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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新汉》》 · 左角龙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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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常满前往月贩马之时,正是东胡、月最强,匈奴最弱的时候。当初冒顿告诉刘常满说,自己要往东胡一行,其实当时他并非前去访问,而是去充当人质的,不过外交辞令听起来比较好听罢了。

然而很快中国就开始了灭秦战争和楚汉战争,在这你死我活的内部争斗之中,谁还有空去防守北边的障塞?因此就给匈奴了可乘之机,冒顿的老爹头曼单于趁机派兵又重新夺占了河套地区。

得回河套,匈奴人很快便又强盛起来,再加上冒顿从刘常满那里得到的双辕大车技术,虽然匈奴缺乏阳成延这样一流地工匠,轴承一直没能制造出来,但光是双辕大车,就带给了草原无尽的好处。

正如当初冒顿所说,有了双辕大车,便是妇人小孩,也能在搬迁的过程中,很好的赶车前进,而强壮地男人们则能腾出身来照看牲畜。这么一来,牲畜的损失率自然大大降低。而牲畜就是草原人地粮食,刘常满这大车技术一送不要紧,草原的牲畜损失率足足下降了三成,拿到中原来,那意义不啻于粮食的产量提高了三成!

有了草原,有了牛羊,匈奴人的实力极快的发展了起来,待到冒顿用鸣镝弑杀了自己父亲头曼单于,又击破东胡之后,匈奴实力大涨,北边所有的胡人,都归顺了匈奴人。

等大汉立国之后,这才发现原来河套地区已经被匈奴牢牢占据。其实从项羽分封时候,河套就已经归了匈奴,天下用兵数年,已经十室九空,刘邦自然也没有再把河套地区夺回来的心思。那个时候,中国正忙着窝里斗,谁有心思去管那块“荒地”?

因此一直以来,秦莹、商所镇守的,都只不过是秦在开拓边疆前的防线,也就是故长城防线了。

然而就算这样,这匈奴竟然还敢派兵攻击大汉国,难怪刘邦愤怒了。不过他倒并不算紧张,因为匈奴人以骑兵为主,而且并没有什么攻城器械,一般来说,强攻长城这样的要塞,可不是他们的作风。

此时大汉朝的兵马,才刚刚放归田里四个月,刘邦也不想兴兵,因此生气了一段,就抱着不去管他的态度,只是下谕让秦莹加强防守就是。

秦莹虽然是个女将军,却正是水一带的本地人,而且自来忠心耽耽,刘邦对她极是信任,想来那匈奴人只不过侵扰一番,自然得再退回去。

刘邦此料果然不差,那匈奴人试着攻了几次,却发现自己的骑射工夫固然厉害,但在坚城之下,却是没了用武之地,也就只是在外围骚扰,再也不接近城墙了。

然而到汉六年十月,刘邦的哥哥,代王刘仲却从代地逃了回来。

这个刘仲。乃是刘邦仅存的个哥哥。封刘太公为太上皇之后,为体现“尊尊亲亲”之意,刘邦便把自己这个只会种田地二哥给封做了代王。

然而刘仲确实只是块种田地料。让他做个国王,主管一国政务,真正是难为了他。这不没过多久,匈奴人一次小小的骚扰,就把他吓得弃国而逃,带着家属奔回了洛阳。

但见了兄弟的面。总不能说自己是这么没脸地逃了回来,当下便把情况说得严重了十倍,好象整个匈奴的主力都在进攻他似的。说完后,见刘邦面色不豫,似信非信,他又连忙告了一个罪,跑到新丰城来,跟老爹住在一起。避免弟弟再找自己麻烦。

对于自己这个二伯的能耐,刘常满心里也是一样有数。不过血缘关系在那

,不管怎么说,在刘氏家族之中。除了刘太公,就刘邦也拿他没法,只好把他的王位给废了,改封为合阳候。

匈奴人原来只不过是想骚扰代国一下罢了,没想到这么轻轻一骚扰,代王就弃国而逃了,让匈奴人大喜。冒顿当即派了自己的左谷蠡王带领楼烦、东胡、沧海诸归属国地人马,入寇代地。

但这么一来,刘邦就不能坐视不理了。

或许秦始皇帝取了河套,那算是侵略人家匈奴,所以人家又夺了回去,算是打个平手,刘邦可以不用管它。但与河套不同,自从赵武灵王以来,数百年间都是中国的领土,绝不可能送给匈奴人。

于是刘邦大怒,征发三河之士,又下诏韩王信、赵王敖、梁王彭越各自率兵前来,和自己一起进攻代地。更移诏关中,令太子刘常满掌管关中所有事务,谨防匈奴、月等国入侵。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对于这种事情,刘常满自然责无旁贷,全力以赴。

经历了这八九年的磨炼,刘常满早已完全融入了这个时代,也更习惯了以大汉太子的身份去看待所有事情了。不过越是这样,刘常满越是经常感叹,自己阿爹能从布衣升格为天子,虽然确实有很大偶然性,但毫无疑问,这其中刘邦本身身力,绝对是一项极端重要的原因。

要说刘邦,少年时游侠浪荡,成家后也不过一个小小亭长,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在经历了七年战争之后,心机之深,可以说在整个大汉国,也唯有张良与他能有一比了。

就说这次出兵代地吧。刘邦目前的临时首都乃是洛阳,因此在出征时,刘邦便把周围的诸候全部抽出,和自己一起前往攻打代国,那些在外围的诸候,就是想造反,也得先越过梁、韩诸国地国境对不?

再说对刘常满的安排,原来刘常满在关中的名义乃是“监国”,但其实不过是个坐旌的,民政由萧何管理,军政由商、秦莹分治,而这三位,全都是刘邦直属地部下。

但这次要出征了,刘邦身在前线,自然没法再管这些东西,这才令太子统关中事务。从某种意义上说,从刘邦这道诏令发下来后,刘常满才真正的象一个“秦王”,而不是象原来那样,不过是个监察大臣。

不过之前大汉皇帝为了“造人”起见,已经放兵士尽行归田,要重新征调回来,需要两三个月地时间才行,各诸候国的情况也大致如此。而就在这段时间中,却发生了一件不同寻常的事情。

汉六年九月底,大汉皇帝突然游兴大发,诏令天下,说自己要往游云梦大泽,并诏令梁、韩、赵三王及相不用前往陪同,只需要在国内尽力征调士兵即可。

按理说,眼看就要过新年了,皇帝没理由再出去巡游。再说了,九月底已经是秋冬之际,草木摇落,露重霜冷,有什么好看的?不过他是皇帝,他说自己游兴大发,那就必定是游兴大发了,诸臣下当然得满足皇上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

于是汉六年九月二十三,大汉皇帝带着几千卫兵,到了陈县。

云梦泽在楚、淮南、长沙三王的交界处,按照古例,天子出巡,诸候当然得尽臣子之礼,等皇帝快要到达自己国家时,要前往行在拜谒天子,皇帝在自己国内游玩时,诸候亦得全程陪同,尽量满足天子的要求。

皇帝到达陈县时停了下来,说是要追思陈胜王的功绩,准备沐浴戒斋三天,然后再去砀县,亲自为祭祀陈胜王。在皇帝出发前,就曾遣使讽谕楚王韩信,让他前往陈县拜谒。

韩信虽然有些惊疑,不过想来自己并无过错,再说又与太子过从甚密,想来不会有事,于是便把国政全部交给相国李左车,自己前往陈县拜谒。

然而一见之下,韩信当即便被刘邦派人拿下,捆绑后塞进车里。

“阿爹真厉害,捉拿韩信的时机,果然把握得恰到好处。”接到李左车的飞鸽传书,刘常满便知道刘邦此次出游纯粹是假的,肯定是打着韩信的主意。

如今刘邦准备前往代地进击匈奴,周围的诸候都不足虑,他心里最担忧的,就是这个韩信。一旦刘邦前往代地后韩信造反,恐怕大汉帝国所能保有的,就仅剩关中这一块地方了。因此在出发之前,刘邦肯定要解决了韩信。

果然,刘邦接下来的行动表明,他此次出行,根本没有巡游的意思,拿下韩信后,刘邦当即起驾,扭头又回到了洛阳。

据说,捉拿韩信的原因,是韩信麾下一个叫乐说的人前来告密,说是韩信要造反。其实刘常满知道,这个乐说根本就是刘邦安插在韩信身边的眼线,这次正好用上。

“召内史,楚王此次被擒,你有什么看法?”长乐宫中,刘常满问召平道。

“以臣所见,皇上此举,恐怕早有布置。”召平想了想说道。

不过在人家父子之间,他这已经算是很坦白很交心的话了,刘常满心里非常清楚。赞许的看了召平一眼,刘常满这才接着说道:“召奴如今在我身边也有些日子了吧?不如这次让他前往秦莹将军帐下效力好了。”

召奴是刘常满的内侍长之一,移居长乐宫前,刘常满身边的杂事基本上都由他处理。但移居长乐宫后,因是皇宫内院,大部分事务就移交宦者令,召奴也就闲了下来,因此刘常满也想趁着这次攻匈奴,给他个升官的机会。

“多谢太子。”召平和刘常满相交已久,刘常满的心思如何不知?按照目前的趋势下去,等太子立国,自己当然会被封候,但若儿子能多建军功,自己一门两候,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皇上所忧者,诸候之中以楚王为最。如今楚王被执,恐怕天下封建之势,又要大做变动了,太子还得多用些心思才是。”召平想了想又说道。

这些话就不能点得太透了,再说得过多,那就是公然挑拨帝王家事,极有可能给自己带来不测之祸。

不过刘常满是聪明人,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召叔叔放心,我自有分寸。你回去告诉萧丞相,让他在关中给我精选五千骑兵,我要亲自训练!”刘常满说道。“召平遵命!”

第四卷 长乐未央

—第十一章 - 又见韩信—

七年十月,大汉皇帝下诏,废楚王韩信为淮阴候,传太子训诫,并监视居住。接着又下诏令梁王彭越、韩王信率本国兵马各一万人,赵王敖以举国之力供应军需,往攻代地。

连楚王韩信都被皇帝兵不血刃的拿下,诸候又一次领教了皇帝的手段。因此等皇帝诏令一下,韩王信尽率本国精兵,与皇帝所率三河兵士汇合于管。

梁王彭越比大汉皇帝尚大三岁,已经是花甲之年,更兼常年征战,身体多病,皇帝诏令下达之时,曾一度卧床不起,但听闻韩信之事,还是勉力起床,坐着大车前往白马津,为皇帝效犬马之劳。

长沙王吴素来恭谨,更兼长沙一带人口稀少,又都是南兵,刘邦原来没准备让他前来。但吴仍然派自己两个儿子,已经被封候的吴浅、吴阳率精兵两千人,王梅涓属国地方卑湿,实在派不出军兵,但也派自己太子亲自前往军中效力。

就连三个越王也都遣人送来茶叶、丝绸等物资,说是“敬献鄙物,谨备皇帝凯旋之时,赏赐甲士之用”。

见处理了韩信之后,诸候如此识情知趣,刘邦大喜,当即选了一个黄道吉日,麾军前往代地去了。

“阿信,这次吃大亏了吧?”长乐宫中,刘常满含笑问道。

虽然并没有太长时间不见,但做了一年多的楚王,韩信的气质仿佛也有了一丝改变。倘若是在以前,韩信此时早就嗷嗷置辨了。可现在不同了。他的脸上,竟然有了一些沉凝之气,这也是他沉吟不语地原因。

“韩信能来关中。恐怕还是靠太子援手吧?”静静地望着刘常满的眼睛,韩信说道。

“呵呵,你是我的手下,我不维护你谁维护你?再说阿爹也只是想对你拂拭一下罢了,也没真地准备拿你怎么样。”刘常满笑道。看起来这个韩信,确实比以前聪明了一点呢。竟然完全理解了刘邦拿他的意图。

“多谢太子!”韩信低头说道。

“行了,别装样子了,阿信,你不要急,你的王位,以后我会给你恢复的。不过阿爹在位之时,恐怕就得委屈你一下了,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别落到别人手里才是。”刘常满嘱咐道。历史上,这韩信乃是死在吕后手中,然而骗他进宫的关键人物,便是当初大力举荐他的萧何。

“成败一萧何。生死两妇人。”这就是韩信一生地写照。但既然遇到我了,这个历史。必须得改写,不然,谁替老子打仗去?刘常满心里想道。

“行了,阿信,你也别这么闷着了。我让萧丞相给我招了五千骑士,以后就由你来训练好了!对了,你得给我记住,这五千骑士,我会把他们编成一军,和蛮兵一起,一同拱卫长乐宫,你可听明白了?”刘常满交待道。

“阿信明白!”一说到军事,韩信的头脑立刻灵活了起来。刘常满的意思很明白,这五千精骑,日后就和那五千蛮兵一起,也算是太子近卫军了——也就是说,他们不受征兵制的限制,成了常备军的一员了!

“那好,楚地事宜,父皇已经下旨,着李左车暂行处置,练兵之事,就由你为主将,虫达将军为副将,尔两人共同参酌吧!”说完,刘常满便退回了内宫。

就刘常满所知道的历史之中,就不乏韩信这样的人。在军事上天纵奇才,在政治上却是一塌糊涂。难道军事才能过高的家伙,是不能从政地吗,要不然为什么白起、吴起、狄青、岳飞这些人,全都会死在政治家手里?刘常满简直有些疑惑了。

“常满,这个韩信连阿爹都怕他,你不怕吗?”刘乐说话仍是那么直接,要是刘邦听见,非得气吐血不行。

“怕什么?这家伙顶天也就一个大将军的材料,我可是又帅又有才的帅才呢,哈哈。”刘常满笑道。刘乐这次却没有反驳他,弟弟办事自己已经有些想不明白其中的深意了,就连萧何这些人,也都对太子佩服有加。

其实在刘常满心里,却并不觉得自己做地事情,有多大的深意。

就拿筑城地事情来说吧,老百姓既然已经交过赋税,那再要老百姓的东西,不管是物资还是劳力,那就得拿钱买,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在刘常满看来。

可在他人看来,就不是这么简单了。在阳成延眼里,太子诏令一下,百姓的生产积极性被调动得极其充分,甚至已经可以说有些狂热了。

在过去,征召匠人役夫时候,只有逃役避工的,哪儿象现在这样,匠人们从全国各地源源不断的涌来,阳成延甚至要让他们轮流上阵,才能展开手脚?说起来是给钱的,但其实绝大部分工匠,为了能学习到最新的技术,甚至都愿意白干,只要管饭就行。

费用比原来抽劳役时候高不了多少,但效率却成倍成十倍的增加了,这就是阳成延的感受。甚至连秦墨子也感觉到,这些工匠的积极性简直不可思议,以前用法家政策拼命约束的时候,劳动效率也远远没有这么高。

太子诏令后,由于出钱购买

付给工匠役夫报酬,确实增加了一定的费用,但倘若增加,因而工期大大缩短获得的利益加上,太子这道诏令,其实并没有多花内库多少钱。

对于那些工匠来说,能替皇帝建筑宫室,就代表着学到了最新的建筑技术,日后再回到家乡,只要打出牌子来,说自己曾应太子之聘,修筑过大汉国的宫室,那当地的缙绅富户再有工程,还不争着请自己去?

而对于萧何这样,对于政治制度有深刻理解的人来说,太子的诏令。更代表了另一层含义:皇帝和平民之间。除赋税外,其实也是需要对等交换地,而且这种交换带来地效益甚至超过了皇帝的不对等掠夺。

萧何是个很因循的人。这一点毫无意外。他原本只不过一个小吏,哪怕做到了丞相,使用地却多半还是原来做小吏时候的那一套东西。他的忠心和能力不用怀疑,但要让他突破秦朝制度进行创新,实在是难为他了。

其实不光是萧何,刘邦手下的这些人。唯有张良等廖廖几个是贵族出身,其余的都是平民出身。而政治制度的建立,是一项极端复杂地工作,比执政更难,因此“汉承秦制”,刘邦和萧何两人因循秦朝制度也是应该的。

正因为如此,对于这个敢于创新,敢于突破旧有制度的太子。萧何的心里,也真正的开始敬畏了起来。眼看着比以前工程复杂十倍,却更坚固更壮观的未央宫以极快的速度,一天天成形。萧何对刘常满的称呼,也完成了从直呼小名到恭称“太子”地转变。

因此当刘常满让筹集五千精骑。并交给韩信训练的时候,萧何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说韩信造反,那纯粹是扯淡,当初在齐地时候,韩信手握重兵,居于刘项中间时不去造反,现在偏居一隅,兵马散尽时却去造反吗?

但和刘邦搭了几十年伙计的萧何,乃是最明白刘邦地人之一。这个韩信的军事能力太强了,大汉朝廷地臣子,没有一个能胜过他的。刘邦好好的时候倒是没有什么关系,群臣估计还能老实点,但一旦刘邦生病或是去世,恐怕那个时候,就没有人能控制韩信了。

与彭越花甲之年不同,韩信只有三十四岁,还年轻得很,而刘邦已经五十七岁。到时候,就算韩信不想造反,倘若他的儿子孙子有人想做皇帝呢?所以还是先把他收拾了再说。毕竟彭越不一定能活过刘邦,而其他诸候吧,危险性又低得多。

不过不管怎么说,韩信也是楚汉战争中功劳最大的人,刘邦也爱惜他的才能,有些舍不得杀他,再说杀了他,也会令诸候栗栗危危,更容易叛乱不是。刘邦有这份自信,只要在自己身边,韩信就翻不了天去。

别说他现在没兵没将,以前手握重兵之时,现在获封楚王之后,还不是照样被刘邦捏在手里握扁挤圆的?

但这是刘邦,圆滑老到,做事滴水不漏的刘邦。换了其他上级,韩信这个人,是一把真正的双刃剑,用得不好,很可能就会割伤了自己。

不过看皇帝的意思,将韩信送来与太子管教,看样子是想通过对这个韩信的使用,来测试一下太子的用人之能吗?想到这里,萧何又觉得自己想得太深了,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驱了出去。

其实萧何想的一点也不错,刘邦虑事周密,却算不上城府特别深的,他把韩信送来时候,刘常满就已经知道了阿爹的意思。

象韩信现在的情况,在已经被剥夺王位,贬号淮阴候的情况下,杀了他是最蠢的选择,刘邦没有用,刘常满当然也不会用。

“历史上只有阿妈用过吧?呵呵,看来她是用不着做这种蠢事了。”身临其境,刘常满这才发现,历史上吕后的行动,算不上什么高明之举。

事实上,在历史上,正是因为韩信、彭越先后被吕后所杀,这才逼反了布,而刘邦也正是死在征讨布的时候。

吕后作为第一位真正执政的女人,做的只能算做一般吧。她死之后,孝惠的儿子全部被杀,吕氏宗族也全都被杀,甚至樊哙的子女、张耳和刘乐的子女,也全都被杀。对于吕雉本身来讲,她的所有后代全都死于非命。

从现代意义上讲,吕后所有的基因传递都被消灭,彻底的断子绝孙,虽说与因果报应无关,但这与她执政时候做得不怎么样,恐怕不无关系。

当然刘常满记不了这么清楚,他只知道,韩信这个人,杀了是最可惜的,然而如阿爹授意的那样,监视起来也不算什么好办法,最好的办法,还是利用之。

韩信的军事能力实在是太强了,只用在内战上,而不用抗击外敌——不,应该说暴扁外敌,那实在是太可惜了。

“有什么好怕的,倘若韩信真的把匈奴给灭了,等我即位,就封他做个镇北王好了!”刘常满心中暗想,随即又为自己这个荒谬的想法笑了起来。

第四卷 长乐未央

—第十二章 - 援助—

七年三月,大汉皇帝御驾亲征,率领汉梁韩赵四路大 越、韩王信亲自从军,汉廷大将樊哙、周勃、吕泽,军师陈平等随驾,带领大军十七万,浩浩荡荡的开往代地。

但其实匈奴人原本并没有长期占据代地的打算,完全是因为代王刘仲太过没用,这才导致匈奴一部人马前来卤掠一番罢了,因此等刘邦大军一到,匈奴左谷蠡王当即率众退出长城防线,然后又退回到河套地 区。

如此一来,刘邦几乎没有接仗,就轻松收回了代地。此时刚刚太平不久,诸候和士兵都打了数年的仗,一个个很是厌倦。

见目标已经达到,便以梁王彭越带头大拍刘邦的马屁,说是大汉皇帝天威赫赫,匈奴人不过是些跳梁小丑,见到大汉皇帝御驾亲征,当然是吓得屁滚尿流的逃回去了。因此臣等以为,不如派一二员上将驻守北方边境,皇帝便可班师回朝了。

刘邦当然知道彭越他们是在拍马屁,不过刘邦其实也已经极是厌倦兵甲之事。

在灭秦战争时倒也罢了,刘邦没吃过什么大亏。但在楚汉战争期 间,刘邦身受创伤七十余处,光是被箭矢刀枪贯通的伤口就有四个,已经五十七岁的他,其实也极不愿意再行兵革,因此才轻轻将河套地区放过,甚至大散关外的河湟地区,也都由得羌人随意放牧,不去理他们 了。

不过这次既然出兵了,刘邦却不太想就这么回去。不管怎么说,十几万大军已经带出来了。这总得去河东巡视一圈。让河套地区的匈奴人,知道咱大汉朝的煌煌天威不是?

就在刘邦带着大军缓缓朝太原前进时,留守关中地刘常满。却突然接到了两个方向地急报。

首先来的秦莹方向的,急报声称,匈奴最近在河套地区集结重兵,单是军队就超过十万人,似乎有图谋不轨地迹象,请太子留意。

接着。从大散关方向又传来急报,说是有十几名月 人,持月 王节杖求见汉太子刘常满。

匈奴左谷蠡王逃回河套的事情,刘常满早就知道,因此对于秦莹的急报,刘常满只是派人转给萧何,让他再稍稍增兵,好加强北方萧关一带的守卫力量罢了。 但大散关方向传来的急报。情况就不同了。

刘常满立即下令,让 商礼送那些月 人前来咸阳,刘常满亲自予以接见。

“草原人永远的朋友啊!”见到刘常满后,月 人全都跪倒在地。

其实这些月 人已经无法把眼前这个英气勃勃地青年。和原来那个几岁的小孩子联系到了一起。不过作为西域接壤大国,月 人一直也关注着中原的动向。所以才能知道,当初这个“酒神的使者”,为草原送来美酒的朋友,就是如今的大汉太子。

领头的一个月 人,刘常满依稀还记得,好象是月 人的一个裨 王。一见他们地情状,刘常满就知道,这些月 人,恐怕是遇到危难 了,不然的话,他们不可能花费这么大力气,前来找自己这样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

“草原人永远的朋友呀!那些凶恶地匈奴人,正在侵略我们的草 原,掳掠我们地牛羊,屠杀我们的兄弟姐妹!我们的大王让我们前来寻找我们永远的朋友刘常满,请这位真神的使者再次帮助草原人,帮助我们草原人,渡过这次难关吧!”

扶起月 人后,刘常满这才问清楚。原来,自从冒顿弑父成为匈奴王后,便积极开拓疆土,南取河套地区,东灭东胡,并迫使沧海、楼 烦、林胡等小国全都依附匈奴,然后往西又进兵月 ,企图一统草原。

此时大散关以西的地区,对于中国人来说,就是西域了。西域有大大小小数十个国家,其中又以月 最大,离匈奴也最强。月 居于西域日久,在草原游牧国度中,算得上是人口繁多,经济发达的一个,冒顿刚刚接任匈奴王时,东胡强而月 盛。

但冒顿夺回河套后,局面渐渐的就朝匈奴倾斜了过去。等到冒顿灭匈奴,一统北方草原后,月 的实力,就显得弱小了许多。

自从得了刘常满赠送的双辕大车技术,匈奴的发展速度很快,而月 自从得了刘常满赠送的蒸酒技术,经济上是略有发展,但因蒸酒耗费马奶羊奶青 极多,整体实力反而是滑坡了。这么一升一降,等冒顿挟东胡之力侵略月 后,月

败退,目前全凭浩瀚的大漠为屏障,方能固守河湟一

见匈奴步步紧逼,月 国的草原眼看被蚕食将尽,月 王大急,派出数路使者,分赴西域诸国和汉朝求救。

谁知西域诸国都害怕匈奴,没有一个敢发兵救援的,甚至月 西边的吐谷浑,还打顺风旗,出兵侵占了月 的一小块草原。现在月 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汉朝能够出援身上了。

“喔。这件事情,明天再说,来人呀,赐筵!”刘常满听了月 裨王的说法,心里也思考了起来。要说起来,这匈奴和月 的事情,却和自己真有那么点关系。不过出师西援事关重大,还需要和召平等人商量后才能决定。

“朋友有难,能帮就帮他们一把吧,怎么说人家也跑了好几百里来报太子帮忙了。”虫达是个直性子人,又是个重情义的,因此在军事会议上率先说话道。

“虫将军此言差矣!想那月 人,与太子其实算不得什么朋友。且如今我中国局势刚刚稳定,国虚兵少,不宜再去管人家的闲事。”召平是个稳重的,再说国家之间,为朋友两胁插刀之类的说法那纯粹扯淡。

“召内史说的不错。如今皇上带兵外出,太子受命镇守关中。而关中兵将,尚不足五万之数,却要镇守四个关口和长城一线,拱卫京师的唯有蛮兵部队和新建的五千骑兵,就算想去援助,这兵力又从何而出呢?”萧何考虑则更为全面,这也是摆在眼前的事实。

“ 子之见呢?”刘常满又扭头问道。这军事上的意见,从来都数李左车想的最为全面,如今身边这几个心腹人物,主要都是文臣,虫达做侍卫是绝佳人选,但若说到战略头脑,那就差得远了。

“老朽不懂军事。不过以老朽之见,如今关中局势倒不用担心。以太子在关中威望,一旦有事发生,这长安城内城外十几万工匠,随时可以披挂上阵,为太子出生入死。老朽一直以兵法部勒工匠,到时候只需太子一声令下也就是了。”

“倘若他人想要造反做乱,恐怕关中百姓,没一个会听他的,如今守兵尽是关中子弟,太子力行仁政,三代以来未尝有也,百姓普沾恩惠之下,这关中是不可能出现什么乱子的。”魏无相拈须说道。

见萧何、召平、韩信等人也都点头赞同,倒让刘常满有些纳闷。我不过是颁布了几项政策么,也没有直接给老百姓派发红包什么的,关中百姓真的就这么感激么?

“那 子还没说出,到底对西援月 之事有何见解呢。”虫达说 道。

“我的意思是,太子只要认为对的就只管去做好了,不管是援救月 ,还是不救月 ,关中都不会出什么问题的,萧丞相以为呢?”

“不错,关中局势,乃是我大汉朝最为稳定的时刻,太子不必多 虑,就请太子下决断就是。”萧何说道。

“淮阴候为何不发一言呢?”刘常满笑道。这个韩信也算学聪明了一点。

“韩信听从太子差遣就是!”韩信说道。

“那好,韩信听令!”

“末将在!”

“我命你率领麾下五千精骑火速出关,往援月 !我会传令 商将军,让他替你备好十日粮草的。召奴,替我给月 王写信,就说让他在军事上多听韩信意见!”刘常满下令道。

“遵命!”召奴和韩信一齐答道。然后躬身出去,自去执行命令 了。

“萧丞相,传我军令,命 商将军把骑兵尽数遣往萧关,并调武关 、函谷傅宽尽率麾下骑兵前往萧关,令夏候婴、王陵前去守武关、函谷!再调建成候回来,和萧丞相一起,镇守长安城!”

“太子,你这是?”召平有些疑惑,但萧何和魏无相都已经明白了太子的意思。

“太子,老朽门中,有数十名护卫,精擅弩术。以步抵骑,以弩术最为犀利,不如让他们也跟着太子前往萧关可好?且我墨谷库中,尚有历代所积强弩万柄,不如让他们一齐带去,教授军士使用好了!”魏无相欠身说道。

“很好!我正担心骑兵不够,怕难以制服匈奴,有了 子倾力相 助,想来河套之敌不足虑也!”刘常满大笑道。

第四卷 长乐未央

—第十三章 - 布局—

在刘常满调兵遣将,并准备自己亲自前往萧关之时,封信由信鸽带了回来。

“禀太子:韩信为楚王时,项籍降将钟离昧曾前来投奔韩信,今韩信已被捕,钟离昧尚被我拘于行馆,请太子示下!另左车得闻匈奴入寇,以左车观之,中国之地,匈奴得之无用,故其志必不在中国,而在胡夷之地也,望太子察之!”

“看看,军事上的事情,左车就是比你精通吧!”刘常满笑着把信递给了召平。

“左车尽得兵家谋略之学,见识当然比臣高明许多。”召平倒也不以为嫌,因为这一条上,他自己也是深知的。

“太子,以我看来,这钟离昧却是一员骁将,不如让左车将他礼送入都,居于太子帐下如何?”召平建议道。

“让他礼送入都倒是可以,不过居于我帐下就不必了,还是让夏候叔叔出面说个情,让他还归于阿爹帐下吧!”刘常满笑道。

“不错不错,就如同季布之事一般?”召平也笑道。

“哈哈哈,正是如此。等他到了都中,由你亲自安置就是了!”刘常满交待道。

汉七年三月,汉皇帝刘邦率兵到达太原郡,汉太子刘常满同样率兵到达萧关。两路大军合起来有二十多万,呈铁钳状压向河套匈奴兵,河套地区的局势,顿时紧张起来。留守河套的匈奴左右谷蠡王连忙向匈奴王冒顿拜表,请求冒顿回师支援。

可冒顿这个时候,实在是不便回兵。

自从遇到刘常满。得了双辕大车技术后。冒顿在匈奴百姓里的威望越来越高了起来,渐渐的就对他地父亲头曼单于地地位有了些威胁。

要说起冒顿的他的父亲头曼单于,那也不是个简单人物。匈奴人原来各分部落。逐水草而居,虽然人数众多,实力却不强盛。于是头曼单于用了二十年地时候,终于统一匈奴,号为单于。

谁知他的能耐过大,引起了秦始皇帝的不安。再加上徐福那句“秦亡于胡”的言,导致秦始皇帝派蒙恬率三十万人北伐,将匈奴打得远避千里,实力大减。

当时北方胡人有三个大国,从西到东依次是月氏、匈奴、东胡。当时东胡强而月氏盛,匈奴除了地域广大外,没什么优势。

头曼单于年龄大了之后,新娶了一房氏。生了一个儿子,头曼非常喜欢,颇有些想立少子为王。加上冒顿在匈奴百姓中威望过高,于是头曼心生一计。便把他派到月氏当质子。

等冒顿一到月,头曼便派兵猛攻月氏。想借刀杀人,让月氏把冒顿杀了。

月氏的马种,在胡人中也是最好的,而且盛产千里马。冒顿深知父亲之意,便看准时机,盗了一匹千里马,逃回匈奴。

见儿子竟然能在那种情况下逃回,头曼觉得这个儿子不简单,是个壮士,便给了他一个万人长地职务。

然而头曼错了,虽然他觉得自己已经笼络安抚了这个长子,可冒顿却不愿意继续这样的生活。于是冒顿私下里开始训练部下,将他们都变成对自己完全忠心的死士。

刘常满送给冒顿的鸣镝,在这个时候起了巨大作用。冒顿规定,所有部下听到自己鸣镝声者,都必须同时朝发出鸣镝声的地方射箭。

一开始的时候,当然是照空地上射;后来有一天,冒顿就把鸣镝射向了驮自己逃回匈奴的那匹良马身上。

所有人都知道,这匹马是冒顿最好的伙伴,最亲密地朋友,更对他有救命之恩,因此有些人难免就手软了不敢射。冒顿大怒,当即诛杀了不敢射的那些人。

又过了一段,冒顿出猎时带了一名最喜欢的小氏,走到半道上,他突然后撤数步,摘弓射箭,鸣镝声落处,正是那名氏!

终于上次良马事件,冒顿手下的卫兵,已经很明白他地意思了,于是个个奋勇出箭,将那名千媚百娇的氏射成了刺猥!

经过数次训练,冒顿知道,自己手下士兵已经可用,便在打猎地时候,将鸣镝射向他的父亲头曼单于。可怜头曼单于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便被连人带马射成了一个大箭团!

弑父之后,冒顿就接替了匈奴单于的位置,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趁着楚汉战争,中国内乱期间,派兵把河套地区又给夺了回去。

夺回河套之后,冒顿又故意在东胡人面前,表示得极为谦卑,东胡人派人要东西、要种马,甚至要了冒顿最喜欢的一个氏,冒顿都毫不犹豫的送给了东胡人,让东胡人对冒顿彻底放了心。

与此同时,冒顿又巩固内政,发展生产,让老百姓休养生息。

有了双辕大车后,老百姓们的财产很少受到损失;而得回了河套,匈奴赖以安身立命的根据地又拿在了自己手里,于是匈奴的势力,很快就暴涨

终于,东胡人在冒顿的突袭下被灭亡,东胡的广大地域,全都归了匈奴。见强大的东胡也败了,东胡附近的沧海、高丽、林胡、楼烦等小国,也全都向匈奴表示臣服。

这个时候,胡人中唯一能和匈奴对抗的,就是月氏国了。

月氏国的情形和东胡匈奴又有些不同。月氏国的主要地盘是河湟一带,而河湟一带不但地处东西交通要冲,而且宜农宜牧,所以月氏人其实是一种混合生产体制,牧业为主,农业为辅,兼营工商业。

正因为如此,在胡人之中,月氏国才是经济最为发达的国家,所以才说东胡强而月氏盛。

对于月氏,冒顿垂涎已久,只是一直忙于征服军事实力强大的东胡。这才把月氏的事情先放下了。如今东胡已亡。冒顿当然要来征服月氏,完成自己地统一大业。

可是他这个打算是不错,但他忘了。现在大汉朝廷地太子,正是送他大车技术和鸣镝的刘常满!

当初年少无知,不知天高地厚的把先进技术送给了冒顿,导致匈奴强大了起来,那是自己地错误,不过刘常满正准备用行动把这个错误纠正过来。

记得后来有首诗里面说过。“白登幸曲逆,鸿门赖留候”,说的就是大汉天子刘邦,曾经被冒顿兵马困在白登山七天七夜,传说最后全凭陈平的美男计才得以脱身。

不过刘常满对此事持怀疑态度。冒顿他是见过的,那是一种极阳光的男子之美,陈平这种有些阴柔的美男子和他一比,顿时象是温室里地花朵一般。估计不见得会讨大草原上豪放的美女们喜欢吧?历史上肯定另有原因。

“但现在老子是大汉太子了,恐怕冒顿就没有这个机会了吧?”刘常满心里想道。

首先要做的,当然是破坏冒顿对胡地的统一。只要在胡地保存一两个反抗势力,恐怕冒顿就得时刻防止后院失火。根本不可能再来入侵中原。

说实在的,刘常满并不想打仗。但大丈夫有所不为有所必为,象冒顿这样的,如果把他给打残打废了,总有一天会成为中原的心腹大患。

因此,刘常满这才布了这么一个局,正是要趁着冒顿全力进攻月氏之时,让他吃一个大亏。

“盈儿看来想大干一场呢!”太原行宫中,刘邦笑着对吕泽说道。

“不错,看起来,太子这次,是准备一举夺下河套了!”彭越也凑了过来,这些人全都是军事上的大行家,自然一眼就看出来刘常满地军事意图。

“那以梁王和韩王之见,我们该渡过河去,与盈儿呼应,一举将这河套夺了回来?”刘邦皱眉道。

“可那匈奴有控弦之士四十万,冒顿又精于用兵,他率领三十万人马,正在攻月氏,一旦听说河套动摇,必定回援,到时候可如何是好?”陈希却有些担心。

“太子既然如此布置,定是有办法让那冒顿不能回援!”陈平笑道。

“不错,我听说他把韩信派了出去,援救月氏去了!以韩信之能,虽说不一定能消灭冒顿,但把他拖在月氏地面不能回来,还是绰绰有余的。”樊对韩信有些盲目崇拜,当即说道。

“那好,命令大军,渡河击胡!韩王信徙封太原王,领太原、上党两郡,就地守卫!”刘邦霍然站起身来,下命令道。

“阿爹真的渡过黄河了?那好,秦将军,傅将军,将军听令!”得知这个消息,刘常满大喜。

“属下在!”

“命你等三人,各带本部兵法,分批骚扰匈奴人,记住,不得离开萧关一百里地,一切等阿爹大军过河后再做定夺!”刘常满命令道。

“禀左谷蠡王!汉国皇帝率领十五万大军渡河,朝我大帐压来!”

“禀左谷蠡王,汉国太子麾下秦将军率兵朝我大帐压来,不过在没走多远,就撤军回去了!”牛皮大帐里,匈奴人的探子不停地前往汇报道。

“大王那边呢?大王那边怎么说?”左谷蠡王是真急了。中原的兵马器械精良,行伍规整,战斗力极强,当初大秦军给他们留下地教训,实在是太深刻了。如今人家以两倍于己的兵力压了过来,恐怕自己讨不了好去。

“大王说,让您和右谷蠡王想想办法,只要能拖过两月,他便能灭了月氏,回来救援!”那士兵说道。

“好吧,两月就两月,我大草原上的雄鹰们,也不是吃素的!”左谷王狠狠的说道。对于自己部下的战斗力,左谷蠡王再清楚不过了,两个月总是能够坚持过去的。

“哼,等大王平了月氏,回军过来,就要你们这些混蛋好看!”他在心里恶狠狠的想着。

第四卷 长乐未央

—第十四章 - 匈奴穷途—

而左谷蠡王想错了,两个月后,伟大的匈奴之王冒顿回来。

虽然刘常满仅仅支援月氏人了五千人马和一个韩信,可这件事情却大大激励了月氏人的士气。而且接到刘常满诏令的商也派人告诉月氏王,让他们可以把老弱妇孺全都转移到靠近汉朝边境的河湟地区,并且保证绝对不会从背后进攻月氏。

如果月氏还是当年那个兴盛的月氏,月氏王是绝对不敢把自己的后背如此卖给汉朝,在汉朝边境上丝毫不留防守军队的。

这个时候,不相信大汉朝廷的保证,那就直接面临着被冒顿灭国的危险;而相信了汉朝的保证,虽然也有可能被两面夹击,死得更快些,却也有可能凭着全国之力,抵挡住冒顿的进攻,从而使月氏国生存下来。

形势比人强,月氏王在权衡之后,终于决定接受大汉太子,草原人永远的朋友刘常满的建议,把全国的兵力都抽调出来,赶往大漠边缘,与冒顿对峙,月氏王的后方,则完全空虚,全部卖给了大汉朝廷。

冒顿的心里,此时也焦急万分。

他是一个既坚忍,又有雄才伟略的人物,自从弑父夺位之后,便夺回了河套之地,而后在他带领下,匈奴大肆扩张,地盘之大,人民之众,在匈奴历史上前无古人。

然而在他处心积虑的要来攻打月氏之时,却遇到了麻烦。

冒顿早就探听明白,中原地区已经十室九空。中国皇帝即位之后。很快便下了诏令,让士兵全都解甲归田,休养生息之意不问可知。

再说纵使中国无事。冒顿也不认为中原皇帝会来管自己这边的事情。按照他的计划,收编了东胡人地军队之后,冒顿率领三十万大军进攻月氏,以月氏人地战斗力,绝对不会撑过半年。

而刘常满和刘邦准备进击河套之时,冒顿已经将月氏的边境城寨全部拔下。而且消灭了月氏北部军的主力,眼看月氏就支撑不下去,所以冒顿才说,让左谷蠡王支持两个月,因为他很有把握,在两个月内将月氏消灭。

然而,就在韩信带着五千人马前往月氏之后,事情出了重大地变化。

本来。按照人家冒顿的三十万人马,五千人连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可带领这五千人的不是别人,却是韩信!

月氏和匈奴一样。是个部落联盟性质的国家。对于部落联盟性质的国家来说,有一个巨大的缺陷。那就是在受到强大地打击之后,极易出现内部分裂。

原本月氏北部的主力被消灭,国家已经处于分崩离析的边缘,冒顿认为自己甚至不用进军,只需要再将大军压在月氏境内,不出一个月,月氏肯定就会分裂,那时候自己想拉一个打一个,或者是自己带行带兵,去将月氏消灭,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谁知刘常满偏偏把韩信派了过来。

韩信的军事天才,是任何人都无法忽视的,就连草原人也多有所闻,月氏王自然不必说了。

既然把后背已经卖给了汉朝,月氏王其实已经豁出去了。在韩信带着自己的五千人马伏冒顿的小股部队,打了两个漂亮地歼灭战后,月氏王一咬牙,除了自己直属的几千侍卫亲军,其余的全部交给韩信指挥。

也幸亏国破家亡的关头,月氏王肯下这个决心。韩信果然不负所托,带着一批残兵败将,韩信和两倍于己地敌人对战,打得有声有色,丝毫不落下风。

消息传来,刘常满也很高兴。

虽然自己对韩信也极有信心,但韩信原来的对手,都是以步兵为主力地中原部队,现在换成了完全以骑兵为主的匈奴人,实力又很是悬殊,韩信其实也是生手。

最为重要的是,草原上的士兵和中原大不相同,他们天生就是战士,又是劳师远征,基本上不会象在中原打仗时那样溃败。象韩信在井口以一万多人击败陈馀十几万人的情况,在草原上绝不可能发生。

然而韩信不亏是军事天才,很快就找到了在草原上打仗的窍门,冒顿被他挡在北边,硬是打不进月氏国去。

而月氏国内,则因为连续的胜利,很快便恢复了秩序,月氏王又重新掌握了大权,开始组织国人源源不断的支持前线。

耐人寻味的是,刘常满送给月氏国的蒸酒技术,在月氏全国内都被禁止使用了。蒸出来的酒固然醇厚美味,但却消耗了大量的马奶羊奶,更使许多月氏人醉生梦死,月氏国的实

下降不少。

因此月氏王痛定思痛,当即下令全国禁止蒸馏、饮用醇酒,以维持国力,加快打败匈奴人的步伐。

汉七年八月,接连十三封沾了鹰羽的急报送到正与韩信相持的冒顿大帐之中,左右谷蠡王的语气迫切万分,说是大汉太子和大汉皇帝两路人马已经迫进河套腹地,大王倘若再不回师救援,恐怕河套地区即将不保!

到了这个时候,冒顿再也顾不上消灭月氏,扩大地盘,当即宣布拔营起帐,准备回师救援河套地区。

然而,等匈奴大军快速移近黄河,准备涉河之时,善于水攻的韩信,又给了冒顿一个惊喜。

对于长期经营河套地区的匈奴人来说,对于黄河的水文情况极其熟悉,冒顿也早就派了斥候前去,发现黄河水并无异样,周围也没有敌人,于是休息一夜后,冒顿放心的率军渡河了。

就在大部分士兵过河,一小半士兵仍然在等着渡船的时候,突然之间一道滚滚黄水自上游冲来,顿时把冒顿尚未过河的士兵,全都给困在了黄河滩涂上!

谁也不知道这股河水从何而来,因为黄河大堤根本完好无损;但这股水确实又是黄河水,从水的样子上就能看出来。

接着,数百条着了火的小船从黄河河道里顺流飘下,将摆渡用的大船焚烧一空。被困的士兵正在惶恐时候,三万精骑突然杀出,沿着预先踩好的道路涉水而过,朝着那些惊惶失措的士兵杀去!

冒顿是最早过河的,等他发现不对时,渡船已经全被焚烧,冒顿只好看着自己麾下三万多士兵被困于河对岸,接着被韩信的精骑屠戳殆尽。

就这样,在河套地区被占去大半之后,率领三十万大军前去消灭月氏国的匈奴大王冒顿,只带回了二十三万人马,终于回到了河套。

然而现在河套的形势,对他非常不利。

虽然河套地区一马平川,极其适合善于运动战的骑兵。但冒顿已经是久战之师不说,刘常满又在河套地区使用了一个极不要脸的战术:只要占领了土地,刘常满就立即派人在扼要处修建城寨。

很多城寨里,其实根本没有驻兵,但对于以步兵为主的汉军来说,只要有了城寨,就可以依托防守。而对于冒顿来说,那些个城寨虚虚实实,仓促间也搞不清楚,到底哪些城寨里是有人的,哪些是没有人的,只好绕过大部分城寨前进。

这二十多万的大军,比刘常满和刘邦联军的总人数还多,而且还是骑军,因此一路上倒也没人敢惹他,冒顿很快便与匈奴王庭会合了。

“大王,不好了!东胡人也造反了,还有沧海国人,也都宣布脱离咱匈奴大王的控制了!特别是那沧海国,听说是一个叫胡余不害的做的大将军,原来是汉朝的将军!”

“现在沧海国、高丽国都宣布脱离我匈奴大王,臣服大汉朝廷了!还有楼烦、林胡两个小王,也私下里偷偷派人向汉朝皇帝暗输款曲,对我等命令阳奉阴违,大王,我们该怎么办?”大约自从追随冒顿以来,左谷王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大的挫折,因此显得颇有些慌乱。

“不要着忙!一切有我在,大汉皇帝他打不倒我的!”冒顿说道。

“报!大王,右贤王派人来报,说是他防守的黄河沿线,已经被韩信率军攻破,现在月氏王和韩信亲自率领月氏大军,前来与汉太子会合了!”

“报!大王,东胡人与沧海国联军,已经突破左贤王防线,进逼我匈奴本土了!”

一连串的坏消息,让袅雄如冒顿,也有些头疼了起来。

然而现在留给他的选择实在不多,最好的选择,当然莫过于击破汉国联军,那时候,林胡、楼烦等小国当然得朝匈奴靠拢,月氏和大汉只能力图自保,冒顿就可以腾出手来,将东胡、沧海两国一个一个的收拾掉。

其次的选择,是退出河套地区,大汉国势必不可能越过阴山和大漠去追杀匈奴人,但那样一来,匈奴就回到了头曼单于的时代,而且丢失了河套地区,匈奴的根本重地拱手与汉,恐怕冒顿日后的日子,就不会那么好过了。

“左谷蠡王,派人安置族中所有老弱妇孺,让他们尽可能渡河,回到河北去!右谷蠡王,击鼓升帐,我要亲自见见我们的好男儿们!”

第四卷 长乐未央

—第十五章 - 兵围白登山—

连最后赶来的韩信也没有想到,冒顿的攻势会来得这

就在冒顿和王庭会合后的半个月之内,冒顿连续发起了十余次进攻,攻势一次比一次猛烈。

在快到黄河沿子上的地方,有秦始皇帝修筑的长城,还有四十多个障城,如今当然都被匈奴人占了去。这四十多个障城和长城防线连接起来,形成了一个坚固的防御群,一旦被汉国夺去,那从此以后,冒顿再想夺回河套,那是难上加难。

所以在快被逼到黄河沿子上的时候,冒顿开始了疯狂的进攻。在大草原上,弓马娴熟的匈奴人有着极大的优势,特别在骚扰后勤补给这方面,就连号称军事天才的韩信,也拿不出来更好的办法来对付这种游击战术。

倒是彭越,这个善用游击战的老将想出了一个办法,那就是派人通告移镇太原的韩王信,让他也组织韩国国内的楼烦等胡人,结成一支游击部队,以游击打击游击,也到匈奴人的背后去烧杀抢掠,破坏他们的生产。

这个办法果然见效,冒顿的攻势越来越弱,想是后勤保障不灵的原因,再也没有出现过大规模的进攻了,而是屯兵于各个障城之内,开始用他们最不熟悉的守城战术,来延缓汉军的进攻步伐。

汉七年九月,正当大汉朝廷君臣都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突然一个爆炸性的消息传出:韩王信造反了!

这个韩王信,名字虽然也叫韩信,不过和身为大将军。曾封楚王的韩信不是一个人。他是韩国地公子。灭秦战争时被封为韩太尉,后来因助刘邦灭楚有功,被封为韩王。

秦国末年。韩国地地盘已经极小,只余下了颖川一郡,因此韩王信的封国,当然也是最小的,连彭越地梁国大都没有。

不过颖川郡居于天下之中,土地膏腴。人口众多,韩王信立的功劳又不算太大,还曾投降过项羽,因此对于刘邦的分配倒也没说什么。

可等刘邦北伐代地时,却把他的封地转到了太原郡,韩王信就不愿意了。太原郡虽然也曾是韩国领土,可它是北边郡,常年与匈奴相邻不说。境内还多是山地,不宜耕种。因此太原郡人烟稀少,比起颖川郡来说,差了很多。

等后来刘邦让韩王信派人前去匈奴境内游击。韩王信趁机和匈奴人勾结,准备叛乱。

于是。在大汉皇帝和太子与冒顿对峙的时候,韩王信派兵攻下了代、上党、河东三郡不说,还派人越过井,把赵王敖的地盘衡山郡也给抢了去!

刘邦闻报大怒,但这韩王信徙封太原郡是他自己做出地决定,原来是信任韩王信,想借他的力量抵挡一下匈奴人的威胁,没想到竟然成了开门揖盗!

不过韩王信的军事能力刘邦心里深知无疑,最多也就跟吕泽、商这些人差不多,比起自己和彭越来,还差着老大一截呢!

于是刘邦当即把河套事务交给刘常满全权指挥,自己移军河东,准备消灭韩王信。

刘邦所料不差,韩王信果然不是彭越的对手,再加上樊哙、陈希、吕泽等人在旁协助,很快就把韩王信打得稀里哗啦的到处乱跑。不过韩王信也绝对不是毫无抵抗力,他派部将王黄、www奇Qisuu书com网赵利等人四处攻掠,调动刘邦军,自己则伺机反攻。

不过总的来说,河东地区的战事,刘邦军是节节胜利,等燕王卢绾也出兵协助刘邦,和赵王敖一起,把衡山郡收复了之后,韩王信地败局就已经是注定了的。

留在河套地区的刘常满,带着关中和月氏王的联军,也足有十几万人,这些人在韩信地调配下,战斗依然很顺利,冒顿的部队在重压之下,开始往东北方向收缩,黄河沿阴山一线地障城,已经大部分收复。

“太子,我感觉有些不对!”这天终于收复了最后一个河阴的障城,刘常满兴高采烈,正准备让部队渡河,前去收复河对岸的障城时,韩信突然说道。

“为什么?”刘常满有些疑惑,只收复河阴的障城,这场夺取河套地区的战役就不算完全胜利。因为只有把河阳的障城也给收取了,汉朝廷才能独占黄河天险,而且对上匈奴,也处于进可攻退可守的有利地位。

“太子,你不觉得,最近几天我们打下这些障城太容易了吗?”韩信说道。

“嗯,是的,是有些太容易了。”刘常满细思这几天的战事,不禁悚然而惊。“你的意思是说,匈奴人正在引诱我们渡河攻击?”

“不,这个倒不是。不过我心里有些怀疑,从十天前开始,匈奴障城里守城的人马,就开始以牧人为

不象以前那样,纯是匈奴铁骑,因此我怀疑,这些匈算。冒顿此人是个雄,太子万万不可大意。”

“另有打算?他还能有什么打算,难道撤回主力,再去攻打月氏?可那时间不够呀,咱处的位置比他近。回援东北部,击退沧海、东胡两国?也不象呀,再说东胡国不又和匈奴讲和了吗?难道是……”

“皇上!”韩信和刘常满一齐叫了出来。

“糟了,这冒顿的目标,说不定还真是阿爹!”刘常满心里暗叫一声。

“白登幸曲逆,鸿门赖留候。”刘邦兵困白登山,好象就是发生在韩王信造反的时候吧?虽然不记得韩王信在历史上到底是什么时候造的反,但从现在的局势看来,这个造他到底是造了,而且还确实是在白登山所在的太原郡造的反。

历史上,有数次中原皇帝被围困的事件发生,刘邦兵困白登山算是其中开山之作。

不过这次困的,是老子阿爹呢,哼哼,冒顿,我要你好看!

就在韩信和刘常满发现匈奴主力撤走了的时候,刘邦正处在高度兴奋中。韩王信这家伙果然不经打,号称三十万的军队,在自己十几万人面前显得是不堪一击,这不,太原城也被拿下后,韩王信已经无处立足,带着麾下人马,往北逃去了。

“这小子,看样子是想进入匈奴地界,投靠匈奴了?笑话,匈奴人现在正在河套绑着,谁能来救他?就他那两万不到人马,好做什么?”刘邦心里想着。

“来人呀,传我旨意,调集所有骑兵,前去把韩信那厮给我追回来!”刘邦命令道。

韩王信的部队,倒有一大半是步兵,因此是远远跑不过刘邦的骑兵部队,因此很快,刘邦就在白登山附近,追上了韩王信。

然而,让刘邦没想到的是,一辈子打雁的他,这次竟然被韩王信这个小雀雀啄瞎了眼。刚刚追到白登山脚下,冒顿就率领七万主力涌了出来,朝刘邦军杀来!

见势不妙,善于脚底抹油的大汉皇帝便在自己骑的铁蹄马屁股上猛的一鞭,铁蹄马当即发挥自己翻山越岭如履平地的本领,载着皇帝上了白登山。

诸军一看皇帝上去了,得,也上山去安营得了,于是两万多骑兵,全都跟着皇帝,到了山上扎营。

不得不说,刘邦确实是个运气很好的人,白登山上,竟然真的有一大块平地,而且还有水源,于是刘邦军便一边在白登山扎下大营,一边飞鸽传书,让太原大军速来救援。

“阿信,你说这次如果咱们把我阿爹救出来,你想要个什么赏赐?”带着麾下所有精骑渡过黄河后,刘常满什么也没说,直接指挥部队往白登山赶。就连韩信也是一头雾水,很疑惑为什么太子这么确定,战场就在白登山。

“皇上和太子想赏阿信什么,阿信就要什么。”韩信说道。

“这个韩信,终于学得圆滑一点了。”刘常满心里想道。

“太子,前面就是白登山了,我军已经望见匈奴人的营帐,请太子示下!”

“告诉众军,由韩大将军指挥,直接冲上山去,活捉冒顿,活捉韩王信!”刘常满当即命令道。

“阿信,就看你的了!”刘常满笑道。

“定不负太子所托!”

说实在的,这一场战斗其实几乎没有什么悬念。

用七万人堵着白登山四个出口的冒顿,注意力全都放在太原赶来的援兵身上。不过用他的想法,太原的兵马全是步兵,这一路上又难走,等他们赶到,至少得在十天以后了吧?

想来大汉皇帝仓猝之间出兵追击韩王信,绝对可能带太多的食水,因此估计十天之后,饿也快把刘邦军饿晕了!那时候只要派上两万人马往山上冲击,估计很容易就能拿下。

倘若活捉了刘邦,那河套地区毫无疑问是可以要回来的不说,还可以和他签订城下之盟,让他以后不得管自己攻打月氏东胡诸国的闲事。

冒顿倒是没有想过要杀掉刘邦,或者是占领中原地区。因为在他心里,杀了刘邦毫无意义,倒还不如要协于他,让他给自己些好处;而中原地区又不能放羊牧马,要来有什么用处?

因此他打定了主意,要把刘邦围困在白登山里,让他最后投降。

“就是我那氏,最近有点不对劲,为何老是劝我网开一面,把刘邦这小子放走?莫非是受了什么调唆?回头得好好问问她。”

第四卷 长乐未央

—第十六章 - 美男计的真相—

一次,轮到冒顿猝不及防了。

韩信手下的精骑冒顿见过,如果当面拚杀,恐怕自己的兵两个都不是人家一个的对手,不过匈奴兵马术极佳,因此灵活性上远超韩信精骑,因此真要对上,谁胜谁负还真不好说。

但现在的问题是,自己不是在广阔的草原上和韩信打仗,而是守在山谷口,防止刘邦逃出,因此是无法移动的。在这种情况下,对上韩信精骑,无疑是以己之短,攻敌之长,在兵力相差不大的情况下,必败无疑!

但冒顿也有自己的撒手锏:汉军不知道刘邦的真实情况。于是他的脑子快速的运转起来,准备和刘常满谈判了。

白登山上,陈平正在向刘邦汇报出使结果。

“禀皇上,我这次出使,见到了匈奴大氏,她已经答应替我等说项,让冒顿放开一条出路,放我们出去。”

“哈哈真的么?你怎么说的,莫不是用的美男计,把那冒顿的氏哄上了手?”虽然已经被逼到了绝境,刘邦却并不慌张,还在与陈平调笑。

“呵呵,皇上说笑了。不过美男计倒是没用,这美人计就用了一次。”孙平神秘的说道。

“喔?你对女人用美人计?”刘邦瞪大了眼睛。

“那是当然了,皇上,你没见过冒顿,我倒是早就派人打听过了,那冒顿从年轻时候开始,就是一个美男子。再说皇上你想想,草原人风俗与我华夏不同,打扮又怪异。咱华夏男子。那些蛮夷女人不一定喜欢呀!”

“可这女子和女子之间就不一样了,这不,我只是在那氏面前。夸说了我华夏美女何其之多,姿容何其之盛。那氏还不信,我就拿了一张画像给她看,结果那氏就害怕了,生怕冒顿打下中原之地,娶了甚多美女回去。不再理她了,便答应劝说冒顿了!”陈平笑道。

“喔?真的么,你拿的是谁地画像给她看地呢?拿出来给朕看看。”刘邦也来了兴趣。

“哈哈哈哈,你这个陈平,倘若是留候在此,非扒了你的皮不可!”看了那张画像,刘邦笑得指着陈平,差点喘不过气来。

原来。陈平拿出来的画像,竟然是张良年轻时候地一张画像!

见刘邦笑得厉害,陈平笑着解释道:“这不是身边没有女人的画像,又没有女人做样子。如何画得出来呢?臣突然想起身边有留候的画像,便拿出来用上一用了。”

“不过皇上。你别说,我告诉那氏了,说,你看这张画像上的人,漂亮不?那氏当然点头,然后我告诉她说,你仔细看看,这张画像的脖颈。”

“没想到那氏竟然也是一个细致之人,看了半天后讶然道:这画像上的人物微有喉结,莫非竟然是个男子?”

“我当即便告诉她道,这确实是一张男子地画像。想想我华夏男子竟然能长得如此美丽,何况女子?就是这句话,一下子把那氏吓坏了,嘿嘿嘿。”陈平的笑声,怎么听怎么有点那啥的味道。

“哈哈哈,你这家伙!”刘邦更是笑得前俯后仰,混然忘了自己尚处在敌人的包围之中。

就在此时,突然外面来报,说是匈奴使者求见。

“让他进来!”刘邦起身整了整衣冠说道。

“我匈奴冒顿大王多多拜上汉皇帝:大王说,只要皇帝肯把占去的河套地区还给我们,并且订立盟约,世世为兄弟,互不侵犯,就放大王出去!”那使者说道。

“回去告诉你家冒顿,就说他老子说的,想要回河套就自己去我儿子手里夺回去!订立盟约是可以,不过得等老子打出去之后再说,就这么回去告诉他!”刘邦怒目叱咤一声,那匈奴使者吓了一跳,急忙出去了。

“皇上,这匈奴人的要求,也不算过份呀,你为何要拒绝呢?”陈平有些奇怪。要说起来,在目前的状况下,这个条约订地确实也算正常。

“去他娘的,我就不信,这个该死的冒顿,能一直把老子困在这里!什么时候山穷水尽了再答应他,也不迟嘛。”刘邦笑道。

陈平敬佩的看了刘邦一眼,这就是刘邦,这就是大汉开国皇帝呵!任何时候,他都从不轻言放弃,哪怕是被人围困住地时候!

匈奴使者刚刚离开,帐外就又有人来报,说是韩信求见!

“韩信,哪个韩信?”陈平吃了一惊。如今这两个韩信,可都算得上是刘邦的敌人了。

“大王,是我来了!”

陈平话音未

信就从外面昂然走了进来,在他身边跟着地,是十几子,还有周昌和摇毋余两人。

“原来是你来了!”刘邦长身而起。“那这么说,盈儿就在山外了?”

“禀大王,正是如此!”韩信答道。

“臭小子,你这个大王,等着老子死了,你叫盈儿吧!老子活着的时候,是不会恢复你的王爵的!”刘邦心情大好,明知道韩信一口一个大王的意思,当即骂道。

“谢皇上!”韩信也笑道。

称皇帝为大王,那是只有诸候王才有的权利,韩信一口一个大王,分明是讽刺刘邦无故贬掉自己王位的。不过刘邦既然一口道破,韩信也就不说什么。

再说刘邦的口风已经松动,意思是等刘盈即位后,自己还可恢复王爵,虽然有些失望,但韩信心里,终归是喜悦的。

“你们是如何进来的?”陈平见韩信和刘邦都毫无紧张之意,心里虽然佩服,不过还是忍不住问道。

“靠这些墨门高弟,我等才能进来。”摇毋余和周昌都是刘邦最忠心的臣子,此时见刘邦无恙,心情终于放松了下来,当即由周昌回答道。

“那皇上把虎符交给淮阴候,我们走吧?”在场的都是聪明人,见了刘常满派摇毋余和周昌前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自然是让韩信接替刘邦守在山中,而让刘邦先行出山了。

“好,他娘的,这回出去,可要让冒顿这小子好看!”刘邦哈哈大笑道。

白登山口,冒顿正在阵前和刘常满谈判。

“太子,要说按当初你我交情,本来现在放你的父亲出来也不是不行。可惜,你不肯归还我的河套,我就不会归还你的父亲!”

“大王,你可要记住了,现在我军主力正从太原赶来,再过五天就能到达白登山下。你倘若不放开路口,让我父皇出来,小心到时候我军主力来了,我一样把你逼进山中,让你也尝尝被围的滋味!”刘常满怒道。

“哈哈哈,太子这么说,莫非是想逼我攻山,好将你的父亲杀死,让你早些做上皇帝么?”冒顿口舌也很是犀利,连消带打不说,还暗含挑拨离间之意。

“哼,你自己弑父自立,可不见得天下人都是你这样的禽兽!”说心里话,刘常满对于冒顿这家伙借着自己送的鸣镝弑父自立这件事情,一直有些耿耿于怀。

“不管怎么说,你不还我的河套,我就不会放你的父亲……啊?!”

正在滔滔不绝讨价还价的冒顿,突然发现,刘常满背后驰来一骑,那马背上骑的,可不正是大汉皇帝刘邦?

“臭小子,他说要打你的老子,你应该告诉他,去打吧,我正想他早点死了,好自己做皇帝呢!皇家无父子,这点你都不知道!”刘邦在儿子耳边低声骂了一句,然后抬头一笑,对着冒顿说道:

“怎么样,我说你要是想要回河套,总得从我儿子手里夺吧?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刘邦大笑道。

“怎么可能?你怎么出来的?”冒顿好似见了鬼一般,一个示意之下,他身边的一传令兵当即射出一支响箭,接着其他三面山口也都传来镝声,显然是没有漏过人。

“好,好,好,咱们后会有期!”冒顿一看,这还谈什么条件呀,自己最大的砝码都给弄丢了!趁着汉廷大军没来,咱趁早撤吧!

汉军能战的,此时其实也只有三万人,而匈奴人有七万骑兵,所以对于冒顿的撤退,刘常满倒也并没有阻拦,只是让刘邦给卢绾下令,让他注意观察沧海国和东胡国的情况,在匈奴过于强大时候,可以去帮忙。

“阿爹,这次阿信立了这么大功,你怎么不恢复他的王爵呢?”要说起来,这场对匈奴的战役,韩信又是立了大功的,不过刘邦就是不恢复韩信的王爵。

“傻儿子,老爹还能活几年?你不明白,韩信他若一天不是诸候王,他就得天天朝着诸候王的方向努力,可一旦恢复他的王爵,他就该想办法当皇帝了!所以等你登基以后,再看看他的表现再说吧!”

“那总也得赏赐点什么呀!不然以后谁还替我卖命?”刘常满急了。

“喔,那倒也是。就让留候出面,赏赐他一面免死金牌吧!在我活着的时候,哪怕他真的造反,也可以凭此牌留下一命!”刘邦想了想说道。[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Com]

第四卷 长乐未央

—第十七章 - 太上皇崩—

八年十一月,匈汉战争结束,汉国不但获得大胜,并了匈奴统一北方,使北方仍然维持着月、匈奴、东胡三强并立的状态不说,匈奴的两个俾小王楼烦、白羊二王因河套被夺,转而向汉廷投诚,表示愿意归顺汉朝。

刘邦大喜,楼烦王为归义候,白羊王为顺义候,允许他们带着自己的部落,继续在水草丰盛的河套地区繁衍生息。

月氏王因受汉廷恩惠,自行上表大汉皇帝,表示尊汉天子为帝,愿为藩国,年年贡献方物。刘邦当即下诏,表示接受,并册封月氏王为大月氏国王,允许他“建节铖、专征伐”。

其实这是双方互给面子的说法,月氏王受不受册封,并不影响他当月氏王;而刘邦也知道人家这是表示客气,所以特地按照春秋时代的最高规格给他待遇。

所谓建节铖,就是可以自行管理国内事务,基本上高度自治,就跟现在加拿大和英国的关系一样,中原汉廷不过算是个名义上的“宗主国”罢了。而所谓“专征伐”,意思是外围不肯服从的国家,当然包括匈奴,月氏王可以随时攻打,而不用禀报皇帝。

这些都是些虚名,一点也不实惠,唯一实惠点的,是月氏王所贡的“方物”,其实是每年良马三千匹,种马二十匹,还算是不错。

而以合传胡害为大将军的沧海国,在脱离匈奴后,和高丽国一起上表。也尊大汉国皇帝为天子。刘邦自然是笑着接受了。

不过按照刘邦的性子,这些都不过是虚名,算不得什么。倒是回到长安时。萧何筑成地未央宫,让刘邦吓了一跳。

这是一座前所未有地宏伟宫殿。

秦始皇帝的阿房宫,大固大矣,美固美矣,然而要说气象森严,巍峨壮观。却也比不上这座未央宫。

这座庞大的宫殿,从远处看上去,根本就是一个城池。外面围绕地护城河是由渭水、灞水双向供水,数座汉白玉的平桥架在河上当做通道。

走进围墙,扑面而来的是宏伟的前殿,二十丈的高台,纯用青砖包面。高台正前方的一面是阶梯,站在阶梯地底部。人必须抬头仰望着那些雕梁画栋。

扶着天青色的栏杆缓缓上行,阶梯的正中间是浮雕,上面雕满了云龙纹藻,让人一看而生敬畏之心。

站在殿外。长安城尽在脚下;瞩目下看,左有敖仓。右有武库,后面又有复道与长乐宫相连;游目四顾,万丈豪情凭空而生。

饶是刘常满在前世见惯了宏伟的建筑,却也被这未央宫吓了一跳。刘邦更是手扶栏杆,望着长安城外,久久不语。

这是未央宫落成第一天的典礼,萧何带着文武百官,跟着刘邦父子身后,前来观看。

身为刘邦身边追随最久的臣子之一,萧何对刘邦的心思再明白不过了。虽说现在当了皇帝,但刘邦那爱说大话,爱面子,爱排场的性子,是一辈子也改不了地。

因此萧何便将这未央宫造得格外巍峨壮观,可以说远迈前代,前无古人。

眼看刘邦已经被这宫殿吸引住,萧何心里暗笑,知道正合了他的心意。谁知就在此时,刘邦突然转身,神色阴沉的问道:“萧丞相,如何天天匈匈数岁,尚未安定,百业待兴之时,你为何要空耗民力,盖这等豪奢的宫殿?嗯?!”

萧何吓了一跳,不过他马上明白过来,跪下说道:“好教皇上得知!我大汉朝廷为万国朝拜之处,这宫殿倘若不造得雄伟壮观一点,那如何显示我大汉威风?”

“再说正是因为如今天下未定,才好招集民夫,造此宫殿。而且这宫殿造得好一点,也可以让后世子孙不用再改建了,从长远看来,那还是节省地!”

“嗯,丞相此言倒也有些道理,既然如此,以后再上朝,就在这未央宫吧!”刘邦展颜笑道。

站在旁边的刘常满不由得撇了撇嘴。靠,这是标准地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

天下谁不知道刘邦是个什么样儿的人?这宫殿正是按照他的意思建的,单看他在南郑建的王宫就知道了,只在那里住了几个月,还建了一所豪华的王宫,何况如何得了天下,要作皇帝了?

在洛阳时就听说,刘邦常常骂洛阳南宫太小,不够气派,如今建了大的,又怕天下人说自己不恤民力,便把责任推到人萧何头上。

不过刘邦这点小伎俩,现在已经是公开的了,看看底下群臣都面带古怪笑容,就可以明白。毕竟一起出生入死这么多年,谁还不知道谁呢?

汉八年二月,就在迁都事务有条不紊的进行时,新丰城里却突然传出噩耗:太上皇病重,眼看就不行

听到这个消息,刘氏一门,全部赶往新丰城中,侍奉于太上皇床前。

“季儿,你过来。”刘太公已经虚弱得坐不起来了,但眼神却很清明,神态也很安详。

“阿爹,我在这儿呢。”刘邦虽然贵为天子,但听到父亲唤自己,也连忙趋前,轻轻的坐在刘太公床前。

“儿子,阿爹这回,看来是挺不过去了。你不用安慰我,我十七岁成亲,十八岁有了你大哥,十九岁有你二哥,二十岁上得那个夭折了,二十一岁才得了你。”刘太公仿佛要回忆自己的生平,缓缓的说道。

刘仲、刘交、刘常满、刘信、刘几人都跪在床前,听刘太公用微弱的声气交待着后事。

“你妈前几年就去了,你大哥也去啦。如今就剩了你们这兄弟三人。人说皇家无父子,更别说兄弟了。但阿爹去了之后,你得答应阿爹,不管他们犯了什么事儿,都不能要他们的命!”

刘邦脸上也满是眼泪,点头说道:“阿爹放心,我这就封四弟为王,二哥他犯了错,贬号为候,日后慢慢想法恢复吧。”

刘太公见儿子答应,心里好象挺高兴。“你能这么做,阿爹就放心了。不过你大哥死得早,小信你好歹也得给封个候爵吧?也不要多,五六千户就行了!你不会还记你嫂子的仇,不肯给吧?”

“我给,我给!一会儿出去我就下诏,封小信为候,世世勿绝!”刘邦连忙答应。

“嗯,儿子,你得记住,不管怎么说,这世上还得靠着咱自家人呢,咱自家人再不好,也比别家人强些,对不对?常满,如意,你俩也都听着,不管以后谁当了皇帝,都不准杀自己兄弟叔侄,听到没有?”刘太公的声音里,竟突然带了点严厉的味道。

“记住了爷爷!”刘如意奶声奶气的和刘常满一起答道。

“唉,这我就放心了。季儿,肥儿也大了,他虽是外妇所生,但毕竟是长子,也不能亏了他,给他封个大国吧。大儿媳妇,我死了之后,家里就属你最大了,这些叔侄们,要是皇帝皇后照顾不过来,你可得帮着照看着点呀!”刘太公长叹一声,便没了声息。

“阿爹,阿爹!”刘仲突然听老爹没了声音,知道老爹已经去了。当即扑上去抓住刘太公的手大哭起来。

一时整个屋子里哀声不住,刘常满想起爷爷平日对自己的好处,也不由得举手拭泪。

第二天,大汉皇帝刘邦宣布,太上皇驾崩,谨遵太上皇遗诏,封四弟刘交为楚王,王彭城,封刘贾为荆王,王吴中。这样一来,其实是把原来楚王韩信的一分为二,以淮河为界,分给了两人。

接着,又封自己长子刘肥为齐王,齐国七十余城,民能齐言者,皆属齐。诏令天下诸候前来为太上皇奔丧。

汉八年三月初七,太上皇发丧,楚王刘交、荆王刘贾、淮南王布、长沙王吴臣、梁王彭越、燕王卢绾、齐王刘肥,皆来朝于长安。

太上皇于七十九岁高龄寿终正寝,说起来,这样的事情在刘邦家乡沛县,根本就不能叫丧事,那叫做“白喜事”。因此新丰城内的父老们,倒也并不过于悲伤,守灵、送丧等事也自然由宗正安排,也不算忙乱。

但刘太公的死,对于刘家人的触动却是很大的。

刘太公活着的时候虽然不管事,但不管怎么说,上面有老爷子压着,刘邦兄弟之间还是很和睦的,而再下一辈的这些孙子们,更是一团和气。

平时有个什么事情,比如说戚夫人和吕雉互相看不顺眼这样的事情,也常常由她们的大嫂二嫂说给刘太公听,刘太公听不下去时候,也会叫来吕雉或是刘邦劝说一番,让他们各自收敛些。

但如今,没了太上皇,没了老爷子镇压,这些矛盾的爆发,就到了边缘地段。

不过刘邦暂时还不想去管这些事情,老爹的死,对于刘邦的触动也很大。对着镜子照照,从来不服天不服地的刘邦,终于也服了:自己是打不过时间的。

刘邦今年已经五十七岁,鬓角的白发已经斑斑可见,脸上的皱纹也如同刀刻一般,爬满了那张曾经帅气的脸。更加催人老的是,自己的大儿子刘肥,二儿子刘盈,站在面前已经和自己一般高了!

这是令天下父母最为感叹的事情,不知不觉间,儿女已经和自己一样高了,难度还能不老么?

“刘老三呀刘老三,你也捣腾不了几年了!该想想身后事了!”刘邦对着镜子看了又看,终于长叹一声。

第四卷 长乐未央

—第十八章 - 第一次换太子风波—

太公的丧事办完之后,首都也彻底的迁到了长安。政机构完全迁移到长安,刘常满一天天闲了下来。

身为大汉太子,刘常满对于汉朝的皇帝生活,算是知道得极清的,每每想起后世电影电视上描写的皇帝,刘常满就直想笑。

说实在的,汉朝的皇帝,恐怕是历代皇帝中当得最舒服的之一。当然,这个传统肯定是从刘邦这个数一数二的懒皇帝开始的。

要说起刘邦来,当初造反起事时,他恐怕也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当皇帝。不过当了皇帝之后,不耽误他自己躲懒不动。

记得刘常满上大学时候,对于大学生的学习有一种说法,叫做“想学的能累死;不想学的能闲死”,如今看起来,当皇帝也是一样。

别说大汉天下,就单说这关中一地,当初刘常满镇守关中之时,也曾亲自处理过一段政务,萧何没来之前,把刘常满忙的是头晕眼花;就算是刘常满出兵打仗时候让姐姐刘乐坐镇过一段时候,刘乐这样啥都不懂的,也照样忙得不得了。

可人家刘邦不这样。即位之初,刘邦便召见了萧何,一句“我素不习政事,丞相酌情处置则可!”就把所有政务都推给了萧何,只有最最关键的,才拿来告诉刘邦一声。比如说二千石以上官吏的任免,比如说全国性的诏令。

就算是这样,刘邦一般也只是拿起表文看上一眼,然后大笔一勾。再盖上玉玺就算完事了。

谁能相信。大汉朝第一任皇帝刘邦,嘴里说的是五日一朝,其实半个月也不见得他上一次朝去。每天都躲在后宫里,玩他喜欢玩的事情,比如和戚夫人一起唱歌饮酒,比如抱着如意四处游逛。

然而你不得不承认,刘邦这人地运气极好。

他所委任地萧何,不但忠心可嘉。更是处理政务的绝对高手,比起刘邦自己处理来,效果还要好上十倍。

而且刘邦这样隔很长时间才上一次朝,几年不变革一件事情的做法,竟然也恰恰符合了这个时候天下百姓力求稳定,不愿扰动地心情。

长安城里,甚至流行这样的儿歌:“半月一朝,自在逍遥;五日一朝。心情尚好;三天一朝,大事不妙;一天一朝,定兴兵刀!”

听到这首儿歌,刘常满不由苦笑一声。老爹上朝的频率,竟然成了百姓们眼里天下稳定与否的晴雨表了!

不过这个时候。吕雉可高兴不起来。

长乐宫和未央宫虽然近在咫尺,但居住在长乐宫的吕雉和居住和未央宫的戚夫人两人,却是死对头。

其实刘太公活着地时候,吕雉也没怎么考虑过,这个刘如意还有可能夺去自己儿子的皇位,但如今看来,有些传言竟然是真的。

以前不管怎么说吧,刘邦一个月之中,还是回长乐宫住上几天,虽然不一定住在吕雉殿里,但其他几个妃子如薄青、赵姬那儿,还是常常去的。可自从刘太公死后,刘邦竟然一次也没回过长乐宫!

不但如此,听说他在接见能够直接进后宫见他的重臣时,经常抱着如意不说,还经常让戚夫人坐在旁边!

听到这些,吕雉可有些坐不住了。

刘邦以布衣当上天子,是自古至今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当然做皇帝天下最为复杂的工作之一,而且只能“在工作中学习工作”。象刘邦这样,没有学习过做皇帝的家伙,只能是以“家天下”地方式来统治国家,也就是说,象老百姓治理家庭那样,来治理天下。

既然是家天下,那按照家庭的规矩,见客时候,在旁边陪客的,理应是太子;而能出面见客的,当然也是主妇,什么时候轮到戚夫人这个小妾出头露面了?

还有那个刘如意,才三岁地吃屎娃娃,能懂得什么,却偏偏常听刘邦对别人说:“如意类我,盈儿不类我!”

因此上,吕雉这才找两个兄弟来,商量商量如何对付那个戚夫人。

“妹妹,照你这么说的,肯定不行地!”听了吕雉的计划,吕泽断然否定了。身为吕雉的大哥,他可没什么顾忌。

“你想想,你说要想办法把那戚夫人弄死,最好连如意一块弄死。可你想过没有,他俩不管哪个无缘无故的死了,皇上他肯定怀疑是你干的!再说了,皇上天天跟戚夫人在一起,他手里那些侍卫是吃素的吗,要是一个失手,派去的人再让拿下了,戚夫人再反咬咱一口,那可全完蛋了!”

“大哥说的有理,这个手段绝不能采用!”吕释之也说道。

“哼,那就先饶了这个小贱人,等刘季死了,我再要她娘俩好看!”吕雉恨恨不

“大哥,那你说该怎么办?”吕家的几个兄妹中,要属吕泽最有智谋本事,因此吕雉很是倚重。

“妹子,你别着急,听我说说。”

“首先,你比刘季小十二岁,所以说呢,你耗得起。第二,别看那戚夫人天天跟皇上在一起,可她没有根基!”

“第三,也就是最关键的是,咱的盈儿,比她那个如意,要强得多了。这男人对待女人,一到年老色衰就失了兴致,女人也就失宠了,可男人对儿子不一样,儿子什么时候也不会失宠的!所以只要咱记得多长点心眼,护好盈儿,就什么事情也没有!”

“嗯,这倒也是。不过眼下那小贱人天天在刘三儿面前叽哝,刘三儿要是耳根子一软,起了心思,那可就糟了!”吕雉说道。

“哼,这个倒不怕,那小贱人的长处,不就是吹吹枕头风吗?咱吹不上枕头风,但咱可以从外面吹风!”吕释之说道。

于是,汉八年五月初一,刘邦上朝时抱着如意。太傅叔孙通当即跪下启禀,圣人曰:“尊尊亲亲”,严以教子,慈以爱孙,故孙可抱子不可抱,请皇上在意。

接着殿将将军虫达跪下说道:“皇上上殿倘是为议事,可召太子前来侍候,如今三皇子尚未封王,皇上为何抱之来殿呢?”

接着群臣一齐跪下,奏请刘邦奉前朝故事,封如意为王。

刘邦大怒,当即退朝出殿,直往内宫而去。在刘邦的心里,确实隐约有了换太子的想法,但这个原因却并不是因为太子刘盈不好,而是为了吕雉。

自楚营为质回来后,吕雉就变得心肠刚硬,下手狠辣,刘邦知道得很清楚。倘若自己死后,吕雉当了皇太后,恐怕戚姬、如意这帮人,还有自己余下的几个儿子,能活的没有几个。

倒是如果如意当了皇帝,戚姬背后没有外家支持,群臣又都是丰沛故人,吕雉母子当然能安然无恙。

所以刘邦封了刘肥为齐王后,迟迟不愿封如意为王,就是想留着名份,好为日后换太子留下地步。群臣都是跟老了他的,一眼就看出来他的想法。

但群臣想的可和他不一样。刘盈今年已经十六岁,对待臣下一向很好,明显是一个好皇帝将来。而刘如意才三岁,可塑性还大得很,谁知道他将来长大是个什么样儿的家伙?

再说他现在才三岁,到时候刘邦倘若死得早些,他恐怕不到十岁就要当皇帝,摆明了是戚姬垂帘听政到时候。

要说是吕雉垂帘听政,群臣还能忍受,毕竟她一直就是主母,丰沛群臣都习惯了把她当作和刘邦同等身份看待。可这戚姬算是什么东西?不过是刘邦在路上娶的一个小妾罢了,王陵、萧何、张良这些人,凭什么让他骑在头上?

对于群臣的态度,刘邦心里也是明白的,再说废嫡长立庶幼,本来就不是正理,所以刘邦也没明说,只是想借着一些细事表达一下自己的态度,谁知道就受了当头一棒,让刘邦气不打一处来。

刘邦心烦意乱的回到内宫,叫出戚夫人来一起喝酒以解愁闷之时,御史大夫周昌从外面急匆匆的赶了进来。

“禀皇上,那个,那个,那个……”周昌有些口吃,还没说完,抬头就看到戚夫人从后面端酒出来给刘邦。刘邦接住后伸手一拉,就把戚夫人抱到了自己怀里。

刘邦常干这样的事情,甚至有一次,陈平进来汇报时,他还正搂着戚夫人跳舞。不过周昌和陈平那是大不一样,见刘邦如此动作,周昌大怒,也不说话了,腾的一声站了起来,拔脚便往外走。

刘邦刚把酒喝完,可看到周昌已经走到门口了。刘邦心里当然知道周昌是怎么回事,不过周昌可以算得上是自己臣子中,最为贴心的之一了,刘邦也不避笑闹,当即纵身而起,跑出去抓住了周昌。

“你小子给我回来,刚才你要说什么来着?”刘邦拧着周昌的耳朵骂道。

“我不说了!”周昌大叫一声,竟然没有口吃。

“不说,不说你今儿就别想走!”刘邦说完,一使劲把周昌按得弯下腰来,然后骑到周昌的脖子上,双腿夹住他的头,不让他抬起身来。

“好,我,我,我说,我说皇上,你,你,你是桀纣之君!见大臣时候,还抱着小妾,象,象,象什么样子!”周昌脸憋得透红,却毫不示弱。

“你这个混帐小子!给老子滚吧!”刘邦颓然放开周昌,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自行回到了屋内。

第四卷 长乐未央

—第十九章 - 占城稻—

说,在风暴的时候,暴风的中心,也就是“暴风眼”安全的一块区域。如今刘常满的处境就象是如此,虽然朝堂上争斗得颇为激烈,但身在暴风中心的他却毫无所知。

这一切,都源自于靖海王送来的一份礼物。

汉八年,被封为靖海王已经三年的田横,派使者前来朝贡,并向皇太子进献了意义非凡的礼物:一斗稻谷。

“靖海王臣田横谨奉太子殿下座前:洛阳一别,勿勿三年矣!臣得皇帝敕令后,于南越王处得大船十艘,甲士千人,往渡崖山。崖山本有土人,我以皇帝诏书示之,遂有崖山矣。”

“思及太子所言,海上尚有大岛数十,而琉球、爪哇等为尤大者,故三年来,臣浮海出航数十次,终于取得琉球岛,并远航至交趾。南洋诸岛上大都已经建国,臣示之以天朝威仪,则各国纷纷拜服,欲往朝贡矣!”

“唯臣在交趾、占城之地,见其所种稻米,与我中土之种大异。虽其米质参次,粗难咽,但其既不择地而生,生长之日又短,最短者至有六十日、八十日者。屡思太子厚恩,无以为报,特遣微使一介,往贡方物,并为太子寿!”

占城稻,竟然是占城稻呵!

刘常满接过那一斗稻谷之时,只觉得手里心里,都是沉甸甸的。他是个不记得历史的,但作为农村人,这占城稻他记得很清楚,因为它实在是太有名了!

我们中国人的主食是稻米和小麦。这是任何人都知道的事情。然而在历史上很长一段时间内。稻和麦是无法一年两熟地,稻麦收获之后,只能种些大豆、高梁之类生长期短地作物。直到占城稻的传入。

“占城”是一个地名,在如今越南的中部。当时越南南部被称为交趾,入秦时为秦国地象郡,在刘常满这个时代,是南越王赵佗的辖地。

占城那个地方虽然雨水不少,但地势却不平坦。到处是矮山丘陵,占城稻就是野生在那些矮山丘陵上的稻谷种类。

正因为生在矮山丘陵上,所以它对于水的要求并不高;而极短的生长期,又使得冬小麦和夏稻联种,一年两熟成为可能。

因此在我国历史上,由于占城稻的传入,经过宋代地大力推广,逐渐在有条件的地方。全都形成了稻麦两熟制的耕作方式,大大提高了粮食产量,使得我国的人口稳步上升,而不致于有饥饿之患。这占城稻可以说是立了大功。

我国原生的自然也有许多稻谷种类,不过大都生长期偏长。所谓的早稻晚稻,也并不能够两季联种,可以说直到北宋末年,主要口粮品种还是一年一熟制,直到占城稻大力推广开来。

“太子,这么说来,这些稻谷如果培育成功的话,大汉国的粮食产量,足足能增上一倍?”召平被刘常满地话震惊了。身为农家当代大匠,他当然更加明白这“不择田土,六十日即可收获”的占城稻的意义。

“不错!你去跟萧丞相告个假,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办吧!这可是功德无量的大事呀,召叔叔可别让我失望,让天下人失望才是!”刘常满笑道。

“太子请放心!再苦再难,召平也要把这稻米在全国推广开来,让我大汉百姓,从此温饱无忧!”召平也心潮澎湃。

作为一个精研农事地大家,什么封候拜相,高官厚禄,都比不上能够实实在在的研究这样地作物更有成熟感啊!

“对了,召叔叔。”刘常满很少见的又叫了叔叔,“你那个种瓜的技术,到底是怎么做的?”

说实话,对于东陵瓜,刘常满一直很好奇。不过一向也没什么机会问起,这次趁机问问。

“哈哈,比起占城稻这种造化生出的佳物来,我那瓜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我那瓜的瓜种,确实是西瓜和胡甜瓜杂交而来的,倒让太子见笑了。”召平笑道。

“可是,我听别人说过,这薄皮甜瓜都是不耐旱的,可我看你那瓜地里,根本没有灌溉之物,为何瓜长势如何之好?”刘常满其实一直想不通的,正是这一点。

“呵呵,太子有所不知,我那瓜的瓜藤的确是瓜藤,却那根系,却是瓜的根系!”召平笑道。

“什么,瓠瓜的根系?”刘常满一愣,转念间便想明白了。

瓜就是如今所说的葫芦

为中国北方原生物种,它的根系极为发达,也非常耐的意思,估计他是把他那杂交的瓜秧,在刚刚生出子叶时,就嫁接到葫芦的根系上了。

“这个时代,可已经能够进行异种植株嫁接,还是草本植物的嫁接了么?”刘常满心里极为疑惑。

(蔬菜和一年生草本植物的嫁接,听起来不可思议,实际上在农业生产中经常用到,读者诸君不必怀疑。)

“来人!诏令靖海王,告诉他沿海岛屿,他尽可自行探索,都算是他的领地!另外,告诉靖海王,让他派人前往高丽、沧海两国,我有更重要的任务给他!”刘常满命令道。

看到田横送来的占城稻,刘常满突然想起,这世上还有另外两种极好的粮食作物还没有到达中国,那就是红薯和玉米。

红薯和玉米都是美洲原产的(嗯,辣椒也是,左角龙前面写的有误。),至到明代才传入中国。可是这两样作物,特别是红薯,对于贫困山区的百姓,意义实在是太大了。

“红薯南瓜半年粮”,这是原来刘常满小时候常听到的一句话,事实上也正是如此。比起占城稻来,红薯才真正是“不择地而生”的作物,而且产量奇大,营养丰富,绝对是备战备荒的佳品。

而玉米,许多人根本不知道,在袁隆平开发出超级杂交稻之前,玉米的亩产量其实一直远大于水稻,比小麦也要高。不过玉米算是粗粮,我国百姓一直不太喜欢食用罢了。

不过这两种作物,都只产于美洲,在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之前,是无法传进中国的。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有了刘常满这个“作弊器”式的家伙,这个过程,当然要往前推进一些。

从欧洲到达美洲和从亚洲到达美洲,那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

在亚洲,只需要沿着海岸线北上,一直到达白令海峡,然后穿过白令海峡就到了美洲;而从欧洲前往美洲的距离,就要远得多了。

“他先人个板板的,记得印地安人也是黄种人。到时候若是中国人和美洲人来往得多了,等哥伦布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到达美洲之时,却听到一个印地安人用中国话问道:哪儿来的洋鬼子?却不知道他做何感想!”刘常满一边在尽里YY着,一边哈哈大笑。

说实在的,刘常满告诉田横的,就是让他去探索一下周围的海岛,就算到时候探索到了美洲吧,刘常满也没准备去往美洲殖民。

大汉国自己的人口还不够用呢,殖他娘的民呀!不过将美洲和亚洲的航道打开之后,不排除日后自己的子孙中,有些争夺皇位失败,拉起一票人马杀向美洲,在那里占地为王的可能性。

记得历史上玛雅文化其实相对落后,远远不如古四大文明这么发达,倘若日后自己的子孙真的跑到美洲,那打出一片天地,成为美洲霸主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那这样一来,咱中国人不是遍布亚美了吗?到时候哥伦布去美洲,估计要被老子的子孙暴扁一顿,扔进海里喂鱼了吧?那这么一来,到时候黄色人种权利太大,会不会影响世界和平的说?不过那是一千多年后的事情了,关老子鸟事?再说按现在的航海技术,田横他们能不能到美洲还是另说呢!”

人家说“人生不满百,常怀千岁忧”,看来说的就是自己这种人?刘常满心里暗笑自己。不过真的要是把红薯和玉米也移植过来,当然,蕃茄土豆也不能少了,大汉国百姓从此为温饱担忧的日子,总是要少得多了。

在这个时代,为政者最重要的,就是首先要保证老百姓不会饿死。所谓民以食为天,只要能吃饱饭,老百姓极少有愿意起来造反的。

因此,在我国封建社会的漫长岁月里,“以农为本”,一直是统治者不遗余力奉行的准则。刘常满算得上是超越这个时代的人物,但他却无法让天下都超越时代,所以,提高粮食产量,保证百姓能够吃饱,仍然是他首要的任务。

不过现在看来,有了占城稻之后,这个任务象是很快就会完成。倘若再有了红薯玉米这两样作物,那估计大汉国的百姓,从此就再无饥饿之虞了。

第四卷 长乐未央

—第二十章 - 四大发明—

常满这个人,绝对说不上是什么治国高手。对于他汉国所做的一切事情,多半都是兴之所至,另外有一部分,则是依靠当前事物给自己激发的灵感而来。

但有一件事情不同,那就是造纸术。

这个造纸术,其实刘常满一直想把它弄出来,只可惜原来的时候,他没遇到合适的人才,而后来当上太子后,又一直在打仗,没有什么空闲时间。

可如今不同了,大汉国首都已经迁到长安,各种政务细事也完全不需要自己来处理,这造纸的事情,可终于有工夫来把它好好的整出来了。

说起造纸术,它便是我国古代四大发明中最早出现的一个了。造纸术,指南针,火药,活字印刷术,它们所以被称为四大发明,乃是因为它们的出现,对于世界的影响极其深远,并非是说发明它们的难度更大。

就象指南针吧,知道了原理,那是最简单的一个:把钢针在天然磁石上磨磨,它就获得了磁性,然后用线绑在合适的位置,令它平平的悬在空中,静止时候,它指向的位置就是南北方向了。

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东西,偏偏欧洲那些人就发明不了,非得等中国人传给他们,才让他们在海上有了指路的物什。

不过指南针刘常满早就发明出来了,就在田横出海前,刘常满就把指南针的原理和制成的数十枚都交给了他,要不然,田横也不得这么快就横渡大海。刘常满更不得野望着开辟亚美航线。

至于火药那也算不上什么难地。硝三硫二炭一经典黑火药配方,刘常满还是知道地。

可是和很多人认识的不同,和历史书上写的“中国人发明了火药。只用来作烟花爆竹,却被欧洲人利用传过去地火药,做成洋枪洋炮,敲开了中国的大门”也绝不相同,这么说,其实是在给咱中国人脸上贴金。

我们的黑火药。其实原本就是只能用来做烟花爆竹的。大汉朝的铸造水平还非常低下,远远不可能做成枪炮。最重要的是,人家欧洲人敲开中国大门时所用地洋枪洋炮,使用的可不是咱中国传去的黑火药!

国人常常缅怀我们的祖先是如何的发达,可是人家欧洲人的祖先也不全是笨蛋。在黑火药传入欧洲后,确实也产生了一批火药枪。可那些火药枪的威力,还不如十字弩来得大!而且火药子弹是分开的,装填极其麻烦。绝非现在这样,一个弹夹塞进去,然后一扣扳机就突突地直往外喷子弹的感觉。

中国人从宋朝开始,就发明了竹筒火枪。到了明末,更是有了大炮。但这些炮用的都是威力不大的黑火药,远远不能和“红毛夷”地洋枪洋炮相比,因为人家用的是威力更大地黄色火药。

中国的精英阶层们,更习惯于相信传统,相信权威,穷中国两千多年的时间,无数精英人才,去翻儒家的故纸堆,却蔑视实用技术,厌恶实验研究,对于实用技术人才如工学、农学、算学、商业等一律抱着高高在上的态度,甚至不惜打击、压抑之。

当中国人的思维方式,脱不出处处寻找“天人感应”,什么事情都能塞进阴阳五行这个怪圈里解释的时候,古中国的科技,注定了不可能有更大的成就。

因此别怪人家欧洲人来打中国,落后就要挨打,那是活该;也别说人家是学了咱的技术又来打咱,那只会更丢人!

不过刘常满所知道的,也只是黑火药的制造方法,对于黄色火药,他只是听说而已,至于如何制造,却是一窍不通,摸门不着。因此上,火药的“发明”,就被刘常满搁置了起来。

但四大发明中剩余的两项,那可就是相辅相成的关系了。有了纸才能印刷,反过来,印刷大行,又更能促进纸张的改进。

现代人用的纸,自然是造纸厂里用机器生产出来的,现代人又都是拿来主义者,纸生产出来了,买来用就是了,我可管他是如何生产的呢。

因此这造纸的原理是什么,没有机器的时候人们又是如何造纸的,现代人知道的可真不多。

不过偏偏刘常满就是一个知道的。

这并非因为他是个博学多才之人,更非是因为他喜欢历史,最爱研究古代科技——实际上,这些品质正是他最为缺乏的。

他所以知道古代造纸术的方法流程,完全得益于,他的故乡是河南省巩县。

在行政地图上,

属郑州,和隶属洛阳市的偃师相邻。有一条小小的和偃师之间流过,这条小河的名字,在巩县和偃师本地,都称其为“造纸河”。

相传,当初蔡伦最早试验造纸时,就是在这条河边的。当然,这只是个传说,不过在旅游开发的大力推动下,这个传说自然就被当成了真的,而且还煞有介事的在河边造了一个“蔡候台”、“蔡候祠”,并将其中一段河流圈了起来,取名为“造纸河公园”。

(嘿嘿,造纸河是真的,其它可都是杜撰的,读者中有偃师的别骂人才好。)

而且,每年春天,这个“造纸河公园”内,都要举行仪式,纪念蔡候造纸,造福人民的功绩。当然,仪式的重头戏之一,就是用古代的办法,重现当时造纸的过程。

家住得离这造纸河公园不远的刘常满,曾经去看过好几次这个造纸的表演,所以在他心里,对于造纸术的流程,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造纸河公园的介绍里写有,最早的纸张,是蚕茧抽丝之后剩下的部分结在竹帘上,形成薄薄的一层,就成了最原始的纸。不过这种纸数量极少,再加上纯用蚕丝造成,价值昂贵,无法推广。

接着,有人试着用麻头等造纸,不过纸质粗糙,无法书写。

到了东汉蔡伦时候,他试着用麻头、破布、渔网、树皮等物造纸,最后取得成功,这就是闻名天下的“蔡候纸”了。从那以后,纸张才算真正大行于天下,渐渐的代替了笨重的简册,昂贵的丝帛,成了专用的书写用品。

不过刘常满在造纸河公园里看到的造纸方法,比起蔡伦所用的又更进了一步,应该说大概相当于明清时期的传统造纸方法了,造出的纸张质量已经极好。

用树皮或竹子、龙须草等造纸,需要六个步骤。

首先,要把造纸的原料放在塘里泡,竹子得泡一百天,树皮泡六十天,草类可只泡十余天。

接着,把泡好的原料入进一个铁制或陶制的“徨桶”内,与石灰一起,煮八天八夜。

然后,把煮好的原料拿出来在石臼里打,直至打成糊浆。

这样,纸浆就算是做成了,不过这还没造成纸,还需要荡料,压帘,晾纸三个步骤,才能造出纸张来。

所谓荡料,就在把打成糊糊的纸浆倒入水中后,用竹帘在里面荡,使纸浆在竹帘上覆上薄薄的一层。

然后,把帘子反过来,帘子上湿淋淋的纸就脱落下来,如此反复操作,直至叠压至上千张后,在纸顶上用木头压住,把纸里的大部分水都给挤出来。

然后把压过的纸一张张揭起来,贴在墙上晒干或是贴在烘纸的夹巷里干。至此,这纸就算造成了。

说实在的,这种造纸方法造出来的纸,成本比起大机器生产来高了几十倍,但对于以小手工业生产的古代社会来说,却正是许多家庭作坊和小手工业者的财源。

不过刘常满只是知道流程和理论,但实际操作中,如何把那些竹草树皮上的杂质洗去,石灰与原料的比例如何,火候如何控制,竹帘该如何操控,却都不是他所能清楚明了的事情了。

因此对于刘常满来说,造纸术只是“纸上谈兵”的一件事情,(说到这里左角龙很奇怪,赵括那时候根本没纸,为啥大家都说他是纸上谈兵呢,一笑。)而许多具体的操作,必须得找到专业人员来实施,刘常满可不认为自己那个本事。

不过幸好现在他是太子,需要用些这方面的人才,那是很容易找到的,墨门里面就有不少这方面的专业人才。

于是造纸术的事情,刘常满就拜托给了墨门子魏无相,而对于这种流芳千古的事情,魏无相自然也是高兴得很。

至于活字印刷术嘛,知道原理后,反倒比这造纸术容易得多了。其实这个时代和宋朝不一样,需要活字印刷的时候还比较少,毕竟这个时候主要的书就那些多,刻成雕版印刷也是一样的。

《新汉史•大皇帝本纪》中说道:“大皇帝天纵奇才,发明发现之处甚多。除推广占城稻、田候瓜(即红薯)、木棉之外,尚有造纸之术、刻印之术发明。我大汉百姓丰衣足食,习文字而崇实用,皆为大皇帝遗惠矣。”

第四卷 长乐未央

—第二十一章 - 老男人的爱情—

常满从来不认为象自己阿爹这样的男人,还会有爱情说,象刘邦这样,一生之中最爱的就是自己,做事首先顾虑的就是自己的男人,是不应该,也不配拥有爱情的。

然而种种事实表明,大汉朝伟大的开国皇帝刘邦陛下,在他五十八岁那年,正式的开始了一场恋爱。而他恋爱的对象,竟然是已经成为他的妃子数年,替他生了儿子的戚夫人。

这个戚夫人绝对不是个简单人物,刘常满早就知道。

她是猿公的后裔,从小修习养生功法,甚至还可能会几式越女剑法,不过这些根本都不在刘常满心里。

说实在的,这些都只不过是些“小道”罢了,如今见识大涨的刘常满对这些小道末技,确实不怎么看重了。会几式越女剑法又怎么样,估计不会是虫达三合之敌,很可能在自己手下,也十个回合都走不过去。

至于修习养生功法嘛,倒是能够让她老得慢些,可刘邦还能活几年?再说老得慢些又怎样,谁也别想抗过时间的侵蚀!

真正让刘常满对这个戚夫人重视起来,是当初阳城围之时,她竟然能使秦莹手下的二千名女兵,心甘情愿的出城送死,这份心机手段,可就让刘常满刮目相看了。

不过后来刘常满发现,这件事情造成的影响,不光是让自己对这个戚夫人刮目相看了,其实刘邦也颇有对她刮目相看的意思。

但凡帝王,都是不愿意自己身边人过于厉害。威胁到自己的。哪怕是自己最喜爱地儿子,最亲爱地妃子,这才是帝王之心的本质。

因此。当戚夫人展现出她的政治才干时,刘邦心里也隐隐有些担忧,有意无意地一直在限制她的动作。戚夫人也没料到自己在这件事情上做得有些过火了,竟然使刘邦起了戒心。

然而她毕竟是个聪明人,从此之后,再也不在政治上掺合任何事务。只做好自己的本份事务,一味的讨好起刘邦来。

身为大汉皇帝,刘邦身边的女人当然也不会少了,能叫得上来名号的就有十几个,生了儿子地也有五名。不过从来没有听说刘邦多么宠爱某个妃子——这是素来为大汉朝廷的臣子们所称道的一点,不宠爱妃子,保持神智始终清明,那是一个合格帝王最应该做的事情。

不过现在情况不同了。在大汉皇帝五十八岁的这一年,或许是皇帝自己想抓住青春的尾巴,或许是戚夫人终于铁杵磨成针,把大汉皇帝这块百炼钢。化成了绕指柔。但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是皇帝自从搬到长安之后,就一时一刻也离不块这位看上去仍然只有二十多岁的戚夫人了。

不过他是皇帝,多宠爱某位妃子一些,那也是人之常情,没什么大不了的,臣子们最多腹诽几句也就是了,绝对不会去在这件事情上和皇帝过不去。

但倘若这名妃子——请注意,是妃子,而不是皇后,对于“家天下”地汉朝来说,对天下臣民来说,皇帝是家主,皇后是主母,那是理所当然要干政的——想干政的话,臣子们就会开始抵制了。

原因无他,皇后只有一名,而皇帝的妃子理论上可以有无数个,倘若个个都来干政,那臣子们还要不要活了?

汉八年,就在汉皇帝和皇太子双双北征,击退匈奴,取地千余里,胜利班师后不久,内廷里就传出消息来说,皇帝有意纳北地大将军秦莹为妃。据说,这个建议,是戚夫人提出来地。

朝野哗然。

其实汉朝是个思想很开放的时代,妇女绝对不象后世那么没地位。秦莹以一介女流,能做到与商并称“关中双壁”地北地大将军,就说明了这个问题。

楚汉战争时,秦莹曾经在戚夫人麾下做过一段时间的亲卫队长,但后来因为属下女兵尽数身殒,秦莹又辞别汉王,回到水重新招募女兵,并以北长城一带的民兵为基础,组建了新的队伍,成为镇守大汉边疆的重要将领。

秦莹的相貌原本就不怎么样,再加上常年征战,那更是近乎丑陋了,象她这样的女子,平素好色的大汉皇帝绝对是看不入眼的。但如今竟然传出要纳其为妃的消息,那就只说明了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就是,戚夫人已经很好的控制了大汉皇帝,开始准备在内宫组建自己的势力集团了。

而刘邦的行动更验证了这一点。汉八年五月,刘邦东巡洛阳,唯一随行的便是戚夫人;汉八年六月,回到长安后,刘邦立即下令,召秦莹回都面圣。

这下子,刘常满和吕雉都真正感到了危机。

人家说,老男人一旦迸发出了爱情,那就是无法挽回的事情,所有的劝诫,都如同火上浇油,只会让他的爱情越燃越烈。

所以

很聪明的没用去向父亲进言,甚至也不让别人去劝诫这不耽误他破坏刘邦娶秦莹这件事情。

这只需要一个最简单的手段就足够了:到达京城后,吕雉以皇后的身份召见了秦莹,并且与秦莹相见甚欢,于是吕雉便当着宫里其他嫔妃的面,收秦莹做了自己的干女儿,并且令刘常满和刘乐前往长乐宫,拜见自己这个新收的“姐姐”。

这一下子,把刘邦弄了个哭笑不得,却把戚夫人策划了许久的事情给打乱了。

不过戚夫人也不是容易认输的,一计不成,她又生一计,要求刘邦在诸候里面挑一个位高望尊的,替秦莹择偶。

要说起来,秦莹投军时候已经二十一岁,如今也是二十七岁的老姑娘了,这择偶也是理所当然的,正好吕臣新近丧偶,刘邦便放出话来,让吕臣来京朝见,准备见了面后,再把这事说出来。

不料此事又被吕雉知道,她暗地里遣刘乐前去套话,问秦莹到底有没有喜欢的人。

要说起来,还是吕雉更理解女人的心思,这秦莹开始不说,后来经不住刘乐的催逼,便红着脸说出,自己喜欢的,原来便是公冶长!

说实在的,这公冶长虽然也封了候爵,却是个只有六百户的最低等的候爵,而且说起来本事也不大,既无勇武也无文才,谁也没想到,秦莹便是在当初公冶长送她去阳的路上,便喜欢上了这位以善于驯鸟出名的冶旗都尉!

不过知道了她的心思后,事情便好办了。

不知怎么操作的,反正就在吕臣还没动身的时候,吕雉便发动了第一波攻势。这一波攻势,看起来跟秦莹的事情毫无关系。

大汉八年七月,由十几位功劳最大的功臣一起联名上表,请求追封楚汉战争中死事的大功臣、汉太子刘常满帐下大将军奚涓为候。

表文拜上后,刘邦留中不发。但群臣不死心,又接二连三的上表,并在朝堂之上,和刘邦争论起来。

刘邦本来是不想理会这件事情的,可是看看表上那些联名的臣子吧,萧何、王陵、樊哙、傅宽、王吸、薛欧、周昌、虫达……

个个都是大汉朝威名赫赫的功臣,这些人的面子,实在不能驳得太狠了。

可刘邦确实没法答应。为什么?因为刘邦大封功臣的标准,是以灭秦战争和楚汉战争的功绩合起来计算的。想想吧,单是一个灭秦战争,死了多少有功劳的诸候将军?就算是楚汉战争中,以死事的臣子也不在少数,倘若这么一个一个的追封起来,有多少人户用不完的?

其实象这种事情,本来是有一个解决方法的,那就是将他的功劳,封在他的儿子身上,也算是不埋没了功臣,比如说赵王张敖,以他的功劳,本来也就是个三四千户的候爵罢了,但因为他老爹张耳的关系,刘邦依然保持了他的王位不动。

问题是,现在奚涓的情况不同——他没有后代!

按照大汉朝的律令,没有后代的诸候,不管是诸候王还是列候,死后所属的土地都一律充公,回归大汉朝廷所有。

因此,刘邦觉得这些臣子们,全都是在无理取闹。现在追封他又怎样?追封了之后,他没有儿子,这地不还是直接归进了汉朝?

关键是这个口子不能开,奚涓固然是没有儿子的,但其他那些人可不见得没有儿子,到时候那些有后代的也跳出来,追述自己先人的功绩,都让追封,刘邦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呢?

所以刘邦是坚决的不同意追封这个玩意。其实终大汉一朝,也极少有追封这一说。

不过群臣不依不饶,连续上表,也让刘邦很是烦闷。

最后,还是太子刘常满出了一个主意,算是解决了这个问题。

原来,当初奚涓活着的时候,就是一个极其孝顺的孩子。他自小父亲早死,唯有一个寡母相依为命,这些丰沛故人们都知道,而且他活着的时候,多次说过,如果自己死在战场上,希望刘常满能把他的封号转封给他的母亲。

大汉朝是起兵造反,夺了人家秦朝的天下的,所以刘邦上台之后,就标榜要“以孝治天下”——其实后面的朝代,几乎每个都这样标榜。

如今有了这样的活榜样,刘邦想了想,也就答应了。

于是,汉八年八月初八,奚涓的母亲大人被封为鲁候。

在封鲁候的同时,大汉皇帝刘邦下诏,让宗正府计议了十八位功劳最大的列候,将他们的功劳记在玉册之上,典殿内府之中,其中,萧何名列第一,虫达名列第十八,而鲁候奚涓名列第四。

第四卷 长乐未央

—第二十二章 - 女候秦莹的婚事—

大汉皇帝和臣子们各让一步的情况下,大功臣奚涓的定了下来:赐封号为鲁候,四千八百户。

汉七年九月,大皇帝下诏曰:“鲁候奚涓以死事,因其无子无弟,故以其母代候,世世勿绝,以褒其功!”

这算得上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果了。在刘邦的儿子们中,就算不论血缘,只论功劳,大汉太子刘盈的功绩,足可以封以天下任何大国。把秦晋齐楚任何一国的国土整个封给他,也都不算过分。

不过他既然是太子,大汉国的储君,这天下所有国土将来都是他的,所以这个王位就不封也罢。

不过太子麾下的将领们则不同。

当初在太子麾下,功劳最大,最后又以死事之的,便是这位鲁候奚涓。偏偏因为他死在平定天下前夕,竟然没能封上候爵!

奚涓的地位很有意思,他既是大汉太子的麾下,陈涓、虫达等楚将军,唐厉等蛮将军,黄极忠等降将的直接上司,又是丰沛故人,萧何、王陵、曹参等人的同伴,所以,在为他争取封号的这件事情上,刘邦麾下的诸候,竟然出奇的一致。

不过大汉开国皇帝坚持认为,在这个时候,追封这种事情,是绝对不能开先例的。但为奚涓争取的臣子面太广,势力太大,就算是刘邦,也不得不掂量一二。

因此,最后陈平献计,把奚涓的爵位,转封给他的母亲孙老太。才算是双方各退一步。共同接受了这个结果。

然而,这样地结果,正是刘常满最愿意看到地。他推动这件事情。并非全是为了奚涓,而是为了另一个目标:女候!

是的,刘邦在不经意间,造就了大汉帝国首位女性候爵,这就为刘常满下一步的运作,扫平了道路。

刘常满地目的很明确。按照秦莹的功劳,她最起码也得封个千户以上的候爵。而一旦封候,她的所有事务都可以自行做主,完全不必再禀报皇帝——这是大汉国的规矩,皇帝以家治天下,王候就是另外一个小家,在这个小家里,除了立继承人这样地大事外。其余的事情完全不必禀报皇帝,包括婚娶大事在内。

按照大汉朝的规矩,十月是过年的月份,所以既不杀人。亦不封候(难道大汉皇帝跟现在做生意的一样,正月间不送钱送地给人?)。所以在汉八年十一月,经过楚王、齐王、羹候、沛候四人共同上书,请求尊羹候刘信母、沛候刘母——也就是刘邦的大嫂和二嫂了,为女候爵。

这都是一家人,盛意难却,刘邦只好下令,封自己的两个嫂嫂为列候。

这么一来,麻烦事就接踵而至了。

先是皇后吕雉放出话来,说自己和皇帝刘邦乃是敌体(就是对等身份的意思),要求封自己妹妹吕嬃、还有两个嫂嫂为候。

刘邦已经很生气了,不过没办法,吕泽和吕释之地面子可以不给,这樊的面子不能不给,便下诏封吕嬃为候,驳回了吕雉给自己嫂嫂封候的意图。

刘邦是个聪明人,看出了自己无意间弄出的漏洞,于是,汉八年十一月,他诏令天下道:“自此之后,无军功者,一律不得为候!”意思是刹住这股封女人为候地“歪风邪气”。

但这样问题就来了,那有军功的呢?为响应皇帝地号召,大汉太子刘常满上表道,皇帝既然令无军功者不得为候,那反过来说,就是有军功者,必须褒奖为候了?

如今北地大将军秦莹,自楚汉战争以来,屡立功勋,为国征战多年,又辅助皇帝攻打匈奴,夺河套之地,却匈奴千余里,当为候。

饶是刘邦再聪明,也想不出来,只因为自己听了戚夫人的话,想纳秦莹为妃,竟然闹出这么多事情来。不过现在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秦莹这个候爵是一定要赐的了。

于是,汉八年十二月,皇帝下诏道:“北地上将军秦莹,守边有方,拓疆有功,特赐列候,赐食邑肤施一千八百户。剖符宗正,世世勿绝!”

这条诏令,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它代表着,大汉朝已经承认,不论男女,只要有功于国家(当然,不如有亲于国家),亦可象男子一样,封候拜将,与天子亢礼!

说起女权,刘常满心里清楚得很,就算是二千年后,男女也照样不平等,要不然为啥有个三八妇女节,提示要尊重妇女,却没有个四六老爷们节,提示大家要尊重

不过汉朝的女权,虽然不算太好,却也还没受程朱理学那群变态的害,还不至于象后世明清时代那样,女人得缠小脚、守闺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三从四德,三纲五常一大堆专门限制妇女的狗屁杂碎。

汉初的女权其实很简单,或者说,还比较原始,因为这个时候,孔二愣子那些关于女人的狗屁理论,也还没有被信奉成教条。

结婚之后,夫妻双方在理论上就是平等的,对于家庭事务,必须商量着处理。丈夫死后,女主人自然是要当家的,绝没有“夫死从子”那种没人性没天理的教条。

身为男人,刘常满也不知道,到底该为女权做些什么。男女平等么?好象这是个几千年都没可能实现的口号,这个时候喊出来,也很不合适。

但为了自己的姐姐妹妹,女儿孙女,甚至外甥女外孙女,身为大汉太子,在这个民族性格即将成形的时刻,刘常满觉得自己还是很有必要做些什么。

很早的时候,刘常满听过一个小小的故事。

那是一个住在海边的小女孩,每天退潮之后,她都要去海滩上,把那些搁浅在海滩上的小鱼放回大海里去,天天如此,年年如此。

于是,有一个聪明的大人劝说她道:“孩子,海边搁浅的鱼儿这么多,你一个人的力量,能放回去多少?你做得再多,也没人会在意你的努力。”

可是那个小女孩轻轻的捧起脚边一个小坑里的小鱼,轻轻的把它举了起来,对着那聪明的大人说:“我知道没人会在意我的努力,可是,它在意。”

说完,她把那小鱼轻轻的放进了海里。

此时,刘常满觉得自己在秦莹这件事情上的努力,就是这样的一件事。

可能,我为天下的女性做不了什么吧,但我最起码能为自己认识的女性,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说,让秦莹能够按照自己的意愿,嫁给自己愿意嫁的人。

汉八年二月初八,黄道吉日,肤施候秦莹将军和阳候公冶长的婚礼,在长安举行。

这次婚礼的规格极高,为男方主婚的,正是大汉太子刘盈本人,而为女方主婚的,竟然是大汉皇帝的妃子戚夫人!

在长安城附近的列候齐齐到场,为两位新人祝福,大汉皇帝更是送来一封诏令,诏书中说道:“因北地大将军秦莹军务繁忙,无法离任,特封阳候为翟候,食邑一千八百户,加封北地都尉衔,钦此!”

有了这份锦上添花的诏令,总算抹去了公冶长入赘的嫌疑,诸人闹得更是起劲了。

“姐姐,怎么了,不高兴了吗?”好不容易主持完婚礼,回到行宫后,刘常满却发现姐姐刘乐的脸上不怎么高兴。

“没有什么不高兴的。”刘乐连忙扭头说道。

“我说姐姐,不会是因为爷爷的事情,让你晚了一年出嫁,你不高兴吧?”刘常满笑道。

“才不是呢,你说的那是你的、,关我什么事儿?”刘乐反唇相讥。

按制度,父母去世,子儿要守孝三年的,称为大服;祖父母去世,子孙要守孝一年,称为小服,这就是所谓的“守制”。刘太公去世尚不满一年,因此刘常满和刘乐本来早就安排好了的婚事,也就这么耽误了下来。

不过看刘乐的神情,确实不是为了这件事心烦,刘常满心念一转,就知道了她的想法。

可是,这是没有办法劝的。刘常满知道,自己的姐姐,心里一直暗暗喜欢的,乃是西楚霸王项羽,如今项羽尸骨早寒,上哪儿再去帮她找一个项羽那样的绝世之人?

要说起自己的准姐夫赵王张敖,也算得上是年轻代中很不错的人才了,文武双全不说,地位又高,天下诸候中,除了齐王楚王,就连刘邦亲生的四儿子刘恒,也只封了个偏远的代地,和张敖的封地差得远了。

不过男女之间的情事,是谁也说不清楚的东西。贵族女子之中,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刘乐,可刘乐偏偏一点也不喜欢张敖,用她自己的说话:“一看到他那小白脸,我就恶心!”

当然,这话是范在背后偷偷告诉刘常满的。不过就算她不说吧,刘常满也知道姐姐的心思。可是,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第四卷 长乐未央

—第二十三章 - 张良计—

八年六月,在守孝满一年之后,已经二十周岁的大龄终于出嫁了。女婿张敖是当世一等一的人物,吕雉的心事总算是放下了一桩。

然而对于已经十八岁的刘常满,刘邦却迟迟没有让他完婚的迹象,吕雉的心里,就有些着急了。

但刘常满心里明白,阿爹的年龄越来越大,但在他心里,想换太子的心却始终不熄。所以不急着让自己和萧完婚,很大一个原因,也是由于不想让自己这方面的势力过大。

毫无疑问,萧何是丰沛故人集团,也就是刘邦用来治国的核心集团中,最有代表性的人物,而刘常满一旦和萧完婚,那就获得了萧何、吕泽、王陵、樊哙等人的共同支持,刘邦想将动他就更难了。

不过刘邦也不是毫无办法。

在刘邦的麾下中,有三个势力集团,其中势力最大、枝蔓最广的,当然是丰沛故人集团。然而这个集团的人物多数比较粗豪无文,因此虽然爵禄甚高,但说到官职,并不见得有多么重要。

在官职上,能和丰沛故人集团抗衡的,是第二集团,也就是在争霸天下的过程中,逐渐靠拢过来的人物,比如张良、陈平、张苍等人。

还有一个势力集团,那便是最后失败投降的那部分人,除项伯、项它、项襄等人外,韩信也算是最近一代的代表人物了。

既然张良陈平所代表的这个集团有可能与丰沛故人集团取得一定的平衡——当然,任何一个势力集团都不能压过丰沛故人集团,毕竟那是刘邦地根底。但刘邦才是丰沛故人集团地大头子。这一点谁也无法否认。

因此。刘邦就考虑让张良和陈平出面,替自己造势宣传换太子的事情。

谁知道一辈子都和刘邦同心同德的张良,这次却说什么也不同意刘邦地意见。刘邦一怒之下。就找来陈平商议。

陈平和张良大不相同,他是个有奶便是娘的人物,只要刘邦当着皇帝,他便对刘邦效忠,与刘邦细细讨论了之后,他便给刘邦出了几条主意。帮着刘邦扶植刘如意,贬抑刘盈。

刘盈也是刘邦的亲生儿子,刘邦当然没有要他的命的意思,因此与陈平的计议之中,最重要地,便是削弱太子的影响力和势力,为刘如意登基扫清障碍。

要按说,绝大部分臣子。还都是忠于刘邦的,这一点毫无疑问。然而刘邦需要削弱的,并非绝大部分臣子,而是那些一旦自己驾崩。有可能强力扶持刘盈上台的臣子。

有了这条线的划分,那其实很简单。刘盈和刘如意的父族当然都是一样的。是最有可能保持中立地,特别是丰沛故人们;但刘盈的母族却也有着极大的势力,而且是绝对会强力扶持刘盈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刘盈地死忠臣下,也是有可能到时候死保刘盈。

这么一来就好办了,刘盈母族的人物,便是吕泽,吕释之兄弟,樊夫妻,另外一个,便是刚刚和刘乐完婚地赵王张敖。

刘邦深知自己这一对儿女的感情之深,而且一旦刘盈即位,张敖的王位当然稳如泰山,这也是张敖愿意看到的。

本来诸候王们就是刘邦铲除的对象,虽然张敖在刘邦眼里不算一根葱,但倘若自己死了,这根葱在刘如意和戚夫人孤儿寡母那儿,说不定就能变成一根大棒。

对于吕氏兄弟、樊哙等人,刘邦暂时也没法下手,但这张敖就不同了。

于是汉八年七月,大热的天,刘邦竟然出巡燕地,号曰:“避暑”,并在燕地接见了东胡、沧海、高丽诸国国王,接受了方物贡献后,刘邦御驾返回,到了赵王敖的领地里。

赵人素重礼节,刘邦却故意在众人面前,把赵王敖骂得狗血喷头不说,连故赵王张耳都被他拎出来糟踏了一顿,据随行官员们说,皇帝当时在酒宴上——可能是喝多了吧,说:“张耳庸奴尔,因人成事罢了,他活着时候,我就没怎么把他放在心上……”云云。

赵王敖手下的重臣,大都是故赵王张耳的臣子,赵相贯高等人听了刘邦的话后,都怒不可遏,商量着要行刺杀死刘邦。但张敖不愿如此,贯高等不便勉强,便设谋要在刘邦入厕时行刺。

其实这些谋划,通过陈平控制的谍报网,刘邦早就知道了行动细节。于是,在到了贯高等设好陷阱的“柏人”时,刘邦故意装作心神一动,说道“柏人者,迫于人也!”便没有入城,直接回洛阳了。

过了没多久,有人告诉赵王敖和贯高谋反,于是张敖便被逮捕下狱,系于长安。

张敖下狱后,刚刚结婚才三个月的刘乐急忙回到长安,请母亲出面说情。但刘邦不许,说道“使张敖得天下,岂少而女哉!”意思就是,要是他把老子杀了,自己当了皇帝,要娶多少个女人不行!

言外之意,就是这亲家的关系,那是不可靠滴!

“好姐姐,你别怕,姐夫他不会被杀头的!阿爹一向对亲戚很好,你不知道么?”事已至此,刘常满心里其实也没完全理清头绪,只能随意劝着刘乐。

要说起来,仅仅结婚了三个月,刘乐的想法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一门心思的为张敖打算了起来,看起来,小女孩子时期的感情,确实是很不可靠的。

可是刘常满理身在局中,理不清这是阿爹对付自己的第一手棋,旁边的吕泽却看得清清楚楚:刘邦已经开始清除刘常满的外家势力,为刘如意登基扫清道路了。

不幸的是,吕泽和吕释之明显是下一个要被清除的对象,樊哙这人一向对刘邦忠心异常,清不清除还得另外说。

可是吕泽的能耐,本来就比刘邦小了不少,如今刘邦又当了皇帝,手握天下大权,吕泽更加想不出来,有什么好办法可以帮助刘常满,也就是帮助自己了。

不过自己想不出来好办法,可以找人帮忙,吕泽在这一点上倒是很清楚。

刘邦的谋划,出自于陈平,那在这大汉朝中,唯一能和陈平对抗的谋臣,当然非张良莫属了。

自从和刘邦意见不合之后,张良便韬光养晦,杜门学习“辟谷导引”之术,不问世事。

不过刘邦和张良那算得上是君子之交,张良不同意刘邦的想法,刘邦也不强迫他。吕泽可不管这一套。

于是汉八年九月的一天,吕泽以邀请张良一起参观研究一本道藏为名,把张良劫走,送到了长乐宫中。

吕雉也知道自己兄妹几人的脑子加起来,也斗不过陈平加上刘邦,因此见了张良之后,便苦劝他想个办法,挽救刘盈的太子之位。

说实在的,历史上任何一个聪明点的臣子,都绝不想介入帝王家事之中,因为但凡介入这类事情的臣子,几乎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三国时的杨修,南宋时的岳飞,都是极好的例子。

因此张良也不根本不想介入,他便说道“以前为大王设谋,那是事在紧急,大王幸许听了我的。但现在不同了,大王得了天下,以私情爱欲而易太子,就是一百个张良,也劝不动他呀!”

但吕雉不吃这一套,非要张良拿了主意再走。

张良想了想,说道:“现在有四个人,号称商山四皓,都是著名贤者,皇帝曾经派我前去征召,他们却不肯奉召前来。为今之计,令太子卑词安车,以迎四人。四人倘若肯来辅佐,恐怕太子之位就稳定了。”

吕雉将信将疑,说实在的,她实在无法相信四个老头儿就能安了自己儿子的皇位,可没有别的办法之前,也只好这么一试了。

于是就照着张良所说,由吕释之亲自前往商山,把四皓给接了过来,并在吕释之家辟了一个别院,让太子刘盈时时前往拜会。

然而四皓来后,只以仁义之说教太子,另外就是要求吕氏兄弟安分守己,切莫出头惹事,言外之意,吕雉也要安分些。除此之外,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有关争夺皇位的建议,把吕雉急得团团转。

然而四皓这一举动,其实正是切切实实的打在了要害上。刘邦本来准备,收拾了张敖之后,就寻个机会把吕泽也给收拾了,毕竟他也是个有大本事的。

谁知自从四皓来后,吕泽接受了建议,在家安分得很,根本不做任何出格的事情,搞得刘邦也无法可想。

等汉八年九月,吕泽竟忽然得了重病,不数日上,就一命呜呼了!

对于吕泽的死,刘邦且喜且忧。喜的吕氏的一个厉害人物没了,忧的是这么一来,吕泽儿子吕产是个老实的,袭爵之后,自己恐怕数年之内动不他。

吕泽其实比刘邦还小五岁,吕泽的死,也让刘邦的心里更加的忧虑起来:自己得加快动手了,不然,等自己一死,倘若刘盈当了皇帝,那爱妃戚夫人,爱子刘如意,说不定都得没命!

第四卷 长乐未央

—第二十四章 - 鸿鹄歌—

常满自己并没有觉查,原来父亲拿张敖下手,实际的自己。因为刘邦当了皇帝后,把异姓诸候王一个一个的收拾掉,在历史上他本来就是这么做的,所以刘常满并不在意,只当是“历史的车轮又一次被推动了”。

然而四皓可不这么想。他们又不象刘常满那样,早早就知道了事件的最终结果,因此,等贯高宁死不肯攀咬张敖,到张敖最终被废去王位,贬爵为候,得了和韩信一样的惩罚时,四皓就嗅到了不安的味道。

人说“人老成精”,果然一点也不假。象刘太公那样没什么知识的,到老之后还什么事情都能想得明白,象四皓这样八十余岁的老知识分子就更不用说了,而且还是四个。

陈平的计谋固然厉害,但四皓很轻松的就看破了他的做法——当然,陈平是个两面派,没敢用全力恐怕也是真的。

于是,一系列的应对措施就出来了,这一场阳谋对阴谋的比拼。

让吕氏兄妹保持安静,不要留出把柄给刘邦抓住,这是最基本的一条。

原本在吕雉心里,是恨不得派人去把戚夫人母子给刺杀了的,但不但刘常满、四皓,就连吕泽活着时候,也绝对禁止她这么做,甚至露出这个想法。刘邦毕竟是大汉皇帝,如果惹恼了他,大家都得人头滚滚落地。

而害死刘邦好让刘盈早日当上皇帝更是不可能执行。刘氏天下并未完全安定,现在大部分还是靠着刘邦的力量在镇着天下诸候,倘若刘邦暴毙。只会给他人起来争夺天下落下口实。

所以自从四皓分析了利害关系以后。吕雉竟然难得的深居长乐宫,很少出来过问政事,更不用说象以前那样。三天两头地到未央宫中坐下,好让戚夫人在旁侍候了。

然后,四皓又分析了形势,告诉刘常满,按照目前情况,刘常满最好韬光养晦。不要再管军事政事,先让刘邦放下防止儿子夺权地心——毕竟长子刘肥远在齐国,三子刘如意年方四岁,所要防范的,当然是在军政上都颇有建树的刘盈了。

对于宫斗,刘常满本来就一直唯恐避之不及。在刘常满小时候,家乡巩县人对窝里斗厉害地人有一个形象的称呼:“门里猴”,意思是说那种在自己家里。对付自己亲人熟人很厉害,但一到外面,遇到外人生人就软蛋的家伙。刘常满从来不认为内斗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过最让他笃定的原因,是在历史上。那个懦弱的刘盈,最后还是当上了皇帝。更不用说自己了——所以刘常满竟一点也不着急。

退一万步说,只要自己不干什么特别出格地事情,以阿爹的脾气,肯定不可能要自己的命;那到时候就是阿爹犯糊涂,把皇位传给了如意,想夺过来也还是很容易。

毕竟,刘肥尚且封了齐王,自己至不济也得给封个赵王,到时候两个大国联合,再有韩信这样的家伙当大将军,攻下区区关中,那还不是不在话下么?因此刘常满一点也不着急。

不过四皓可不这么想,他们的阳谋是一步接一步,一环套一环的。[奇+書网-QISuu.cOm]

以静制动只是最基本的策略,是为了松懈刘邦的意志,防止他采取过激行动地。而另外一个方面,也必须主动出击,以防戚夫人的枕头风。

对于皇帝来说,不管纳多少妃子,都可以不用跟臣下商量,自己的儿子封王封候,也可以不用跟臣下商量。但有两件事情必须与臣下商量,那就是换后和换太子。

不通过臣下这一关,你就莫想顺顺当当的做成这两件事,因为皇后乃是“国母”,太子乃是“储臣”,这两件事不单单是皇帝地家事,更是天下的大事。

因此刘邦心里虽然一直想换太子,但却不得其便。

朝堂上,张良虽然不怎么上朝,但太傅叔孙通和御史大夫周昌两人,乃是维护太子地急先锋。丞相萧何虽然避嫌不多说话,但谁都知道他乃是太子的准岳父,态度自然不用说也知道。

私下里,刘邦的两个嫂子,一个哥哥,弟弟楚王刘交,甚至还有新丰城里居住的数十宗族,没有一个赞成刘邦换太子的——这些人的意见,在当时可是非常重要的。

一旦出了重大变故,群臣想换皇帝的时候,必定得刘邦的哥哥嫂子出面,这皇帝才能换成。因为是“家天下”嘛,这刘家的大事,总得刘家的长辈出来说话才成

|恒被接来当皇帝时,名义上就是用的刘和弟弟刘交的名义。

因此刘邦看着自己的白头发越来越多,年龄也越来越大,虽然满心焦躁,却一直找不到机会换太子,也很着急。

其实群臣都觉得奇怪,象刘盈太子这么好的接班人,去哪儿找去呀!那刘如意就算聪明伶俐点,也不过是个四岁的孩童,能懂得什么?

在一次又一次的角力中,刘邦渐渐明白了,群臣之中,赞成自己的没有几个。

等到那一天,汉八年正月十五,刘盈前往未央宫拜谒阿爹时,刘邦突然发现他身后跟了四个老头。

这四个老头,一个个壮貌魁伟,衣冠高古,气度不凡,一看就知道是有道高人。刘邦惊问四人姓名,四人分别上前施礼,报上了自己的姓名。

刘邦大吃一惊。商山四皓的名声他也听说过,建国之初,曾经让张良亲自修书去延请四人,结果四人避入深山,不肯前来相见,而如今,他们竟然肯来辅佐刘盈了?

刘邦惊问其故,四人回答道:“陛下慢而侮人,我等义不受辱,故不肯前来。而今太子仁而爱人,礼贤下士,所以我等诚心归附,辅佐太子了。”刘邦大惊,下座拜道:“幸善调护太子!”

刘常满带着四人退出未央宫后,刘邦招来戚夫人,指着四人的背影对她说道:“看样子,太子是更换不了的了。有这四人辅佐,盈儿羽翼已成,连我也动不得他了!”

戚夫人大哭,刘邦说道:“你为我舞楚舞,我为你唱楚歌!”戚夫人下阶而舞,刘邦击节歌曰:“鸿鹄高飞,一举千里。羽已就,横绝四海。横绝四海,当可何!虽有矰缴,尚安所施!”

要说起来,招来这四个老头儿,并不见得就能真正对刘邦形成什么威胁,然而刘邦是个聪明人,对于时局的分析独步天下,见到这四个老头儿后,刘邦所以告诉戚夫人,换太子是不可能的了,主要是基于三个方面。

首先,商山四皓只有张良知道隐居位置,刘盈所以能请到四人,毫无疑问,那是张良献的计策。

张良在刘邦的心中,一直有着异乎寻常的地位,这一点没有任何争议。

从留县初见就让刘邦逃脱了一次险境开始,一生之中,张良料事奇准,让刘邦对他产生了极端的信赖。

张良不愿意刘邦换太子时,刘邦就已经感觉到了张良的态度,而如今,张良又直接出谋献计给太子,这显示了一个明确的信号:料事如神的张良,也认为刘盈这个太子不能换!所以他才会替太子谋划。

另外一个方面,由于张良是第二集团的代表人物,他的意见,基本可以代表第二集团大部分人的意见。

刘盈和吕氏合力的话,本身就占去了第一集团一小半的力量,再加上第二集团大半的力量,这就是一个不可小看的力量了。何况刘邦知道,自己倘若一死,那丰沛故人大半还是会倒向刘盈,这么一来,自己想让如意当皇帝,不是为他好,反而是害死他了。

最后一个方面,商山四皓这样的高人能前来辅佐刘盈,也从侧面说明了刘盈在民间的威望之重,和他本身的能力也是值得辅佐的,起码来说,商山四皓这四位高士就认为,刘盈比刘邦更值得辅佐。

在那一瞬间,刘邦又恢复了一个父亲的基本清明。

都是自己的儿子,刘盈现在已经证明了,自己至少在治国理政这方面,要比老爹还要强。而如意,虽然看上去也不错,但毕竟还小。

说起来群臣山呼之时,都叫“万岁万岁万万岁”,但自己的身体情况刘邦自己清楚,恐怕活不了几年了。

每当阴雨天气,身上的箭创刀口都是钻心的痛;往年夜夜无女不欢,现在只想和戚夫人一起躺着说说话罢了。

这也是刘邦为何不回长乐宫的原因,未央宫的那些女人们还年轻,个个盼着要生儿子好有个依靠,偏偏刘邦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满足不了她们了,只能在未央宫守着这个自己喜欢的,又有了儿子不怎么兜搭的戚夫人。

“儿子都出落得比老子还厉害了,看来我真是老了!”深深的未央宫里,大汉皇帝站在镜子前,悠悠的叹息道。

第四卷 长乐未央

—第二十五章 - 平藩(一)—

九年三月,扰扰攘攘的换太子风波,终于以刘如意获一段落。

这道旨意一下,就表示皇帝已经不再考虑拿如意代替刘盈的职位了,吕雉和吕释之等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不过刘邦心里,可一点也不轻松。虽然确定了刘盈的太子地位,但刘邦觉得,自己活着的日子里,还有许多事情得办,特别是平藩。

刘盈的性格刘邦知道,确实如同四皓所说“仁而爱人”,绝对不会忍心平白无故的对臣下横加屠戳。但刘邦可不这么想,这些异姓诸候王,除了卢绾之外,别的都是必须铲除的。

人类的欲望是永远填不满的,刘邦知道得很清楚,就象自己吧,在外游荡时落魄到没吃没喝时,去张耳门下当个低级门客,就觉得很满意了;回到家乡,当了泗水亭长后,有很长一段时间,就是梦想着什么时候能升到县尉。

然而后来风云变幻,自己被拥戴,当了沛公,手下有了几千人马时,就想着如何能扩大势力,掌握更多人马;待到秦朝将灭,自己又看到了希望,就直奔诸候王,特别是秦王努力去了。等当上了诸候王,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还有机会当皇帝,于是又跟项羽打了四年,这才当上了皇帝。

这就是人心,一山永远还有一山高,当了国王望皇帝,当了皇帝想成仙。但你若把他限制得当不了诸候王,他的目标中,就一直隔了这么一层。最起码没那个机会造反。

再说。刘邦的儿子此时已经有八个,除了刘盈和齐王刘肥,赵王如意。代王刘恒外,还有四个小儿子没有封王呢,不把这些诸候地地都给削来,拿什么封自己这些儿子们?

于是,汉九年五月,仅剩地几个异姓诸候王国。就开始被有目的的铲除了。

首先遭到铲除地,当然是军事能力最强的梁王彭越。

梁国不大,仅有一郡之地不说,彭越也老了,六十一岁的他根本没有任何反抗,就被逮捕,送到了京城,刘邦将他废为庶人。迁处蜀地。

彭越已经老了,根本没有力量,也没那个想法再去和刘邦对抗。对刘邦的做法,他也心知肚明。所谓人告梁王谋反,不过是欲加之罪罢了。

不过彭越毕竟是刘邦的老兄弟了。因此刘邦没杀他的头,还算是留了面子。

梁国一铲除,沿着黄河两岸地中央地带,包含齐王刘肥的封地在内,彻底的连成了一片,诸候就算是造反,也仅能在南北两个被隔开的地段造反了,汉国的统治地位得到了进步巩固。

本来,下一个应该遭到铲除的,应该是淮南王布——一是因为他的军事能力够强,二是因为他占住的那一带,实在是很肥美地地段。

不过这个时候,北方出了变故。因代王刘恒、赵王如意都尚在髫龄,因此虽然封了王,但实际上并没有到任统治。于是刘邦就派陈希作为代相,实际上管理着赵、代二地。

谁知陈希到了代地不久,就开始兴兵造反。刘邦只好暂时放下布,前往代地消灭陈希。

这是一场艰苦的战役。

赵代素出侠客豪士,因此攻打起来格外艰难。刘邦无奈之下,将自己的大将曹参、周勃、樊哙尽数调来,历时八个月,一直到汉十年,方才平了陈希之乱。在此期间,刘邦一直都在军前,未曾回过长安。

刘邦离开后,镇守长安的任务,自然是落到了刘盈地肩上。他又被封为关中大将军,以太子身份监国政,叔孙通、萧何、张良等辅佐之。

自从被楚营掳去做了两年多的人质后,刘常满就发觉母亲地性格变得有些扭曲。以前那个慈祥和蔼的母亲不见了,代之的是一个心狠手辣,做事刚毅果断的女强人。

就象这次吧,刘邦大军出发前方才授予刘常满监管关中的权力,可一回到长安,吕雉一句“盈儿,你上次不是说你正在研究那什么印刷术来着么?你回槐里忙去吧,长安的事儿,有阿妈呢!”就把刘常满给打发了回去。

印刷术其实简单,刘常满早就研究出来了,不过暂时还没有用上。刘常满现在正在研究的,却是其它实用技术。不过吕雉的本意,也就不在刘常满到底研究的是什么东西上,她关心的,是自己要掌握权力。

刘常满也没想到阿妈的权力欲这么强,不过没什么,亲生母子嘛,她想过瘾就让她过把瘾好了。于是刘常满支吾一声,便又回到槐里,和范厮混去了。

不过刘常满对阿妈放心,可不代表四皓、召平、李左车这些人对吕雉放心。自韩信的地被分为荆、楚两国之后,李左车就返回了长安,重新开始辅佐刘常满了。

汉十年十一月,李左车突然骑快马跑到槐里城,告诉刘常满一个极不好的消息:吕雉要对韩

了!

“为什么?韩信不好好的是我的手下,一直安分守己的呆在长安吗?阿妈为什么对他还是不满意?”

“太子有所不知,现在有人禀报皇后,说是陈希与韩信甚好,陈希谋反,乃是韩信所教。而现在又有人出首韩信,说是韩信已经聚集家兵,密谋攻杀太子、皇后,所以皇后才要杀他!”

“扯淡!守卫内城的,是我的五百蛮兵和阿爹的五百禁卫,韩信区区一个候爵,不过一百多个家丁,能做成什么?再说老子住在槐里城中,没有我的将令,韩信就是出长安城也不可能呀,凭什么来密谋攻杀我?”

“这显见得是有人借刀杀人,想要韩信的命,阿妈怎么连这种当都上?现在阿爹想削弱我的实力,阿妈怎么也跟着掺合,这不明显害我吗?”刘常满心里想道。

“皇上在外打仗,皇后此举,也是为了稳妥起见。对了,听说皇后已经派人押解彭越回京,看来彭越这次也麻烦了。”

“咳!”刘常满心里有些懊恼。这么看起来,阿妈吕雉的执政水平,确实和历史上记载的一样,很不怎么样呀。

韩信明显是刘常满手下最重要的将领,乃是一个可以以一当十的名将,就算是将来刘常满当了皇帝,也得拿他来和丰沛故人集团达成平衡——刘邦可不就是这么做的?看看真正掌兵权的人物,除了樊哙、曹参、周勃外,就是商、秦莹、陈希,正好达成平衡。

刘常满确信,只要把韩信牢牢抓在自己手里,那天下不管谁想造反,都得掂量掂量!

想想当初与韩信对敌的人们吧,魏王豹、河南王申阳这种水平的就不用说了,武安君陈馀、齐王田横,甚至连战神项羽、匈奴大单于冒顿,个个都败在他的手里,韩信这把快刀的锋利程度可想而知。

这固然是一把有可能割伤自己的快刀,但更是一把威慑心怀不轨的人们的利刃。这样的人才,值得花十倍的力气抓在自己手中。

想想吧,就算是花了十倍的力气,但一个韩信,就有可能镇住几百上千个想造反的人们!

不说韩信,就说那彭越吧。那是个成精的人物,本来人家就没有造反的意思,被人诬告后贬为庶民,还罚迁蜀地,这惩罚已经不低了,可人家彭越没说什么。

为什么?因为彭越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这样下场对于自己来说,已经算是很好的了。“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敌国灭,谋臣亡。”伴君如伴虎,这是规律。

正因为彭越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老老实实的随刘邦处置;而刘邦也不为已甚,总算是饶了他和他全家的性命,并没有赶尽杀绝——毕竟彭越也六十多的人了,还能活几天呢?就让他芶延残喘着吧!刘邦肯定这么想的。

可吕雉的水平,明显不到这个境界。刘常满估计她的意思,分明是准备把彭越召回长安杀掉。

这么做有什么用处?除了逼得天下诸候一股脑起来造反之外,别的一点好处没有!

“备马,去未央宫!”刘常满高叫道。

未央宫中,萧何苦着脸站在吕雉身边,看着底下被五花大绑的韩信。

“萧大哥,没想到,当初举荐我的是你,如今诱我进宫,要杀我的也是你呀!”韩信望着萧何,微微一笑说道。

“少废话,韩信,有人告你和陈希勾结谋反,意图不利于我和太子,因此我这才让萧丞相把你带进宫来。武士何在?把韩信押下去,斩首来报!”吕雉喝令道。

“皇后,大王可是说过,我就算真是造反,也可免得一死的!我府里有皇上御赐的金牌,留候可以为证!”韩信挣了一下说道。

“皇后,此事我也有耳闻。另外,此事没有通知太子,毕竟他才是关中大将军,我们擅杀他麾下的大将,这恐怕……”

“怕什么!有我呢,来呀,给我押进钟室斩首!”吕雉喝道。两个武士一左一右挟起韩信,就往钟室走去。

“何人敢夜闯未央宫?啊,原来是太子殿下!”气氛最为紧张的时候,殿外武士突然叫道。

“阿妈,这韩信是真有免死金牌的,我看他这颗人头就暂且寄下吧?来人哪,把这韩信押回槐里,待我审明后处置!”刘常满笑嘻嘻的说道,然后一挥手,身后跟着的几个蛮兵便将韩信架起,奇#書*網收集整理抬出了长乐宫。

“对了,阿妈,彭越已经到了汉中,我已经移命汉中将军,把彭越押送廷尉大牢,待我审理明白,再交由阿妈处置,你看如何?”刘常满又笑道。

“…………………”吕雉呆呆的看着儿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四卷 长乐未央

—第二十六章 - 平藩(二)—

在刘邦平藩的过程中,刘常满这才深深的理解了这些在的意义.

中国太大了,虽然汉朝的时候,面积还远不象今天这么广袤,但对于当时的交通条件来说,中国,实在还是太大了。

难怪欧洲一直到中世纪时候,都还是几百个小王国公国在那里混杂着;难怪春秋时候,一个中国地面上就有一千多个诸候国,难怪老庄二人希望回到“小国寡民”的状态去。

从某种意义上讲,对于当时的条件来讲,说不定真的是小国寡民的状态,更适合百姓的生活——请注意,是百姓的生活,老子庄子两人,才是真正的人本主义者呀,刘常满心里暗叹。

中国太大了,从长安发出的政令,传递到辽东,足足需要一个月的时间;中国太大了,哪怕都是华夏子民,风俗习惯和思维方式也大不一样。

正因为如此,对于中国不同的部分,需要用不同的方式来统治。也正因为如此,“封建”制度,也就是为臣子诸候封土建国的统治方案,一直延续到了清朝。我们绝不可以小看古人的智慧,小学生作文上常出现的“难道我们还不如古人吗?”的疑问,不过是小孩子口无遮拦罢了。

当然,随着狭义上的“中国”“华夏”地区越来越融为一体,对于北到长城,西到大散关甚至是玉门关,东南两个方向到大海的广大范围内,逐步的完全实行了中央集权,但对于其他地区。也就是所谓地“藩国”。依然采取封建制度。

从某种意义上讲,封建制度下地王国,有些类似于今天的“高度自治”地区。直到清朝。蒙古、青、新疆、高丽、安南等藩国,都还是标准的“博格达汗”“大可汗”属下地封建王国,属地方高度自治的藩国。

当然,可能人家高丽棒子会找出论据,说乾隆是接受了高丽的封号才能当上的中国皇帝的,这就不得而知了。

二千年后的清朝。尚且有这许多藩属国,更不用说二千年前地汉朝了。

汉朝建国后,刘邦吸取了秦朝灭亡的教训,在地方设置了十余个诸候王。这一来是迫于形势,二来呢,各地也确实需要诸候王来坐镇,比如说燕国吧,它处在胡汉混杂的地域。完全使用汉朝廷的制度,肯定是不现实的,所以臧荼被灭后,刘邦立即封了新的燕王卢绾。

基本上来说。汉朝廷在开始的数年之中,天下四十余郡中。汉直属的只有十几个郡,其余地全都封给了诸候王们。

那个时候,是为了保持时局的安定,也为了酬谢诸候的功劳,最关键的是,要顺应人心。

人心这玩意看不见摸不着,然而它地力量却是极大。没有了人心的支持,刘家不过父子数人而已,能做得成什么?

因此刘邦很明智地在得了天下之后,按功行赏,分封了十余位诸候。

但所有的这些诸候国,除了国相以外,其余的事务都完全由自己掌握,包括人口、税收、军事等等。可以说,从分封那一天起,刘邦就为汉树立了十余个潜在的敌国。

那些偏远的地域,如长沙、中、东越、闽越、瓯越、崖山等倒也罢了,唯有地处中原腹心地带的梁赵韩楚淮南诸国,刘邦是万万容不得他们存在的。

因此,先从军事实力最强的楚王韩信着手,刚刚分封还不到一年,便立即把韩信的爵位削掉,国分为二,封给了刘交和刘贾两人。

接着是韩王信,接着便是赵王张敖,然后又轮到梁王彭越。

记得在历史论坛上,有人说刘邦不如宋太祖赵老大,不懂得杯酒释兵权,用和平方式解决这些功臣。

真正到了汉朝,刘常满这才明白,这些话纯粹是狗屁。

赵老大所以能杯酒释兵权,那是因为他释去的,是自己直属部下的兵权;而对于刘邦来说,自己直属的这些部下,要释兵权连“杯酒”都不用,一句话下去,属下就得乖乖交上兵权。

那些诸候王和刘邦根本就是“敌国”,他就是再大能耐,能去和平拔掉“敌国”的兵权吗?让赵老大闲着没事儿的时候,去弄杯酒释一下北汉、南唐的兵权试试?

刘邦在平藩上的决心早就下定,而且埋伏在各藩国的内线也早就由陈平安排好,因此平藩的时候,下手又快又准,象韩信、彭越这些军事能力强大的,更是出其不意的就将他们捉到京城,然后宣布处理结果

不过原本,刘邦是没准备平灭赵王张敖的,毕竟自己才嫁女儿给人家两三个月不说,这个张敖平素也是个谨慎的,本事嘛,也不算大,只比卢强那么一点点,几乎可以排除他造反的可能性。

毕竟,随便派一个樊哙、周勃这样的将军就能平灭的诸候王,他想造反,那还不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脑袋么?就算刘如意当了皇帝后,刘常满、韩信、吕泽这样的他驱使不动,但商、周勃、灌婴等人,还是肯出力的。

可因为想换太子的事情,刘邦和陈平匆忙间改变了目标,本来应该拿先拿下彭越、布后再考虑赵王张敖的,结果先把赵王张敖拿下了。

这么一来,问题就出来了。

在除去了韩王信之后,汉国的直属地盘,已经朝东方延伸,与齐王刘肥、楚王刘交的地盘连成了一片。

刘肥已经二十岁,刘交年龄更大,已经接近三十岁,都是成年人了,治国虽然就那么回事,但毕竟是大人,刘邦又派了曹参、陈涓等辅佐他们,守住自己的国土还是很稳当的。

这么一来,梁王彭越就被包围在汉、齐、楚三国中间,翻腾不起来什么浪花儿了。而黄河之北是赵国,那又是张敖的地盘,在汉朝拿下彭越时,他至少也得保持个中立吧?

刘常满估计,按阿爹的思路,本来肯定是要先拿下彭越,然后再拿下布,并把这两个国家分封给自己的两个小兄弟或是收归朝廷直属,也就是所谓“国除为郡”了。

拿下这梁和淮南两国,再等刘恒长大一些,代国安定住以后,才能考虑再动手拿掉张敖。毕竟他们放在那里,虽然也占去了一大块地,却没有什么造反的可能性。

谁知道这中间出了变故,提前拿下了张敖。

张敖一被拿下,赵国国除为郡,然而赵国地方不小,全国共有三郡,汉朝中央势力一时渗透不及;再加上赵王张敖素得民心,此番又无故被捉拿,民间皆有怨气。

而刘邦这边也深知此事,却因为手边没有合适的人才,只能让兼着代相的陈希暂时管理赵国。

代国是刘常满弟弟刘恒,也就是历史上的汉文帝的封国,此时刘恒不过三岁多一点,还在深宫中由乳母带领,如何能治理国家?所以代国的事务,完全委托给了陈希。

刘恒的母亲本来就没得什么宠爱,只是偶然和刘邦来了一次,就怀了儿子,后来几乎就不得见面了。所以刘恒虽然封王,却封的是极偏远,又与匈奴相邻的穷地方代郡。

也正因为如此,陈希在单领代国的时候,还是比较老实的。可后来赵王张敖被削夺王位后,刘如意被封为赵王。他一个四岁的小孩子,懂得什么?所以赵国还是得派人管理,刘邦就让陈希兼领赵国相。

可现在不一样了,土地肥沃、人民众多的赵国三郡上党、巨鹿、郸全部交给了陈希后,陈希的心理大大膨胀。

赵代素出精兵,人民强悍,风俗硬朗,被自己手里的实力所迷惑,陈希领代赵两国后,当即开始着手准备造反。终于在接手赵国半年后,陈希联合赵国原来的武将们一起,造起反来。

赵代两地地土广袤,地形复杂,因此这次叛乱,持续的时间也很长,一直过了八个月,御驾亲征的刘邦才将这次动乱剿平,回到长安。

发起叛乱的陈希,人头也被自己的部下斩下,贡献给了刘邦。

陈希原本是极信刘邦信赖的大臣,原本归属吕泽,后来背吕归刘,并追随刘邦,在楚汉战争中,也立下了赫赫功勋。当初刘邦西进关中时,陈希就曾立下大功,后来征伐诸候,陈希也表现得极为忠心,因此刘邦才会把赵代两国都交由他管理。

谁知道陈希有了两国的管理权后,转眼便背叛了自己,不仅害得刘邦征战了八个多月,更使刘邦对自己看人的眼光,有些怀疑起来。

人老成精,然而人老却也多疑,因为见过的背叛太多了。

想来想去,刘邦觉得,还是自己的亲戚们可靠一点,再说现在确定让刘常满当太子了,那就派一个不会背叛他的人去吧。

因此,汉十年七月,刘邦派樊哙为将军,率军镇守,为平衡起见,又派周勃为将军,屯守代地,严防匈奴。

第四卷 长乐未央

—第二十七章 - 平藩(三)—

也没有想到,刘邦这个意在稳定河北的决定,竟然得料的效果。

汉十一年,刘常满隐约记得,那该是布造反的年头了,谁知道,被揭发有谋反意图的,竟然不是布,而是卢绾!

在平陈希的过程中,卢绾曾经大力协助刘邦,他亲自到达前线,派出军马,供给粮草,忙得不亦乐乎。不过后来卢绾因为“得病”,回蓟城休养去了,刘邦也就没再要他的东西。

谁知道卢绾得的不是一般的病,是心病。

陈希造反时,因卢绾与刘邦的左右夹击,眼看不敌,陈希就派人告诉卢道:“你我原本都是大王的亲信,可如今大王容不得诸候存在,你看看现在的诸候,除了刘家人以外,还有几个?我若被灭,下一个被清除的,可能就是你了!”

卢绾当时大怒,把陈希的使者骂了出去。可是晚上回到卧房自己想想,陈希的道理还真没有错。

于是卢绾便换了想法,开始为自己保存实力,并暗地里接济陈希,这才让陈希的叛乱能支持到了八个月之久。

然而陈希死后,他的降将之中,有人揭发了此事,被樊哙报到了吕后处。

对于卢绾能当上燕王,不但吕雉,诸将中不满的也大有人在。

就在刘邦还没有回师到长安的时候,吕雉就已经派出了使者,前往燕地。质询此事。

很多时候,中央处理事务地时候,派出的人就是一个重要信息。吕雉此次派出的正是审食其。

审食其是吕雉的死忠亲信,虽然因刘常满多加防范,审食其被塞进了军队之中,几乎不得与吕雉相见。但他作为吕雉最为信用的臣子这一点,还是不受影响的。

卢绾虽然没有治事之才,却也不笨。一见是审食其前来质询,心里就知道大事不好。因为封燕王地事,吕泽没能争到燕王之位,吕雉对卢已经极为不满,如今她主掌未央宫,又派审食其前来质询。那别说自己确实与陈希通谋过,就算是没通谋过,也得被查出“确有实据”来。于是便在暗地里多加准备,随时准备对抗汉军。

果然,审食其回到长安后,报说卢绾反端已具,请求发兵击灭燕国。

但就在吕雉要发诏令的时候,却被刘常满拦了下来。

刘常满以为,卢绾是个没本事的,随便他闹腾。能闹腾个什么劲出来?虽说与陈希通谋,也不过是一时糊涂,最多把他抓来,废掉他的王位也就是了。

“盈儿,你说把他捉来,废掉他的王位也就是。可他乃是一国之王。你如何能轻易把他捉来?”对于刘常满的说法,吕雉也以为然。可是说着容易做着难,他身为一个想造反的国王,如果不攻打他,怎么可能把他抓来长安呢?

“这个容易得紧。阿妈放心,不出两个月,他就得乖乖的来跪在你地面前,求你饶命呢!”刘常满笑道。

事情果真如同刘常满说的那样。没过多久。卢就被自己手下最亲信的大将栾布擒获,送抵长安。

这个栾布,原本是前燕王臧荼的大将,臧荼死后。栾布逃归自己的生死兄弟彭越。后来彭越被擒,布又逃到燕国,投了卢绾。的信任,成了他手下最亲信的大将。

可是谁也没想到,栾布是刘常满亲手在卢绾身边布下的棋子。就如同当初韩信身边有李左车,如今的刘肥身边有召奴,刘交身边有陈,刘贾身边有黄极忠一样,每个诸候的身边,刘常满都或明或暗地伏有棋子。

因此,卢绾很轻易的就被栾布骗到了燕赵边疆之上,被拿下后送给了樊,而后就被押解长安。

“盈儿,你说,我该如何处理这个卢绾?”卢绾被抓来之后,刘邦已经回到长安。

得知卢绾也起了叛意后,刘邦心里又愧又恨。恨的是,这个卢绾,是自己比亲兄弟还要亲的人,竟然也敢背叛自己;愧的是,事实又一次证明,自己看人时眼光不准,倘若不是儿子提前布下暗棋,这次又要酿成大祸。

“阿爹,卢绾叔叔乃是你的兄弟,这天下人都知道。不过越是这样,他起了反意,更是应该严惩!”刘常满庄容说道。最惹人恨地是什么?根本不是敌人的刀剑,而是兄弟的背叛!

“唉,看来,我真的是老了。不过事情倒不象你说的那么严重。卢我知道,他这不过是一时糊涂罢了,再说,他就那点斤两,若不是一时糊涂,谅他也不敢来反我!”

“这样吧,盈儿,不管怎么说,卢绾是我的兄弟,我老了,也

他的命,还是让他好好活着吧。你替我想个好法子禀报我一声!”刘邦说完,又感叹了几声,回内宫去了。

刘常满一愣,没想到阿爹竟然把这个烫手栗子扔给了自己。刘常满原来还以为,刘邦会让卢绾削号为候,仍然陪着他的。现在看来,纵然原来是亲密无间地兄弟,在经历过背叛之后,心里也还是存着芥蒂。

不过这个问题并没有困扰汉太子刘盈太久,因为田横又一次派人前来长安觐见了。

“好叫太子得知,靖海王自得了太子给的海图之后,经过一年的航行,竟顺利的到达了太子说地‘美洲’!那里地土丰美,而且人迹稀少,靖海王已经带着诸候子弟,在那那开边定疆了,所以才派我们回来,向太子禀报一声!”觐见过了皇帝之后,田横的使节,就是在尸乡驿曾经准备陪田横自杀的那两人,专程前来找刘常满汇报。

“喔?是吗?哈哈那可太好了!从此靖海王就自成一个大国之主了!你们回去告诉田王,就说那一洲的地面上,生产数种作物,需要他给我运来!”刘常满示意侍者拿出一叠图样来,递给了两个使者。

“这点些须小事,我等自当效力!不过田王说过,那美洲地广人稀,田王手下,仅有三千多人,因此希望太子能开恩发令,让中国过去些人口,也好让我中华子民,在海外生根散叶。”那使者恳求道。

“呵呵,这可不行!现在中原民众缺少,你等又不是不知!不过,等等!”刘常满突然想起一事,这卢绾和他的部属足有千余人,送去美洲,岂不是好?再说哪怕是在美洲发展,能有数个势力,总比田横一家独大,到时候图谋中国的好吧?

那两个人却没想到,一瞬之间,刘常满就转了这许多念头,见刘常满不肯答允,其中一人笑道:“田王也料到太子必有此虑,因此托我等转告太子,并不需太子赠予平民,只需将那些犯了重罪,却又有可悯可怜之处的犯人,发送至沧海国就行了!”

“好教太子得知,沧海国因为地处偏僻,气候寒冷,因此已经答应和田王一起,开拓美洲,怕是再过数十年,沧海国人就会大半渡海,定居美洲了呢!”另外一个使者也笑着说道。

“嗯,田横这个提议倒是不错。自古以来,罪犯之中,也不全都是该死的,可又不能破坏法律,这流放海外,也算是个不错的办法。后世的欧洲,可不就是这么干的吗?要不然哪儿来的美国?”

“既然田王这么说,那正好本宫在处置一件谋反事宜,就让他们前往美洲好了!”刘常满笑道。

汉十一年,原燕王卢绾,改封北海君,举族被流放海外。从出长安到卢上船,大汉皇帝刘邦一直未曾相送,这对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终于以这种方式,结束了一世的情谊。

汉十一年,最后一个需要铲除的藩王布,一如大汉帝国君臣预料到的那样,起兵造反了。

大汉皇帝已经六十一岁,老病缠身,不愿用兵,汉太子刘盈将兵,率韩信、彭越、傅宽、虫达等人,前往淮南国平叛。

到达淮南国后,以汉太子用兵之精,威名之盛,仅用了半月时间,布就大败亏输,在逃亡过程中,被长沙王吴臣诱杀,将头颅献于汉太子座前。

汉十一年三月,皇帝下诏,封自己的几个幼子,年方三岁的刘恢为梁王,年方两岁八个月的刘友为淮阳王,年方一岁半的刘长为淮南王,最小的儿子,尚在襁褓的刘建为燕王。

至此,天下有些威胁的诸候全被削平,梅涓无子,国除为郡,长沙王吴臣恭谨异常,且在讨伐淮南国时立下大功,故不诛。

三越之地,本来汉朝廷就没准备去管理,所以三越诸候仍然保留。而靖海王因王庭移至美洲,也上表请求大汉朝廷派丞、监驻守崖山、琉球等岛,以防成为盗贼渊,等于是变相把汉朝的封地给还了回来。

汉十一年冬,汉皇帝刘邦下诏,令群臣诸候来朝。计得候四百余人,王十人,三越王遣子入侍。

史书记载:汉十一年冬,高皇帝与诸候杀白马以盟,与诸候约,令诸候世袭不绝其嗣,其辞曰:“使黄河如带,泰山若厉,国以永存,爰及苗裔”,并赐诸候丹书铁券为证。

将饮歃血酒时,高皇帝又盟诸候曰:“自今而后,非刘而为王者,无军功而为候者,天下共击之!”“诺!”诸候的敬诺响彻天地。

第四卷 长乐未央

—第二十八章 - 大风歌罢—

于汉人来说,“衣锦还乡”,那是人生一世,“明得要项目之一。

据说当初项羽驻军鸿门,分封诸候时,一个书生前去劝他说道“关中四塞之地,天府之国,帝王之基也,愿项王王于关中。”

结果,项羽张口就来了一句“人生富贵不还乡,如衣锦夜行耳,其谁知之?”拒绝了这个提议。

当然,项羽当时不愿王于关中,还有很多其他原因,但拿不愿意放弃“衣锦还乡”的荣耀来作说辞,也可见当时衣锦定须还乡这个观念,在人们心目中有多么重要了。

西楚霸王不能免俗,做了皇帝的汉王刘邦,也一样不能免俗。

封过诸候,盟誓白马之后,皇帝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衣锦还乡之意甚浓,新年刚刚过完,便促装就道,要回老家沛县去一趟。

要说起来,新丰城虽然把丰邑的乡亲们迁来了一部分,但对于刘邦来说,在他心里,自己真正的故乡,乃是沛县城。

因此虽然他登基之后,把丰邑也升为县治,又指派刘信驻在丰邑。但在他心里,新丰城里的人并不亲,远没有沛县城里那些当亭长时在一起混的人们亲热。

于是,汉十二年十二月,汉皇帝刘邦带着一大帮丰沛故人,回到了沛县。

在刘常满的印象中,好象自己阿爹,是因为征讨布。这才中矢得病,后来驾崩地,时间仿佛就是汉十二年。这次攻打布,却是刘常满自己出的手,阿爹那时候一直躺在长安享福,想来这一劫可能会避过去。

不过刘常满还是不放心。特地让阿妈带了良医一起,回去沛县了。毕竟阿爹已经六十二岁,历史上他就是死在这一年的,大大小小是个坎吧,还是有备无患的好。

自从平灭布后,刘邦已经开始有意无意的放权给刘常满了,父子二人,也在背后交待了不少次。

“盈儿。许负曾经替我算过,说我的寿数,当在甲子以上。如今阿爹已经六十一岁啦!”

“我四十七岁方才起兵,五十岁上当了汉王,五十五岁又做了皇帝,到了如今,阿爹也算是活得够意思了!从小你爷爷就说我顽钝无赖,可是儿子,这人生在世,有时候还真就得顽钝无赖点!”

“看看你二伯吧。他倒老成实诚,可是怎么样?阿爹白送他一个国王,他照样做不好!封他个候爵,他还不是闲得发慌,天天非得背个锄头下地里干上一会儿?还怕人家看见笑话,次次都戴个大斗笠。穿身破蓑衣!”

“儿子,我看出来了,论本事,当皇帝,你可能比阿爹更好;论心眼,你倒是有点太实心眼,对人太好了!你阿爹我对人好坏,那是一凭自己喜好。你却是一心对人好。”

“要想当好皇帝呀,该厉害时候还得厉害起来!儿子,阿爹把话给你说到这里,到时候阿爹闭了眼。倘若戚姬和如意他们有些异样心思,你只管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阿爹便在地下,也不会怪你地!”

老年人话多,刘邦也不例外,想起来时候,絮絮叨叨的能说半天。不过刘常满听到这些,却不知道阿爹到底说的是真是假。

“阿爹,如意是我的亲兄弟,再说他也还小呢,只要到时候给他派个好师傅,他怎么会起什么异样心思?说到底,戚夫人是靠着你才敢有点心思,靠着如意,她那点心思恐怕就使不出来了吧?”刘常满笑道。

“儿子,那我问你,到时候倘若是你至亲之人,起了异样心思,你会怎么做?”刘邦问道。

来了来了,阿爹还是放心不下,生怕他死了之后,我对付如意吗?

“那我只好戒之惧之,训之导之,实在不行,就把他关起来罢了!难道自己骨肉至亲,还要杀头不成?”刘常满正色说道。

“那倘若并非你能训导教育之人呢?比如说你的叔伯,还有你阿妈?”刘邦的眼里突然射出两道光芒,灼灼的盯着刘常满。

“我阿妈?呃!”刘常满这才明白阿爹的心思。

说实在地,不光是刘邦,就是满朝大臣,还有刘常满自己心里,也感觉阿妈这些年来,对权力的欲望实在是太强了。

可能是在楚营那两年的生活,让她对于权力有了更加深刻的渴望;也可能是这几年和戚夫人的争斗中,她本人因不得宠爱,其实一直处于下风,所以心理有些扭曲。

然而不管怎么说,那毕竟是自己的阿妈,孝顺父母乃人之天性,这却如何能违背呢?难不成让自己学那秦始皇帝,把母亲囚禁起来不成?为这个皇帝的宝座,似乎不必如此吧?

“盈儿,阿爹说你心软,就是软在这里了!你到时候,肯定会被后宫之事惑乱的!我听说,你对你宫里那个侧妃,也是百依百顺的?儿子,对女人,宠之爱之可以,可是不能

之!否则,后患无穷!”

“再说,你对她们听之任之,不见得就是宠爱她们,只会为她们埋下极大祸患!”刘邦正色说道。

那一瞬间,刘常满仿佛重新认识了自己阿爹。

一直处在换太子传言中的大汉宫禁,都知道刘邦是极宠爱戚夫人地,但如今看来,自己的太子之位所以得保不失,还是与阿爹的这一线清明有关!

“阿爹,倘若日后阿妈想要些权力,恐怕我真的不好违拗。不过我答应你,尽力劝阻她不做太过非份之事就是了。”

“我的这几个兄弟,你都只管放心,我保证想办法让他们都能好好的。就算是戚夫人,我到时候也会想法把她送到赵国,好好当她地王太后的!”刘常满也正色向刘邦保证道。

“好,儿子,你这么一说,老子就真的放心了!阿懿。阿懿,你听到了没有?还不快带如意出来谢过太子!”刘邦突然高声说道。

戚夫人携着如意从屏风后转出,朝着刘常满盈盈拜谢,刘常满急忙避座还礼。“老爹的心眼子还是这么多,我答应他的事情,还要再来板上敲钉!”刘常满心中暗笑。

也就是经过了这次晤谈之后,刘邦开始逐渐的把皇权放给了儿子,而自己开始筹划衣锦还乡地事宜。满足自己在临死前再回故乡一次的愿意。

汉十二年正月,汉皇帝刘邦回到沛县,沛县原来地一帮子故人,如武大嫂、王大娘、诸叔伯婶母等等,全都到皇帝行宫里,大家不拘礼节,饮酒为乐,通宵达旦,火烛十余天不息。

刘信见三叔回来,也着意巴结。把沛县小儿,找了一百二十名,带到了行宫里,在刘邦等人喝酒时,替他们唱丰沛的童谣。虽然其中不乏新做出来颂圣的调子,但刘邦还是高兴至极。

刘常满虽然没有回去沛县。却也能遥想父亲在沛县之乐。记得有首歌唱道:“蜜桔甜,酒香醇,如蜜如酒故乡音。人生得意千万回,难比,醉在乡音里,醉在乡音里。”

想来大汉皇帝刘邦,当即在沛县之中,目中所见。全是故人,耳中所闻,尽是乡音,自然也是如痴似醉。留恋忘归了。

那一晚,刘邦酒醉之后,便站起身来,摇摇晃晃的端起金杯,走上高台,挥手示意正在唱歌地儿童们都停了下来,然后,自行编辞,以楚歌唱道:“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歌数十遍,诸儿和之,父老皆以楚音高声歌唱起来。唯有大皇帝刘邦,却觉得人生之乐无尽,而人生之寿有穷,乐极悲生,涕泪横流。

汉十二年正月底,刘邦以为自己人马过多,父老供给不足,便拔营起程,即将西归长安。沛县父老倾城而出,送到城西,留恋不去。

大汉皇帝感其意,命驻营于城西,再痛饮三天之后,终于要起程了。先前高歌大风之后,刘邦就已经下令,令沛县为自己汤沐邑,永免赋役,但父老们认为丰沛一体,丰邑岂可不免?于是挽留不去,为丰求情。

大皇帝刘邦此时,又显出了他的本色。

“丰邑是我出生地地方,我也极不能忘。可当初我最困难的时候,丰邑父老竟然和雍齿一起,背叛了我,所以我才不免!”与当初告诉太上皇,为何不封刘信为候,一样言辞凿凿,唯大英雄能本色。

父老求之再三,刘邦方才下令,免丰邑赋役,同沛邑。车驾这才西行而去。

然而,这一次的狂欢,却让皇帝突然得起了病来。

刘邦一生命硬,受过的轻伤不计其数,重伤也有十余次,但一旦养好,就再也不曾发作。但这一次却不同,这病来得突兀暴烈,不数日间,皇帝竟然气息奄奄了起来。

留守洛阳的吕后听说刘邦病重,急忙把带来的良医派去,替刘邦治病。

那医生详细诊断后,告诉刘邦说病可治,谁知刘邦却说:“老子提三尺剑而取天下,老子的命,乃是上天注定的,治之何益!”赐之五十金,却不用他的药方。

或许皇帝说的竟是真地,汉十二年三月,过了洛阳后,皇帝的病竟然一天天的好了起来,等到了长安,竟然还能接见群臣了!

然而这一次,终归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汉十二年四月,大汉开国皇帝刘邦,终于在长乐宫溘然长逝,享年六十二岁,谥高皇帝,世称汉高祖。

同月,皇太子在未央宫即位,这便是史上有名的“大汉盛世”开创者,被后世尊为“大皇帝”的大汉帝国第二任皇帝刘盈了。

第五卷 盛世

—第一章 - 大婚—

然尚是正月,却仿佛一夜之间,被春风催开了天地间朵,到处张灯结彩,就连大汉国百姓的脸上,也都多了一份洋洋的喜气。

“嗨,我说大嫂子,你怎么把出嫁时压箱底的绸布,都拿出来扎了花儿呢?”槐里城外,一个村妇正笑问邻人道。

“我说他二姑,你不也把给丫头过节时准备的花头绳,也都拿来拴了彩蛋了么?”那被问到的妇人笑着说道。

“我说爷爷,你都七十多了,还真舞得动这狮子头?”一个年青小伙子对于爷爷抢了自己舞狮头的权利,很是不满,大声问道。

“什么?舞不动?你小子,爷爷舞狮子头的时候,你爹爹都还没出生呢!”老爷子耳朵有些背,依老卖老的骂着,一把将孙子推开,自己夺过了狮子头。

汉十五年正月初八,正是黄道吉日,整个大汉国里,就仿佛沸腾了一般。从长安到东海,从南越到北燕,到处都是欢声笑语,甚至,就连远在海外的属国扶桑、新齐、沧海诸国,国王也都率群臣往着长安的方向朝拜,以示敬贺之意。

这一切,不为别的,只因为汉十五年正月初八,正是大皇帝刘盈的大婚之日,所以天下臣民,才如此欢欣鼓舞。

和前代的皇帝都不一样,汉十二年,高皇帝驾崩之后,大皇帝灵前即位后,当即下诏天下曰:自古帝王即位。即行改元,重新纪年,天下臣民颇为不便。朕以薄德,掌高皇帝之天下,不敢改元以自纪,即以高皇帝之年为永续。用我大汉纪元。凡我子孙,不得妄行改元,即以汉之年为纪,著为永例,钦此!

大汉臣民都知道,自己这个新皇帝是个有本事、敢创新地人物,却谁也没想到,他一上来就是如此大手笔:直接废除了千年来。皇帝个个改元的历史!

诏书的意思很明白,从此之后,都以汉高祖刘邦开创汉国开始为大汉纪元之始,刘盈汉十二年继任,不再改元,则下一年就是汉十三年,汉十四年,直到汉万万年。

对于刘常满来说,这道诏书实在是极为顺理成章之事,以前看历史上的事情时。最讨厌的就是中国的纪年方式,每一任皇帝——哪怕上台后只活了两三年,就得重新纪一次年,更有甚者,一个皇帝改元好几次地都有,搞得人头晕目眩。白白的给了那些靠故纸堆骗钱花的人不少材料。

所以登基伊始,刘常满就直接下诏,要改用大汉纪年,从汉元年开始纪年,不再更改年号,所有刘氏子孙,只用大汉纪年便可。

颁布诏书的时候,刘常满本来还以为自己更动这沿用了千余年的传统。会遭到群臣的抵制——群臣要是抵制起来,皇帝其实很难办成事情,这一点刘常满早就领教过了。

不过诏书写好后,刘常满却发现。群臣中没有一个人出来提反对意见的。他也曾很奇怪的问过范,范一句话就给他说清楚了:“想怎么纪元,本来就是皇帝说了算地事儿,谁还敢来管你这事儿?”

不过范的话也只说了一个方面,刘常满知道得很清楚。真正采用帝制的时候,到这个时候,唯有秦始皇帝、秦二世、刘邦三人,秦朝不足为训,而对于汉朝群臣来说,刘邦实在是太随便了,群臣又都深知他的底细,根本不象个皇帝。

所以,规范帝制模式下的一系列行为准则的任务,自然而然的就落到了刘常满的身上。正因为如此,他的所有命令,都会成为后世效仿的对象。

想明了这一点后,刘常满觉得,自己坐地这个宝座,简直就跟挑在身上的重担一般,沉甸甸的。

就说高皇帝去世后的“守制”吧,刘常满想了想,便仍按照古制,为父亲守孝三年。在这三年期间,不宴乐,不饮酒,不婚配。

据说,圣人所以让为父母的丧事守孝三年,乃是因为子女出生之后,三年后才能离开父母的视线自行活动。

对于孝道,刘常满是本能地要去遵守。何况,有了孝心,这个以感恩心为基本的道德规范打基础,这人世间的坏事恶事,怕不要少了许多?

不过这么一来,可就苦了萧和吕云两个女孩。

刘常满身为太子时,就已经和同岁的萧订婚,而他的表妹吕云,从小就崇拜这个表哥,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之交。等年龄大些之后,吕雉便撺掇吕老太公,由老太公出面和刘老太公、刘邦说知,要将吕云嫁给刘盈。

虽说太子妃的名位已经订下,但刘常满明摆着是要做皇帝的人,就算是作妾,那也是“婕妤”、“贵人”级别的,何况这两个孩

就好?刘老太公自然是满口答应,刘邦也就没好推托

这么一来,连上早就和刘常满在一起地范,刘常满身为太子时,就已经订下了三个女子,不过吕雉还是不满意,时不时的要再兴起念头,给刘常满再寻上十个八个的,好让自己更加的孙子孙女满堂跑,吓得刘常满敬谢不敏。

本来刘常满十七岁成年地时候,就准备要娶萧和吕云过门的。但当时刘乐尚未出嫁,刘肥也没娶亲,刘常满不忍在哥哥姐姐之前,就想先等一年再说。

谁知这一等可好,先是刘太公去世,好不容易守过一年的孝,把刘太公葬了,又把刘乐嫁了,刘肥等人封成王位不久,刘常满就去征讨布了。

等征讨过布回来,刚刚接手国政,刘邦便也大风一曲之后,撒后归天了!刘盈又替阿爹守了三年。

这么一来二去的,大皇帝刘盈,足足到了二十二岁,这才娶这三个订婚好几年的女子过门。

范还好点,十三四岁的时候,就和刘乐刘常满混在一起。两人都是少年男女,又情愫早生,所以虽然没有走那个过场,但两人早就悄悄的把该做的事情给做了。

倒是萧,自从刘乐出嫁后,萧也大了,又订了婚,和刘常满偶尔见上一面,还是随母亲去拜见皇后的时候。与刘常满话都说得少,更别提其他的了。

吕云稍好点,比较是吕后的侄女,还能经常进宫走动走动,但刘常满心里却总有一个疙瘩解不开:这毕竟***是近亲呀!到时候生出来个傻瓜怪胎咋办?所以和吕云之间,反倒没有小时候那么亲近了。

对于刘常满守制三年,吕雉其实颇有微词。

圣人之言,一般的时候,也不过就是圣人之意罢了。刘邦和吕雉都算是小户出身,对于丰沛单父一带来说,父母亲丧,并不影响子女婚配,最多守过一年之后,便可以去坟上祭奠一番,告诉父母亲儿女婚配之事,就算尽了礼了。

毕竟怎么说呢,这婚配乃是喜事,父母亲就是在地下,也是高兴的嘛。

所以吕雉很反对刘常满为刘邦守孝三年,耽误了自己抱孙子,不过见儿子执意如此,想到将来自己若是死了,也能享受这个待遇,吕雉倒也没说什么。

这三年的孝期,吕云来说,倒算不得什么。她毕竟比刘常满还小上两岁,再加上素来个性爽朗,还能借着去给姑父拜灵的机会,多见见表哥。但对于萧来说,实在是太漫长了。

在汉代,女子十五岁就可以出嫁了,二十岁再出嫁,其实年龄已经不算小了。可萧从十五岁订亲,生生等到了二十二岁,这才嫁出!

不过幸好,订亲的时候,她的身份不过是太子妃,如今一出嫁,就成了名正言顺的皇后,倒也抵得过这个损失了。

自己的这位夫君,不但是天下至尊,更是天下百姓极为崇拜的明君,每每想到这一点,萧的心里,就腾腾的跳个不停。

皇帝大婚,照例是要在未央宫的正殿里举行典礼的。

能与皇帝交拜天地的,当然只有皇后一人,而象吕云、范,只能在帝后交拜之后,再盈盈出殿,由皇帝、太后发给宝册文符。

“好妹妹,这几年见你见得最少了,来,让我看看!”回了内殿,萧害羞,扭头不语。刘常满却是嘻皮笑脸惯了,凑过身来,便要扳她的身子过来说话。

“皇上,如今你也是天下之君了,怎么还是这幅嘴脸,也不怕别人看到笑话……”见萧始终不肯扭过头来,刘常满便在旁边打躬作揖,终于逗得萧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妹妹,什么人君不人君的!这不是你和姐姐一起,拧我的时候了?”刘常满见萧终于肯扭过头来,一把捉住了她的小手说道。

“我看,今天晚上,你还是去云妹妹那里吧,她最小,你得多疼她些才是……”见刘常满扎煞着手便要来宽衣解带,萧又不禁害羞起来。

见萧大了几岁,竟然更加害羞了,刘常满大感有趣,不由逗起她来:“那哪儿成呢,你怎么说也是皇后呢,要不这样,我让内侍去把她请来,今天晚上我们三个睡在一起如何?”

“皇上!”萧信以为真,不禁大羞,转脸见刘常满嘻皮笑脸的,才知道他是说笑。

“呵呵,怕了吧?不过呢,日后有咱们三个,不,还不姐姐咱俩四个睡一起的时候呢……”刘常满笑着吹灭了喜烛。

第五卷 盛世

—第二章 - 新丞相—

于大汉国皇后萧来说,汉十五年是个有喜有悲的年终于熬成正果,嫁入皇家,成了天下之母,悲的是汉十五年八月,她的父亲,大汉国丞相萧何因年纪老迈,因病逝世了。

贵为皇后,萧自然没法回家替父亲守孝,只能在出殡那天,和皇帝一起,回到相府替父亲送丧,平日在宫里时,也穿上素衣,以示哀思罢了。

不过“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皇后哀思尚未消失,另外一个重要的议题就摆在了大汉国君臣的面前:该再挑谁来做丞相呢?

丞相乃是三公之首,职官之最,所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是也。

和后世的朝代贬抑相权不同,在汉朝能够做到丞相,那是真正的“位极人臣”。基本上在汉朝,全国的事务除了特别重大的皇帝过问一下,其余的都归丞相处置,皇帝和丞相之间,更象今天的董事长和CEO之间的关系。

当然,对于极有知人之明,又有自知之明的高皇帝刘邦来说,采用这个方案是绝对正确的。他以一个泥腿子身份,做到了大汉国的皇帝,却依然对处理那些庶务没什么兴趣。

于是,他采用了一个最简单的法子,那就是找一个善于处理这些事务的人物,比如说萧何,将政务一股脑的推给了他,并给他极大的权利,颇有后世的大家族企业花高价雇用CEO管理企业地意思。

对于老爹的做法。刘常满是举双手赞成。就算是自己处在那个境地,也没有什么更好的法子可以实行,刘邦天赋聪明,善于用人,正是他能开国当皇帝的关键原因之一。

不过现在自己的情况不同了。

实际上,从汉十一年冬。刘邦萧何双双老去,大汉国的国政,大半就是由刘常满来处理地,而经过四年多的改良,大汉国百姓对于自己这位年轻的皇帝,那是心悦诚服,敬佩得不得了。

其实刘常满觉得自己也没做什么,只不过想着天下初定。刘邦萧何制订的“休养生息”政策固然不错,但未免有些太不积极了。因此在萧何制度的基础上,刘常满又增加了一条:扶贫助民。

国家初定的时候,适当的德政,确实能很好的赢得天下人心。刘常满即位之初,当即宣布,天下税赋,从汉十三年起,一律降为十五税一!

就算是学者们嘴里地“三代”,也就是夏商周三朝。号称“圣人之治”的三代盛世,通行的税率,也都是“井田制”,也即十税一制,而大皇帝一上台,就把税率减了一半!而且。是全天下一齐减掉的!

要知道,就算是“三代盛世”,天子的命令,也不可能真正的在全天下执行。其实,三代时候,按照分封制的特点,天子的命令,不过在都城附近执行得还好。五百里外,恐怕就没人理会了。

但大汉国不同。大皇帝上台后,首先发布高皇帝遗诏,封自己的几个兄弟为王。但接着。又发布了一封皇太后的旨意,说是诸王年幼,封国路遥,恐路上失于调养,因此,除已经就国地代王、赵王、齐王外,其余四个年幼的小王,都留在都城,待傅籍后再令归国。梁、淮南诸国,由汉廷派国相、内史前往治理。

这样一来,四个诸候国的政权,就完全的收归了中央。毕竟高皇帝驾崩时,梁王、淮南王、燕王等人,最大的才五岁,最小的才一岁,要等十七岁成年,还得十几年呢!

其余地诸候国,齐王刘肥一向唯大皇帝之命是从,代王刘恒、赵王如意年幼,吕后又不肯遣代王太后、赵王太后归国,因此国政也完全由汉廷把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