术和医疗条件的不同,会从潜意识里,给人类的思维打上烙印,这一点,刘常满是早就知道了的。

比如说刘常满穿越之前的二十一世纪吧。很可能。在医疗技术上,美国与中国的差距,并没有那么大。但是在医疗条件上,特别是医疗费用地问题,中国与美国的差距可就太大了。

在美国的医疗保险制度下,美国人得了大病的话,基本上都由社会保险负担;而中国人得了大病,基本上都由个人或是家庭负担。

有一个笑话。说是中国人和破产之间的距离,就是家中任何一个人大病一场。当然,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因为它说的是实话。

所以,在医疗技术和医药费都有保障的情况下,美国人一般是这样打算的:二十岁以前努力学东西;二十岁到四十岁之间赚钱,然后就考虑退休事务,把余生献给自己热爱地东西,比如艺术,比如慈善等等。

可中国人不行。在医疗技术有保障。医药费却没有保障的情况下,中国人只能拚命的攒钱、攒钱。

二十岁参加工作后就得开始攒钱,等到三十岁有了小孩更要攒钱,四十岁之后,家里父母都老了,更得攒钱。五十岁以后,那更是得为自己拚命攒钱: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场疾病就会降临到自己或是家人的头上,而倘若你没有攒到足够的钱,就得眼睁睁的看站他们受尽折磨然后死去,把无尽的悔恨留给自己。

这还仅仅是医疗费,不说医疗技术上的差距,就在人们的思维方式里烙下这样的烙印。如此深远地影响着人们的思维方式:美国人总是预支将来的钱,而中国人却拚命的为将来存钱。

单是一个医疗费用的问题,就能如此深远的影响人们地思维,更不要说医疗技术的差距了。

汉初的医疗技术极为落后。年纪轻轻就暴病而亡的人不可胜数,贵为皇帝也不能例外。在这样的情况下,任何人都有一种危机感。

“倘若过不了多久,我就一病暴毙而亡了,那以后的事情会怎么样呢?”是这个时代很多人潜意识里的一种思维方式,甚至刘常满觉得连自己都受到了影响。

想想吧,自己阿爹刘邦贵为皇帝,却也在六十二岁就得病亡故——而在现代,这个年龄,正是后世大部分“总统”、“总理”上台伊始的年龄。

在这样地情况下,“倘若我很快就死了,以后的事情会怎么样呢?”就成了一种根深蒂固的思维方式,一种极端的危机感,压迫着每一个人,特别是那些身处高位、学识丰富、见闻广博地“精英”阶层。

是呀,倘若我明天就死了,事情会怎么样呢?刘常满也常常这么想。照现在局势,如果我明天死了,那阿妈肯定得从代王刘恒、淮南王刘长、燕王刘建等人中选出来一个,接替自己的皇位吧,毕竟他们几个都是弟弟。

赵王如意肯定不行,自己活着还强些,倘若自己死了,阿妈非得想法把他娘俩都弄死不行,肥哥恐怕也不行,他已经二十多岁了,阿妈要是扶他当了皇帝,自己对朝政可就一点控制也没有了。倒是肥哥的三个儿子,可能会选出来一个过继给自己,好继承大统。

但是,倘若是答应了阿妈的要求,把大舅小舅还有姐夫都扶植成诸候王呢?

那倘若自己死了,这事情就难说得很了。自己没有儿子,并没有名正言顺的继承人,那阿妈肯定会

政——按照鲁候以母代候和萧何死后,候位传给其妻来,阿妈以太后身份执国政,那也是正常的。

除了自己和姐姐,阿妈最喜欢的,当然是吕产吕禄几个侄子了。倘若他们有了诸候王位,那把持国政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到时候会不会起异心,也想当皇帝呢?自己这几个兄弟,除了阿妈讨厌的如意还象个样子以外,其余的,可没有一个能斗得过阿产阿禄兄弟俩的!

还有,和韩信、彭越、布等人比起来,自己姐夫赵王张敖算不上什么人物。但和别地将领比起来,张敖却不输给任何一人,若是将他恢复了诸候王号,日后起了变故,他也想当皇帝呢?

“怪道原来的国君们,都自称孤家、寡人。原来是真的!”每每念及此处,刘常满都苦笑着摇摇头。当皇帝的滋味,原来和坐在未央宫的大殿中一样,四边不靠,那是真真正正的“孤家寡人”!

“来人呀,传我旨意,令赵王、陇王入长安朝见!”

汉史记载,十七年。陇王韩信、赵王如意入都朝见。

赵王虽然年幼,却为人忠厚,国政多委王叔刘礼,赵民深感其德,因此赵王出时,万民多出城送之。

虽说知道当今太后深怨赵王母子,不过当今天子宽仁爱民,民间也是称颂不已,料想赵王此次入都虽然事起仓猝,却无甚危险。再看看前来迎接赵王地。又是原刘邦麾下大将灌婴,赵民更是放了不少的心。

可就在赵王车驾刚出城时,却突然起了一阵怪风,将赵王的大旗拔了起来!说来也煞是可怪,那大旗被拔起之后,却并没有翻倒折断。却是跳了两跳,又插进西面一座副车之上,奇--書∧網仍然烈烈飘扬!

赵国臣民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却不知主何吉凶。只有一个老者叹道:恐怕我王之国即将西移,赵民再无福份,得此贤王了!

果然,汉十七年冬,汉廷突然颁下诏旨。徙封赵王如意为河东王,王以雁门、太原、上党三郡!原来封给赵王的三郡巨鹿、、恒山三郡收回。

而进京朝见的陇王韩信,因近来匈奴又有蠢蠢欲动之势,故加授北方大将军衔。随时可以调动河东、陇两国兵马,以抵御匈奴。同时,又授灌婴为守赵将军,授周勃为燕代将军,领燕代两国兵马,以御匈奴。

“皇上,你徙封赵王何意,难道是怕臣妾等不能诞下皇子,所以提前预备么?”寝宫里,与刘常满最为贴心的范,偷偷问他道。

“,你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是不秦莹姐姐告诉你的?”听范叫破了自己心思,刘常满心里不由一惊。

“这次可真不是秦姐姐告诉我地,是我自己想出来的。”范笑着说道。

“不过皇上春秋鼎盛,就做如此打算,不嫌太早么?再说,皇上不怕太后看出你的意思,责怪于你么?”范靠进刘常满怀里问道。

拥着这个最亲近的女人,刘常满心里也有无限感概。也就只有她还能真正说说贴心话了,有些话,就是和萧她们,也不便说出来的。

“傻,你想想,我把如意徙到又穷又偏僻的河东三郡,阿妈心里,还当我是在替她出气,不知道多高兴呢!再说了,现在赵国空了出来,她还以为我要恢复张敖的王位,估计心里正偷偷的高兴着呢!”刘常满抚着她光滑的脊背,笑着说道。

一直以来,张敖的王位问题,都是一个很让刘常满头疼地问题。现在早就查明,当年张敖谋反的事情,是一桩冤案,照吕雉的说法,韩信的事情是冤案,所以韩信早就平反了,凭什么张敖就不能平反?

可刘常满所以替韩信恢复了王位,那是战争的需要——只要韩信活着一天,匈奴人就不可能再踏入河套一步,再说韩信与刘常满交情之深,功劳之大,也根本不是张敖能比得了的。那彭越最后不也是在临死前,才由刘常满赐了一个候爵吗?

不过吕雉可不管这些,吕产吕禄是侄子,不被封王吧,说起来是他们自己没有军功,如今吕泽吕释之都已经去世,按刘邦旧例,大汉朝廷不会追封,所以先就这么委屈着,等有机会让他们立了军功再封就是。

但张敖不同,他本来就是诸候王,而且吕雉也是看中了他是诸候王里地拔尖人物,才把女儿嫁给他的。如今可好,他什么错儿也没有,却生生的被捋了王位;他被捋了王位也就罢了,带累得自己女儿刘乐,如今也跟着穿一身候爵夫人的服色进宫来见自己,却成什么体统!

难道说,等自己死了之后,自己女儿连戚夫人那个小贱人也不如,只能穿一身候爵夫人的服色给自己守孝么?等张敖也死了,自己的女儿,连个王太后也算不上?不行,那是绝对不行的!

第五卷 盛世

—第六章 - 毒计—

常满徙封赵王如意的真正目的,天下能看得出来的,吕雉看不出来,吕产吕禄自然也看不出来,丰沛的老兄弟们,也没人能看出来。

而能看出来的张良陈平,却都是心机深沉之辈,只会知之于心,是绝对不会宣之于口的。而受命领陇、河东两国兵马的韩信,自然是对刘常满的意图知道得最为清楚的人物,不过他更不会说出来。

在给韩信的密诏中,刘常满命令韩信,一旦自己驾崩,就颁发自己的旨意,率两国兵马入京,拥赵王如意为帝。

而在未央宫正殿的匾后,刘常满也存着一封“遗诏”,一旦自己驾崩,便由自己后宫的皇后萧——那时候已经成了皇太后了拆阅,颁行天下,诏中立赵王如意为皇太弟,即日继位。更有一道号令天下臣民和长安群臣,要求他们拥护新帝的旨意,也秘藏在范手中,不过这个新帝,那可就是谁都行了。

所以把刘如意徙封于河东,除了让他距离韩信最近,以便发动之外,还有一层含义:历史上,孝惠帝死后,是身为代王的刘恒继位的。可在刘常满眼里,这个刘恒傻乎乎的,跟齐王刘肥有得一拚,根本不是当皇帝的材料,跟刘如意可差得远了。

因此刘常满把如意徙封于河东,意在使他挡住刘恒,一旦真有什么变化,也好抢在刘恒前面。当然。实际上代地贫弱,刘恒根本没什么力量来自己争取皇位,历史上貌似是众臣拥戴起来。

“倘若到时候真有这种事情发生,那就说明那个时候,他已经更适合做皇帝了,就让他做也就是了。”所以刘常满才又在范说破自己心思后。在她手里又存了一封“遗诏”,惹得范哭了好久。

当然,这些“后事”事后证明,大皇帝完全是庸人自扰罢了,他实实在在地活了七十多岁,这才寿终正寝,这些安排,也都随着皇太子的降生。完全作废了,倒让他落了一个“徙赵王于恶地”的小小失德之名,为后世所诟病。

不过在布置这些“后事”的时候,刘常满心里根本没有感觉到,原来,在自己的心里,已经把阿妈当成了最危险的一个对手。

不知道是历史上吕雉当政后导致地一系列恶果对刘常满造成的印象太过深刻,还是吕雉急着要给吕氏和张敖谋取王位的步伐太过急切,这才让刘常满从内心的最深入,产生了深深的疑惧。因此在潜意识里,把自己阿妈当成了最大的对手。

不过吕雉的努力,也并没有白费。汉十八年,她终于得偿所愿,成功的替自己女婿恢复了王位,号为城阳王。

汉十八年元旦。齐王刘肥照例前来长安,居住在齐国行宫之中,只等着第二天前往长乐宫,拜见太后和皇帝。

不过他却不知道,一张大网已经撒向了他,目标正是他地国土。

齐王刘肥被分封之时,刘邦的子弟长成的唯有刘肥和刘交二人。而齐国临山带海,地方广大。百姓富庶,是天下除了秦国故土之外最好的地盘,因此刘邦便将它封给了自己这个庶出的长子。

后来,经过一系列的变故。拥有齐、胶东、济北、城阳四郡七十余城的刘肥,已经成了诸候王中地盘最大,也最富裕的一个,因此吕雉才把主意打到了他的头上。

新年前夕的时候,吕雉正为张敖地事情,坐在宫里生闷气。原来吕雉让刘常满恢复张敖的王位,刘常满总是推托说,削夺赵王之位,那是阿爹的意思,如今阿爹死了没多久,不宜变更,就这样一直拖了三年。

好不容易等三年守制过去,刘常满又说,如今如意已经被封为赵王,自己不好找地方安置张敖,还是先等等看,一旦哪个诸候出了问题,就把他的国家削了给张敖。

可是刘常满治理下的诸候王们,见韩信都老老实实的趴在河套替刘常满守边,谁还敢再起贰心?你想造反么?好呀,先掂量掂量你能不能打得过韩信吧!于是一连几年,天下都没有敢动造反心思地。

这么一来,可就让吕雉着起急来了。直到新年前夕,被远远的派到燕国做国相的辟阳候审食其回来。

审食其是吕雉的心腹,虽然刘常满防范得紧,两人并没有发展出什么男女之情,但对于吕雉来说,这个审食其是个靠得住的谋士,什么歪门邪道都敢跟他商议。于是在审食其进来拜见之时,吕雉便和他说起此事。

对于吕

食其是绝对忠心的,因此他眉头一转,便来了一条毒是说,不好找到地方安置张敖么?那么好,太后就替他找个地方来安置吧!

两人在大汉国的地图上指指点点,最后终于定在了齐国。

为什么选齐国?因为它又大又富,如果想个法子把刘肥拿掉,齐国就空出四郡来,足可以安置吕产吕禄还有张敖三个诸候王,一举了了吕雉的心事。

于是,元旦时候刘肥进宫参拜之时,吕雉就派审食其在一旁盯着刘肥地举动,以寻找他的把柄。

刘肥是个不拘小节的人,人又不算聪明,那毛病很快就被找了出来:在皇帝面前时,刘肥竟然不加大礼参拜,皇帝只说了一声“大哥远来辛苦了,就不必参拜了!”那刘肥便顺势站了起来,处处与皇帝亢礼相见,果真如同小户人家的家人一般!

吕雉一听大喜,这不就是一个现行地“大不敬”么?虽说刘肥身为皇帝的亲大哥,没法“满门抄斩”“诛九族”,不过杀了他,再废了他的儿子们,那还是很容易的。

于是在晚上酒宴上,吕雉上座,刘常满和刘肥左右相陪。

席到中间,吕雉就使个眼色,派人端了两杯毒酒给刘肥,意欲等他喝了毒酒后,再宣布罪状——她心里知道,如果不下毒手,只宣布罪状的话,刘常满轻轻一句话就能把这事儿揭了过去:“大哥所以那样,是我让他不必拘礼的!”

谁知道一向精明的皇帝,这次竟然糊涂了起来,在家宴上见母亲送来两杯酒给齐王,在座的除了自己,其余的弟弟都在童年,不会饮酒,因此皇帝站了起来,端起一杯毒酒来,也准备陪着大哥喝下。

吕后大惊失色,站起身来,就在酒快到嘴边时,她伸手拂掉了刘盈手里的毒酒。刘肥虽然憨厚些,可也不是傻子,见吕后惊貌失色的,心里害怕,便推说喝多了,将那杯毒酒泼在了地上,逃席而去。

然而吕后的手段天下知闻,刘肥虽然逃回了齐王行宫,却也自思如今太后想要自己的命,自己恐怕是逃不掉,没法回齐国了。

于今之计,唯一能救自己的,便是当今皇帝刘盈了。谁知派去未央宫见皇帝的使者,都被宫门使拦了回来,说是太后有令,皇帝偶感风寒,暂住长乐宫,不能见客!

刘盈这会儿,也在长乐宫里急得团团转。可是阿妈的脾气他知道,如果不想直接和她撕破脸皮,是绝对不能硬撞出宫的。

未央宫是刘常满的居所,卫士当然也都是刘常满的亲信,但长乐宫就不同了,这里完全是吕后的天下,哪怕刘常满是皇帝,守卫内宫的女官,还是不放刘常满出去。

为防刘常满寂寞,吕后还派人去把吕云给接了过来,说是大过年的,也没什么朝政需要处理,要让他们在长乐宫里陪自己三天,一是让自己享享天伦之乐,二是也仔细问问,为何皇帝至今没有儿子。

就在刘肥急得团团乱转,不知计从何出之时,却有一人前来,救了刘肥的性命。

这个人就是召平。如今他年龄已经大,只领了个供奉的名义在家闲居,除了和李左车等几个老朋友下上两盘棋外,什么事情也不做。

不过刘肥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突然想起当初刘常满说过,如果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这世上有三个人可以询问:张良、陈平、召平。

不过张良早就声称要学习导引之道,辟谷食气,极不好找;陈平又是个滑头的,不肯说实话;倒是唯有这个召平能问上一问了。

于是刘肥便派了使者去找召平,没想到一请之下,召平竟然亲自来了。

对于刘肥的困境,召平仔细想了一想,便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让他去试一试。

于是第二天,齐王刘肥便派使者向太后上表,说是自己受先皇宠遇,分裂四郡为自己建国,称齐王。然而自己德薄能寡,沗居诸候,实在没有能力治理这么大的疆土。

刘肥又提出,因自己异母妹妹,也就是吕后的亲生女儿,长公主刘乐,素来孝谨,待人宽厚,颇有母风,却仅有食邑一县,让自己实在有亏于心。因此,自己愿意献上齐国面积最大的城阳郡,为长公主刘乐的“汤沐邑”,请吕后转告皇帝、长公主,笑纳奉献。

第五卷 盛世

—第七章 - 效忠—

知此表奉上之后,吕后处却不见反应,刘肥心想,这了,自己这条小命,可真要丧在长安了!急忙又派使者去将召平请来。

刘肥献上一郡之后,太后处尚且没有反应,召平也有些奇怪,却也找不出来原因。正在一起猜测着,行宫守门人前来禀报,说是辟阳候来访。

刘肥大惊失色,这辟阳候审食其,正是太后心腹,莫非是来赐毒酒的?召平却说无妨,怕是这审食其,正是来送信号的。

果然审食其一来,说话的语气便缓和了许多,意思中隐隐透出,要刘肥以先皇长子身份,替刘乐要一个名份来。

刘肥和召平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吕雉打的主意,还是要恢复张敖的王位!

虽然献上了一个郡,但这个郡既然是长公主的“汤沐邑”,那等长公主死后,还是要收回汉廷的。可是倘若以此为机会,恢复了张敖的王位就不同了,那这个郡就能世世代代的传给自己的外孙!

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再说皇帝如今一面也不见,说不定他心里,也正希望自己把郡献给他的亲姐姐呢!刘肥无可奈何之下,就又写了一道表文给皇帝,表示自己愿意献出一郡给刘乐,并请皇帝封刘乐为“王太后”。

接到刘肥的表文之后,刘常满又好气又好笑。

好笑的是,如今刘肥自己尚是齐王。却请封刘乐为“王太后”,这不是乱了辈份了么?好气地是阿妈为了恢复张敖的王位,并为吕产吕禄谋得封地,竟然不惜要杀掉刘肥!

“算了,既然是这样,我看还是就答应了阿妈。再封几个诸候王吧!就是不知道天下群臣该怎么看我了!”刘常满苦笑道。

汉十八年正月初三,大皇帝下诏曰:

“今有齐王刘肥,敬献城阳一郡于太后,以为太后汤沐邑。太后曰朕为天下之母,不宜有地以示人以私,故以其地赐宣平候张敖,令其复国,为城阳王。钦此!”

正月初五,又下诏曰:

“燕地苦寒偏远,故燕王刘建年幼体弱,朕甚怜之,其以燕王为河内王,钦此!”

正月初八,又下诏曰:

“燕地地边匈奴、东胡、沧海,不可无王以制之。先周吕候吕泽,有大功于国家,未得其位。故封周吕候吕产为渔阳王,王渔阳、右北平二郡,钦此!”

正月初十,又下诏曰:

“代王刘恒居国谨慎,数年之间,百姓安居。匈奴无敢犯边者,特加封上谷郡,钦此!”

“故代王刘仲,沛候刘,父子皆有功于国家,以细故失国,今封沛候刘为渔阳王,王辽东、辽西二郡。钦此!”

“九原、云中二郡地边匈奴,不可无王以镇之。故建成候吕释之,有大功于国家,未得其位。故封建成候吕禄为云中王,王九原、云中二郡,钦此!”

数日之间,皇帝连下诏令,害得群臣连反应都来不及。

正月十五朝会,一向以直言敢谏著名的王陵,当即奏道:“高皇帝与群臣白马盟誓,非刘者不得为王,如今高皇帝言犹在耳,皇帝和太后却弃之不顾,大封异姓诸候,岂不违了高皇帝之意?”

但这些年来,刘常满的权威已经大大加强,而且这些诸候的分封中,隐隐含有奥妙,因此除了几个老武将和王陵应合之外,著名大臣们,竟然没有一个应声的。

就连新任丞相,一向视王陵为父地张苍,也默然不言,直把王陵气了个倒仰。待退朝之后,王陵当即拦住陈平、周勃两人,怒骂道:“先皇言犹在耳,诸公为何在朝廷之上,装聋作哑,任由吕家小儿封王?”

“王将军,行军打仗,直言敢谏,可能我不如将军;但若说到行政理事,协助君王,恐怕将军也不如在下吧?”陈平仔细看了一眼这个固执己见的老将军,淡淡的说道。

陈平虽然是文官,身上却自然有着一股奇异的气势,哪怕王陵胆气无双,却也被他这几句淡淡的话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冷哼了一声,自行拂袖而去了。

“陛下,曲逆候陈平求见!”刚刚入夜不久,就有宫使前来报告。

“有请!”刘常满急忙命令。

这个陈平,在刘邦手里的时候,是负责秘密工作的头子,在这大汉朝廷中,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不过刘常满即位后,陈平一直都是在朝会上禀报事务,很少前来宫廷,而刘常满打心眼里不喜欢他身上那股阴冷地气质,所以两人根本没有什么深入的交

不过今天陈平突然一反常态,前来宫中,那自然是有要事商议。对于父亲手下的两大智囊之一,精擅阴谋的陈平,刘常满当然不能得罪了他。

“皇上,按照先皇手里的规矩,新任的诸候身边,都要由臣安插些人手。”陈平刚一坐下,就开门见山的说道,丝毫也不避讳自己特务头子的身份。

“只是臣有些疑惑,想来请教一下皇上,这新封的三位诸候王,身边是安插侍卫呢,还是安插辅臣武将?”陈平接着说道。

“哦?有什么区别么?”刘常满对这些事务没甚么研究,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好教皇上得知,对于象齐王、楚王这样的诸候王,臣一般都只安排些辅臣;对于河东王、代王这样地,都安插武臣。而对于陇王、长沙王这样的,为臣都是安排侍卫。”陈平说道。

原来是这样!刘常满当即明白了。所谓安排辅臣、武将、侍卫,也就是按照诸候王的忠心程度,分别安置三种防范手段罢了。

安排辅臣的,就是对于那些至亲的子弟,没有什么造反可能的,就安排一些上好地辅臣,比如齐王刘肥处的曹参,赵王如意处的刘礼,协助他们处理国政,并顺便对该国的国政产生重大影响。

而安排武将的,则是对于象那些国家偏远、与外敌接境的诸候王,就派去武将统领武事,另外还有素产精兵的楚、吴、河东等处,自然也都派去武将统领武事,以控制各国兵权,防止其造反。

至于安排侍卫的,那就属于最不信任地一种了,一般对于异姓诸候王或是不太信任的疏亲,比如韩信、吴臣、刘贾这样的,安排了侍卫之后,随时可以由明的暗地侍卫出手,取其性命。

那这么说来,这个陈平,其实心里早就知道了该如何做,只是前来问我一下,表示对我的尊重罢了。刘常满心想。

要说起来,虽然当了五六年皇帝,但刘邦当初的老兄弟们,真正前来表示效忠的并不多。毕竟他们都是叔叔辈的人,又一辈子粗疏惯了,对于这个大侄子没怎么放在眼里,人家也不屑于去掩饰。

汉朝的时候,人们还没有那么多奴性。

“主不善,臣投外国”,那是通用的规则。而各诸候国当初收容刘邦敌人的现象,也时有发生,都被大家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不过陈平不同,他是心机深沉,又大有权势之人,就连吕后在背后说起他来,都颇有敬畏之意,如今带着他所代表的势力——也就是当初投降刘邦的各种势力,其中颇有各地的豪强势力一起,前来向刘常满表达忠心了。

不过他既然来表现忠心,那也得向他示以好处,避免让这些旧势力觉得冷落。毕竟这次新封的四个王中,有三个是丰沛故人集团的,另有张敖是属于早期的盟友,和张良一样属于第二集团。唯有陈平、韩信等人所代表的第三集团,没有人封王。

然而刘常满其实已经用一种微妙的方法,解决了这个问题。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刘常满对于张敖,还是比较放心一点的,所以把他放在了城阳。而吕产和吕禄封的地方,那算什么鬼地方?说起来是两郡,但要论起人口来,至多两万户!

而且,最重要的是,吕产和吕禄封的地方,都地边胡人,极容易受到侵犯,而且吕禄隐隐被韩信看管,吕产更是被牢牢的堵在东胡、沧海、高丽之间,靠着汉国的一面,又是刘家子弟里,最能打仗的刘,这意思还不明摆着的吗?

这一次封王,其实象陈平张良这样的人全都知道,只要有吕后在,那是势在必行的。可是,能象大皇帝这样,做得这么好,这么天衣无缝,可就很不容易了!

不管是推广新粮食,还是开展科举制,对于陈平张良这样的人物来说,都不过是小儿科罢了。要想当好一个皇帝,最重要的,便是对群臣的操控,只有做好了这一点,才能算是一个合格的皇帝。

而如今,刘常满终于在政治上开始成熟,表现出了自己能当一个好皇帝的能力,这才让陈平亲自前来,向刘常满表达了自己的忠心。

当然,对于这一点,刘常满心里也知道得很清楚,于是,汉十六年正月十八,又一道诏旨颁下:因国政日繁,特简陈平为左丞相,原相国张苍为右丞相,襄理朕躬!

第五卷 盛世

—第八章 - 除肉刑—

许连刘常满自己也不甚明,他使用两个丞相的做法,使权力进一步向皇帝集中的第一步。

在我国漫长的封建时代里,皇权和相权一直是相互依存,却又互相防备的两个体系。

皇权的核心在于,它要使权力更大的集中于皇帝一个人的手中。权力集中的极限,也就是皇权所能达到的极限,当然是天下的事情,都要由皇帝来最终拍板解决。

不过事实上,谁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皇帝们不是笨蛋,当然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不过对于皇帝来说,不可能任何事情他都拍板,但他可以决定一个界限,让这个界限以上的事情,由他来拍板决定。

比如说大秦天子,秦始皇帝赵政吧,他所认为的“大事”,就是二千石以上官吏的考核任免,大辟以上的严刑,十万钱以上的开支,都必须见到他老人家那方“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玉玺印文后,方可执行。

汉承秦制,刘邦在位的时候,规定的也是如此。不过刘邦和始皇帝不一样,他是个不爱处理政务的,所以大汉帝国的事务,基本上都是萧何萧丞相说了算,不过临到大事,还是会向皇帝汇报的。

刘常满记得很清楚,那个时候,他经常看到父亲一边逗着如意,一边捏住笔管,在待勾决的犯人名字上打勾。

甚至,有的时候。他还喜欢把如意地小手指头在红墨中沾上一下,然后捏着他的指头当笔杆子,去执行“勾决”这个无比严肃的事务。现在想来,那个时候,刘邦是真的从心里喜爱刘如意,想把他扶上皇位的。这个看似玩笑的动作,就是一种潜意识里地表达。

“难怪说庄稼佬,偏喜小,看来阿爹当了皇帝,也没完全脱去他庄稼佬的气质嘛。不过晚年得子,喜爱一点也是正常的。”现在再想起来,刘常满也在心里暗笑。

不过刘邦可以对那些待“勾决”的人毫不在意,随手一个红勾勾。就决定了他们的生死,刘常满却不行。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二十一世纪穿越回去的,对于生命,特别是人命的最起码尊重,他还是得有的。因此在执行皇帝最大地权利时,他甚至有点小心翼翼。

眼前这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个鲜活的生命呢,只要一个红勾打上,这个人就得被秋后处斩。没了性命!所以每年勾决完毕,刘常满心里都颇有些沉甸甸的。

刘常满仿佛记得,在唐朝的时候,有这么一个规定,就是所有的死刑犯,都得由皇帝最后面见。给他一个最后喊冤的机会。

有时候想起来,刘常满估计,这肯定是唐太宗皇帝实行的办法。恐怕他只有他那样雄才大略的皇帝,才敢这么规定,而且也能身体力行。反正刘常满是没有办法做到。

不过大皇帝自然有他自己的办法。他和新齐王田横、新燕王卢绾都有过商量,倘若在这些死刑犯中,有可悯可恕之人,就将他们交给田横、卢绾设在胶东的使馆。由他们负责押送,发配到新齐大陆。想来当初英国发配整船整船地罪犯到新大陆、澳大利亚殖民,可能也就打的是这个主意吧?

可不管怎么说,大汉国秉承的是秦国法律。虽然已经放宽了不少,但涉及到绞、大辟、车裂、凌迟四种死刑的罪犯,每年仍有上千人,这让刘常满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可当他提出,要进一步放宽法律的时候,整个朝堂的臣子,竟然没有一个同意他地!就连一贯对他极为忠心的召平,虽然已经回家颐养天年了,听说了大皇帝要进一步放宽法律,也赶到未央宫中,私下求见了皇帝。

“皇上,老臣以为,这律法必不可轻动!”一进偏殿坐下,召平当即就开门见山的说明了来意。

“东陵候不用着急,只管慢慢说来。”刘常满见他跑得气喘吁吁,连忙让宫女给他设了座,递了一杯茶来,这才缓缓说道。

反正今天在朝堂上,他提出这个建议后,已经被群臣反对得一塌糊涂,就连素来不爱多说话的陈平,也表示大汉国建国以来,已经数次放宽法律,对百姓的束缚已经很轻,现在万不可再轻释法绳了。

“皇上,小慈为大慈之贼!皇上只见那些犯人痛苦难耐,却并没有见到他们祸害百姓时,百姓痛心疾首的样子!老臣以为,万万不可再宽释法律,使猾民强贼有机可趁!”叔孙通的话最为激烈。刘常满当太子时,他就是太傅,也就是太子的老师,

话也很直接。

“叔孙太傅言之有理。皇上,水性柔弱,民多狎玩之,故死之者甚众;火性凶猛,民避之不及,故死之者甚少。因此,制订法律,宁可凶猛如火,不可柔弱似水呀!”右丞相张苍也出班说道。

眼看再说下去,只会越弄越僵,刘常满只好示意身边地郎官宣布退朝。

没想到刚刚回到宫中,又被得到消息的老召平缠住,说了起来。

“召爱卿,此事你不必多说,我心中自有成算了。召爱卿,暂且不说这更改法律之事吧。我且问你,你那东陵瓜是怎么种出来的,你还记得不?”

“陛下说笑了。我那瓜是老臣一生心血,怎么会忘得了呢?老臣虽然老,却不糊涂。”召平笑道。

“那好!我问你,你那东陵瓜,是如何来的?可是先将那胡甜瓜与西瓜杂授,然后又把它嫁接于瓠瓜根上?”刘常满问道。

“正是如此。”召平老老实实地答道。本来这些东西他早就告诉过刘常满,大皇帝天赋聪明,记得清楚些倒也是正常的,只是这个时候说这些,未免有点牛头不对马嘴。

“那好,我再问你,倘若在胡甜瓜、西瓜、瓠瓜中只要缺了一样,你恐怕也种不出来这东陵瓜吧?”刘常满又问道。

“不错,少了这三样造化之功生出的作物,老臣的东陵瓜确实无从得来。”召平心里,已经隐隐知道刘常满要说什么了。

“好!召爱卿,如今天下都觉得东陵瓜乃是瓜中第一,你觉得如何?”

“禀陛下,那是父老们抬爱,老臣愧不敢当。”召平听刘常满夸奖,急忙站起身来说道。不过嘴里虽然说是不敢,其实脸上的表情,早就把他出卖了。

“那好!既然召爱卿也认为东陵瓜比那几味瓜菜更好,那我今天就拿这瓜菜打个比方如何?”

“在我大汉国立国之前,这世上就有三种法治。其一是秦法,纯用法家,结果以苛厉闻名于世,秦虽以此得国,然而却二世而亡。”

“其一是齐法。齐国之法,虽然儒道杂用,抱残守缺,不肯应时而动,但终战国数百年,齐国之民最为富庶,而齐民所受刀兵之苦最少。”

“再其一是楚法。楚国之法,取先王之法为本,又革以法家之义。虽说楚国地处荆蛮之地,在诸候中的生命力却是最强的。最后破灭秦国,重得天下的,也正是我大楚后裔。”

“今天我好有一比,若说秦法、齐法、楚法便是上天造就的胡甜瓜、西瓜、瓠瓜,那我大汉国为何不能搏采众长,使我大汉法治,如同你那东陵瓜一般,夺天地造化之功呢?”刘常满微微笑道。

“陛下志向高远,老臣愧不能及!”召平站起来躬身说道。

“不过臣还是不明白,这律法该如何去改。而且倘若骤改之下,容易引起百姓不安,也使天下官吏不得其便,还望陛下三思才是。”

听召平已经被自己一番话说得放软了口气,刘常满心里有些高兴:总算有了一个同盟,理解自己的了。

“召爱卿放心。治大国如烹小鲜,这点道理我还是懂得的。朕不会猛打蛮干,我会一步一步的进行,直到让我大汉国百姓都安居乐业为止!”从御座上站了起来,刘常满昂然说道。

“臣虽老,愿为皇上宏愿,效犬马之劳!”召平拜伏于地道。

过了不久,皇帝亲自巡视了大理寺,带着一大帮文官朝臣一起,近距离观看了行刑的刽子手,是如何的将犯人的鼻子割掉,手指剁掉,面上刺字,膝盖剜掉的。

这一帮文官,大都是后来提拔上来的,和高皇帝在位时无论文武,都在阵前打过仗不同,谁也未曾见过这种阵势,因此一看之下,顿时倒了胃口,有好几位甚至当场吐了出来。

接下来,就有御史台谏官上章,切请皇帝减轻刑罚。接着,民间又有百姓伏阙上书,愿意以身代父,替父亲受刑。

于是,汉十八年,借着皇太子出生的机会,大皇帝颁下诏旨,大赦天下。并下诏曰:“自古皆有肉刑,残损肢体,不可胜数。然而其过可改,而其肢体损伤,不可复也,朕甚悯之!自今之后,废除肉刑,改以笞刑,钦此!”

诏书颁下后,各郡国依次照行,大汉国的法制改革,算是艰难的迈出了第一步。

第五卷 盛世

—第九章 - 播种须知(男士必看)—

汉国皇太子的出生,终于让长安城里的所有人都松了

有一个象大皇帝这样的好皇帝不容易,但他已经成亲数年,却迟迟无法诞下皇子,这确实令臣民们心焦万分。

习惯了“民主、自由、平等”口号,嗯,哪怕只是口号的现代人,也无法理解,为什么古代的人们,对皇帝会那样忠心耿耿,什么“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什么“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什么“舍生取义,杀身成仁”之类的玩意,在现代人看起来,既可笑可怜又复可悲可叹。

可穿越而来的刘常满,却从自己的切身经历中,深深的体验到了,这个时代人们的思想。

大汉朝开国的时候,正是我中华民族——毋宁说是大汉族——的民族精神的青壮年时期,人们思想进取开放,敢于不择手段的为自己的理想打拚。不管这个理想是想称王称霸,还是想当个富家翁,甚至只是想多娶两房娇妻美妾。

相比起后世来说,唐朝时,我大汉族的民族精神宽宏博大,包容万物。以男人的一生作比方,如果说汉朝时候,正是男人从二十五岁到三十五岁强盛阶段的话,那唐朝就是四十五岁至五十五岁的平台阶段,身体尚未虚弱,而智慧却正是顶峰,正是民族精神的黄金时期。

而到了宋朝,大汉朝的民族精神,就开始彻底地走下坡路了。用刘常满家乡的话说。大宋朝的皇帝们,都他娘的是最没出息的“门里猴”,对内控制做得很好,对外却是屡战屡败,最后终于使北宋亡于敌手,将中华民族传统上的领地。中华民族地发祥地黄河流域都送给了敌人。

到了最后,南宋小朝廷一边偏南一隅,一边却整理出了“理学”这个***玩意,拿女人的贞操和生命说事,作为最后的一块遮羞布。

结果,走入暮年的大汉族精神,终于在宋人手里被败坏完毕。“崖山之后无中国”,因为全中国的土地。都被夷人所占,从此以后的数百年内,虽然经过明朝的恢复,但熟悉明史地人都知道,在大明朝的时候,大汉族精神已经腐朽无比,大汉族自然也就光荣不再了。

而后清朝入关,又一次以蛮夷之人为中华之君,历史的车轮忽忽倒转,中华文明不进反退。终于彻底落后于世界,再次沦陷于八国联军、东洋倭奴之手。

但就在这整个过程之中,皇帝,一直都是中国的精神支柱,这一点却毫无疑问。南宋小皇帝被陆秀夫背着跳海时,军民十余万一起跳海自杀;就连末代清帝仪。被日本人弄到东北去成立伪满洲国时,依然有许多遗老遗少前去效忠。

虽然在我们看来,这些人都是既可笑复可悲的,但在他们心里,他们所做的却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就象岳飞虽然手握重兵,却依然回到临安从容就死,用我们今天人的眼光看来,那叫愚忠。但岳飞的《满江红》里,倘若最后一句变成“待从头,收拾旧山河、百姓乐!”那就纯粹是扯淡了。

关于忠君的这个思想由来,以刘常满浅薄地理解。除了教育之外,最大的原因,便是农业社会的生活方式,所带来的巨大限制力。

政治书上,常常将历史时代分为“原始社会、奴隶社会、封建社会、资本主义社会、共产主义社会”等等,其实,在刘常满这个穿越者的眼里,那都是闲扯淡。

按刘常满的理解,历史时代应该分为“采集与狩猎时代,农业时代,工业时代,商业时代,信息时代”才对,以人们对资源地利用能力来分类,就更能理解人们的思想。

在农业社会,也就是从夏商周三代开始,农业社会的生活方式,逐渐的越来越深入社会的每一个角落。

在农业社会,百姓们的所有东西,从名义上讲,都是属于皇帝的,甚至包括百姓们的身体和家人,都属于皇帝。

而百姓能够耕种田地,能够获得相对安宁地生活,则完全仰仗能有一个好皇帝来统治自己。用鲁迅的话说,中国的历史,唯有两种时候:一种是能够安心做奴隶的时候;另一种是想做奴隶而不可得地时候。

这话虽然有些刻薄吧,却也一针见血。

农业时代的最大特征就是自给自足。正因为自给自足,百姓们的生活中,才缺乏有效的协作和组织,因而在日常的政治和社会活动中,很难表现出巨大的力量。

正因为没有有效的渠道和保障表现自己的力量,所以处在最底层的百姓们,只能将自己过上好日子的希望,放在能获得一个好皇帝的身上了。

然而没有一个皇帝会认为自己是不好的,在中国又有“为尊者讳”的“高尚”传统,所以中国的皇帝当然都是好皇帝——只要他不亡国,不把外敌放进国内来屠杀百姓,百姓们都会真诚的把他当成一个好皇帝来崇拜的。

正是在这种历史环境下,古代的人们,对于自己的皇帝,很多就有一种盲目的服从。而当他们发现自己真正得到了一个好皇帝,甚至是好的地方长官时,也都会衷心的祝福他,爱戴他,这在历史上屡见不鲜。

对于“与民休息”的高皇帝,大汉国的百姓就已经很感激了。虽然他因为平藩,在国内打了许多场仗,但百姓们却从心底支持自己的刘姓天子。

等到大皇帝刘盈上台之后,根本不用官吏们宣传如今天子是如何仁迈三皇,德超五帝的,老百姓们都看在眼里。

刘常满还记得,上高中的时候,正是叛逆时代。那个时候。也正是党内腐败初显,毛太祖和党都走下神坛地时候,刘常满正处

期,因此回到家后,也曾跟自己的老父亲说起来过,愤愤不平的骂了几句。

谁知。对这些东西从来不关心的父亲,一个满脸皱纹的农民,一个几乎不识字的文盲,却一本正经地,甚至说是极严肃的告诉刘常满道:“儿子,莫管别人怎么骂共产党,咱不能骂。你没过过旧社会,要是没有共产党。谁知道现在过的啥日子呢!”

其实刘常满知道,父亲是五十年代生人,也没有过过旧社会,其实从他出生开始,已经是“新社会”。但是,在父亲的心里,文化大革命以前,可能都还算是“旧社会”,只有从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老百姓慢慢都能吃饱穿暖后奇书-整理-提供下载。才算是“新社会”吧。

应该来说,父亲少年时的生活,还是完全的农业社会时代。虽然和大汉朝开国时候相差了两千多年,但那生活水平和思想认识,其实并没有相差多少。

大汉国的百姓们也是这样。用不着官方的宣传,用不着华丽地词藻。更用不着刻意的去向百姓们表示什么,百姓们自然而然的就知道,他们的大皇帝,是个比秦始皇帝、汉高皇帝更好的皇帝。

无论是十五税一的仁政,还是平价购买民间人力物力的德音,还是新粮品种的大力推广,大汉国的百姓们,都从中得到了切切实实的好处。

吃得饱了。穿得暖了,农闲时节去替公家干活,不但管饭还给工钱补贴家用,这都是百姓们以前想不到地。

用河东郡一位历经了战国、秦、楚、汉四代六朝的老大爷的说。如今的百姓们,算是过上好日子啦!受苦不到他们那时候的一半,收成却比那时候多了两倍

就这样,大汉国地民间,慢慢的开始殷富了起来。

我们的祖先对于传宗接代的热衷,是世上任何一个民族都无法超越的。在人们的日常行为规范中,甚至专门规定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终极指导思想,要求人们多多播种,多多展开“造人运动”。

当然,在那个没有什么娱乐的时代,晚上钻进被窝之后,进行一下造人运动,那是既锻炼身体,又兼带着完成了祖宗们交待下来地伟大任务,百姓们自然也是乐意的。

而如今民间富起来之后,也能养活更多的人口了,百姓们对于生育,自然更加的热衷了起来。想想我国刚刚解放那段,总共只有四亿五千万地基数,一代人就整整生出了五个多亿,使我国人口飙升到十亿!

刘常满领导下的大汉国,也颇有提前呈现这个“错批一人,多生三亿”的盛况的意思。

不过虽然民间的生育运动进行得如火如荼,但大皇帝的三个嫔妃肚子里,却丝毫不见动静,这下子,可把大汉国上下都给急坏了,皇太后吕雉更是急得要命,虽然刘常满蛮不在乎,但她可实在坐不下去了。

因此太后宫中一道懿旨传下,太医院了数十个据说能够“壮阳补肾”、“育嗣衍宗”的妙方。

但刘常满根本没有阳萎不举这些毛病,却如何能有效果?还是一个偶然的机会,刘常满这才让范怀上了皇子,总算了结了大汉国臣民的心事。

原来,自从当了太子之后,刘常满就恢复了自己前世最喜欢的一件事情:泡热水澡。

在前世的时候,在家里的浴缸里一泡大半天,正是刘常满的最爱,如今虽然没了太阳能热水器,但当了太子,自然有条件弄一个巨大的木制浴缸泡澡,偶尔还能把范、萧、吕云三人一起哄进澡池子,其乐无穷。

可就是这件事情,却害得刘常满差点断子绝孙。

男人的精子,是经不起过高的温度的,因此,在热水中泡上半个小时后,精子就会被大部分杀灭,幸存的活性也会降到极低。因精子的生成周期问题,一般需要一个多月才能恢复正常。

可刘常满是个不洗澡就睡不着觉的家伙,如何能忍住一个多月不洗热水澡?所以嫔妃们一直怀不上,也就是正常的了。

还是因为汉十七年的夏天天气极热,热水缸里实在是下不去了,刘常满用微水洗了一个夏天,这才能让范怀上了皇子。

当然,大皇帝许多年后才知道这件事情,因此在他给儿孙写的训示中,专门有这么奇怪的一条:凡我子孙,当体恤天意,惜福养身,不可享乐过甚。夏日只可用温水擦洗,冬日用热水沐浴,也不得超过一刻钟,尔其勉哉!

后世子孙虽然对这一条诏令莫名其妙,但对于祖宗家法却不敢违背。当然,谁也不知道,这是大皇帝刘常满为儿孙颁下的“造人播种注意事项”。不过有此一条,大汉国皇家,倒是再也没有出过绝宗断嗣,无法生育的现象,是否与此有关,就不能妄加揣测了。

第五卷 盛世

—第十章 - 初为人父—

从刘常满无意间破除了使嫔妃们无法受孕的关键原因爱的范第一个生下皇子,接着皇后萧也诞下一女,两个月后,吕云也生下了一个女儿。

对于女人生孩子这件事情,刘常满确实是没什么经验。按照这个时代的医疗条件,女人生孩子是标标准准的鬼门关,十个里面,能有七个母子平安的活下来,就是很不错的了。所以当初范生孩子的时候,刘常满心里极端紧张。

不过按照这个时候的风俗习惯,女人生孩子时候,男人是不能站在旁边的,因为那“不洁净”,会使男人沾了“晦气”。

刘常满当然不管这一套,不过吕雉可是很在意的,因此在范生孩子的时候,吕雉亲自把守在产房门外,不准刘常满靠近。

知子莫若母,她可是很知道自己这个宝贝儿子的,他从来没把“我是皇帝”放在心里,如果范在里面叫喊得紧了,保不定他就就拔拉开众人冲了进去。他是皇帝,除了吕雉外,还真没人敢拦他。

可也正因为他是皇帝,吕雉才更不能让他沾染了“晦气”。

皇帝虽说是“天子”,但他也毕竟是凡人,是要受漫天的神明保佑的,倘若进了女人生孩子的产房,沾染了晦气,惹得神明不高兴了,不保佑大汉天子刘盈了,这可怎么得了!

于是吕雉很尽心地守在产房外面。直到里面传来了“哇!哇!”的婴儿啼哭声,她这才忍不住跑了进去,接着,所有的宫人宦者,都听到了皇太后惊喜的叫声:“是个儿子,是个儿子!”

听着产房里一连串的叫嚷声。刘常满心里更急了。可是,奉了皇太后懿旨的太监们,死死地拉住皇帝,绝对不让他进产房里去。

好不容易等到孩子包裹好,地面也擦洗干净了,刘常满这才得便,进入了产房。

范面色虽然有些苍白,见到丈夫进来。还是抬起头来,勉强的朝着他笑了一下。刘常满怜惜的摸了摸她的脸蛋,这才和她一起转过头去,看着包在旁边的那个小小的人儿。

这是一个多么有趣的小人儿呀!那一瞬间,刘常满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儿子,将来会是大汉国地天子,他只是盯着他的脸蛋看个不停。

他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躺在母亲的身体。可能是出生的时候,费了极大的力气吧,因此他睡得很熟。

看上去。他只有一尺多点的样子,“瘦瘦的,象个小猫儿似的蜷着”。刘常满心里,突然想起来在前世时候,自己的母亲说自己出生时地样子。

“这小子,出生时候就开始象我了。嘿嘿”刘常满心里,简直有点得意了。

因为是刚出生的缘故,虽然替他擦拭了,可是他脸上的汗毛和头上茸茸的头发,依然因为有些湿意而卷曲着,看上去怎么说呢,一看就知道是刚刚出生的,刘常满心里突然浮起了这个想法。

他的脸蛋。看上去洁白晶莹,仿佛是半透明地一般,小小的鼻翼随着呼吸轻轻的翕合着,让人心中。莫名的心生怜惜。

看着他半透明的脸蛋,刘常满忍不住伸出左手的食指,轻轻的在他的脸上摸了一下。

就在这时,刘常满发现了一个奇妙地现象:

原本侧着头睡着了的儿子,竟然睁开他的右眼,嗯,确实是只睁开了右边的眼睛,对着他看了一眼,又合上右眼皮,睡着了!

刘常满吓了一跳,这小子,不会也是穿越过来地吧?怎么可能控制得这么好?左眼皮根本没有一丝一毫动的意思,右眼却开合自如的睁开眼睛看了他老爹一眼!

“阿妈,他这样,没什么吧?”刘常满见母亲不知何时又进来了,含笑看着自己逗弄刚刚出生的儿子,连忙问道。

“当然没什么了!刚刚出生的小儿,都是这样的!你刚出生那会儿,你阿爹逗你,你跟他一模一样,只睁开这半边眼睛看了看,就又睡着了!”吕雉笑着说道。

“这小子,还真是一出生就象我!”刘常满笑了起来,吕雉和范也都忍不住莞尔。

接下来,萧和吕云都生了女儿,而吕雉见刘常满再无纳妃之意,便和他商量,让他把唯一的儿子立成太子,刘常满自然是答应了。

于是,汉十九年三月,大皇帝诏告天下,立长子刘裕为太子,同时大赦天下,田赋免半,赐年七十以上民爵一级,牛酒若干。

大汉国立太子的事情,惊动了大汉国辖下的所有国家。

自从冒顿死后,冒顿的儿子到提支小单于迫于压力,已经向大汉国上表,甘愿尊大汉天子刘盈为天子。至此,大汉帝国名义上的领土,已经极为广大了。

虽然说大汉国直辖的地盘并没有什么改变,但如今,在整个大陆上,包括东胡、高丽、沧海、匈奴、占城诸国在内,全都上表尊大汉国皇帝为天子。

这个地盘,已经远迈前代,基本上包括了东亚的所有地盘——那个时候,西伯利亚是标准的无人区,而蒙古国

,又全都匈奴人占据。南边的占城,已经是如今越而西边,因为月氏国的归附,西域的小国家几乎全都在名义上尊汉皇帝为天子。

有些只有几千人的小国家,甚至连汉国在哪儿都不知道,但连强大的匈奴、富裕的月氏都归附了的大国,当然是一个令人向往的宗主国。

唯有青海、西藏、云贵一带的蛮夷,原本他们是各立土王,根本不归附任何国家的,却因为唐厉当初带领地那些蛮兵们回到家乡之后。受了大汉国多年薰陶的蛮人精英们,多半都在家乡混得风生水起。

西南蛮的君长以百千数,这些人很快便有一部分获得了当地的君长名义。

而这些在一起作战许多年,享受过大汉国繁华的蛮兵们,却比当地普通的君长们更通协作之道。因此很快便以、贵两地为中心,形成了两个部落联盟性质地小国家。一个称为王,另外一个称为苗王。

两个国家成立不久,就派人向大汉皇帝献上表文,起头便是“大汉皇帝辖下,王唐某,苗王米某,敬告大皇帝陛下阶前……”,称臣之意。一望可知,刘常满反正又管不到那些地方,当然顺水推舟,给他们颁发了册文金玺,承认了他们藩属的地位。

而此时在海外,靖海王,嗯,现在应该说是新齐王田横果然不是盖的,在到达北美洲之后,很快便应用自己的能力。在人烟稀少的美洲大陆上,建起了新齐国。

而后来到达的卢绾,虽然前往的时间较晚,却因为刘邦的刻意照顾,也在更靠中美洲地地方,建立起了“新燕国”。大皇帝登基之时,新齐和新燕两国不辞道路遥远,都派人驾船回到祖国,替大皇帝祝贺,大皇帝自然也赐予物品工匠书籍若干。

当初田横决定要前往美洲之时,就已经上表大汉皇帝,请求让靖海王相留守琉球、崖山诸岛,而靖海王相。正是陶泉。

要说起来,陶泉能当上靖海王相,与他大哥朱家的功劳绝对分不开。但朱家身为大侠,坚守侠客之义。不肯去和田横见面。而田横到了美洲之后,深深感觉到美洲的潜力,远大于两岛,因此决意要带着宗族前往美洲。

可是这经营多年的岛屿,就此放弃大是可惜,而给了别人,又因为它们孤悬海外,容易成为盗贼渊。所以想来想去,还是给了陶泉最放心,由于朱家和范的关系,他肯定会好好经营这几个岛的。

没想到,田横的这个举动,却让陶泉的才能,得到了最大的发挥。

陶泉当了靖海王相之后,因为大岛有两个,陶泉管不过来,因此在田横建立新齐国之后,硬生生的把朱家拽了过来,帮他镇守琉球岛,而他自己,则去了崖山岛。

崖山岛和琉球岛不同,它距离吕宋、占城等地坐海船已经很近了,而那些地方,也就是后世说地“南洋”了,包括了如今的菲律宾、印尼、大马等国,都是香料的重要产地。

陶泉原来所学,就是经济之道,因此有了这么个大显身手的舞台,很快的就开通了“海上丝绸之路”,用大船装载着中国的丝绸和茶叶,远销南洋、印度等地,同时也把大汉国地威名和文化,传播到了遥远的南亚次大陆。

因此,在大汉天子册立太子那天,坐在高高的御座上,刘常满心里颇有些感概:如今我们中国人就已经分布得如此广泛,那以后呢?到时候哥伦布到达“新大陆”的时候,会不会突然发现,自己面对的,是一群很厉害的黄种人士兵,但他们却说着世界通用的汉语,大声的呵骂自己呢?

不过好象因为自己地穿越,哥伦布发现“新大陆”的事情会不会发生,就很值得怀疑了,因此,一千多年后的实际版本很可能是:在比西域更西很远的地方,有一个“荒服”于大汉天朝地国家,名叫西班牙。不过,西政牙人从来没有见过大汉天子的样子,因为,他们所见过的大汉国最高级别的官员,就是“大汉国西域镇抚使!”

“难道说,为了我的儿子,我真的考虑一下,向全世界殖民,让这世界上,只有黄种人才配称为贵族么?”抱着儿子坐在御座上,看着各种形象的臣民,刘常满心里忍不住想道。

第五卷 盛世

—第十一章 - 盛世 孩子教育问题—

怪人家说“天伦之乐”是人类最大的享受之一,自从后,大汉皇帝刘常满心里,就越来越感觉到这天伦之乐中最为深沉和隐秘的乐趣。

看着自己的孩子一天天的长大,仿佛是在用着成年人的眼光,看着一个小小的自己,从只会闭眼睡觉、呱呱待哺的幼童,一点一点的学会说话,学会走路,学会用他们稚嫩的小手抓你的脸蛋,学会用他们粉滑的小脚蹬你的肚子。

这个时候,象“抱孙不抱子”之类圣人所放的狗屁,尚未在后来得到的形尊敬中发扬光大,所以刘常满毫无顾忌的抱着儿子女儿随意逗弄,一如当年高皇帝天天抱着刘如意逗弄一般。

当然,父子天伦固然是至乐,但对于皇太后吕雉来说,含饴弄孙,那自然也是不可或缺的乐趣。事实上,刘裕很少跟着父亲,一天之中,倒有大半的时候,是呆在长乐宫中,被皇太后亲自看护着。

两个小丫头,萧生的大些,被封为楚国公主,赐名刘园;吕云生的小些,封为魏国公主,赐名刘佳。

要说起来,吕云和吕雉用是姑姑侄女,戚谊相关,刘佳原本应该得到更多宠爱的。可是事实证明,吕雉这个人,也是标准的重男轻女,她最喜欢的,绝对是那个带了个小把儿的孙子,而不是这两个孙女。

说起重男轻女来,刘常满却发现了一个极端有趣地现象。

记得前世的时候。刘常满看古龙的书里有一句很经典的话:女人往往爱说:“这世上的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不过说这句话的时候,她们常常忘了,她们地父亲也是男人。

而回到了千年之前,刘常满却发现,这个世界上。造成重男轻女现象严重的,往往便是那些做了母亲的妇人们。而在后世,一直有人说男女不平等,而造成男女不平等,固然与男人的强势有关,但在很大程度上,女人们还真有摆脱不了的干系。

要说起来,重男轻女这个现象由来已久。

刘常满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了。以前读乐府诗时候,就有这么一首“苦相诗”:苦相为女身,卑污哪堪论?男儿当门户,落地自生神……

说的就是恨不该投生为女身,不如男子的意思。当然,刘常满当初读到的时候,感觉这首诗很可能是伪托地,因为这“苦相”二字,是从佛经中来,大汉朝佛教尚未传入。不过那诗里的句子虽然记不清了。但意思却是清清楚楚的:因为重男轻女的现实存在,该女子不愿再世为女子,如果能投胎的话,一定做男人。

刘常满经常暗自揣摩,要说起来,男人女人在世间的力量。应该是平均的。上天造物,必然给了男女各自的优点,但这重男轻女是如何发展壮大,流毒数千年,至今在农村地区还一直这样的呢?

不过原来作为男人,刘常满心里对这个只是好奇,却并没有去探究。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做了父亲之后。大皇帝就想探究一下这个问题,替自己的女儿想一想。

及至自己有了儿女,看了母亲地表现,刘常满心里好象明白了一点。

据说。在很早很早的时候,世界都是以女子为中心的,家族的姓氏往下流传,也都是以母姓为基础的,被称为母系氏族时代。

可以说,一直在汉初,母系氏族时代的痕迹,都还流传了下来。所谓地“三代”,也就是夏商周了,夏国的国姓是,周的国姓是姬,都是女旁;而在周天子的封国之中,齐国姓姜,秦国姓嬴,也都是女旁,所有这些,都是母系时代的痕迹。

但是那些,都只不过是痕迹罢了。很可能从历史上很早的时候,也就是中国进入农耕社会开始,男人们的力量就逐渐显现出来,女子的地位就开始衰落了。

不过一直到秦朝,女子地地位并没有显著的降低,当然,汉承秦制,女子的地位仍然远没有象后世那么低。事实上,就算是程朱礼学横行的南宋,女人地地位,也比我国建国前要高了不少,女子的地位降至最低点,正是在最后一任大汉族政权明朝时候达到的。

清朝的时候虽然略有提升,但一直保持到了建国后,以至于八九十年代的时候,刘常满还经常从老家人的嘴里听到重男轻女的故事。

关于女子的地位,刘常满其实还看过一首诗,那就是陇西健妇行:

天上何所有,历历种白榆。桂树夹道生,青龙对道隅。凤凰鸣啾啾,一母将九雏。顾视世间人,为乐甚独殊。好妇出迎客,颜色正敷愉。伸腰再拜跪,问客平安不。请客北堂上,坐客毡。清白各异~..

.<饭,慎莫使稽留。废礼送客出,盈盈府中趋。送客亦不远,足不过门枢。娶妇得如此,齐姜亦不如。健妇持门户,一胜一丈夫。

对比起来,象陇西这种妇女与男子地位相当,行动不卑不亢的地方,大汉国其实不在少数,象楚越巴蜀等地,都是如此。甚至象赵魏诸国,一直都非常尊重女子。秦莹所以能以女子之身做到大将军,自然也与她生在胡赵边境,百姓们对精明强干的女子见惯不惊的缘故。

当然,在洛阳、阳翟、临一线,也就是沿着黄河南岸往东而去的这些国度里,女子的地位却明显要比男人低得不少。偏偏这一线正是中华民族传统上的中轴线,三个最为著名的大都城长安、洛阳、汴梁都在这一条线上,由此而辐射出去的影响,也是最为巨大的。

“阿妈,这闺女也是咱的娃儿,你为啥只喜欢孙子,不喜欢孙女呢?”这一天在长乐宫时,刘常满终于问了出来。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三个小家伙播种的时间都差不多,因此这龙种播下,收获的小龙小凤们,年龄也都相差不大。

不过身为皇太子的刘裕本来就是最大的,又是男孩,因此在几个小孩子都会走路时,这刘裕就总是欺负两个妹妹。刘园那还强点,她的小爪子又快又利,几次交锋,都把刘裕胳膊上抓出了好几道口子,吓得刘裕不敢怎么惹她,只有最小的刘佳成了他的欺负对象。

要说起来,吕雉其实还是挺喜欢小孩子的,因此三个小家伙都经常在她面前玩耍。这天刘常满前往长乐宫时,还没进门,就看到三个小家伙都在地上玩,吕雉坐在旁边看着他们。

就在刘常满准备掀帘进去时,他发现刘裕又去抢刘佳的花儿,刘佳虽小,又打不过哥哥,却是个脾气执拗的,一点也不肯给哥哥面子,就是不给。刘裕夺了几下没夺过来,顿时恼了,狠狠的把妹妹推倒在地上不说,还把刘佳手里的花儿给踩了一脚。

刘常满大怒,正要准备进去开导他的屁股几巴掌时,却见母亲吕雉站了起来,却不是去扶刘佳,而是伸手从花甁里又摘下两枝花,递给了刘裕,还朝刘佳说道:“你哥哥是太子,有什么好东西,都要让着他点,听到了没有?”

见到母亲的举动,刘常满差点晕倒。这算什么事儿呀!你当***,虽然偏心,也不能这么没原则的偏向吧?这么惯着,这孙子长大了还得了?因此刘常满当即掀帘进去,让范把刘裕领回去,(奇*书*网-整*理*提*供)自己和母亲一起,进了内室问道。

吕雉脸上当然有点讪讪的,但她嘴里却不服输:“那裕儿将来要当皇帝嘛,这天下都是他的,早点培养一下,也算不得什么。”

“再说佳儿长大了,也是要嫁人的,又不亲我这老太婆,我对她那么好干嘛。”说完后吕雉又嘟囔道,不过声音并不小,明显是要让刘常满听到。

“阿妈,你这是什么话!”刘常满当真恼了。

这还了得!这样宠着惯着的,这孩子将来必定横行霸道、蛮不讲理,别说让他当皇帝了,就连人他都成不了!这么培养出来的太子,当了皇帝也是个天字第一号大混蛋!

第五卷 盛世

—第十二章 - 女子参政诏—

得自己小时候,阿妈也不是这样的,那个时候,阿妈 姐姐,都是很公正的,可如今当了奶奶,怎么都变了?

“阿妈,你要是再这样,我就把裕儿送回新丰城我二伯那里去养 着,只准他一月来你这里玩儿一回!另外,阿妈,我真不明白,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自己也是女人,为什么还要重男轻女呢?”刘常满简直急了。

“重男轻女怎么了?传宗接代,靠的不就是孙子吗?难道你还能让闺女当皇帝不成?闺女养得再好,将来也是要嫁人的,真是的!”吕雉却一点也没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对的。

“算了,阿妈,你已经老了,糊涂了!今天本来还想跟你商量点事情的,我看也用不着商量了。对了,以后你要想偏心,也别在孙子孙女们都在的时候偏心,你想咋宠着裕儿,也得等园儿佳儿不在的时候才 宠,不然我还是刚才那句话!”刘常满说完后抬脚就走,直回未央宫去了。

“表哥,今天的都是小事儿,你怎么跟姑姑吵起来了?”回到未央宫后,吕云过来问道。她生性爽郎,哪怕是嫁入了宫中,私下里和刘常满说话的时候,也仍然以原来的称呼互称。

“真生气,阿妈怎么能这样!今天去长乐宫,本来有件大事要跟她商量的,现在一看她的样子,我干脆也不商量了。对了。云儿,我问你,如果我下诏令天下男女平等,你觉得如何?”刘常满问道。

“男女平等?什么意思?皇上,我好象有点听不太明白,不如让范姐姐和皇后一起前来听听吧?”吕云说着。嘴里已经换了称呼。

“好吧,本来这件事情就是想跟你们商量地,谁知道去了阿妈那 里,她竟然是这种想法!”刘常满感到极为郁闷。

说实在的,在此之前,刘常满还以为自己的想法,最大的支持者肯定是自己阿妈呢!

真是奇怪,这么看来。加剧了重男轻女思想的,竟然有许多女人的力量!记得不知道在哪本书上,刘常满还曾经看到过这么一句话:毒害和压迫女人地,往往不是男人,而是那些曾被毒害和压迫过的女人。

想想真的是大实话呀!都是男女不平等,男人不够尊重女人,可是在刘常满想来,女人们真的就没有责任么?

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世界上每个男孩的母亲,当然都是女人。 如果每个母亲都教育自己的儿子,要尊重女子。爱护女子,刘常满估计,很可能第一代时候的效果很小,但如果有三五代过去,这世上想找出来一个不尊重爱护女子地男人,恐怕也都很难了吧?

可是。如果事情象想象的这么简单就好了,但事实上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每个人都是有私心的,在这个以男子为尊,男子掌握大部分资源的时代,就连身为母亲,本应该最为大公无私的母亲们,也会存了私心。

生了儿子,养好了儿子。自己的家庭地位会提高,老了会更有人可以依靠等等原因,促使母亲们不但不去想办法改变男尊女卑、重男轻女的观念,还会去进一步加剧这种观念。使它不但深入自己儿子的心灵,更深入自己女儿的心灵,造就另一个私心的母亲。

当然,这种情况地形成,与长期以来社会传统有关,一味的把责任推给本来就是弱势人群的母亲们当然不公平,但不可否认的是,母亲们在这件事情上,做了许多并不值得夸耀的事情。

而吕雉,就是这类母亲的代表之一。难道眼前自己地这三个妃子,三个刚刚晋升为母亲的女子,也会是这种心态么?在等着范 和萧 过来的时候,刘常满心里胡思乱想着。

“皇上,原来是这点事儿呀,我还当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急匆匆的把妾身叫来。园儿刚刚要睡,我还正哄她呢。”听刘常满说了事情原委之后,萧 微嗔道。

“就是嘛,我也当是什么事情呢,原来是这点小事儿!”范 也说道。看样子她午睡尚未起床,就被叫了起来,也是相当的不满。

刘常满默然。是的,他也只好默然,原来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支持他的三个嫔妃,在这件事关天下妇女幸福地事情上,却都是这种态度。在刘常满看来,阿妈喜欢孙子,还算是有些原因吧,可她们三个,竟然毫无理由的就拒绝了替天下女子谋福利!

想想也是吧,既得利益者就是既得利益者,她们三个,因为嫁了最好的丈夫,根本无须做过多的努力,就得到了一切,不能指望她们理解那些有能力却没有出头之路地女子们着想吧?

“那好吧,既然你们不愿意考虑这件事情,那朕就自己决定了!我宁愿以后的天下,多出十个八个女皇帝,也绝不会容忍天下多出几十代的小脚女人!”就在这个时候,刘常满的心里,忽然涌起了身为皇帝的傲气。

于是,第二天,大汉皇帝下达了他登基以来唯一一份没有和任何臣子商量的诏书,诏书的开头,就是从来没有用过的“颁示天下四方诸 国”,以断然决然、毫不犹豫的口气说道:

“奉天承运,大汉皇帝诏令天下四方、颁示诸郡属国曰:天生蒸 民,元无男尊女卑之别;地载庶黎,非有重男轻女之义。男女者,阴阳之两端也,天生平等。今朕诏示天下,令男女等尊卑。凡妇人通晓吏事可任为吏,通经明义者可用为官,知晓军务者可简为将,孝义节行者可举为乡里表率。凡我大汉诸郡国蕃属,须得明示庶民,以朕之意告 之。流布四方,咸使知闻,钦此!”

这道被后世称为“女子参政诏”地诏令,在大汉国引起了轩然大 波。

对于关西、陇、河东、燕代这些传统上妇女地位较高的地方,这道诏令当然是通行无碍,很快就真的“流布四方。咸使知闻”了。虽然真正出来作官任吏的妇女为数还极少,但也绝对不象原来那样,唯有秦莹和她的部下,才有女军官了。

但这道诏令,受到最强烈

地方,当然是号称“礼仪之乡”地齐鲁。鲁地的儒  巢而出,先是到齐国国都临 请愿。要求齐王刘肥收回成命。

但刘肥虽然憨些,却是个最听话的,雅不愿违背刘常满的诏令,因此便告诉他们说道:“这道诏令,是当今圣上亲自颁发的,连海外的新齐和新燕,都收到了诏令,让他们通行国中,不得有误。我齐国为大汉蕃国,岂可有误?诸生若实在不愿。可前往长安,请叔孙太傅代为通告便是。”

要说起叔孙通来,因为沾了当初太子太傅的光,又引导汉高祖刘邦使用了儒家礼仪,如今也是海内儒望了,这些儒生中颇有些激愤的。便真地组织了起来,数百人浩浩荡荡的到了京城,去找叔孙通了。

可叔孙通压根不想管这件事情。他可不是那种傻不拉叽的腐儒,叔孙通是那种极为灵活变通的人物,大皇帝的意图,在诏书中已经传达得非常清楚。

跟在刘常满身边多年的叔孙通,已经很了解皇帝的脾气了。这位皇帝,平时看起来和蔼可亲。待臣下也甚是有恩,可一旦认准了要做什么事情,那可是天下谁也劝不回来的。

但这些儒生的人数实在太多,又都是故乡之人。叔孙通觉得他们的面子也实在不能不给,于是便专门选了一个时间,趁刘常满高兴时候,替那些儒生通报了。

“是吗?那些儒生们呢?把他们都叫到前殿里,我倒要当场与他们辩上一辩!”刘常满笑道。

那些儒生倒还没想到皇帝竟然真地能接见他们,但得了这个机会,自然更要与皇帝当庭折辩,以显示儒家才是天下正宗治国方法,什么墨家道家法家,都是些野鸡把式,根本都是不能用来治国的。

大汉国的诸臣也得到了这个消息,听说皇帝要与儒生当庭折辩,谁不要来听听?特别是王陵、虫达、周勃这类没有什么文化的,更想听听皇帝怎么驳倒这些傻不拉叽,一看就叫人倒胃口,一张嘴说话就叫人恶心的儒生。

“尔等既然说,女子不宜为官,那还得说说理由才是。”因是折 辩,所以皇帝让人搬了御座到院子里,并没有在气象森严的大殿里仗势压人。

“皇上,子曰: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这小人和女子一样,都是不能为官地,否则只能祸害天下,危及社稷,皇上,还望三思呀!”一个四十多岁的儒生抢前一步,对着刘常满长揖一礼后说道。

“喔?孔夫子还说过这句话么?”刘常满故作讶异。“对了,百善什么为先来着?”

“禀皇上,百善孝为先,这也是儒家先哲总结出来的话,教导我等子民的。”那儒生说道。

“喔?原来如此呀!那我倒想问问了,倘若一个不孝之子,他能做好官么?能管好百姓,不祸害天下,危及社稷么?”刘常满又问道。

“这个,那当然不能!”那儒生断然道。

“你们也都说说吧!”刘常满对着台下一点头道。

“皇上,臣等也以为不能!”那些儒生齐声说道。

“那好,我问你们,既然你们那孔夫子说了,唯小人与女子难养 也。可他又是女子所生,这么说来,他是不是在骂自己的母亲是小人 呢?骂自己的母亲是小人的人,能算得上孝子么?能当好忠臣么?”刘常满突然抬高了声音问道。

“这个……”那些儒生这才知道,刘常满绕了半天,原来是要问这一句。

“我再问你们,你们难道都不是母亲所生养么?凭什么这么看不起女人,看不起自己的母亲?谁告诉你们,天下男人就一定会比女人强 地?就凭你们这点浅薄见识,连这最简单的道理都不懂,连‘百善孝为先,论心不论行’都不明白,心里先把自己的母亲看不起了,还讲什么孝道!还想什么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嗯?!”

“你们给我回去后,把你们那些书都给我扔了,男女平等,天经地义,孔子的话,作不了数!”大汉皇帝地话,在前殿里久久回荡。

齐鲁两地的儒生,在与皇帝的折辩中无言以对,败下了阵来,就连他们的宗师孔子,也被大皇帝骂了一顿不说,儒家的亚圣孟子,也被大皇帝作了一首戏诗嘲讽了一遍。以至于后来墨家和道家跟儒家争辩时,根本不屑于多说,只引用大汉皇帝那句经典的诗就行了:“当时周王天子在,何事纷纷说魏齐?”

是呀,孔孟之道最讲究“必也正乎名”,但当时名义上的天子尚是已经衰落不堪的周王,孔孟二人,也没有一个表示要去辅佐周王的,还是在当世纷扰中寻找各大国游说,难道能算“忠”么?

忠孝之道俱废,那儒家还能剩下什么,还能拿出来吹吹牛皮的东 西,也就几乎没有了。

而在法家和道家眼里,男女本来就是平等的,所以,大皇帝的女子参政诏,在扫除了儒生这个小小的障碍之后,正式的颁行天下了。

一直以来,法律上的规定,都是对男子有利的,但如今有了这道最高诏令,女子既然连参政都可以,也就是说,有朝一日,女人也照样可以做一郡之长,诸国将相,甚至有可能成为一国之主,天下之君了!

有了这个打底,从此以后,女子的地位虽然并没有得到实质性的改变,但有了这个思想作指导,总有一天,女子的地位,会和男子相等 吧,最起码表面上会是这样的吧。刘常满在心里想着。

第五卷 盛世

—第十三章 - 巡狩重典(一)—

流。在新汉的书页里,作者推荐的全是铁骨风流,大家只要点一下就行啦,呵呵。

皇帝这个职业的正式名称,是由创立这个称号的秦始皇定下来的。

人君有德者称皇,有功者称帝,秦始皇帝所以定了这个名号,便是取其“德盖三皇,功迈五帝”之意。人此之后,皇帝作为一个人间最高级别的职业名称,便固定了下来。

刘常满记得,自己在后世看书时,见上九流歌中唱道:“一流佛主二流仙,三流皇帝四流官。”那自然是也把皇帝算成一个职业了,可见我国自古以来,对于皇帝这个玩意的本质,都认识得很清楚——它也不过是一种职业罢了。

不过说起来,除了“一流佛主二流仙”这两味人间不存在的职业之外,皇帝自然就是人间最高等级的职业,站在金字塔的最顶端了,一般来说,在同一个时段,一个国家中,只能有一个人做这个职业,所以当然赋予它了不少特殊性。

掌握了最高权力,又是独一无二的职位,所以历代的君王,还有那些臣子们,就为皇帝想了不少法子,来彰显皇帝的尊贵和独一无二。

于是,皇帝说话不叫说话,那叫叫“圣旨”;皇帝吃饭不叫吃饭,那叫“用膳”;皇帝走路叫不叫走路。那叫“起驾”;皇帝出行不叫出行,那叫“巡狩”。

甚至,皇帝被人赶出了宫,那不叫逃命,那得叫“蒙尘”;皇帝和女人XXOO不叫日,也不叫操。更不叫“敦伦”,那得叫“临幸”;皇帝不幸挂了,也绝不能叫死,亡,那得叫“山陵崩”,叫“龙驭上宾”,叫“龙归大海”!

当然,对于皇帝本人来说。臣下对他一举一动地过份关注,也会感到极不舒服。比如说和妃子们XXOO一,某月某日,上幸南殿”,于是日后倘若住在南殿中的范怀了孕,起居郎们就可以根本这条记载,查出皇上播种的具体日期,以便为皇子的出生时间提供准确依据。

倘若某一天哪个妃子怀了孕,却和皇上临幸的时间对不上号;或是皇上临幸了,起居郎竟然没记上。那可就是天大的麻烦了。

据说在秦始皇帝地时候,哪怕是他和嫔妃正在XXOO的当儿,旁边会有两个太监站着,随时听命侍奉。不过刘常满可没这种变态的嗜好,他睡觉的时候就严禁屋子里有太监和宫女,至于搂着嫔妃的时候。更是绝不允许有人前来打扰。

然而女人生了孩子之后,这注意力确实转移到孩子身上太多了。

就连素来最爱腻着的吕云——她也是第一个被哄着和范一起大被同眠,让刘常满享受一龙二凤乐趣的,而且很放得快,绝不象萧那样,直到现在四人同眠还是半推半就的——也不象以前那么爱来腻着表哥了,她更多地精神都放在了女儿身上。

平时一回到宫中,三个女人都会想方设法的讨他的欢喜。可如今不一样了。三个女人的一多半精力,都放在了儿女身上,让刘常满觉得怅然若失的同时,却也有那么一种解脱的感觉。

是时候了。也该出宫去“巡狩”一番了吧?刘常满自嘲的想着。

对于儿子要出宫,到全国各地去看看,吕雉倒也没什么意见。

这个时候不象后世,皇帝几乎寸步不能出宫。先秦时代的小国君王就不用说了,从秦始皇称皇帝开始算起,到现在为止,排在大皇帝前面正式名义上的皇帝仅有位:秦始皇帝,秦二世皇帝,汉高皇帝刘邦。

秦始皇帝一生出巡次数甚多,几乎每隔两年就出巡一次,而且一去就是几个月大半年的,最后还死在出巡地路上;秦二世皇帝也是一登基就出巡。而刘邦就更不用说了,他即位后天下未靖,帝都也未定下,因此出巡出征的次数竟然是最多的。

而刘盈即位后,至今尚未出巡过。虽然大皇帝在天下名声极响,但“巡狩”乃是展现皇家武力的重典,一如后世的领导人们“国庆大阅兵”一般,有彰显武功之意,吕雉还是很赞成的,她甚至提议,让儿子把拱卫帝都地中尉部队

半,去全国好好的转上一圈,让天下人都看看咱大汉

不过刘常满可不能象阿妈那样胡思乱想。带着二万多人的部队,出去转上一圈?那简直是开玩笑。但转念一想,阿妈说的倒也有些道理,毕竟这“巡狩”一事,乃是皇家重典,按照自己原来想的那样,过于简单了也不好。

于是刘常满改变了自己的想法,特意把韩信召回,命令他在中尉中精选五千精兵——全都要步骑皆能的精兵,拱卫自己出行。

皇帝出巡,自古以来都是要在史笔上大书地大事。在春秋时代,周王被晋文公召到河阳见面,天子沦为诸候颐指气使的对象这样的窝囊事,《春秋》里也还得记上一笔,当然,善于为尊者讳的孔老夫子,改写为“天王狩于河阳”。

要说起选兵布阵地本事,天下确实没有人能强过韩信。不过对于刘盈让韩信带兵拱卫自己出关,吕雉是绝对的不同意。

在她眼里,这个韩信,始终是个不可靠的人物,虽然当年刘邦把他吃得死死的,但儿子毕竟还小(嗯,在母亲眼里,儿子永远是长不大的)。倘若路上韩信突然发难,以他的军事能力,就算只有五千人马,照样也可以造成不可预测的破坏。

虽说当初刘常满重新立韩信为王时,吕雉没说什么,但那个时候,是她存了私心,想让刘常满立韩信为王,率先破了刘邦“非刘不得为王”的白马盟誓,好为自己的两个兄弟立王趟路。

而且韩信虽然被封在河套,但有秦莹这个出身水一带的女将军镇守长城一线,韩信微有风吹草动就能侦知,谅他也做不起怪来。

可要是让他跟着去巡行,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现在韩信的儿子也十几岁了,就算他不为自己打算,说不定还会为儿子打算呢!吕雉可是深深理解这种心情的,所以她当初差点把韩信、戚懿、彭越一帮子人全都干掉,说到底还不是为了儿子!

因此她坚决不同意让韩信跟着出巡,刘常满也拿她没有办法,只好在韩信选出兵士后,让夏候婴为主将,跟着自己。

要说起来,夏候婴的军事能力跟韩信差得没边,就连刘常满的指挥能力也要比他大了不少,不过夏候婴有一个最大的好处,那就是忠心。

夏候婴原来不过是沛县县衙的马车夫头,因为与刘邦感情极深,经常在一起玩闹,成了好朋友。而后刘邦与他扑击为戏时,不慎把他击伤,县里要治刘邦的罪时,夏候婴拒不承认是刘邦击伤的,结果被打了几百藤条,吃尽了苦头。

(前面有个兄弟提出,说是汉文帝除肉刑时,改为笞三百,笞五百,还是量刑过重,其实兄弟是误解了。当时的笞,用的是藤条,可不是电视里常见的那种水火棍,大板子,笞刑打出的,只会是皮肉之伤,疼是疼了点,但和杖刑打出筋骨之伤,致人伤残还是大有不同的。)

后来彭城大败之后,又是夏候婴驾车载着刘邦逃命。那是刘邦一生中最为危险的时刻之一,想当初,陈胜王就是在乘车逃命时被车夫庄贾所杀的。但夏候婴却凭借自己的车技,把刘邦带出了险境。

而且,在逃到沛县一带时,还冒着生命危险,救了刘常满和刘乐两人。

因此,吕雉母子三人,对于夏候婴都极为感激,刘盈即位后,当即加封夏候婴两千户,又把长乐宫北边最近的一座大宅子赐给了他,号曰“近我”,以示尊崇。

如今夏候婴虽然也年将六十,不过要说起来,在武将中,当然以他带队,吕雉最为放心。

“那好吧,阿妈既然如此说,就让太仆带兵好了。陇王那里,我自有安排。”对于吕雉提出来的这个人选,刘常满确实没法拒绝。

第五卷 盛世

—第十四章 - 巡狩重典(二)—

说起来,这巡狩大典虽然有彰显武力的意思,但更多实可以称之为“耀威扬武”,既然是炫耀,那这带兵的将军,当然也是荣耀非凡,“与有荣焉”,吕雉想让夏候婴去,当然也带了让他沾光荣耀一把的意思。

大汉国从征战纷乱中建国,将星如云,要主到打仗能力,夏候婴只能算得中下,不过这次出巡,根本没有可能打仗——天下谁不知道,大皇帝当初带着两万蛮兵,就把临江国、九江国、楚国打得稀里哗啦的?

就算是不偏不倚的评论,当世名将中,除了韩信之外,恐怕也就只有商、傅宽还能和大皇帝一拚了,别的根本都不是大皇帝的对手,只要看看当初淮南王布的下场就知道了。

于是,汉历十九年春,大皇帝终于准备好了一切,由夏候婴为虎贲将军,率领五千近卫,浩浩荡荡的东巡去了。

不过吕雉没有想到的是,刘常满根本就没有打算真的去“耀武扬威”一番。这番出巡,刘常满只想看看自己做了这么些年的努力之后,世间的百姓,到底得到了什么好处。

因此,等军队到了大梁,刘常满就吩咐夏候婴按着既定的路线缓缓前进,该做什么做什么,但不管是谁求见,都一律都皇帝旅途劳顿,需要休息为由把他们挡回去。

所以选择这个时候,是因为到大梁这个地方后。齐王刘肥,楚王刘交,都已经前来拜见过了皇帝。自古旧例,皇帝出巡地时候,到了诸候国境,诸候需要离开国境前去迎接皇帝。以示尊敬。

而刘肥、刘交回去之后,除了齐楚两国,淮阳国和淮南国的国王都还小,尚未就国,所以也不存在前来拜见的事情。因此过了陈留之后,会有很长时间没有诸候王这个量级的非见不可的臣下,于是刘常满这才准备溜出出巡队伍,到自己熟悉的那些地方转转去。

皇帝地奇思异想。把素来持事谨慎的夏候婴吓了一大跳。不过夏候婴终归拗不过刘常满——他本来就不是个意志特别坚定,凡事都有主意的人。

刘常满一番大道理说得他连连点头,最后竟然催着皇帝赶快收拾行装,回去单父、沛县一带看看家乡的父老们过得到底怎么样,从大汉皇帝的行政中得到了多少好处。

虽说刘常满本人已经算得上是技击的高手了,不过出巡的时候,带着忠心而又武功高强的大剑客,曲成候虫达那总是错不了地,另外又带了一个年轻的郎官,名叫田亮。却是田横的二儿子,专门送到长安来“恭领教益”的,还有一个文士,也只有二十几岁,正是刘常满的小舅子萧尚。

要说起来,萧尚也算不得文士。当初也参过军,和雍齿的儿子雍鹿打架,把人家打得跟猪头也似的,还让刘邦笑话雍齿了好些天。不过比起精擅剑术的虫达,水陆功夫都极好的田亮,铁枪无敌的大皇帝,萧尚也只好算个文士了。

这三个人都是心腹臣子,又都有功夫在身。四人一起,便是真地遇上百余人的盗贼之类,也不见得就会输,因此夏候婴倒也同意了。不过等皇帝一走。他便派出了一百名精锐的士兵乔装成各种客商,远远的吊在皇帝后面十几里处,以防万一。

“皇上,前面有个小店,我们要不要停下打个尖再走?”从陈留出来已经两天多了,眼看着就进入了单父境内。

刘常满他们因是微服私行,所以只带了两匹走骡,一匹供刘常满骑乘,一匹装了些丝绸货物——武器等物自然也混杂在内。

本来夏候婴要他们驾车的,不过刘常满却说,驾车的话,一路上走马观花,就什么也看不到了。反正这里到单父、沛县一带又不远,大军缓缓而行地话,刘常满几人从彭城穿出,正好能再回到军中,神不知鬼不觉的,又可以接见南方来的诸候们了。

不过武器带在身上确实太过扎眼,特别是刘常满的双截铁枪和田亮的亮银刺。因此几人中除了萧尚配了一柄剑外——他是文士打扮,佩剑才符合身份,大汉朝的规矩就是怪异——其余三人的武器,都放在了货物底下。

四人之中,以田亮最为年轻,又身手敏捷,头脑灵活,因此由他充了小厮,刘常满当然充了少公子,萧尚充了门客,虫达便成了老经纪了。

所以一路

前途的事情,都由田亮来做,因此他才回来汇报。

“那就停下打个尖吧?也走得累了,我们歇歇再说!”虽说是春天,不过天气已经渐渐地热了起来,走了半天的路,刘常满等人也感到有些疲惫了。

“哎哟,老客你又来了!”刚刚走近小店,一个妇人便笑着迎了出来。

“上回光临小店,怕不有好些日子了吧?老客你这总算又想着照顾小店生意了!小子,出来把老客们的坐骑接住,好水好料伺候着!”那妇人言语爽利,口齿清楚,一口一个老客,差点把刘常满叫晕了。

“我们明明没来过这里呀,她怎么一口一个老客?”萧尚毕竟年轻,坐下后便问虫达道。

“嗨,这是店家拉客人的话头罢了。不信你看,外面又来那位,她上去也照样这么说!”虫达走南闯北地,什么事情没见过,笑道。

“原来是这样,我说嘛,我也从来没有来过这里。”田亮也醒悟过来,笑道。

“大嫂子,我问问你,你这家店里,就你一个人照应吗?”刘常满却不和他们掺合,转脸便问起了那妇人。

“可不是嘛。我们当家的腿不灵便,出来做不了事儿,家里老老少少七八口子,我不出来支应一下,家里可拿什么嚼用呢?”那妇人见路过的店门的客人没有停下的意思,又听刘常满问起,便坐过来笑着说道。

“那你这店子里,一年能有多少出息?”刘常满说起来,也是在单父一带长大的,骤闻乡音,倒颇有些高兴。

“能有多大出息?不过挣个钱混个肚圆罢了,还能有什么出息?你看这个店前不巴村后不巴店的,就靠着官道上的行脚客商留下吃个饭打个尖什么的,没有什么出息的。”那大嫂笑道。

“大嫂子,听你说话爽利得很,你贵姓呀?”虫达听刘常满不太会拉家常,便接过了话头。他可是这方面的行家里手。

“什么贵姓,我姓赵,娘家就是单父城里的。自从嫁到这里.就一直在这儿开店啦.”那妇人说道。

“嘿,那我是沛县的,咱俩也不算远呀!”刘常满笑道。

“就是,就是,说起来还都是同乡呢。我说怎么听着老客的口音,象是咱这一带人呢!”那妇人笑着说道。

“对了,赵大嫂,你知道最近朝廷颁布的诏令不?”刘常满接着问道。

“诏令?什么诏令?”

“那就是那道让女子参政的诏令。”萧尚在旁边接口道。他打扮成文士模样,正适合这个时候出来说话。

“原来是这事儿呀!我不知道什么诏令不诏令的,里正大人倒是来说过一回,大家笑了一场,也就算了。”赵大嫂笑着说道。

“笑了一场?”

“是呀,当然是笑了一场。你想呀,皇帝想让男人女人平等,那是好的。可这种事情,皇帝说了,那也当不得真,做不了数呀,所以我们大伙就当是听了个笑话儿了。”那大嫂笑道。

“就是嘛,皇帝不知道怎么想的,他便颁布十道诏书,那晚上睡觉的时候,女人不还是压在男人下面?”提着茶壶过来的小子突然插了一句道。

“扯你娘的!小孩子家家的,懂得什么?回家问问你娘,不定晚上你那没用的老爹在下面呢!”赵大嫂突然怒了起来,骂道。

“老客们先坐着,我去后厨上看看饭做好了没有。”赵大嫂似乎不愿再谈,站起身来,便去了后厨。

原来是这样!看来朕费尽了心思颁布的诏令,到了民间,竟然成了一纸笑话!刘常满缓缓摇了摇头。

“这是乡下妇人,没什么见识的,皇上不要见怪才是。”萧尚见刘常满有些闷闷不乐,当即劝道。

“她说的自是实话,我有什么好见怪的?对了,以后得称我为公子,再不要带出来宫中字样了!”刘常满说道。

“是!皇……啊,刘公子。”萧尚接口道。

第五卷 盛世

—第十五章 - 巡狩重典(三)—

下了大驰道,沿着熟悉的便道往前急驰一阵,就看到了原来吕氏马场的山口。

马场门口的木门本来就是用木头随便做的一个木栅栏,长期无人管理,早就被雨水沤朽了。倒是在峭壁最为同陡峭的地方,有几个石洞,里面的鸽子飞进飞出,仿佛还有些当年的气息。

自从刘邦当了皇帝后,这个小小的马场,也就失去了它的使用价值,后来一场洪水,又将马场里淹了一遭,因此吕泽活着的时候,就决定将这个马场完全废弃了。

刘常满也是心血来潮,到了大驰道那里后,突然很怀念当初在吕氏马场时候无忧无虑的日子,因此就带着萧尚、虫达和田亮三人一起,回到了故地。

有关刘常满和这个破败荒凉的小山谷之间的故事,萧尚还听叔伯辈们说起过,但虫达和田亮可就一无所知了。见刘常满前来,心里还很有些奇怪。

“唉,想想当实初,倘若没有我稀里糊涂的努力,阿爹会不会还照样会走上他的道路呢?我那时候努力所做的一切,现在看起来,好象并没有改变什么呢。难道说,我对大汉时代还是把握得不够好么?”

“象男女平等这种事情。我也早就想过,仓猝间颁布,可能起不了什么效果。但在我想来,不管怎么说,总会起那么一点点象征性地作用吧?谁知道到了民间,竟然被当成了笑话来传播。”

“不过我总也做了一些改变吧?美洲不是被我提前开发了吗?大汉帝国虽然不一定能永世长存。但大汉文明,总是要比以前传播得远了一些,我中国的疆土,肯定要要更大一些吧!”站在自己最早开始“发迹”的地方,刘常满在心里,仔细的总结了一遍自己长期以来做过的事情。

可是往后该怎么办呢?刘常满在心里想着。历史上,两千年来,中国治国的方略。大都采用地儒术,或者是“内法外儒”。

历史事实也证明了,儒术在农业社会里,确实是一种很适合治国的方法。可是在刘常满心里,对儒术有着一种本能的抵触和反感。

儒术所以是一种很适合农业时代治国的方法,最根本的原因在于,它并非凭空产生的思想,而是孔子孟子等人对农业时代生活的总结,提高到了一定的高度,就成为了儒术。

或许世上地哲学思想和治国的方法论。都是这么产生的,但儒术和中医一样,其中的经验和总结的意味更重一些,真正的理论基础,却比较那啥。

在国人的传统思维中,对于“前辈”、“圣贤”的尊重。其实也就是对于权威的尊重,达到了变态的境界。建国后,关于“两个凡是”地辩论,就很好的说明了这个问题。

在刘常满看来,儒术的本质,其实就是对日常生活的总结和归纳,并从中提炼出一些通行的东西。

然而后世对于儒术和儒家经典的研究应用,很多时候。是极为教条,根本看不到儒术地本质的。他们不是去按照儒术的本质,从生活中总结、提炼行之有效的方法,并应用之。而是死搬孔子孟子这些人的话——甚至他们自己有些话也自相矛盾的。

当然,任何一个思想体系取得压倒性优势后,它自然会抑制其他思想体系的发展。所以从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开始,其他思想体系就慢慢衰落,唯剩了一个儒术。

而没有了竞争,没有了“从生活中提炼知识”这个根本给儒术输送养分,儒术就在那里慢慢的腐烂,一直到宋明理学提出“存天理、灭人欲”地口号,将儒术的根本彻底斩断,儒术终于烂成一堆臭狗屎为止。

而在儒术本身的系统之内,确实也有许多维护权威的说法。“为尊者讳,为亲者讳”就是其中著名地一条。

皇帝干了错事,是要替他隐讳的;自己父亲杀了人,那是绝对不能去告官的。本来这种做法,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确实说不上对错,但等儒生们把它推而广之,那就颇有以偏概全之嫌了。

再等儒生们把它最大化,“为尊者讳,永远正确,为亲者永远正确”时,上位者、前辈的权威被无限放大之后,儒术就开始变成了一种具了。

刚刚当上皇帝的时候,刘常满甚至有意的撇开儒家的东西治国。但当了这些年皇帝之后,刘常满已经深深的发现,“儒”在中国,它并非完全是儒术、儒生,甚至不完全是儒家、儒教,它是中国人骨子里的一种观念,从远古至今,几千上万年来缓慢养成的一种生活方式和习俗。

从这个意义上说,孔子并非创立了儒教,而应该说,他总结出了儒教。

孔子总结出来的那些东西,是避不开绕不过的,因为它就流淌在每个人的

。不管怎么样,中国最终都要走到儒教的道路上,民族性格和生活习俗决定的,绝非人力可以扭转。

“既然这样,那就只能对儒教作一些改良了。幸亏这个时候,还没有那么多的腐儒,更没有那么多皓首穷经的无聊傻冒老先生,这个时候,离孔子的时候还近,应该还来得及吧?”刘常满心里想着。

见皇帝站在峭壁前,望着鸽子飞进飞去。就是不言声,三个臣子也不知道皇帝在想什么,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好了,我们出发吧,今天晚上,还要在单父吃饭呢!”站在自己最初起事地地方。刘常满终于想通了一个很大的关节,心里顿时觉得舒畅了不少。见三个臣子都看着自己,便笑着说道。

丰沛两地认识他们的人实在太多,刘常满既然是微服,当然无法前去。

不过单父可就不同了。虽说当初吕泽是单父县人,但其实早就搬到了沛县,起事后,刘常满虽然去单父帮过一段时间的忙。可那个时候他只有不到十岁,现在已经是二十多岁的青年,倒也不虞有人认出。

单父的城市,明显地比原来漂亮了不少。不光是城里,城外的人口密度,也明显的得到了增长。一路上看看庄稼的长势,倒也还好,刘常满的眉头,慢慢的舒展了开来。

“大哥,转秧呢?”刘常满大声的问着一个正在给春红薯转头一遍秧的农夫。

“是呀。公子有什么事情要问么?”见刘常满诸人衣饰不凡。那农夫连忙停下手中地活计,站起来问道。

“大哥,我就想问问,你这红薯,现在一亩地能产多少斤呀?”见到自己推广的红薯种了很大一片,刘常满心里挺高兴。当即问道。

“我这一片地,都是沟滩好地,又是春天种的,侍弄得好的话,一亩地产个一千多斤问题不大!”那农夫答道。

“那现在粮食够吃了吗?”

“够了,够了!自打那年种了这田候瓜,我们全家老老小小七口人就没再挨过饿!”那农夫笑道。

“那就好。什么时候等你红薯一亩收一千五百斤了,我到你家吃蒸红薯去!”刘常满笑道。

“嘿。要是一亩收一千五百斤了,我就磨了粉,请你喝凉粉!”那农夫听他善颂善祷,出言吉利。也很高兴的笑道。

要说起来,大汉国的吃食,这几年可是丰富多了。

这个红薯的产量既大,种植面积又广,推广开了不久,刘常满就尝试着让人做了些红薯粉条来吃——这玩意在农村村村都会做,非常简单。

不过磨出来粉之后,刘常满当然就想到了当初在街上吃的“胖子炒凉粉”,还有夏天在凉皮米线店里吃到的凉拌凉粉等等吃食,当即就让御厨房里照自己说的样子做了出来。

要说这大内地御厨房果然不同凡响,很快就将凉粉做好。于是,从此之后的“寒食节”里,京里的王公贵族们,又多了一道美味。

不过制凉粉粉条的手艺实在简单得很,很快就在民间流传开了,随着红薯——也就是百姓嘴里的田候瓜了的扩大种植,慢慢地全国到处都能吃到了。

民以食为天,这句话一点不错。等老百姓用较小的努力就能够吃饱时,他们的创造力当即就暴发了出来。

首先表现出来的,当然还是在吃上。

汉十五年的时候,因上年淮南两季都是十二成大熟,百姓们的粮仓个个堆得满满的。谁知第二年阴雨连续数月,许多家的粮仓都过了水。

有一家百姓地急忙把过水的粮仓腾出来后,发现底部的大豆,都被水泡得胀鼓鼓的了。

阴雨天也没地方晒,该百姓就开始全家吃煮豆子。可是湿了豆子地实在太多,该百姓吃了数天也没吃完。顿顿吃同样的东西,不免厌倦了,于是他便把豆子扔进了磨面用的石磨里,准备磨一下,看会怎么样。

要说这石磨,也是大皇帝从西域专门引进的,百姓们脱粒磨面才有了更好的工具,这一磨之下倒不要紧,竟然把那些湿豆子磨成了浆!

该百姓一看这浆流了出来,心想不管三七二十一,我只管煮煮看吧!谁知一煮之下,发现这东西吃起来很不错,于是就告诉了邻居,一来二去的就传开了。(河南名吃豆沫,就是这么做的,嘿嘿)。

再后来,有人觉得那豆渣吃着不舒服,又用细纱把它过滤一遍,于是豆腐便被做了出来。

不光是豆腐,自从刘常满教导百姓用油炒菜后,许许多多的吃法,都渐渐被发现了出来。

第五卷 盛世

—第十六章 - 巡狩重典(四)—

“豆腐脑,豆腐脑,热腾腾的蒸豆腐脑!”刚进单父县城,就听到城西门上一家豆腐脑铺子的老板正扯着嗓子招揽生意,刘常满不由喷的一笑。

想想真快,到了汉朝竟然已经十几年了!

不过比起刘邦刚刚起兵那会儿,单父城的模样已经完全变了。

原来低矮的黄土城墙,已经变成了整体都用青砖砌成的城墙,城里的百姓们原来住的房子都很破旧,现在也多半是砖瓦结构的房子了,很明显单父人的生活,过得比原来好得多了。

街市上做各种各样生意的店铺也都多了起来,时近晚饭,到处都是一片喧闹之声,刘常满边走边仔细的观察着。

先秦时代的城市,和现在的大不相同。那个时候,居民区,也就是“里”和商业区,也就是“坊”那是严格区分的。

但刘常满即位以后,不,甚至他还没有即位的时候,就在建设长安城的时候,刘常满就和长安城的总设计师、墨门子魏无相商量,把这个区分给去掉了。

最早的时候,里和坊所以要严格区分。最重要地原因就是要突出“士农工商”中商人地位的低下。

“士农工商”号称四民,在我国的农业社会时代,长期以来都是社会的主体构成部分。请注意,这是“四民”,贵族和统治者是不包括在内的。

“士”一般是有特殊技艺的平民,当然也是最接近贵族。最有机会成为贵族地,在民众之中,处于最上层的地位。而工也是掌握某些技术的,因此工匠的构成和人群比例,也都相对稳定。

农业社会既然称为农业社会,那“农”当然就是社会的根本基础,历代统治者都认识到了这个问题。为了稳固基础,历代统治者多半采取了一种措施:重农抑商。

在农业社会。其实大量的“工”人们,都是由农民兼职的,专职的工匠与农民地数量比起来很少,而且工匠也都非常辛苦,又需要一定的技术,所以统治阶层从不担心工农之间的转换,最起码在大机器生产没有到来之前,他们是不用考虑工把农给拉走了的。

而士的要求更高,对于没有机会受教育的百姓来说,想成为士几乎是不可能的。因此统治者也不用担心这一条。

但唯有“商”这一道,最容易把农业人口转化走。而且商业获得同样的利益,要比从事农业轻松数倍,因此统治者对于弃农经商一种抱着极大的担忧心态。

正因为如此,在宋朝以前,历代都采取了严厉的措施“劝农抑商”。

商人和农、工比起来。最大地特点就是富裕,钱财多。因此,但人家又是正当经营所得,政府无法剥夺,所以就从政治上进行打压。

象秦朝时期,一直到汉武帝时,都还有“发天下七科”的说法,所谓七科。就是吏有罪一,亡命二,赘婿三,贾人四。故有市籍五,父母有市籍六,大父母有市籍七。其实仔细一看就可以看出,后四种都是贾人。

“行商坐贾”,在历史上,商和贾其实是不同的,所谓行商,就是专搞流通、批发的那些大商人们,这些商人们的社会地位其实很高。

但“坐贾”就不同了,所谓坐贾,就是在城市坊间摆摊卖东西的小商贩们。很多时候,这些小商贩都是罪犯被“籍没入官”地家属中,发落比较轻的那些,所以政治地位一直很低。正因为如此,秦始皇帝和汉武帝征发的“七科”里,才会有这么多小商贩和小商贩的后裔们。

不光如此,就算是在日常生活中,小商贩们和平民也不能住在一起。小商贩们被集中居住在“坊”里,而普通百姓居住的地方,则被称为“里”。

但在刘常满眼里,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简直就是笑话。

小商小贩们卖的,多半是百姓生活的必需品,现在把商贩集市和居民区完全分开,有地百姓甚至买点盐巴也得跑上几里路,这算什么事儿?

于是在建造长安城里,刘常满特意和魏无相商量,要把坊和里建设在一起。等长安城落成,各地的诸候郡守前去观礼之时,当然就发现了这个情况。

“城中好高髻.城外高一尺;城中好广眉.城外覆半额;城中好大袖.城外全束帛。”这是一首汉朝的民歌,可见喜欢流行

贵族阶层的习惯,在我国有着极为悠久地传统了。建设,本来就有些作为样板示范城市的意思。

于是很快的,全国各地的城市,都开始放宽了坊和里之间的限制,允许居民区和商业区进行混合,这才有了刘常满在单父城里看到的一幕。

刘常满还曾经颁下诏令,不管是在哪儿,只要百姓们有需要,都可以向各郡县长官申请,按期在各地举行“墟市”、“草市”,也就是民间自发的物资交流会。

当初刘常满颁布诏令的时候,想的最多的是这样做能够很好的方便百姓。

虽然汉法并不禁止百姓日常聚会,但经过秦代的严酷法律,百姓们的思想,已经被限制得很厉害了。

想想吧,八十年代初,我国刚刚实行改革开放的时候,不但百姓们心里没底,就连政府官员心里,也都没底,不知道什么东西算是姓“资”,什么东西算是姓“社”呢,刘常满刚即位时民间的心态和这个时候很有些相似。

在秦朝的时候,人们已经在“三人无故聚饮”即为犯罪的日子中过了好多年,现在突然放开政策,百姓们一时之间,根本想不到,噢,原来自发的形成一个小市场,既能方便自己,又能创造额外收入。所以刘常满当时用政策引导了一下。

这样的政策引导显然非常成功,单父城的西门外就是一个草市,左边是牛马市,右边是卖刀具、木叉、盐巴、旧衣服等各种各样物品的人们,临时凑起来的的一个集会,看起来生意还非常兴隆。

而且,刘常满这样的引导,让更多的人参与到商业活动中之后,原来那种岐视小商小贩的心态,在民众中大有缓和,而商人的地位虽然还没有实质性的提高,但刘常满相信,在不久之后,人们就会对“四民”一视同仁了。

颁布过女子参政诏后,刘常满心里其实也有些后悔:因为自己做得太莽撞了。

男女平等是需要条件的,那就是男女在经济上都能拥有独立能力。然而在农业种植为主的社会时代,男子的体力条件更好,决定了男子在经济上占有统治地位,女人是无法快速获得和男人一样的地位的。

现代所以能提倡男女平等,实在是因为工业化的发展,使得劳动对体力的需要降到了最低点之故——但实际上,男女依然是不平等的,这一点人人都心知肚明。

“治大国如烹小鲜”呀!老子的话,一点都没有错。做为一个大国的统治者,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得深思熟虑,三思而后行才是。哪怕这样会导致政策有些滞后,哪怕这样会显得过于保守拘谨,可那都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象女子参政诏这样的事情,最多也就是天下臣民都象路上遇到的那个大嫂子一样,听完之后哈哈一笑,只当是听了个笑话。

可倘若不是这样的诏令,而是其他诏令呢?会不会引起巨大的变故呢?刘常满心里有时候还真没有把握。

就象这抑商重农的政策吧,历史上实行了上千年,必然有它的原因在内。

刘常满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多聪明,古代的顶尖人物,也绝对不会比现代人笨蛋。很多时候,他们实行的政策,在后世看来很莫名其妙,但在当时,大部分却都是最佳选择,甚至有的时候根本就是唯一选择。

就象儒教,刘常满无论怎么想,都想不出在农业时代,还有什么教派能象儒教这样,创建“君权神授”“大一统”“仁爱”等等学说,来确定君王统治的合法性合理性,确定皇帝管理天下的方法论的。

“可能我也算不得什么大本事的人吧!但只要我小心翼翼的做去,总还是能把我的汉朝,改变得更好的!”看着城内城外们脸上,都洋溢着喜气,刘常满的心里,不禁也高兴起来了。

是呀,单父城比起那个时候来,面积扩大了一倍不止,城里的百姓,也都比秦朝时候,过得看上去好多了。

“不管怎么说,我大汉国的百姓们,比起先前秦国的时候,过得好了数倍吧?嘿嘿,这总该算上有老子的一份功劳才是!”刘常满在心里笑着。

第五卷 盛世

—第十七章 - 小康生活?—

大梁城出来后,一路上虽然是走马观花,刘常满的心高兴。

百姓们生活的变化,甚至不用进入百姓的家中询问,单是看百姓们的房子,脸上的神情,身上的衣裳,出行的车马,就可以看得很清楚了。

就象如今我们看电影时候,英美等发达国家的生活,一眼就能看出来,那是富裕的生活;而古巴、朝鲜这些国家,几乎就是贫困的代名词,虽然我们连这些国家的电影也不怎么看到,但只要从报纸上时常发布的“古巴近期开始放开国民自行购买手机、个人电脑等物品”,“朝鲜人民共和国发生饥荒,六百万人挨饿”之类的报道中,就可以想象得到它们的情况了。

按照我国后来的区分,国民的生活,可分为温饱以下,温饱,小康,富裕等标准,刘常满不知道现在自己的百姓们,生活水平应该怎么划分,不过好象应该达到温饱是没有问题的吧。

汉朝的百姓们,一天都是只吃两顿饭的——实际上,一直到元朝末年,中国人都是只吃两餐的,据刘常满几次故意闯到百姓家混饭吃得来的印象,百姓们的日子还是过得的。

记得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刘常满还很小的时候,常常听奶奶叹息道,什么时候能一顿炒上两三个菜,衣裳都穿的确良的,那可就是天堂了。而爷爷当时也还活着,他老人家的最大梦想。就是顿顿能吃上几片牛肉,一天能喝上二两烧酒。

要是照奶奶地标准,刘常满觉得自己这些百姓们,可比八十年代初时候,很多农村的百姓们日子过得好多了。“的确良”布这个时候当然是没有的,可是每人每年用上一两匹绢做做衣服,还是可以的。

至于吃饭时炒的菜,刘常满发现。普通百姓的生活。普通也达到了九十年代时候农村的生活标准——每顿至少能用油炒上一个菜下饭。

刘常满记得很清楚。八四年地时候,地刚刚分产到户不久,农村才能每天吃上一顿白面。八九年刘常满上初中地时候,农村地日子,过得还是极艰苦的。

他出生的地方,就是河南省巩义的山区里,条件当然算是比较差的。不过全国农村拉起来算,刘常满家的地方,当然算得上是中等的了。

可八九年刘常满上初中时候,因为全乡只有乡政府所在地地村子——那时候还没升镇,所以不能叫镇上——有一所初中,而刘常满家离学校有二十多里地,所以当然只能住校。

住校的情况下,吃饭当然也只能在学校内解决了。那时候。学校的大伙房里。每天早上供应的是河南话俗称为“稠糊汤汤”(前一个汤读如糖,后一汤儿话音,读如汤儿)。中午供应面条,晚上供应的是“稀糊汤汤”和馒头。

所谓“糊汤”,是玉米面的俗称,所以稠糊汤汤,其实就是玉米面稠粥,而稀糊汤汤,自然是玉米面稀粥了。那时候的玉米,可远不象现在吃的那样,是去了皮地精细玉米。没有一点油滋润地情况下,那玉米粗难咽得很。

而中午的面条更绝,吃过大伙饭的都知道,一般大伙里卖地面条,多半都是煮成一小段一小段,介乎面糊糊和面条之间的东西了。但刘常满小时候吃的远不止这样,那面条里,根本没有一根菜,就连个菜星也没有,只是纯白色的面条里加了点白盐!

唯有晚上的馒头要好一些。有些朋友说了,那学校怎么安排的,馒头怎么能晚上吃呢?可原来出身农村的学生们都知道,农村的初中,特别是寄宿的初中,晚上要上两节晚息,早上又有一节早自习,还要出早操,活动量大得很,这晚上吃馒头,正是最佳的安排。

要说起来,玉米里没有菜也就罢了,馒头没菜也罢了,可那面条里一点菜星也没有,确实是让人极难下咽的。

刘常满记得很清楚,刚进初中时候,有一个小胖子,胖得那叫一个厉害,学校教学的台阶他都上不去,只能一级一级的挪动。可等到毕业时候,小胖子已经变得跟普通人一样了,可见这学校的伙食减肥效果有多么的上佳。

可那个时候,刘常满从来不觉得学校的饭有什么难吃的,因为家里平时吃的,也是这种白饭,甚至可以说,学校的生活,比家里还要好一些,因为每天都能吃上一顿馒头,而在家里,通常只有农活繁忙的时候才能吃到。

生活真正好起来的时候,基本上就已经到了九二九三年了,那个时候,全乡才出现了第一个沿着公路贩菜的菜贩子,人们想吃点自家地里没有的菜时,才有地方买到——

然也在公路附近,但距离最近的市集也有二十多里路是很难的。

说到这里,又有朋友问了,那为什么他家不种点菜呢?说起来,一菜二瓜三庄稼,种菜是极费力气的事情不说,而且种菜对水肥土种的要求都极高。

刘常满家里每个人平均只有八九分地,还都是山坡地,有赖于农药化肥,地里的产出才勉强够一家人吃饭,却拿哪儿的地去种菜去?再说种菜一般都需要水浇地,刘常满家住的地方,也缺乏这种条件。

至于穿的,刘常满记得很清楚,那个时候,直到他上高中的时候,也就是九二年,刘常满根本就不知道“内衣”是个什么概念。

小时候在农村长大的朋友们可能也都还记得,那个时候,农村孩子穿衣服都不讲究,当然,一年总共就两身衣服,不论春夏秋冬都一样,也没那个资格讲究不是?

夏天热点倒也罢了,刘常满印象最深的是冬天。那个时候,身上穿的衣服,在农村俗称“空筒子棉裤空筒子祅”,所谓空筒子,也就是说是把棉衣棉裤直接贴肉穿着,里面不着内衣,外面没有外套。农村做的衣服,又都是直筒的,裤脚袖口开的也都不小,冬天西北风一吹,果真是极为凉爽的。

不过幸好小孩子屁股三盆火,刘常满小的时候,竟然也无病无灾的长大了。等到九二九三年之后,农村的生活,这才真正的好了起来。

农村里的剩余劳动力,能够出外打工赚钱了;而农村内部的经济,也活跃了起来,基本上家家户户都起了新房,原来的土坯房子几乎完全绝迹;不管谁家到了吃饭时候,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肯定都是炒菜的味道;人们身上的衣服,也开始分出一年四季了,一到晚上,家家都传出电视机的响动。

刘常满不知道那算不算“小康”,不过日子确实是比原来好过得太多了。想想小时候经常吃黑面,时不时的妈妈还得上山挖点野菜——她当年就是忍受不了这个,才带着姐姐改嫁的——的日子,刘常满心里觉得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不过后来随着学越上越高,生活自然也水涨船高,越来越好了。或者说,按照当时的标准,刘常满每月挣的钱虽然不多,还远远算不上“小资”,但“小康”应该是肯定能够达到的。

一路上,刘常满不光是在城市和官道旁走,也带着三个手下,到那些比较偏僻的地方去看过,结果发现,如今的百姓们的生活,应该是处于温饱和小康之间,不过总体上比较偏向小康。

举个例子说吧,单父城内的百姓就不用说了,一般生活得都比较好——当然,这个和单父城是吕嘉的封地,而吕嘉这个人虽然肥钝无用,却对家乡的父老们不错,从来不干横征暴敛的事情,甚至基本上不管单父的事情,因此单父城内的生活,当然要好了不少。

不过城外的农村里,基本上就只有有地三百亩以上的人,才能过得比较好了。这个数字听起来很不容易达到,其实在农村里,有三分之一左右的人能达到这个标准,因为大汉国授地的标准就是一丁百亩,一般人家都有两丁,所以只要家里无病无灾,又稍微努力些的话,很容易就能达到这个目标。

“这么看来,现在我大汉的百姓们,生活标准已经过了温饱阶段,准备迈向小康了?他***,也想不起来当初党中央国务院是怎么促进经济的了,不过就是记得,也不见得就能用上了,现在我上哪儿搞开放搞活去?”一路上听着百姓们的欢声笑语,刘常满心里想着。

“不过搞不了开放搞活,但扩大内需好象还能搞那么一点点?另外,看来棉花得推广了,还有,回长安之后,得告诉魏子,让他想想办法,尽快改进用棉花织布的法子了。”刘常满看着百姓们的穿着,还是差得很远,以麻布为主,心里颇有些不舒服。

“萧尚,你帮我记住,回到长安后,一定要尽快把棉花的事情搞好,这可是以后咱大汉国百姓衣裳的最大来源了!”刘常满笑道。[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Com]

第五卷 盛世

—第十八章 - 南方大开发(一)—

服出行的日子很快就过完了,算算日程,夏候婴带着就到彭城了,刘常满也早早的就在彭城外等着与他会合。

毕竟了彭城,就到了楚王刘交的地盘,虽然刘交是叔叔,不过如今君臣分际,他是必须要出城迎接的。刘常满如果不在军中,势必无法出来接见刘交,这在礼貌上也太说不过去了。

想想后世看过的电视剧“戏说乾隆”,还有“康熙微服私访记”之类的,人家那些皇帝出来微服私访,很简单的就能遇上三五个七八十来个美女,必定这美女还得发生点什么正好给皇帝他老人家处理的事情——当然,这世上皇帝处理不了的事情一般不多,纵使有,人家电视里也不演是不是?

而后自然是美女爱英雄,英雄上美女的狗血情节,观众大呼过瘾,演员们一个个大红大紫,各取所需,皆大欢喜,跟在起点写书混稿费那是一个手法。

可惜当了皇帝之后,刘常满就发现,当皇帝的想真正一个人不声不响的出宫去游逛一圈,那可能性微乎其微,能象自己这样带着三四个人出宫就算很不错的了,所以戏说乾隆上的戏份基本不可能出现。

至于到处都有美女等着被自己发掘,而后还正好出点事儿来让自己摆平,最后投怀送抱的事情,刘常满也根本没有发现过。美女倒是发现过几个,不过现在这世道,女孩子十六七岁就出嫁的居多。上哪儿找能看得上眼地美女去?

要说起来,刘常满这家伙的审美观点,绝对是有问题的。他最喜欢的,一般就是二十三四五岁这个档里的女人,反正低不能低于二十岁,高不能高于二十八岁,再小的他看不上眼,再大的呢他觉得有点老了。

不过在大汉朝。说实话这个阶段的女子。几乎全都是名花有主地了。而且刘常满是出来巡视地,又不是出来采野花儿地,上哪儿找那种艳遇去?

并非世上所有的男人,都是看到美女就走不动路的。而且男人到了刘常满这个心理年龄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就明白了,这世上该你的才是你的,不该你地。强求也没有用。

所以刘常满根本不会去没事儿了做那些非份之想,而人一旦没有了这非份之心,那天上掉下来的艳遇之类的,就绝不可能在你身上发生。

不信大家都可以试一试,如果大街上突然遇到一个不认识的女人,可不一定是美女哟,毕竟大家的审美标准不一样,说芙蓉姐姐好看的也有。很亲热的和你打招呼。那不是卖保险的,就是搞传销地,再不就是别有用心地。

因此大汉皇帝的第一次微服出行。就以平平淡淡开始,又以平平淡淡结束,一路上只看了看百姓民生,便在进入彭城之前,回到了夏候婴军中。

过了彭城,就是淮南王刘长的国家了。淮南王刘长是刘常满诸兄弟中年龄最小地一个,说起来他的身世甚是可怜,因此刘常满待他却是很好。

从某种意义上说,刘长算得上是一个私生子。

当初刘邦征讨代地时,曾经从赵国经过。当时的赵王还是尚未与刘乐成亲的张敖,见准岳父大人从此经过,张敖自然是大力巴结的。

刘邦好色的毛病那是天下皆知的,他曾经说过,自己无法“鳏睡”,也就是不抱着女人,是睡不好觉的。因此到了张敖这里,张敖自然不便让他睡不好觉,就派了一个女人前去侍候他。

张敖这个人治国素来谨慎,虽然是一国之王,却从来不敢胡做非为的。他知道刘邦的毛病,等闲的女子是看不入眼的,可相貌好些的一时又不好找,张敖又不愿去民间抢夺,便把自己的个美人打扮了一下,送给了刘邦。

刘邦这人,对美女可是从来来者不拒,不管她们的出身来历的,当初倘若不是樊哙张良等人拉着,估计秦二世和子婴的后宫,得有一大半被刘邦收入帐中。后来项羽不知道怎么撞了客,一把火把装着无数美女的阿房宫给烧了个干净,还让刘邦后悔了好些日子呢。

因此张敖既然献上美女来,刘邦就毫不犹豫的笑纳了。已经年近六十的老刘,可没有什么处女情结之类莫名其妙的少年情绪,是个美女就行,于是当天晚上他便让这女人侍寝。

当时刘邦已经快六十了,不过他龙马精神老当益壮,这一夜露水姻缘下来,竟然珠胎暗结,那女人怀孕了!

在赵

了一个多月后,刘邦率领大军启程,这美人自然是还谁知张敖召入这美人一问,原来已经怀孕了,于是他不敢再用(估计给老丈人睡过了,他也不一定有那个情趣了),便在宫外另筑一个行宫,让那美人住了进去。

谁知道后来张敖犯了事儿,全家除刘乐外,父母兄弟诸美人都被逮了起来,关押在河内郡。

于是刘长的母亲——那时候刘长还在肚里——就告诉吏员说,自己曾经被刘邦宠幸过,有了身孕。吏员不敢自专,便回去禀报了刘邦。

刘邦本来就是个薄情薄义的,自己亲手抱大的儿女,逃命时尚且可以推下车去送死,亦可以用作诱饵引开敌人,何况是一个曾经睡过几天的女人?当时他正在恼怒之中,就没有理会这个女人。

见刘邦不肯理会,刘长的舅舅赵兼就找到了审理此事的主官,辟阳候审食其。

要说起来,派审食其去审询张敖,本来就是带了保全他们的意思——审食其是吕后的心腹,当然会比较的维护刘乐的利益了,因此审食其对赵国这一帮罪犯还是比较好的,所以赵兼就存了侥幸心理,去告诉了审食其,请他向国母吕雉缓颊。

按说赵兼想的也没有错,男主外,女主内,关于子嗣的事情,吕后身为国母,当然应该维护的。然而审食其待赵国君臣好,那是因为刘乐,赵兼这次却是撞到了板壁上。

吕雉年龄大了,颜色早衰,在刘邦面前极不得宠是必然的。但她并不象有的女人那样,随着年龄变大,这争宠之心日渐消磨,她是个心气极高的,见不得刘邦宠爱别的女人。

如今审食其来报告说,刘邦在赵国的时候,竟然不顾乱伦的嫌疑,笑纳了张敖的妃子,吕雉顿时大怒,当即拒绝了替刘长的母亲向刘邦缓颊。审食其是唯吕后马首是瞻的,吕后不愿理会此事,他当然不会去触霉头,于是这件事情就搁了下来。

刘长的母亲听说此事之后大怒,当时她已经即将临盆,于是等刘长一生下来,当即便服毒自杀,以死报之。

吏员见刘长母亲自杀,这才急忙报告刘邦,刘邦心里很是后悔,便把刘长接了过来,令吕后养在宫中。

要说起来,吕后虽然有些恼怒刘邦,但刘长小小孩子,什么也不知道不说,吕后有了儿女之后,也没再生育,因此极爱这个小孩子,便养在自己宫里,而后刘邦驾崩之时,又力主刘盈给他封在淮南国膏腴之地,也算是尽了抚养他的一份心意。

不过如今刘长尚不到十岁,自然不能回国治事,一直住在长乐宫吕后偏殿之中,由吕后抚养,所以淮南国之事,全都委给了国相吕种。

这位吕种,正是吕后的堂弟,算不上什么有本事的人,不过做一向很老实,因此淮南国中完全按照汉法治理,跟汉郡没什么区别。

淮南这个地方,应该来说,在传统上属于“南方”了。

秦岭淮河在如今的地理分界上,是亚热带和亚寒带的分界线,而在古代,也正是南方和北方的分界线。

大汉朝时候的南方,都是比较贫穷的地方,唯有淮南国和吴国两个地方不同,是极为富庶的地方。

传统意义上的吴国,指的是会稽一带,也就是今天的江苏苏南和上海一带了,从先秦时代就是富庶的地方,再加上秦末之乱并没有影响到吴国一带,甚至可以说,正是秦末的乱世,把更多的人才给逼得往南前进,到达这片比较安宁的土地居住,所以才能够更加富庶。

但这只是沿海一带的情况,再往西边,包括了如今的湖南、江西、福建、浙江、重庆的绝大部分地区,湖北的一部分地区,都算得上是很穷的地方了。而广东广西贵州云南越南这些地方,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蛮荒了。

这次东巡,刘常满最大的目标,就是要效仿两千年后的某位伟人,来一次南部大开发,尽快带动南方的经济发展。

第五卷 盛世

—第十九章 - 南方大开发(二)—

南沿海地区,在后世改革开放的时候,因为政策和地成为了全中国经济最为发达的地方。有一个小段子,就是这么说的:“不到北京,不知道你官小;不到深圳,不知道你钱少”,上海、江浙所在的长三角地区和深圳广州所在的珠三角地区,成为了新中国九十年代以后经济最为发达的地区。

在那之前,深圳只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渔村,很多人还把它的名字读错为“深川”,但现在不管城市农村,不知道深圳的人恐怕极少了。

然而这一切的发生,正如《春天的故事》里面唱的那样,“有一位老人,在中国的南海边画了一圈”,政策的倾斜和引导,造就了以深圳为代表的东南沿海地区的崛起。

但现在摆在刘常满面前的这盘全国大棋,却和后世的时候大不相同。

中国历史上,经济最发达的地区,一直在广义上的河洛地区,也就是陕西、河南一带,汉唐宋三代的都城,都是长安、洛阳、开封一线,在刘常满所处的汉初更是如此。

“关中之富,天下十居其六”,最为富裕的地区,首推关中秦地,其次是河南、河东、河内这“三河之地”,然后是山东、梁国、淮南、吴郡等地,其余的地方,都因为种种原因而非常贫穷。

至于后来创造了奇迹的深圳一带,这个时候仅有一个小小的番禺,而且还是南越王赵佗地地盘。刘常满暂时鞭长莫及。

而且改革开放时候选取的那些开放城市,政策的优惠和倾斜,很大方面是针对外资而言的,但对于刘常满来说,外资几乎可以不考虑,他所有要做的,就是拉动内需。

在以自给自足为最重要特征的农业社会,拉动内需的可选项目实在不多。不过幸亏有些最为重要的资源。在东南沿海极多。

是地。对于这个时候,想要发展某地地经济,最好又最快地,便是有自然资源可供利用。君不见,就算是工业文明高度发达的现代,世界上花钱最大手大脚的,还不是那些地下直接喷出黑色黄金的阿拉伯人?

工业社会尚且如此。何况汉初的农业社会中呢,因此刘常满便把重点放到了当地的资源上去,想要通过资源来拉动南部的经济。

经过一番考察后,刘常满不得不说,上天对于沿海地居民,在给予了暴烈的飓风、无边的咸水之外,依然给了海边居民们极多的好处。

不过和后世不同,这个时候运输业极不发达。又没有冰箱冷冻车之类的可类。所以海鲜、沿海的新鲜水果,都是无法作为真正发家致富的资源的。

能成为沿海居民财路地有两个最重要地资源:盐和铜。

食盐的重要性自不必说,人人每顿都要吃的东西。但却不是每个地方都出产。对于自给自足为基本特征地农业社会来说,“男耕女织”,粮食、衣服都可以自己创造出来,但食盐却不行。

盐这个东西,最重要的产地,当然还是来自于大海。虽然在内陆地区也有一些井盐池盐,但盛产青白盐的大盐湖却都在蕃邦之地,并不在大汉国内,因此海盐就成了大汉国民众最重要的供应方式。

自古以来,海边就有许多百姓百姓依靠煮海为盐过活,但刘常满却知道,后世大量生产的盐,是靠盐田晒出来的。

用太阳光晒盐虽然没有煮盐那么快,需要的技术要求也更高,但好处在于消耗的资源却少得多,不需要收购木柴,成本就降了不少。

虽然生在内陆,但海水晒盐的法子,当时在东南沿海很多地方都有,刘常满去旅游的时候,还专门的在旁边看过盐民们的操作。虽然并不知道所有的细节,但他身为皇帝,自然不必事事躬亲,有了大致的方向,自然会有人来替他把晒盐的办法研究出来。

如果说盐这个资源并非是新发现的话,另外一种更加直接有效的资源,也在吴郡一带和巴蜀一带被发现了,那就是铜。

铜是自然中少有的几种可以直接找到的天然金属,因此人类从石器古代走出之后,就开始了对铜的广泛应用,特别是铜和锡的合金,也就是青铜。正是因为如此,石器时代后,青铜成为了时代特征。

秦朝是青铜时代最后的辉煌时代,大秦国以不可思议的超越时代的管理办法,造就了手工时代不可想象的奇迹:几十万大军使用的武

然都是相差无几的制式兵器!

不过铜器作为武器的历史,在汉初的时候,已经大大减弱,铁器取代了它的地位。然而在另外一个方面,铜却一直牢牢的占据着最为重要的地位,那就是钱币。

自从秦朝统一货币之后,由铜铸成的圆形带方孔的钱币,就成了历朝历代通用的货币,一直到清朝为止。

大汉帝国的钱币,当然也由铜铸造而来。但铜矿在我国并不算太多,因此钱往往不够流通所需。可这次刘常满出来巡视了一趟,就发现了吴郡有一座巨大的铜山!接着巴蜀方面也报来消息,在巴蜀也发现了铜山!

最让刘常满高兴的,是梅涓那边也发现了大铜山。要按说梅涓的封地在贵州云南一带,属于偏远的蕃国,发现铜山后根本不必上报,只要自行开采也就是了。但梅涓和他的老主人吴一样,都是极为小心谨慎的,得了这桩天大富贵后,他却不敢独吞,专门派使者上报朝廷。

当然,这些铜山里发现的,都是铜矿石,不过这个时候的冶炼业已经大为发展,铜已经可以完全从矿石中炼出,而不是象以前那样,只能使用天然形成的铜块来冶炼物件了,因此发现了铜矿,基本上就等于发现了铜。

在以铜钱作为主要货币的时代,发现了铜,就意思着发现了钱,哪个地方有铜山,那就象现在有个印钞机一般,对当地经济的促进无可估量。

“真不知道江苏苏南这块儿得了什么地气,不管什么时候,都有机会富裕起来!”发现吴郡铜山后,刘常满还在心里嘀咕。

记得后世的时候,苏南人,特别是苏锡常一带,嫁女陪嫁一般都在十万块钱以上,所谓“生个闺女赔钱货”,在苏南那可是千真万确的。那时候刘常满根本想不通一家倘若生上三五个千金,那可怎么得了!

不过现在不同,自从发现了铜山,朝廷又在这里设置了铸造司,专管铸钱,很快的吴郡一带人就更加的富裕起来了。

荆王刘贾是刘常满的疏堂叔,年龄已经将近七十,对于皇帝在自己国内的一切措施,刘贾都照章遵行——反正也活不了几年了,刘贾又没有儿子,到时候还不是得“无后,国除为郡”,何必再跟皇帝过不去呢?

而巴蜀之地原本就是大汉国的地盘,虽然人口不多,但却很是富庶,如今又有了铜山,很快的巴蜀就变成了和三河之地一样富庶的地方。

毕竟是农业社会,大汉国南方的开发并不算快。但在大皇帝已经苦苦推广了数年的两季稻后,又有了铜山和晒盐两大支柱产业的推动,在南方地区,至少形成了以吴郡为中心向外辐射的长江三角洲一带,以淮南国为中心向外辐射的沿淮一带两个重点经济发达区域。

而在巴蜀的经济实力大大增长之后,南方的总体经济实力得到了显著的增长,几百年来连“千金之家”都没有过的南方,慢慢的也开始出现了富裕阶层。

“不患贫而患不均”,那是老庄的思想,刘常满素来也不怎么赞成。绝对的平均主义,才是对平等的最大伤害,必须有一部分人先富起来作为先导,才能带动更多的人富起来,这早就成为被历史证明的事实,刘常满自然也不会去怀疑。

对于富贵的人家,普通人可能会有一定的仇视心理,但他们的心里更多的应该是艳羡的心理。而有了这艳羡的心理,才能促使更多的人想办法发财致富,充分调动人们的主观能动性。

看着数千百年来都很悠闲的南方人,也渐渐开始有了发财致富的紧迫感,刘常满心里很高兴。毕竟,只有人人都努力创造财富,这个社会的总财富才会增加。总财富增长了,人们的日子才能过得更好。当然,天下的财富都是皇帝的,刘常满肯定是最高兴的一个。

连南方的经济也走上了正规,往下的目光,就该放得远一点了。大皇帝暗自想道。

第五卷 盛世

—第二十章 - 南方大开发(三)—

大汉国的南部大开发,除了充分利用海盐和铜矿这两项见效较快的方案外,另外一种方案,刘常满也开始推行,那就是农田水利建设。

大汉国的南方,所以一直比较贫穷荒凉,有一个因素不可忽视,那就是农业生产一直并没有很好的发展起来。

南方和北方的地理环境大不相同,因此种植的作物以水稻为主。虽然刘常满已经大力推广了双季稻,但无奈南方长期以来一直地广人稀不说,很多地方,比如说如今的湖南湖北重庆的一部分,都还处于极原始的刀耕火种的时代,生产效率自然是不用提了。

大汉国建国后,由于大皇帝对境内的“蛮夷”们也一视同仁,南方的经济有所发展。然而比起精耕细作了数百年,沟沟岔岔都能利用到的北方黄河流域来说,南方的长江流域,生产能力比北方差了很多。

这其中有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南方的水稻生产,一直都是“望天收”为主,专等老天爷风调雨顺后。才能收获得比较好,如果老天爷不给面子,那今年的收成就没法保证了。

于是刘常满便在临走之前,亲自将荆王、楚王、淮南相都召集过来,让他们在境内组织百姓,大力修建农田水利设施,以期尽快使南方地沃土都成为良田。

“湖广熟,天下足”。这可是后世流传极广的一句话。说的便是湖广一带的稻米种植和产量都很大。但现在不行,在农田水利设施极少的情况下,南方也仅是能够自给自足罢了。

“不过,经过我这么大力推广,这南方总归会早些发达起来吧?”刘常满离开江南回归长安城时,自己在心里想道。

刘常满并不知道,在此后的三百年里。因为刘常满的政策,南方的发展速度极快。而南方地百姓们,也是极记恩惠地,为大皇帝建地庙宇在各地都有。

甚至,在三百年后,大汉国国运衰微,差点被臣子篡位时,正是南方的百姓们站了出来。坚决支持刘氏王朝。并组建了“南方义勇勤王军”,北上勤王,终于迫使长安城里的权臣们收敛了不少。刘汉国运得以延续。

不过那些都是后话了。大皇帝刘常满此时所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他又得纳妃了。

要说起来,纳妃这件事情,是每任皇帝都免不了的。刘常满是个现代人,倒并不是说他是个不爱吃腥的猫,不愿意纳妃,可刘常满有自己地原则。

要让他和一个一点感情也没有的女人在一起生活,刘常满心里总觉得不舒服,哪怕这个人是吕雉派使者快马驶到洛阳告诉他的。

就在刚刚回到洛阳,吕后就派了使者前意,从长安城赶来,告诉刘常满,让他路上稍微快些,最好在半个月之内赶到长安城。

“为什么?难道宫里还有什么事情阿妈解不了,必需我回去解决的么?”刘常满心里有些奇怪。

“那倒不是,而是太后她老人家请人给看了日子,要让你回去纳妃,时间就订在半个月后!”食其说道。

“什么,纳妃?”刘常满心里更奇怪了,不管怎么说,娶妃子都是自己的事情,阿妈这次是怎么了,竟然一点也不和自己商量,就直接派人前来通知自己,要纳妃了?

不过看起来,那使者也不知道得太多,刘常满便没再问他什么,挥手让他下去。

“阿妈,什么时候你帮我定下妃子了?我不是说过,我不必再纳妃的吗?”刘常满这句话倒也是实话,他确实没有再纳妃的意思。恐怕得等这些女人都过了三十岁,儿子才会再想办法纳些年轻漂亮的吧?

不过吕雉对于自己只有两个孙女一个孙子地情况很不满意,所以四处帮他物色妃子,结果却都因为种种原因而放弃了。但这次遇到地这个不同,吕雉很有把握说服

,让他好好的把这一房妃子给娶了回来。

“什么,你说,这个妃子,还是阿爹替我定下的?”刘常满心里更奇怪了。

“是呀。儿子,你还记得鸿门宴地时候不?”吕雉问道。

“当然记得。”刘常满连忙回答道。不记得才怪呢,那一次的宴席,是刘邦一生之中最为惊心动魄的一场,而且鸿门宴后,天下格局就慢慢的发生了改变,这才让刘邦最终能夺到皇位。

“那个时候,阿妈还被囚在楚营,你阿爹带了十万兵,项羽却带了三十多万兵,驻在鸿门。那个该死的曹无伤去向项羽告密后,项羽就要出兵攻打你阿爹。”

这一段历史,刘常满记得是极为清楚的。当时的情况极端险恶,以刘邦的十来万杂牌兵,我们的情况不同,我们面对的,一般都是地理环境不是太好。

但这个时候,楚营中,也出现了一个告密者,那就是项伯。

项伯这个极讲义气,做事儿却很是稀松。

张良是项伯的铁哥们儿,在鸿门宴前,项伯因不愿自己的兄弟和刘邦玉石俱焚,因此他偷偷的跑到刘邦军营之外,准备把张良给带了回去。

然而张良是什么人?项伯一说话,他就明白意思了。于是张良便告诉他说“我并非是沛公的臣子,我乃是韩王殿下派来协助沛公的,如今倘若一声不响的逃走,未免太不讲义气,等我埂去打个招呼”,

“所以,请兄长稍等,我去去就来。”张良说道,然后转身便进了沛公刘邦的帐子里。

接下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在沛公营里,言谈甚欢。

刘邦那是什么人?当然很快的就取得了项伯的信任,并和项伯“约为婚姻”。

当时的时候,刘邦身边只有一儿一女,而项伯跟前,男子没有合式的,便把自己的一个女儿,小名叫项眉的约给了刘常满。

可后来大汉国击败项羽后,项伯也成了“降虏”,虽然最后赐姓刘氏,又封了候爵,但身份地位和以前的时候大不一样了。

而刘邦对于自己随口答应的东西,却又很容易忘记,所以后来等刘常满长大该娶亲时候,刘邦压根就没想起来过这事儿。

刘邦不提,项伯以为他想悔婚,当然也不敢说些什么。终刘邦活着的一生,项伯都没敢提及当初约定的“婚姻”。

然而,这样却把项眉给害惨了。

大汉国的女子们,一般二十岁以前就出嫁了,偏偏项眉一直到了二十多岁,也没法嫁出——她是父亲和大汉高皇帝约定好的,怎么敢随意出嫁呢?

可是,让她一直这么在家里住着,也确实不是个事情,终于还是项眉的母亲不忍心看女儿受苦,这才托人到刘乐面前,提起了这事儿。

刘乐和吕雉母女同心,都大大希望刘常满再娶上十个八个嫔妃,好生上一堆小侄儿侄女的,因此一听说竟然还有这事儿,当即便跑去告诉了母亲吕雉。

正如渴睡时天上掉下个枕头,吕雉正愁着怎么以正当的理由为刘常满纳妃,如今有了这个由头,那还有什么说的?当即便派人看了日子,又算着刘常满的行程,派出使者让他尽快回长安城中,也好娶人家项氏姑娘过门。

对于项家姑娘,刘常满其实一点印象也没有。但母亲既然这么说了,也不能让她的面子掉地上不是?于是刘常满也真的一路上快马加鞭,准备回长安纳妃了。

第五卷 盛世

—第二十一章 - 天可汗(一)—

常满得承认,自己的感情,实在说不上丰富。记得刘常满和陶青青开玩笑的时候曾经说过:“我是个小心眼的男人,我的心里,只能装得下一个女人。”

那个时候,陶青青还笑他来着,说他是没什么机会,要是有了机会呀,他恨不得比韦小宝的老婆都多。不过如今现实摆在眼前了,刘常满确实发现,自己的心怀真是不够宽大,装了现在这三个女人,已经是极限了。

要说起来,新纳的妃子项眉,绝对说得上是一个大美人了,在长乐和未央两宫中,几乎所有人都惊叹这个妃子的美貌,就连同为女人的范、萧、吕云等人也不例外。

然而刘常满却自始至终对她提不起来兴趣,说不清楚是为什么,反正刘常满觉得,对于自己没什么感情的女人,抱在怀里不过是一具比较软和的身体罢了,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记得那个时候,陶青青就经常笑着说,她最不操心刘常满外出了,因为知道他不会同别的女人胡搞。不过下半句她没说出来,那就是刘常满一旦同别的女人胡搞了,那肯定是他爱上别的女人,移情别恋了——那时候操心也没有用了,这个男人已经属于别人了。

不过心里只装得下一个女人的大汉皇帝,从另一个方面讲,却装着整个世界。

刘常满的历史并不好,不过他也知道。在自己这个时代,也就是大汉初年的时候,中国在世界上地地位,乃是和罗马帝国并立东西方的两个顶峰之一。

或者这个说法也并不正确,因为对于罗马帝国来说,他们和中国并没有交集,而且在古罗马人的世界观和古中国的世界观里,自己都是世界的中心。天下以我为最大。

所以能记得古罗马帝国是和大汉帝国几乎同时的原因。还在于刘常满无意间曾经看过一个贴子。上面说是古罗马时期,迦太基的军神汉尼拔,和中国的军神项羽,是在同一年失败地,所以刘常满推断,大汉帝国和古罗马帝国,是存在于同一时期地。

不过相对于这个时代地条件来说。古罗马帝国是一个遥远到不可即的存在,这一点刘常满却知道得非常清楚。从中国到古罗马帝国的首都,也就是现在的意大利罗马城,粗略的计算,光是直线距离就得两万多里,再加上道路和地形的起伏,那就是好几万里的路程了。

刘常满不是成吉思汗,根本没有想过要去占领全世界。如果当时地中国和现代一样。有十几亿人口。刘常满没准真会想把法去侵略别人,可是实际上,当时大汉国的人口只不过才一两千万。自己的国土上还不够用呢,去占领那么多地方干什么?拿来荒着么?

不过不想去占领全世界,却不代表刘常满不想更好的统一中国。

我们中国的那幅“雄鸡”状的地图,相信任何一个中国人都在心里有数。建国后,中国也不过只有区区三十来个省市自治区,因此刘常满记得还是极清楚的。

不过记得上初中的时候,老师曾经说过,我们国家地地图,原来并非是象一个雄鸡,而是象一大片枫叶。谁知后来被俄国啃走一大块(该死地俄国人,什么时候中国强大了,照样得要他们好看,小样儿的),蒙古国又独立了出去,所以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历史上,中国所以自称为“中国”,也就是中央之国,有很大原因便是因为中国的地理条件。对于我国来讲,南面和东南面都是大海,再无陆地可占,因此,东南面和南面就不用说了,基本上是占到了极限了。

而东北面出了如今地黑龙江之后,就是极为苦寒的西伯利亚,在今天尚且不太适合人类居住,更别说在汉朝的时候了。因此在东北方向,也算是占完了。

当然,到了刘常满穿越之后,再往东北方向,一直到白令海峡的部分,还都算作是大汉国的领土。虽然大汉国并没有在那里驻扎一兵一卒,但东胡、沧海都国都是大汉属国,而距离更远的远在美洲的新齐和新燕,也都是大汉的藩国。

这样一来,夹在新齐和东胡间的无人区,自然而然的也算是大汉国的属国了,虽然刘常满知道,此后的一千多年里,那里都不怎么会有人居住。

东面和南方的情况是如此,大汉国的极西面,又是青藏高原和喜马拉雅山脉,当时的条件下,黄河流域一带的人们,根本无法在那里生存,而青藏高原又极其宽大,所以我国古代的世界观里,一直以为那里就是天地的

一,也就是昆仑了。

这么一来,唯有正北方和西北方两个方向,可以通向极远处了。

不过越往北方越冷,而且土地已经不宜耕种,只宜放牧了。因此北方自古以来都是游牧民族的天下,匈奴人也都已经归附了汉朝,上表奉刘常满为“天可汗”了,而刘常满暂时也没有理由再去攻打匈奴人。

相对于刘常满记忆中的中国地图,目前唯一没有征服的,就是西域。

西域这个地方,是一个笼统的称呼,大概指的就是玉门关以西的地方,相当于现在的甘肃一部、内蒙古的一小部分和新疆全境。

西域和中国之间,隔着辽阔的沙漠和草原,路途也极为遥远(从火车,特别是闷罐子去过乌鲁木齐的人肯定都知道。),而且它的文化自成一体,受中国的文化影响并不算很大,因此一直并没有归附中国。

其实,在大汉国的直接属国中,月氏人已经算得上是西域人了,月氏王刘常满也见过,脸上已经隐约有些后世新疆人的影子,不是标准的黄色人种了。

不过月氏人的国度地近中原,而且受中华文化影响极大,所以看上去和中国人没有什么区别。

在刘常满心里,一直有一种急迫感,就是想尽快的把西域全境都纳入中国的版图。

其实,真要想做到这一点并不困难,只要派出一二名将——甚至韩信都不用出动,只要商出去一趟就行了,估计西域的国度就得被打下大半来。

然而,那样做的话也有极大的祸患,而且和刘常满与民休息的基本国策不符,刘常满这才没有进行这项计划。

而且,刘常满的紧迫感来自于另外一个方面,并非是军事和战争所能解决的,此时派人前去攻打西域,说不定反而会促进那件事情的形成。

刘常满记得,佛教、伊斯兰教、基督教这三大宗教,在这个时候可能都已经创立了。

佛教和基督教倒也罢了,但那伊斯兰教教派的教义,刘常满心里是极不喜欢的,刘常满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但就是不喜欢。

此时的西域,虽然有自己的文化和传说,但伊斯兰教教义尚未在西域传播,刘常满觉得自己有责任阻止将中国文化提前在西域抢滩登陆。

说起来文化侵略,虽然是一种比较和平的方式,但它起到的作用,往往比军事所起的作用更大。君不见,现在高丽小棒子们,天天叫嚣着中国文化中的很多东西,甚至连汉字都是他们的祖先创造的。

虽说这些在泡菜坛子里腌过的棒子们的话(顺便说一句,韩国泡菜真难吃),都是些没有根据的胡说八道,但却从一个反方面说明了,中国的文化,对于他们的意义有多大,以致于他们已经迫不及待的出来抢祖宗了。

刘常满常常想,如果有一天,中国强大得跟美国一样了,会不会也打着“同祖同根,同一个中华”的名义,把周围的日本、韩国、朝鲜甚至新加坡、越南等都纳入“大中华国”的体系,建立一个新的“大中华联盟”呢?谁知道。

所有这些国家,都是中国文化的输出对象,而且它们的价值观和思维方式,都是标准的“东方式”的,这就是文化的威力。

因此,在对西域的征服上,刘常满也决定好了方式,那就是文化侵略。当然,到了必要的时候,采用一下雷霆万钧的军事手段,那也是极有必要的。

早在韩信建国之时,刘常满就已经给他下了死任务,要他建立一支五千精骑的部队,保证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全员参战的精骑部队,其实就已经有了这个意思。

西域的国家大都是些小国,如果真有那么几个不服的,韩信一个人就能灭了他们。

“就算我把西域全都封给韩信,也比让伊斯兰教入侵,导致中国文化西进的道路从此被阻强得多吧?这个时候,除了欧洲的文化已经定型之外,非洲的文化也还早呢,我是不是真得考虑一下,重新布置一下世界格局了?”不知不觉间,刘常满终于从潜意识里把自己当成了一个世界级的强人,想要展现自己的力量了。

第五卷 盛世

—第二十二章 - 天可汗(二)—

说起文化侵略,刘常满对此并无经验。

虽然知道人家日本人拿着动画漫画,搞得汶川大地震时从废墟里挖出来的小男孩给叔叔们“敬礼”,其实那根本不是敬礼,而是一个标准的“奥特曼”动作;而人家美国人更厉害,拿着好莱坞电影、快餐、“民主自由”全世界贩卖,一个二百年历史的国家,居然成了世界文化的主流!

但刘常满这个时候,却并没有动漫作品、好莱坞电影好拿去贩卖,甚至连好一点的文艺节目都没有,不过刘常满却有一点:大汉国百姓富庶安宁的生活状态。

大汉国和西域相邻的地方,就是关中了。而关中正好又是大汉国最为富庶的地方,再加上朝廷的政策倾斜,在汉二十年的时候,你到关中去,想在路边看到一座破旧的土坯房子,那还真不是件容易事。

西域的很多国家,并非都是游牧生活,也有很多以种植为生的。不过他们种植的作物和中原作物大不相同,颇有葡萄、瓜果、棉花等物品,粮食产量却不算大。

因此自古以来,西域的商人们,足迹就走遍了欧亚两个大陆。以往由于匈奴人的阻隔,西域商人想来往西域和关中之间,颇为不易。但现在却不同了,自冒顿死后,韩信又结结实实的教训了匈奴人几次后,匈奴现在的王老实得不得了,早就上表尊大汉国皇帝为天子了。

而夹在西域和大汉国之间的另外一个国家就是月氏了。月氏国王受了大汉国莫大恩惠,原本是要把河湟一带送给大汉国作为谢仪地。但刘常满拒绝了这个提议。

取了一块河湟地区,固然能增加大汉国的领土,但刘常满志不在此。

河湟一带,正处在如今的甘肃和青海交界处,也正是河西走廊的源头,丝绸之路的必经之路。刘常满正要借着河湟一带的开发,来向西域诸国展示大汉国的优越性。

人性就是这样,看到别人的日子过得比自己好上一两倍。那心里就会产生羡慕情绪;看到别人比自己富十倍。那就会产生自卑情绪;看到别人比自己富百倍。那就产生畏惧情绪。而富于常人千倍者,必有役使之人;富于常人万倍者,必有仆佣之属,这自然就不必说了。

所以人地优越性,就是这么产生地。就象如今地美国人一样,总觉得自己比别的国家牛X些,动不动就对别的国家指手划脚甚至出兵攻打。把自己当成世界警察了。为什么?就因为它比别的国家富裕得多,所以总以为别人就是自己的仆役,应该听自己的。

刘常满就是要利用这种力量,来促使西域诸国主动向中国学习。

刘常满记得,有一段时间电视上有一条新闻:“因为食品涨价,美国的很多免费食品屋开始人满为患。”

当时刘常满还和陶青青笑着说道:“你看看,美国看样子是没机会饿死人地嘛,这大街上还有免费放发食品的地方。”陶青青则笑道:“是呀。美国就是有钱呀。什么时候咱中国也能富到那个地步就好了。”

为什么中国崇拜美国的人数那么多?(或明或暗的。大家伙都可以扪心自问,如果给你机会移民美国,你会不会去?当然。我指的是二十五岁以上有点阅历的兄弟们。)为什么美国能够那么牛?所有这一切,都是因为它太富裕了,太有钱了——在美国肯定也有穷人,但最起码,它给世界上所有人一个印象:美国太有钱了。

刘常满确实没有接受河湟地区,但在月氏和大汉国的协议上,刘常满签署了这样一条:由大汉国协助月氏国开发河湟地区。

河湟地区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是一个极其适宜耕种地地方,刘常满打算用几年地时间,逐步的把河湟地区给开发得跟关中一样富庶。

体验过草原上游牧生活的刘常满,心里知道,如果能够安稳地生活,谁愿意天天风吹雨晒的逐水草而居?或许这一代人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可他们的下一代呢?一旦适应了农耕生活,再去过游牧生活,那实在是太痛苦了。

刘常满估计,如果操作得当,一个河湟地区,就能养活大半月氏人,而到了那个时候,首先在河湟地区建城定居的,必定是月氏王族。

可是农耕、筑城、凿井、修渠等种种事务,月氏人这些世代游牧的民族,如何能做得好?当然是要完全求助于大汉朝廷。于是,大汉国虽然名义上并没有接受河湟地区这个贡品,但大汉国的文化,却会完完全全的在吐蕃

的结合部扎下了根来。

月氏人在西域人中,威望仅次于匈奴人,却完全依照大汉国的方式生活了,而且过得比以前安逸富庶得多,那么大汉国的影响力扩大,自然就不用说了。

不过这只是一点点间接的影响力,最为直接的影响力,就是大汉国三年一度的“秋狩”。

自从月氏和匈奴都奉大汉国皇帝为天子之后,刘常满就订立了这样一个计划,那就是秋狩。

天子秋狩之典自古皆有,不过刘常满所行的和历代都不相同。

他的秋狩,其实就是一场标准的“联合军演”,每隔三年,匈奴国、月氏国都会各出一千精兵,大汉国出三千精,在与西域相邻的沙漠边上进行军演。每次秋狩的时候,西域各个国家自然要派人前来观摩。

要说起来,这西域的国家其实多数都不大,象乌孙、大夏、楼兰诸国,都基本上限于如今的新疆境内,一个新疆,分了二十几个小国,能有多少地方?

原来匈奴和月氏一强一盛时,这些国家都分事匈奴月氏,如今见这两个昔日的霸主都臣服于大汉皇帝,秋狩时候,月氏王亲自捧酒为大汉皇帝上寿,而匈奴王则自称儿单于,敬献方物于大皇帝之前,这些西域小国的国王们,自然也都一个个凛凛畏畏。

而另外的那些国家,如安息(伊朗一带)、身毒(今印度北部)、康居(今白俄罗斯一带)、于(今哈萨克斯坦一带),国家虽然大些,但国势国力,甚至连乌孙等国都不如(想想成吉思汗殴打俄罗斯人时候,俄罗斯的国势国力就可以明白了),见了大汉天子如此威势,当然更是凛然拜服。

然而大汉皇帝却很是亲切,待到秋狩结束,大汉皇帝便邀请所有参加秋狩的国家派使者前往大汉国观光一番。

自从和大汉国合作开发河湟后,月氏和大汉的交流日渐增多,特别是大汉国的美酒佳肴,更是让月氏王赞不绝口,如今听大汉皇帝有请,月氏王立即没口子答应——他确实没有什么好怕的,倘若没有大汉皇帝救援,月氏国早就亡国灭种了。

匈奴王犹豫了一下,还是婉言谢绝,派自己的太子前往大汉国了。而其余的西域、域外诸国,也都纷纷或派亲王,或派使者,甚至极为偏远的天竺国,也派了一个使者前往大汉国观光。

从进入河湟开始,众人惊叹声就没有停止过。

看看吧,道路两旁,到处都是烧制的砖瓦建造的房子,在许多小国家的人们看来,就连一个县城的衙门,也建得跟宫殿似的——这个时候,河湟地区的行政方式,也几乎完全照搬大汉国了,河湟地区,根本就是大汉国的一个缩微版。

路上偶尔有外国的使节到村民家里去,要买些水喝,买些饭吃时,人们都热情的告诉他们:河湟人民,是极为欢迎朋友的,所有的外国使节,都可以随意在村民家里用饭。

而村民们丰富多彩的饭菜,更是让这些粮食金贵国家的使节们大呼:天哪,这儿的人们,为什么都这么富呢?吃的喝的都比我们这些贵族还好!

中国人对饭菜的讲究,是世界上最为著名的,刘常满印象中,唯有法国大餐能和中国美食相比。而热爱吃喝的刘常满,在执政之初,就向天下推广了用油炒菜、用中药调味等中国美食中的基本要素。

而“食不厌精,不厌细”的中国人,在得了大汉皇帝的传授后,很快就青出于蓝,涌现了无穷无尽的美味佳肴,在河湟地区开发的时候,自然而然的传入了河湟。

大汉皇帝也没想到,进入河湟地区后,让这些外国使节最为惊诧的,竟然是在吃饭问题上。不过大汉皇帝深信,在往后的旅程中,让他们更为惊诧的东西,会一样接一样的出现。

“小样儿的,我就不信你们不上钩!”大皇帝在心里想道。这就象在七几年的时候,突然把一群中国人送到美国去体验生活一年半载的,回来他要是还大叫“社会主义好!”“贫则革命,富则变修”这类扯淡口号,那只能说,这货真是脑残。

第五卷 盛世

—第二十三章 - 天可汗(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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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帝想得没错,还没走到长安,那些西域人就已经上钩了。

进入河湟地区后,一路都是官府的四轮大马车迎送,就这么最简单的迎送小事儿,也让那些西域人颇为惊讶。

在当时的世界上,唯有继承了大秦国政策的大汉帝国,才有这样固定的驿站邮传设施。

我国刚刚建国时候,邮政曾经是极为重要、待遇极好的单位之一,当然,那个时候,还是叫作“邮电局”来着,就是邮件和电话电报共用的单位,那可是当时极牛的一个单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