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1部分

《神箭传说》》 · 简单老杨 · 2026-07-25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神箭传说》

作者:简单老杨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卷 将军百战死

—第一章 - 再上征程(上)—

定襄城外军营

“咻、咻、咻”军营外河边,一个年青的士兵不断引弓射向河边的箭靶,身后十步的树下四个卸下盔甲的士兵杂乱的躺在翠绿的草地上。河边的箭靶一看就是临时草制的,三十来个箭靶杂乱的插在河边的湿泥上,箭靶各具形态,高低不同,唯一相同之处就是靶心皆是中空,虽然那士兵不停射箭,但靶上去没有插上一只箭矢。

“诚哥,累了没,过来休息一会嘛,难得今天只操练了一个时辰,要好好玩一下了。”满脸稚气的赵小柱说道。

“简直就是一个怪物啊,每天操练下来都来这里射箭。”刘虎边说边蹭了下身体,摊开四肢让自己更舒服一点。

“刘虎,你和诚哥都是弓箭手,我看你比起来可就差远了。”赵大柱坐了起来,看着自己的亲弟赵小柱:“来小柱,我俩对练会。”

“我也来练练”李二抓起地上的长枪,站了起来。

箭囊告罄,杨诚放下手中的长弓,甩了甩手臂,跑向河边去捡刚刚射出的箭矢,边跑边说道:“多练练总有好处,多练一分战场上活下来的机会就会多一分,刘虎你的箭术本也不错,可惜不能持久。”

“嘿,我一气也能射出五十箭命中靶心,再说战场上哪会有机会射出更多的箭,谁会像你这么变态,一气能射上千支箭,百步之内箭箭穿心。”刘虎看他们三个热闹,自己也站了起来,“我可宁愿多练一下拼杀,这才过瘾。”刘虎抄起把短刀扑向打得热闹的三人,“俺来也!”

杨诚捡箭回来,看了看正在拼斗的四人,继续搭箭射向百五十步外的箭靶。今天才射出两百箭,还有八百箭才完成每天自己规定的任务。

杨诚生在岭南一小山村的猎户人家,自由耳濡目染,对弓箭极为喜爱,七岁便能随父上山打猎,每次倒也能打些小猎物,十二岁的时候便成了周围几个村里闻名的小猎人。十四岁时官府强摊给家里一兵役,杨诚便替父从军,弹指间已经过了快九年了。九年间杨诚经历多场战役,但却仍旧是个小兵,因为他为人老实木纳,不善钻营,巴结奉承的话更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每月的军饷全数存起来从未用一文来请客送礼,九年来居然给他存下了七十多两,在他们的村里绝对算是一笔不少的财富了。当然这样一来和一些人就发生不了关系了。

刘虎、赵大柱、赵小柱、李二四人都是三年前入伍的,杨诚原来所属的营在一场战役中奉命诱敌,结果反被埋伏,五千人最后只剩下百多人,全营撤销,被编入了现在的正威营。

杨诚射出第六百支箭的时候,远处的大道上出现了一支骑兵,轰隆之声震得大地微微颤抖。拼斗中的四人也结束了演练,赵大柱、赵小柱握刀持盾并立于前,李二手握长枪居中,刘虎持弩和杨诚并立,经过数次战斗,五人对这个基本的战阵已经熟透。赵小柱望着远处整齐的骑兵问道:“敌袭?”

“应该不可能”刘虎把一把弩递给杨诚,“虽然这里离边境只有百里,但我们前后左右都是大军,这么大支骑兵怎么可能毫无声响的跑到这里”。谈话间,军营周围像杨诚他们一样出营练习的士兵也是五人一组列成阵势,缓缓移动,不多时竟隐隐成了围着军营的偃月形阵式,没有一人脸上能看出丝毫的恐慌和退缩。三年来经历数场大战和胜利的正威营士兵,充满着强大的自信巍然面对着三里外列着整齐军阵,不断涌现的铁骑。

早有人飞报正威营统领李平北,“呜……”营号吹响,整个军营瞬间就活了过来,李平北策马奔出军营,左右战车已经在士兵们组成的阵外围成一圈,排演了半年的铁血战阵在很短的时间内结成。李平北赞许的看了看自己精心排练的战阵,把目光投向了前面长长的骑兵队伍。这时骑兵队伍里分出十几骑向军阵奔来,不多时已至阵前三百步。应该不是敌袭,前面的骑兵队伍一直行进,并没有停下来列阵,再说来将装备皆是陈军样式。想到这里李平北挥了挥手,阵中立即让出一条十步宽的道路来。

来人挥鞭策马直入军阵,奔到李平北前约十步同时停住,奔如迅雷,静如止水,训练有素的骑术让阵中的士兵们眼中现出了羡慕的眼神,膘壮的战马是每个步兵的梦想。十几骑并不下马,为首的一人亮出一块腰牌,李平北一看是征北大将军的令牌,当即下马跪听军令。

“正威营统领李平北听令!”

“末将在!”

“令明日辰时至七里原征北大营议事,不得有误!”

“得令!”

宣完令十几骑即策马奋去,李平北心中忿忿,大军行到这里才通知他,再怎么说自己也是一营统领,居然一点尊重也得不到。虽然心中不满,但李平北也没办法,征北大军各营统领中就属自己背景最简单。当即宣布撤阵解散,上马奔回中军。

第一卷 将军百战死

—第二章 - 再上征程(中)—

特别感谢书友[夜澜人静影孤凄],找出这一章介绍正字十营时的遗漏。同时也欢迎大家不恪赐教,老杨先道谢了。

——————————

战阵集结得快,散得也快,不多时散阵的士兵又零散的分布在了军营周围,经过这一闹大多数人已经停止了操练,聚集在一起欣赏起前面列阵而过的骑兵队伍。杨诚五人也回到原来的地方,杨诚继续射自己剩下的四百箭,刘虎四人却没了对练的心情,呆呆的望着通过的骑兵。

“我的娘,恐怕有好几万骑兵!”李二一脸羡慕的说道。

“当骑兵就是好!”刘虎一直都想当骑兵,哪想三年来马倒是看见不少,屁股却从没上过马背。

“他们的装备真好啊,要是我们的装备能这样的话……”赵大柱呆呆的看着衣甲鲜亮的骑兵们。

“是啊,我要是在神威营就好了,听说神威营每人都装备有神臂弩,装在手臂上,对阵里一抬手就是三支弩箭射出,百步之内力能穿甲。”刘虎看了看自己的手中笨重的弩说道。

杨诚射出最后一箭,捡回射出的箭装入箭囊,快步走向四人,舒展了一下筋骨,靠在刘虎旁边,双手枕头躺了下来。

“看样子又要打大仗。”杨诚淡淡的说道。

“是啊,恐怕这次神字十营全都出来了,这次怕也轮不到我们出战了。”刘虎望着还在不断涌出的骑兵叹道。

“你很想打仗吗?”杨诚望着天空,“这仗我可打得厌倦了。”

“有仗打至少吃得好啊,打胜了有酒有肉,你看这半年我们的伙食,老子都快淡出鸟来了!”李二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我看你小子喉咙里都快伸出手来了吧,哈哈!”赵大柱笑着说道。

李二翻起身来跑到杨诚身边:“诚哥,要不我们一会溜出去弄点野味尝尝?”李二一脸期待的望着杨诚,“有诚哥出马不愁没东西吃啊!”

“是啊,一起去吧!”其他三人也跟着起哄,也难怪,在这里呆了半年,几乎每天都要操练三个时辰以上,剩下的时间虽然是自由操练,但杨诚每天射完箭都要找他们四人对练,累得半死才收场,说起来还没出过军营三里外。

“好吧。”杨诚应道:“可能这几天就要出征了,今天我们就好好玩他一天。”想起好久没打猎了,杨诚也手痒起来。

正威营平时倒也不禁止士兵出营,除了每天全军三个时辰的阵形操练外,其他时间都属士兵自己安排,当然士兵不能单独行动,必须是以伍为单位,保证五人吃住行都在一起,这样配合起来自然更加默契,同时每十天就要检测每伍的训练情况,训练的不好的都要受到严厉的处罚。这营士兵也是战场上锻炼出来的,攻守方面自然任由士兵自己训练。由于是支步兵,所以李平北除了亲自组织训练战阵和稍稍指导一下五人配合的技巧以外,其他都放手让下面自己去练习,没想到效果居然很好,每天演练战阵后几乎所有的人都以伍为单位在军营四周刻苦训练,而李平北这种严散结合的治军方法也受到了士兵们的衷心爱戴。

“不是吧,诚哥,出去打猎而已,弄成这样!”李二叫苦的喊到。

“要去就得听我的,衣甲武器带齐,就当是一次操练吧!”杨诚一边穿上盔甲一边对着李二说。

“打猎啊,这样没跑多远就累死了!”四人虽然叫苦,但还是一边叫苦一边整理身上的行头。

不多时四人一脸苦相跑到杨诚身边,杨诚看了看众人都已经准备好了,一挥手:“出发,急行军,目标是五里外的狗熊岗!”

征北军队伍中

两个并排行进的将军,左边一位骑着一匹没有一点杂色的白马,三十岁左右,披着红色战袍,头戴紫金战盔,身上的战甲也是一片红色,俊朗的脸上透出高傲与自信;右边一位却是骑着一匹枣红马,年纪稍长,一袭白袍,全身盔甲也是亮白色,发散出令人侧目的光芒,脸上表情却是有些凝重。“达贵贤弟,你对刚才正威营的表现有何看法?”白袍将军对红袍将军说道。

“宗向兄,有何大惊小怪,看到大军就鸡飞狗跳的,列的阵虽然有模有样,但也不值一掉,如果遇上我神威营,万骑一到恐怕立刻就溃散四逃了。”红袍将军淡淡的说道,脸上却是一片轻蔑的表情。

这红袍将军正是征北大将军赵长河的亲外甥神威营统领史达贵,白袍将军是兵部尚书之子神武营统领潘宗向。两人虽然都是大有背景的人,却也有一身真本事。史达贵统领神威营这几年可以说是战无不胜,每次战事都做为主力王牌,立功无数,是赵长河手中的一把利剑,同时征北大军三十营将士中也公认神威营为征北一第营。

也正因为战功赫赫,所以变得越来越高傲,征北军中除了赵长河和旁边的潘宗向再无一人放在他眼中。潘宗向今年已经四十岁,少年从军,历战多年,二十五岁就负责防守燕门关,曾五次率军抵抗数倍于己的匈奴铁骑,在驻守燕门关五年中匈奴始终未能踏过燕门关半步,在整个北方军中威望极高,十年前朝廷决定对北作战时本是征北大将军的热门人选之一。虽然最后赵长河坐上了征北大将军的位置,但对他也极为尊重。故而史达贵虽然高傲不过面对潘宗向时仍然不敢狂妄。

“不可小视啊,从我刚才观察来看,恐怕以为兄神机营正面进攻的话也是胜负难料啊。”潘宗向摇头说道。

史达贵见潘宗向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感到十分惊讶:“就算再怎么训练,正威营始终是步兵,骑兵四面突袭只要破开一角,终不能抵抗。即使有名将指挥也难做到面面俱到,滴水不漏吧。”

“正威营可是拥有五百辆铁甲战车的,以车为城,可以发挥难以想像的威力!”潘宗向见史达贵不以为然,提醒告诉他。

“战车?战车已经越来越不适合现在的战争了,现在打仗谁还会傻到让你列好阵势,然后正面对攻的。运用骑兵的快速机动和强大杀伤,分割、袭扰、偷袭、合围,踏平任何敢于抵抗的敌人。”史达贵边说边回想着这几年自己率神威营铁骑攻破一个又一个匈奴营地、部落的情形。

“战车逐渐的退出是因为战车想要发挥出作用需要非常久的训练,不单需要一个极有才能的将领,还需要一群优秀的士兵。这些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所以现在才会有战车逐渐淡出沦为运粮车的情况。”潘宗向看无法说服史达贵,也不和他争辩了,事实上他自己以前也试练过战车,不过效果却难以满意,遂也放弃了。看着这只长长的征北军精锐铁骑,潘宗向自己想到:“在如此强大的铁骑面前,战车还能发挥什么作用呢?这次征北军精锐骑兵倾巢而出,这场打了十年的战争恐怕就要结束了吧。”

大陈定元五年,正式组建征北军开始对匈奴作战,以举国之力欲一举解决困绕朝廷上百年的边患问题,谁知一打竟然就过了十年。征北大军现有二十万士兵,共分三十营,神字十营分别是神威营、神机营、神武营、神行营、神虎营、神豹营、神刀营、神枪营、神箭营、神盾营。神字十营全由骑兵组成,是征北军的脊梁,每营辖一万骑兵,大的军事行动均由他们担当主要进攻力量;正字十营分别是正威营、正武营、正洪营、正东营、正南营、正西营、正北营、正远营、正府营、正气营,每营五千士兵,绝大部份都是步兵,有少量骑兵和战车,如正威营就有战车五百,骑兵五十,也有的全营皆是步兵的。正字十营基本上是辎重部队,同时也负责离境不远的歼敌任务,当然由于步兵的机动性极差,正字十营的作战机会差不多可以用运气来定了。如果入侵的匈奴刚好离自己驻地不远,那就有出战的机会,如正威营,在这三年中匈奴的七次侵扰有五次都让他们碰上,当真是运气好到了家。剩下的十营则分布在千余里边境的各个险要关卡,一般情况只负责防守,不能离关追敌。

第一卷 将军百战死

—第三章 - 再上征程(下)—

虽然精锐尽出,但征北大将军赵长河现在的心情并不轻松,月前大陈皇帝陈惬在御书房单独召见他的情形还历历在目。

“微臣赵长河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平身,赐坐。”

“谢皇上。”赵长河轻轻坐在锦凳上,歉了歉身问道:“不知皇上召见微臣有何示下?”

陈惬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踱步走到中庭,赵长河见状也急忙站了起来。

“爱卿这十年北伐匈奴立下赫赫战功。真是辛苦了。”陈惬淡淡的说道。

“这些都是皇上圣明,微臣不敢居功。”赵长河急忙说道。

陈惬转身面对赵长河,望着赵长河的眼睛:“十年了,我想请赵将军坦白告诉我,还要多久才能彻底结束这场战事!”

“三至五年,微臣必能扫灭匈奴!”赵长河见皇上有点不悦,小心的说道。

“还要三五年?朕还要等三五年?朕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全国的赋税都用在了北方战场,再等三五年恐怕外患未平内患已起了!”陈惬微怒,这几年有些地方甚至爆发了叛乱,十年的战争已经让这个国家极为疲惫了。

“匈奴为患已久,只能徐徐图之啊皇上。”赵长河小声劝谏。“经过这几年战争,匈奴人口士兵锐减,现在仅有十二万骑兵,如果再有三五年的袭扰、封锁和歼灭,匈奴将再无可战之力,到时自然可以上北方数十甚至上百年不会再有边患。”

“可是现在国内形势已经不容在拖了,十年战争我国何尝不是人口锐减,民生凋零。而且这两年南方内乱不止,有越演越烈的趋势,朕必须腾出手来加以清剿。所以平北事宜不能再拖,朕要你今年全力攻打匈奴各部,踏平匈奴王庭!你可愿意为朕解此心腹之忧?”陈惬盯着赵长河说道。

赵长河见皇上决心已下,自己不应恐怕立即就会解职查办,立即跪下说道:“臣一定竭尽全力,踏破匈奴王庭!”

“好,联就给你一年时间,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陈惬边说边走向龙椅。

赵长河听到皇帝只给他一年时间却也无奈,只得应道:“臣尊旨!”

“好吧,你下去立即准备各项事宜,我已经严令各部全力配合你,朕赐你尚方宝剑,一品以下官员你可以便宜行事!”

“谢皇上,微臣告退!”赵长河退出御书房,直奔户部,身后传来赵惬剧烈的咳嗽。

狗熊岗

“诚哥……”刘虎四人的声音在山间回荡。

“这个诚哥,一进山林比猴子窜得还快,把我们丢下就不管了。”李二一边走一边抱怨。

“是啊,刚才诚哥一进山林就乐坏了,我看他那高兴劲就不正常,平时难得见他笑一回,一进山林就好像见到银子美女一样。”刘虎也点头附和。

“都快半个时辰了,人影都没看到,不知道诚哥会去哪里了。”赵小柱担心的说到。

“放心吧,就咱诚哥能出什么事,倒是我们四个,跑了这么久一只活物都没看到。”赵大柱跟着跑了半天忿忿的说道。

“咻、咻、咻、咻!”破空之声响,四人就地一滚,围在一起,赵大柱、赵小柱立地举盾护住了传来声音的方向,四支箭成一字排在四人面前三步之外。“呛……”赵大柱、赵小柱刀出鞘,李二紧握手中长枪,凝重的望着前方,刘虎也举弩戒备。

“轰……”重物落地的声音在四人身后响起,四人急忙回身,二赵迅速绕到前面,却看五步外地上放着一只小野猪和两只山鸡。杨诚从四人右边跃出,弓已背在身后,拍着手说:“不错不错,还是有模有样了嘛。”

四人一看是杨诚,都松了口气,“诚哥你也太不地道了嘛,吓得我们差点就要落荒而逃了。”刘虎瞪了一眼杨诚,没好气的说道。刚才四人确实存了逃走之心,在如此手段之下饶是四人数经战阵,也生出无力对抗之感。杨诚看着四人异口同声的在数落他,也不答话,左手扛起野猪,右手拎起山鸡。“走,我给兄弟们压惊。”说罢满脸憨笑的望着四人。伸手不打笑脸人,杨诚不和他们争辩四人说起来也没劲,就也不在说什么,跟着杨诚穿林而去。

李二大口嚼着烤好的野猪肉,边嚼边对杨诚说道:“诚哥你真是绝了,其他本领不用提了,这烤肉的本领可一定得教我。”

杨诚看着放口大嚼的四人,显然刚才的事已经早被他们吃进肚子里了,笑着对李二说:“只要你愿意学,当然没问题。”

刘虎放下正在撕咬的猪退,若有所思的问杨诚:“刚才你的动作怎么这么快,射出四支箭不久就跑到我们身后了,等我们听到响声转过来你却又在另一边了。”

其他三人也停止了动作,期待的望着杨诚,确实刚才的事在他们心中的震撼是无法言语的,如果是与这样的敌人对阵,恐怕连丢盔弃甲的机会也没有。

“呵呵,其实刚才我离你们也就十几步的距离,只不过你们一直大喊大叫的,怎么会注意到身后有人跟着,而且树林正好挡住了我,要跑到你们身后并不难,等你们被野猪落地的声音吓到的时候我已经跑到你们右边了。”杨诚许久没有打猎,今天操起了老行当来当然高兴得很,回来时准备捉弄一下四人,于是有了刚才的一幕。

“说得轻巧,能在瞬息间完成这么多动作的恐怕就只有诚哥你了。”刘虎又狠狠咬了一大口肉,边嚼边说。

“也不算难,我们那里有这样身手的猎人就不少。”一说到家,杨诚又叹了口气,打了九年仗就没回去看过一眼,自己以前的梦想就是要当九村十八寨的第一猎人,不知道到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刘虎一看杨诚又动了思乡之情,安慰的说道:“这场仗打完了,诚哥就可以回家了吧!当初征兵的时候皇上不是说了吗?十年就能衣锦还乡,最多一年诚哥就可以回家娶老婆生孩子了,到时我们四个还得在这里受苦拼命!”

“呵呵,我怎么也不会忘了你们四个好兄弟的,我看你们四个以后肯定不会像我,个个恐怕都是当将军的命,到时别不认我这个穷大哥才好。”五人打趣一番后回营不提。

定襄城外军营

观看骑兵的正威营士兵早已回营,因为他们看得实在没趣了,开始时还兴致勃勃的对骑兵的装备战马品头论足,但讨论了一个时辰后也觉得实在没意思了。看来看去都一个样,哪里还有看的兴致,只有守营的士兵从头到尾的观看了整个过程,大军整整过了三个时辰才消失不见。

大帐中,李平北看着摊开的地图,皱着眉头,这次神字十营全体出动,恐怕自己的正威营只能跟在后面看热闹了,按自己的猜想这次应该是对匈奴的决战,战功对李平北的吸引力并不大,他喜欢的是战争,对匈奴的战争。自己五岁的时候父亲就在匈奴的铁蹄下丧生,伤痛欲绝的母亲不久也郁郁而亡,只有喝着匈奴的血才能让他的心平静。从军十几年不知道有多少匈奴士兵死在他的刀下,对匈奴的恨却从来没有减退,反而他对战争的兴趣却越来越浓。

“这次恐怕是最后一次对匈奴的战斗了,我绝不当辎重!”李平北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夕阳落下,满天血红的云彩笼罩着无边的草原……

第一卷 将军百战死

—第四章 - 初遇敌骑(上)—

七里原 征北军大帐

虽已是阳春三月,但七里原呼呼的寒风却昭示着北地的寒冷。

赵长河稳坐上首,看着面前松立的二十员战将。

“皇上的旨意刚才我已向诸位讲明,这次将是有史以为最为强烈的反击,而且必须一击成功,定要在年末前献上匈奴大单于的人头,否则恐怕我和诸君的就不能像现在这样安然挺立了。”赵长河大声说道。

“誓死杀敌!”众将轰然应道。

“好,现在先请朱先生向大家讲一下本次作战的事项。”赵长河向站在左边的首席谋士朱时俊点了点头。

“抬进来!”朱时俊走到台前向帐外喊道,立时便有六名亲兵抬进一张长桌,桌上放着一张北疆战略图。桌子放定后,众将便围了上来。

“经过这几年不断的打击,现时匈奴千人以上的部落仅余三部,左贤王部、右贤王部、大单于部,三部成‘品’字形分列于草原。”朱时俊边说边在地图上指点各部位置。神字诸营平时均轮流出击,早已烂熟于胸。但正字诸营的将领却没看过如此详细的地图,都仔细的看起来。

朱时俊看着诸人都认真的听自己讲,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左贤王部在马卢水流域,每年这个时候都举部至卢南湖放牧,部众五万人,有骑兵一万。”说着在地图上卢南湖所在的位置画了个圈,“右贤王部在安统河与金吾水间,现在正向两河交汇处的青草河谷迁移,部众四万五千人,有骑兵八千。”指明位置后朱时俊继续说道:“匈奴王庭位于狼居胥山北端的清水原,匈奴主要力量都聚集在此,部众四十万,骑兵八万,精锐亲卫队一万五千。”

众人听到这里,不由叹了口气,匈奴还有这么强大的力量,看来这场仗还真不好打。赵长河看了看各人的脸色说道:“这次我军出动二十营共十五万大军,不是要打胜仗,而是要打大胜仗、歼灭仗!不仅要歼灭匈奴全部主力,而且还不能让他们逃窜,一旦北窜万里大漠,我军将鞭长莫及。大战在即各位放胆直言,有什么想法计谋都可以说出来!”赵长河虽然颇为自负,但也喜欢听听不同的意见,不过一般在最后还是采用他早已定好的计策。

众人早已知他的性格,所在赵长河话音刚落但轰然应道:“愿听大将军差遣!”赵长河虽然喜欢看到这个结果却也有些不快,心思被人看透了总是有点不舒服的。正在这时他看到刚才众人抱拳应诺时只有正威营统领李平北和正武营统领贺齐忠闷在那里没有吱声,遂问道“李平北、贺齐忠你们二位有何意见?”

贺齐忠见问到自己,倒也不客气,抱拳禀道:“启禀大将军,我们正字十营均是步兵,如果能从骑兵部队里征调一些战马卑将觉得实力将大增!”贺齐忠一直对自己的正武营只有几十匹马耿耿于怀,而神字十营每名士兵至少两匹马,像神威营、神机营甚至达到了每名士兵三匹马。

“混帐,骑兵各营要每日奔施数百里外,马调走了如果能追击匈奴!”史达贵站出来大声喝道,本来他就瞧不起这些步兵营,如今居然把主意打到他的头上来了,当然是怒火冲天。

赵长河摆了摆手让史达贵退回去,说道:“骑兵队的马是不是能调,此议暂时说到这里。李平北你呢,有何要说?”

李平北见点到自己便出列施礼说道:“末将认为此战最重要的是要迫敌决战,故而应匈奴未逃之际形成合围之势,这样即使敌人要逃,但牛羊速度远不及战马,纵然逃出若牛羊皆被我军所夺恐怕也只能冻死饿死于大漠。”

见赵长河点了点头,李平北继续说道:“况且现在正值春季,草原上春草初生,只要我们不要逼迫太甚,匈奴必然不会舍弃水草丰美之地,只要我们外紧内松,缓缓合围,等匈奴发觉时已在我重重包围之下,令他插翅难飞。”

“哈哈,正合本将军意,诸将听令!”赵长河见李平北快把自己心中所想全盘托出了,赶紧制止了欲言未尽李平北。

“末将在!”众人轰应。

“神行营统领公孙魁、神武营统领崔正!”

“末将在!”

“令你二人率本部人马从高阙出阳山左右夹击右贤部,定不能逃脱一人,所有俘虏你二人便宜行事。务必于四月中旬前歼灭右贤王部后合兵行至乌鲁古河休整待命!”

“得令!”

“神豹营统领孙尧安、神虎营统领汪甫业!”

“末将在!”

“令你二人率三部人马兵出右北平郡左右夹击左贤王部,同样不能逃脱一人,所有俘虏你二人便宜行事。务必于四月中旬前歼灭左贤王部后合兵行至白狼山休整待命!”

“得令!”

“正气营统领顾良泽!”

“末将在!”

“令你率本部人马随神行营、神武营后策应,协助二营歼灭右贤王部后直奔沧澜山与中军汇合不得有误!”

“得令!”

“正洪营统领韩亮青!”

“末将在!”

“令你率本部人马随神虎营、神豹营后策应,协助二营歼来灭左贤王部后直奔沧澜山与中军汇合不得有误!”

“得令!”顾韩二人虽然明知协助其实就是在后押送物资的苦差,却也无奈,步兵营的命运大多如此。

赵长河一口气安排了先期开拔诸吸了口气继续发令:“其余诸营七天后随本将军汇兵定襄从中路直指王廷!”

“末将得令!”剩下诸营也轰然应道。

“中军的正字八营除随军跟随外,每营要多带三月的粮草,同时负责中军其他六营的补给,各营下去后随即去操办粮草,户部已经备妥所需要物资,尔等只管去指定地点领取便是。”

李平北见赵长河如此说,看来果然自己料想不错,当下出列禀道:“启禀大将军,末将有话要说。”

“哦?你还有什么要说的?”赵长河微微有些不快,这不是直指自己按排不妥吗?

“末将以为左右二路攻击左贤王和右贤王部,匈奴单于必会遣军救援,所以各路都应派一军插入后方,一可以阻挡当王庭来的援军,二可以围歼逃窜的残部。末将不才,愿领一军出定襄后斜行插入左贤王与王庭之间,使汪统领和孙统领能专心歼灭左贤王部。”李平北不顾赵长河的不满,说出了自己的意愿。

听完李平北说的话,赵长河脸上阴晴不定,虽然李平北说的确也有些道理,但这相当于违抗自己的命令。帐中诸将听到李平北的话虽然嘴上不敢说话,但心中却也敬佩他的勇气,孤军插入敌后实是危险之极,如果当真碰上王庭的援军以五千步兵实是难以抵挡,就算是没有碰上援军那也难立寸功,根本就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赵长河看着李平北,话虽然说得冠冕堂皇的,但他还是察觉得李平北不愿做为后续只做运送粮草之事,虽然心中不快但也非常欣赏他的勇气,于是就对李平北说:“我知道你不愿为他人押后,不过我刚才就说了,现在调马已经不可能了,你愿率五千步兵深入敌境?”

李平北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答道:“没有骑兵也行,末将愿意以少击多,率领五千步兵撞击于匈奴之中!”

赵长河见李平北意志坚定,遂答应了他的请求:“那就如你所愿吧!”环视了一下诸将,“正威营愿阻左贤王之后路,还有谁愿来断右贤王后路?”

其他几营却没有李平北这般勇气,唯贺齐忠犹豫片刻,终于下定决心,出列报道:“末将愿往!”

“好!看来我帐下皆是智勇之士,此战必胜!”赵长河笑道。

“必胜!”众人也回应道。

第一卷 将军百战死

—第五章 - 初遇敌骑(中)—

定襄城外军营

李平北出得大帐即快马赶回正威营,赵长河特意命他和贺齐忠准备妥当即可出发,不必等七日后会师。看到自己得偿所愿,早已恨不得背生双翅飞回营中立刻挥军北进。虽然这次任务很艰巨,但他却对自己和自己的正威营有着强大的信心。

未时,杨诚正在河边射箭,四人自是躺在老地方闭目养神,赵大柱一起身,刚好看到一骑飞速驰向军营,得近一看正是自己的大统领李平北,连忙叫起三人,目送李平北进营后,刘虎靠在树上,嚼着草根说道:“你们大家说李将军在高兴什么呢?”

“你怎么知道李将军在高兴?他刚才不是面无表情的吗?”李二反对的说道。

“我看你啊,平时就想着吃,李将军高兴的时候就是这表情,你就没看出来吗?”刘虎不屑的对李二说道。

“瞎掰吧,我可没见有人高兴的时候反而板着脸。”赵大柱、赵小柱二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所以叫你们平时多用心啊,这可是我三年来不断观察的结果,李将军笑的时候其实是怒,紧张的时候会不停的抓耳朵,每次战事激烈的时候会大喊大叫而且双眼发红,而高兴的时候嘛就是板着个脸。”刘虎卖弄的三人说道。刘虎是四人中心思最密的,平时观察极为细致,李平北这些显著的特征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

杨诚的箭一支支的射出,完全没有理会四人。“啪啪”声不断,四人立时望了过来,原来是立靶的木条一根根的从中断裂,杨诚每射出一箭就断裂倒下一个靶子。

“诚哥你这是干什么?这些靶子可以我们几个辛辛苦苦耗了两天休息时间才做好的啊!”赵小柱吃惊的问道。

“刘虎的话一向很准,可能明天我们就要离开这里了,这些靶子留着也没用。”杨诚一边射倒最后几个靶子,一边说道。

“你们看看,还是诚哥相信我!”刘虎见杨诚这样说便得意的对三人说道。

“我看大家还是回营准备一下,免得到时慌慌忙忙的。”杨诚收拾好弓箭,对四人说道。他久历战阵,自然知道时间意味着什么,是以每次有战事他都会早早的准备好该带的物品。

李平北回到营中后随即招来五名千夫长,安排出征事宜,由于军营离定襄城只有五里,所以取粮草得物资甚是方便,几道军令发出后,整个军营顿时忙碌起来。三千士兵被派往城中搬运粮草物资,其余士兵则在营中清洗检查战车,弓弩。战场上自是不容半点疏忽。

外面忙得热火朝天,李平北却独自一人在营中对着地图仔细研究这次的行军路线,此时的李平北面无表情,手指在地图上点着几个地方。他统领的是步兵,要想在骑兵攻击左贤王前达到预定的位置行军的路线极为重要,到得早了只会引来攻击,到迟了自然就没有任何意义了。神虎营和神豹营明天就要开拔,行至右北平郡再深入草原,自己的时间比他们多了十天,但仍需加紧行军才能在两营对左贤王发动攻击前到达左贤王的北归之路。

这次对李平北来说绝对是一个挑战。最终确定了行军路线后,李平北来到帐外,看着营中忙碌的士兵,在自己手中三年,正威营已经脱胎换骨,可以迎接任何强悍的挑战了,这一次就要在自己的率领下散发它耀眼的光芒。

大漠

“老天,我们都走了十五天了,连个人影子都没有看到。”李二躺在地上,舒展着四肢小声滴咕着。“别叫苦了,休息一个时辰还得继续行军呢。”赵大柱瘫坐在地上,北靠着一辆战车的车轮。

大军出发已经十五天了,每天五个时辰的急行军让这些精壮的士兵也开始承受不了了。李平北独自坐在离众人一里外的小山坡上,望着远处这些休息的士兵。这十五天的表现是让李平北十分满意的,这段路程几乎不会遭遇匈奴的部队,故而每天都是快速的行军,而士兵们展现出的实力更大大超乎自己的预料。还有两百里就要到达预定的目标了,而根据李平北推算的时间,要六天后神虎营和神豹营对左贤王部的围攻才开始。六天的时间足够让正威营的士兵到达预定地点并回复精力投入随后的战斗了,胜算自然又多了几分。想到这里李平北决定取消下午的行军,派出斥侯探听一下消息了,急行军这十五天李平北考虑到正威营骑兵太少,而且几乎没有好的战马,所以派出的斥侯都只在部队外围十几里内侦察,而且也没有对外联络,现在各军的情况完全是一片空白,只能靠自己推算猜测大致方位,这种情况如果继续下去就真成了彻底的孤军了。

得到扎营命令的正威营士兵迅速在一个合适的地方立下军营,同时四十个斥侯从不同方位插入大漠。

清水原 匈奴王庭

大单于、浑邪王、恶都王、林智围在一张羊皮地图周围,刚刚得到的军情令四人焦急万分,多年的封锁和围杀让这个强悍的游牧民族失去了往日的光辉。匈奴虽然强悍,但最致命的是他的武器装备完全不能自己打造,奇#書*網收集整理以前节节胜利的时候还没什么,可以用各种战利品和各方势力进行交易,但在和大陈全面开战后,和外界的通道越来越少,现在虽然还有近十二万的骑兵,但盔甲齐全的不过才五万。而且战马的数量也急剧减少,再难像强盛时每次出征一名士兵至少三匹战马那样了。赵长河这几年每到牛羊产仔时都会派出数营进行全面扫荡,掳走牛养马匹,一点一滴的削弱匈奴的实力,一点一滴的积累逐渐产生了强大的破坏力。

“不管如何,卢南湖不能失去,如果让陈军知道了那里的秘密,我们再难复起!”林智皱着眉头说道。

三人均点了点头,大单于说道:“根据情报看来,这次陈军恐怕不止是来抢走牛羊马匹这么简单,占领卢南湖后那个秘密将再也守不住!”

“臣愿领军五万击溃攻卢南湖路敌军,然后再绕至陈军主力后方袭扰其补给线,待敌军粮草不济时再与驻守王庭部队合击赵长河!”浑邪王向单于请命道。

“如今之计也只能如此!”林智犹豫了一下说道。

“好,这次就全仗白马将军了,最后在卢南湖外围全力击溃来犯之敌。只要卢南湖的秘密再能保持三年,我匈奴铁骑将再展雄风!”

浑邪王所率的一万精锐铁骑的马匹全是白马,战力极强,草原上任何人遇上白马将军都难以讨好,即使是史达贵的神威营也极为忌惮。虽然如此,现在的白马铁骑也只剩下三千白马了,连年的战斗不断的侵蚀着匈奴引以为傲的资本。

第一卷 将军百战死

—第六章 - 初遇敌骑(下)—

大漠

一队大陈士兵押送着五百车粮草艰难的行进着,随着大军的深入,补给线越来越长,中军各步兵营都抽调了大量士兵来维持这条长长的生命线。望着三里外的树林,领头的百夫长擦了擦汗,向身后的士兵喊道:“兄弟们加把劲,到达前面的树林原地休息!”听到这句话士兵们顿时来了劲,推车的力气似乎也大了许多。

为了保证前线骑兵的战力,运送粮草的大部份都是些不能做为战马的老马或残马,运送的士兵在途中还得帮着推车以节省马力,保证每天能行足够的路程。这一队士兵更是为了省力连盔甲都没有穿,只带着简单的武器以应付小股匈奴骑兵的袭扰。

两里、一里就快到达树林了,士兵们的脸上流露出轻松的表情,大漠上能找到这样的休息地的机会不多。正当众人庆幸的时候,蹄声响起,大群匈奴骑兵从林中奔出。

所有运粮士兵都惊呆了,顿时慌乱起来,一时人马嘶鸣,匈奴骑兵出林后并不急于冲杀,在林外空地上列成阵势,轻蔑的看着这群慌乱的士兵,只等一声令下展开屠杀。慌乱一阵后大陈士兵似乎觉得想保住粮军已是不可能,有的士兵开始握着短刀慢慢后退。一个、两个、十个,最后所有的士兵都开始了,所有人都知道,没有盔甲盾牌的步兵面对和自己数量相差无几的匈奴骑兵不可能会有第二种结果的。

为首的匈奴将领似乎等的就是这种结果,手一挥,千余匈奴骑兵像一头猛虎扑向了可怜的羊羔。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面对即将开始的屠杀,所有匈奴士兵都兴奋起来,而那群运粮的大陈士兵已经开始发力奔跑起来,虽然人的两条腿跑不过战马,但这种时候谁还会想这些呢。

前列的一个匈奴骑兵突然发现刚才陈军的一阵慌乱后,五百辆粮车被隐隐摆成了一个口袋的形状,而自己的部队则正要冲进这个打开袋口的巨大口袋。正当他暗笑自己的多心时,他的猜想立时变成了现实。每辆粮车的蓬布被掀开,四个身穿重甲手持强弩的士兵站了起来,五百辆粮车,两千蓄势待发的强弩手!

强弩手们却没有匈奴骑兵那么大方,他们没有欣赏片刻匈奴骑兵的慌乱,就把如雨的箭矢倾注向这一千迷途的羔羊身上。强弩手们手中持的是大陈最新研制的弩机,一次可发五矢,当一万劲矢倾注到这个口袋中的时候,片刻前还鲜活的生命再也找不到半点生机。匈奴将领最后的意识,就是看到自己正准备屠杀的一千步兵此刻正悠闲的坐在不远处,慌乱的表情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自己刚才挥手冲锋时的神情。

征北军中军大营

赵长河危襟正坐,十二个各营统领分立左右。朱时俊正在向众人汇报最新的军情:“神行神武营三天前与右贤王部遭遇,斩敌三千,俘得部众五千四百人,牛羊十万只,俘虏全部处死,所获物资已交正气营押送往中军。神虎神豹营已行至卢南湖五百里处,两日后将展开对左贤王部的攻击。正武营日前来报一路未遇敌军,正在赶往预定地点合围右贤王部,正威营目前还没有派人联络。”

赵长河对神行神武营的战果并不满意,一战甚至还没有消灭到其部一半的实力,所获的牛羊甚至不到其十分之一,显然是右贤王早已准备,后面的战斗恐怕再难达到这样的效果,如果让他逃出包围那就不能按照自己的计划合围王庭了。

众将见赵长河脸色微怒,自然不敢作声,朱时俊继续说道:“中军已经深入大漠十五日,从五日前出现数十股匈奴骑兵对我军补给部队进行袭扰,每股几十到一百人不等,虽然按计划派出了三只‘诱捕队’,但敌人太过分散,我军继续深入后损失将会越来越大。”看了看众人观注的神情,朱时俊继续说道:“如果左右两路大军能达到预定的效果,那么仅左右贤王两部的牛羊就足够我大军坚持到大战结束。界时所有辎重部队将全部投入对王庭最后的决战中。”

赵长河见朱时俊把军情汇报完毕开始布置接下来的任务:“大军出发不断遭敌袭扰,虽然造成的危害极小,但极损我军颜面,从明天开始,神威营神武营每日每营派出十队骑兵,每队五百人,四散而出,把大军四百里内的所有‘独户’扫除,每名骑兵带三匹马,一旦发现小股敌骑,全力歼灭,我不想在挺进王庭这段时间再让匈奴得到大军的半点消息!”

出营后正东营统领低声向神盾营统领问道:“刚才将军说的独户是什么意思?”

“这也不知道?所谓独户就是那些被消灭的部落残余,四散在草原放牧的一家一户。”

大漠

正威营正缓缓的行进,李平北骑马在战车队伍的中间随着队伍前进。到达预定位置之后,他并没有在那里立营等待左贤王部的溃退,还有两天神虎和营神豹才会对卢南湖进行攻击,他已经等不及了,随即率部缓缓朝卢南湖行进期望能在大战时分得一杯残羹。自己所处的位置已经在匈奴铁骑一日疾行的范围了,他不敢有丝毫大意,改变了行军阵形,全军收拢,一旦发现敌情,可以在一刻的时间内组成战阵迎接挑战。对左贤王部他并不轻视,一年前曾在定襄城外与左贤王部的八千骑兵打过一仗,无意作战的左贤王部在损失百余骑后即远遁大漠,来去如风的迅捷和整齐的军阵给李平北留下深刻的印像。左贤王撤退途中掳去数百铁匠和矿工,这让李平北大惑不解,没有铁矿,铁匠和矿工有何作用?

正在思虑间,军阵后方远处传来声音,只见一骑快速奔来,身后十几名骑兵跟着追来。前面一骑不断回身射箭,那十几骑的马虽然明显比前面的人快,去颇为忌惮那人的箭,又不甘心退去,所以不紧不慢的跟随,只待那人箭矢射尽,便奔上活捉。离大军越来越近,追来的十几骑显然没有想到这里居然会有军队,见事不可为随即遁去。待那一骑靠近才看清原来是己军派出的斥侯。

浑身染血的正武营斥侯张小五飞马直至李平北身前,早已支撑不住的他刚一停下就滚下马来,李平北急忙下马扶起张小五,“后……后方……十里……两万。”断断续续的说完这句话,支撑他的力量立即消失,顿时昏了过去。李平北马上叫来亲兵抬下去精心医治,随即传令:“全军立阵!”“呜……”低沉的军号瞬时响彻草原。

第一卷 将军百战死

—第七章 - 铁血战阵(上)—

随着李平北的一声令下,分成五个方阵的正威营士兵迅速集结到军旗所指的一个微微隆起的小坡上。战车四散开来围成一个方形,厚实的车尾朝外,每车相距三步,战车上的士兵迅速把丈长的铁枪插入右边挡板的两个孔中,连接旁边的战车,随后长达两丈的拒马枪从车尾的孔中送出,枪尾则插入战车中央的铁孔中,森冷的枪尖直指大漠。

以伍为单位的士兵迅速填充到每辆战车间的空隙中,两名身穿重甲的刀盾兵并列半跪于前;长枪兵其后居中挺立,手中紧握的长枪遥指前方;两名手持强弩的士兵立于横在战车间的铁枪之间熟练的安放弩矢。

战车上装好拒马枪的两名士兵随即手握长戟,并列于战车这上。战中后面的空地上,粮草物资随即堆起一个略高于战车的高台,二十台巨弩架了起来,这是正威营威力最大的武器,每台巨弩一次可发十支强弩,五百步内洞穿重甲,能在密集的敌阵中发挥恐怖的杀伤力。

高台周围整齐的排列着一千名长弓兵,全身重甲,头上更戴着一个只露出双眼的铁盔,全身仅有双手和双腿露在外面,手握长弓静待着李平北的命令。李平北立于阵中心高台上,遥望着敌人将要出现的方向,脸上虽然没有任何表情,眼睛里去闪烁着坚毅的神采。

此时的李平北心中既兴奋又紧张还有一丝意外,两万敌骑,大大超出了自己的预料,数量上显示这不是左贤王的部队,应该是王庭派出的援军。看着自己一手训练的部队:坚毅、果敢、训练有素、装备精良,李平北不认为这支骑兵能对自己的正威营构成多大的伤害,他希望自己遇到的这支敌军的将领能蠢一点,全力的攻击自己,那样才能取得丰厚的战果。但如果这支部队的将领精明一点,不理自己直接绕过去救援左贤王部的话,那自己只的无可奈何的看着敌人离开。再强悍的步兵在草原上也无法对骑兵展开追击。

李平北是幸运的,浑邪王本来打算快马加鞭能夜幕降临之前抵达卢南湖,休整之后展开对入侵陈军的进攻。种种情报显示,自己还来得及在敌军没有抵达卢南湖时,进入攻击的最佳位置给予远来之敌以致命的一击。听到刚才追击敌人斥侯的士兵回报居然在几里外有只五千人左右的大陈步兵的时候他感到了惊讶:“仅五千步兵居然敢深入到这里?”

尽管感到惊讶他还是决定把这支胆大的部队当做大餐前的甜点吃掉。由于马匹缺乏,这次他带的五万骑兵只有现时的两万是每人配的两匹战马,另外的三万现在还在百里之外。浑邪王久经战场,所以在率军赶往李平北方向的同时,派出数十名斥侯绕到敌军后方探察敌情,他不相信单独一只步兵队伍敢深入到这么远的地方。

“即使有援军,凭我现在之力能完全能在敌人援军赶来之前踏平这支小小的步兵,应该用不了一个时辰吧。”浑邪王想到这里,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浑邪王的部队并没有让李平北久等,正威营立好阵势不久轰隆的蹄声即传到了正威营每一个人的耳朵,漫野的骑兵迅速的出现在正威营北面三里外,列成五个整齐的冲锋队形,一片肃杀之气在两军间漫延。

杨诚五人所立的方向恰好正对两万匈奴骑兵出现的方向。敌人骑兵的出现并没有引起阵中任一个士兵的异动,与匈奴骑兵那边战马嘶鸣的声音相比,正威营这里简直静得可怕,没有一个士兵发出声音,甚至马匹也静静的在等待着即将开始的大战。一静一动在晨光中的大漠上构成了一副奇妙的图画。

浑邪王缓缓举起右手,毫不犹豫的用力向前一挥!

卢南湖

左贤王这几天可以说是坐立不安,大陈的军队离自己越来越近了,这两晚自己都在梦中的马蹄声中惊醒。虽然自己极尽勇武,并不惧怕战争,但那前提是发挥自己来去如风的特点,如今自己绑在这里丝毫不敢动弹,就像展翅的雄鹰被捆住了翅膀一样,再难发挥强大的作用,只能眼睁睁看着敌人的大军一步一步的逼近。可惜自己不能放手而为,不然哪能让他们这么轻松就到达这里了。

刚才王庭派出的使者带来的消息让他心安不少,浑邪王带着五万骑兵晚上就能到达,这样自己就再也不用担心什么了。“报……”一斥侯骑马飞奔而来,在左贤王身前翻身下马跪禀:“正威营部今晨拔营列着阵势缓缓朝卢南湖这边逼近。”自从十天前自己的斥侯发现正威营后左贤王一直派人紧跟着这支部队,一年前的一仗让他记忆犹新。

一年前左贤王带着特殊任务从一条秘密的小路避开陈军的边关,直抵定襄。当他探知有一批武器盔甲运抵定襄时,准备一举攻下定襄夺取这批匈奴军队越来越缺乏的武器盔甲。

谁知在刚要攻城时遭遇了急速赶来的正威营,左贤王当然没把这支部队放在眼里,准备趁其立足未稳之时予以歼灭。三千骑兵分成五队飞奔而去,轻易的把行进中的正威营切成了六段,就在这时他看出了不妥之处。因为并不是由他的骑兵把正威营切成的六段,而是正威营的士兵在骑兵到来之前迅速的避开,让出了一条给骑兵穿插的通道。被切割的正威营士兵没有任何慌乱,除了“让路”的士兵动了,其他的士兵都原地停下,骑兵刚刚穿过,弓弩手的劲矢立即尾随而去,瞬间夺去百余骑兵的生命。

当穿过的骑兵准备回犁的时候,分成六段的正威营士兵已经组成六个圆形的军阵,盾手在前,长枪手居中,弓弩手居后,其中过程有条不紊,根本不像是一支在行进中被切割开来的部队,简直就是在营中演练阵法一样轻松。那个时候,左贤王感觉再无攻城的希望,当机立断下令全军撤退。虽然最后任务完成了,但那一次瞬间的接触也让他恐惧不已,如果大陈的军队全都这样,战争的结果将再无悬念。

正因为这样,所以这次他前方的两万骑兵他并不太担心,但对插入后方的正威营却如背针毡,每天都要听到其动向才能安心。

一年前的这段事情他没有告诉其他人,恐怕没人会相信他的判断,八千骑兵对五千步兵居然接触了一下就溃逃而去,任何人都只会嘲笑他。他的内心也一直希望自己的判断是错误的。

左贤王回到大帐,摊开羊皮地图,只见这张地图上正威营的行军路线被一段段的红线标示出来。左贤王仔细观察着这几日正威营的行军路线,再根据刚才斥侯的判断今天正威营的路线。突然,左贤王身体一震,手指按着一个地方。过了好一会左贤王才回过神来,大声向帐外喊道:“来人!”

刚才的斥侯立刻进营跪下听令。“你立刻飞马赶去浑邪王军,途中不得有片刻停留!”

第一卷 将军百战死

—第八章 - 铁血战阵(中)—

乌鲁古河上游

清辙的河水静静的流动着,河两岸的草原上,无数的牛羊铺满了数十里的草原,像一滩粘着芝麻的牛奶缓缓的向下游流去。

牛羊后方数里,垂头丧气的右贤王坐在马背上,后面跟着全无士气的两千匈奴骑兵,一行人慢慢的跟在了牛羊的后面,这群牛羊占了匈奴的近半数,如果失去的话,对匈奴将是一个沉重的打击。所以虽然明知陈军的骑兵就在自己身后追来也无可奈何。征北军一进大漠右贤王就觉得不妙,分出近三千人四散出击袭扰敌人的后方,没想到还是来得这么快。自己虽然见机早了五天带着大部分牛羊赶向王庭,但后方的坏消息却不停传来。留下的想拖住敌人几天的三千骑兵一天之内就全军尽没,四散袭扰敌人后方的部队一支一支的消失,甚至连自己儿子率领的一千人的袭扰队也没有了任何消息。

王庭方面已经无法派出支援自己的部队了,三天前单于派使者严令自己必须完整的把这批牛羊带回王庭,虽然现在已经加紧赶路,牛羊一天一天的瘦下去,王庭越来越近,还有七天就可以到达王庭了,可右贤王不详的预感去越来越强烈。为了完成任务,右贤王甚至把自己的部众分成几十路,想以此来拖住陈军的步伐,但似乎无济于事了,昨晚当一个混身是血的族人逃到自己的营帐中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七天恐怕是他无法越过的坎了。

铁蹄的轰鸣打断了右贤王的思绪,也踏破了他最后的侥幸。在他身后远处的草原上,不断涌现出一队队大陈的铁骑。右贤王拔出长刀,向身后的两千匈奴骑兵喊道:“让长生天见证我们匈奴人的武勇,杀!”

“杀!”轰然的应诺声中,两千匈奴士兵坚毅的脸上透出他们必死的决心。

大漠

随着浑邪王的手用力挥下,前列的一万匈奴骑兵发出震天的喊杀声直奔而来,隆隆的铁蹄声震得大地微微颤抖。后列的一万骑兵列着整齐的军阵缓缓的跟随着前面冲杀的骑兵,养精蓄锐准备着随后的冲锋。浑邪王不想让这只小小的步兵耽误自己过多的时间,一上来即是全军压上,两万骑兵来回冲杀,瞬间便可以把这五千步兵踏成肉泥。

正威营这边却依然保持着死一般的宁静,黑压压的敌军并没有让这些士兵感到任何恐惧,矗立的战阵散发出冲天的杀气。匈奴骑兵转瞬即冲至六百步外,长弓手在李平北的命令下立即张弓引弦;战车间的弓弩手也举起了手中的强弩直对冲杀而来的匈奴骑兵;刀盾手把盾微微向上举起,护住后面的弩手;长枪兵和戟兵也蓄势待发。

五百步、四百步,李平北举起黑色令旗,二十台巨弩将两百支锋利的劲矢射向冲杀而来的匈奴骑兵。一支弩矢洞穿冲在前面的匈奴士兵,带起一蓬血雾狠狠的扎进后面一名匈奴士兵的咽喉,两百支由巨弩射出的劲矢显示超出了匈奴士兵的想像,数百名士兵含恨倒下。战友的死亡并没有引起匈奴骑兵的慌乱,没有丝毫混乱的冲锋队形继续盖了过来。

三百步,李平北举起红色令旗杨诚、刘虎这些列身处阵前方的强弩手立即扣动扳机,又一阵矢雨注入横冲而来的匈奴骑兵。矢尽,强弩手立即装填弩矢,对即将临近的匈奴骑兵竟一眼不看。

两百步,李平北举起紫色令旗,蓄势待发的长弓手齐射出一片箭雨覆向前列的匈奴骑兵,与此同时强弩手的弩矢已经装填完毕,箭雨淋过之后无情的矢雨再度狠狠注入即将冲近的匈奴骑兵。

强悍的匈奴骑兵并没有丝毫畏缩,进入两百步后,正在冲锋的士兵立即张弓搭箭,准备对这只陈军进行毁灭性的打击。李平北此时手举紫、红两色令旗,交叉挥舞。原本站立于车上的戟兵立时蹲下,手中长戟直指前方,弓箭手也不再齐射,开始了各自的精确射击。杨诚、刘虎再度装填弩矢,准备着对匈奴骑兵的再次打击。

虽然前方激战正酣,战阵左、右、后的士兵却依然矗立不动,依然只盯着自己前方,没有一人去看一眼奔袭而来的敌骑。整个正威营除了箭矢射出的声音再无其他一丝杂音。

一百五十步,匈奴的箭雨终于开始向战阵倾注,如蝗的箭雨在盾牌上发出奇异的声音。杨诚再度射光手中强弩的弩矢后,把强弩放在自己脚边,取下背着的弓箭,开始把一支支强劲的箭矢射向敌军。每一箭射出便有一匈奴士兵抱着臂膀摔下马去,随后即被如水踏来的铁蹄淹没掉最后的挣扎。

“轰!”匈奴骑兵终于冲到阵前,战马和战车相撞发现巨大的声音。冲到阵前的匈奴士兵发现迎接自己的是森冷的拒马枪和长戟,后方传来的压力不断改变着自己的意愿。一匹战马被拒马枪穿腹而过,骑在战马上的匈奴士兵刚想转身跳下马背,锋利的戟尖从腹下探出,随即不见,重重的摔在地上时,铁蹄踏来。

更多的匈奴骑兵发现了战车间的空隙,顿时涌来。一个匈奴骑兵冲至赵大柱和赵小柱身前,二人立时蹲身挥刀,只见刀光闪过,战马的两只前蹄已被二人削去,战马失去两只前蹄顿时顶不住剧痛倒下,刚想挥刀杀进的匈奴士兵失去平衡,就在他等待摔在地上的时候,却觉胸口一凉,李二的长枪透胸而过结束了他的计划。“咻!”跟在后面的匈奴骑兵抱膀摔下马,随即被刘虎跟随而来的一箭穿破喉咙。

战斗在正威营的战车前激烈的进行着,连绵不绝的匈奴骑兵从四面八方撞击着这个坚固的战阵,战阵前面蒙着厚厚牛皮的挡板早已被鲜血染红,一条条鲜血汇成的小溪缓缓的向坡下流去。

浑邪王万没有想到战事竟然演变到这种程度,自以为可以很快踏平的敌阵现在依然矗立在自己的面前,甚至还没有露出一丝破绽。

第一卷 将军百战死

—第九章 - 铁血战阵(下)—

匈奴骑兵不断用血肉来探寻打开这座战阵的缝隙,当无数次途劳之后,强悍的匈奴骑兵开始绝望了,这种绝望的情绪迅速漫延开来,最后被这种情绪控制的士兵们开始退缩了,很快便演变成了大溃散,都想用最快的速度离开这个恐怖的炼狱。逃命对他们来说却并不容易,战阵五百步内在溃逃的人群中有近千匈奴骑兵没能实现这个时候他们最大的愿望。

浑邪王没有把预备在后的一万骑兵押上,即使他现在怒火冲天,但毕竟还有一丝理智。这是他一生以来败得最惨一次,而且还是败给一支人数远少于自己的步兵,这是他不能容忍的,他必须想办法彻底击败这支部队。收拢部队后浑邪王又惊又怒,两万骑兵现在仅剩下一万四千多,原来以为一个时辰就能歼灭这支部队,没想到经过一个时辰的激战自己五千多名英勇的匈奴骑兵反而永远的躺在了那片小小的山坡上。回来的四千多人也仅有一半能立即投入战斗的。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亏的浑邪王彻底愤怒了!

正威营中此刻仍然十分宁静,只有偶尔传来伤者的呻吟才提示着这里的生机。所有士兵都在抓紧休息,匈奴骑兵随时都有可能再度攻来,紧张的战斗消耗的体力是惊人的,多恢复一份体力,活命的机会便会大一分,久经战阵的士兵都明白这一点。

李平北在阵内四处巡视,统计着这次的战斗情况,经历这次激战正威营无一人战死,重伤十七人,轻伤三百多人。打造精良的装备发挥了惊人的威力,匈奴骑兵的箭五十步以外很难穿透大陈士兵的重甲。五十步内他们射箭的机会却也少得可怜。

大战过后两个时辰,早已过午时,士兵吃过干粮后李平北见匈奴骑兵并无再进攻的意图,只是远远观望,想到这血腥之地不便久留便寻思着找个地方先立下营寨。当即命一千没有受伤的士兵打扫战场,收回箭矢和匈奴遗弃的弯刀长弓,全数装上战车,准备转移到五里外一有水源的草地上立营。

浑邪王看远处陈军战阵分解移动,心中却拿不定主意是否要在其移动过程中加以截杀,上午的惨败虽然让他极怒,但他并非卤莽之人,对方是步兵,怎么也无法在草原上从他的眼皮底下逃走。现在他只待后军赶来便合兵全力消灭这支可怕的部队,然后提兵救援左贤王。就算敌人再强大他仍不相信以四万骑兵无法消灭区区五千的步兵。看着对方有条不紊的移动,浑邪王不由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冲动的下令攻击。

夕阳西下,顺利到达溪边扎营后,李平北立即派出士兵警戒四周,同时下令所有士兵四散休息,大战之中更要想方设法让士兵得到休息和放松,这一点李平北深信不疑。

杨诚五人并排躺在营外的草地上,拼命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

“李二,今天你可捡了不少便宜!”赵小柱侧身对李二说道,“我和哥哥的战功就是一堆马腿,你在后面倒还贪了九个敌人的战功!”

“呵呵,捡便宜,你可不知道当时有多凶险,有两次我伸出去的手就差点回不来了!”李二想到今天战斗的凶险场面,至今还心有后怕。

除杨诚外,四人倒也经历过几次战斗,但那规模和场面却远不能和今天相比。

“诚哥,今天你又射了几个人的肩膀啊?”李二扭头笑着对杨诚说道,每次战斗后四人都要对杨诚打趣一番。

“一百五十四个。”杨诚淡淡的说道,“我也不是每次都射人臂膀,只是你们没有见到过而已。”

“哇!”虽然知道杨诚的本事,众人也吃惊不已,刘虎更是暗自惊心,敌兵冲近后杨诚弃弩用弓,他却仗着前面有李二他们护着,继续埋头填矢、发射,激的战斗中他根本无遐一个一个的瞄准发射,在他的印象中也只射中五六十个而已。

李平北在营中四处巡视,立营之时他便命人在营中屯水以防敌人在水中下毒,同时也可防备敌人烧营。今天的战斗结果在他的意料之中,很显然这是救援左贤王部的,从时间上看这批援军能在神虎营和神豹营发动进攻前抵达卢南湖,如果不是遇到自己此时应该已经到达卢南湖了,一天的时间足以让他们做好充分的准备迎接大陈军队的攻击。自己只要能顺利把这支援军再拖住一天,就可以让神虎营和神豹营无后顾之忧的对左贤王部发动攻击。李平北希望今天的战斗能让敌人将领失去理智,全力进攻自己,只要自己能固守到神虎营和神豹营击歼灭左贤王部后来援,必能在合围王庭前取得丰硕的战果。

征北军中军大营

朱时俊握着刚刚传来的军情疾步走进大帐,赵长河正在观察行军地图,见状问道:“先生何事?”

“神行营、神武营传来捷报。”朱时俊扬了扬手中的信件。

“先生请讲!”赵长河目光并未离开地图,低着头对朱时俊讲道。

“神行营昨日在乌鲁古河上游追上右贤王残部,斩敌两千,获右贤王首级,牛羊两百万只,部众万余,现在正在原地休整,等待命令;神武营分兵十路,歼灭右贤王部四散余众,斩首两万余,已基本肃清右贤王部,现正赶往乌鲁古河与神行营汇合。”朱时俊简要的说明了两军情况。

“两军伤亡情况如何?”赵长河抬起了头,神行营、神武营的任务现在圆满的完成了,就等着卢南湖的捷报后开始安排合围王庭了。

“神武营战死和重伤不能战者一千三百人,神行营昨日一战伤亡惨重,战死将士三千一百人,加上前面战斗的伤亡,现在神行营能战者不足六千。”朱时俊黯然说道,昨日一战右贤王率两千匈奴骑兵拼死冲杀,全部战死,神行营也负出了惨重的代价。

“这么说两部汇合后尚不足一万五千人了?”赵长河皱着眉头说道。“这右贤王倒也值得敬佩,以前数度不与我军接战,临死一搏却也能重创我军。幸好匈奴只有一个右贤王,不然此战堪忧。”

赵长河在营中踱了数步,对朱时俊说道:“虽然两营的伤亡出乎我的意料,不过还算顺利完成了任务,传令嘉奖!令两部在预定地点原地休整,没有我的命令不可擅动!”想了想又说道:“再传令正武营,护送牛羊马匹赶往中军。”朱时俊随即安排人手传达命令。

赵长河转身看着行军地图,一指戳在王庭之处,“十五天后与君死战!”

第一卷 将军百战死

—第十章 - 欲罢不能(上)—

大漠

夕阳西下,左贤王派出的斥侯终于找到了浑邪王。左贤王的意思很简单,希望浑邪王能绕过这支大陈步兵,与他合力击败即将进攻卢南湖的大陈骑兵后再回师消灭这只部队,就现在的战局来看就算他与左贤王一起击退来犯骑兵,这支步兵也无法赶到卢南湖,对战局构成影响。而且其深入大漠,怎么也无法逃脱自己的快马奔袭。想到这里,浑邪王有些动摇了。铁蹄轰鸣,后续的三万骑兵终于到达,其中三千骑着白马的白马卫队最为显眼,强盛的军容展现着这支百战精兵的威武。与此同时,浑邪王派出的斥侯也从四面八方如箭归来。看着远处正威营营地外四散休息的士兵,浑邪王既佩服又愤怒,从还没有人敢如此轻视自己,浑邪王双拳紧握终于下定了决心。

浓浓的黑幕笼罩了散发着血腥之气的草原。正威营这边静如止水,而匈奴营地从三万后续部队到达至今一直人马喧鸣,声音清晰的传到正威营士兵的耳朵。

夜幕下,正威营营地后方四里的草原上,三千匈奴骑兵马衔枚蹄裹棉,悄然而迅捷的冲向黑暗中的正威营。此时的正威营正如一名熟睡的少女,让这群袭者发出了邪恶的凶光。

“扑嗵!”一匹战马被绊马索绊住,强大的惯性把这匹不幸的战马连同骑在上面的匈奴士兵重重的向前摔出。“卟!”一颗拳头大小的铁疾藜伸出的尖刺无情的插入刚刚摔倒在地的匈奴士兵的胸腹。“轰!”一匹战马踩空,转瞬即连人带马摔下深达丈余的大坑,坑底仰躺着的匈奴士兵无力的挣扎着,妄图拔出从自己胸腹中冒出的三根细长的尖木。正在为偷袭成功兴庆的匈奴骑兵,立时陷入了无边的地狱。黑暗中不断传来人仰马翻的惨叫让活着的人心惊胆战,无边的黑暗吞噬中士兵们坚强的意志。“咻……”数百支火箭带着微弱的火光从营寨内射出,随即落在码放好的无数堆干草上,一时火光四起。前来袭营的三千骑兵顿时愕然,显然他们没有想到做为偷袭者的身份,居然现在毫无遮掩的显露在敌人面前。就像一个赤裸的少女突然被放到大庭广众的面前,所有人都蒙住了。还未待这群士兵反应过来,漫天的矢雨已至,身处前列的匈奴骑兵如落叶般纷纷中矢落马,战友死亡的惨叫顿时惊醒了这群发呆的偷袭者,余者纷纷调转马头,死命逃离,再无一分应战的胆气。说时迟,那时快,中陷、点火、矢雨、逃命一系列的事情不过发生在片刻之间,短短的一瞬便让三千前来偷袭的匈奴骑兵扔下千余尸体落荒而逃。

浑邪王望着逃回来的匈奴士兵充满恐惧的眼神和苍白的脸时,再也不敢有丝毫轻视这支仅仅五千人的步兵的豪气。本来傍晚时分他已经准备率部放弃进攻,连夜直奔赶往卢南湖的。胜负不在一时一事,待完成保护卢南湖的任务后,再回军联合左贤王荡平这支部队。

但从归来的斥侯的情报分晰,这确确实实是一支孤军,而且是一支仅五千人的孤军。同是浑邪王的部队经白天的一败士气极为低落,众将都认为自己五万骑兵不能奈何一支仅五千人的步兵实在丢脸,传了出去会让大家留下陈军不可战胜的阴影,对即将开始的大战极为不利。后续的三万骑兵更是跃跃欲试,没有任何人愿意承认这个失败。综合各种因素,浑邪王终于决定在天明时以雷霆之势消灭这支部队,当然今天晚上也不能让敌人安然休息。

正威营的士兵果然没有得到片刻的休息。整个晚上匈奴的骑兵不断的前来偷袭、骚扰,在两次静悄悄的偷袭失败后,更大张鼓的在箭矢不及的地方叫嚣挑战,多次的佯攻、试探,甚至闪电般的突袭。分不清敌人进攻的真假的正威营士兵没有一刻能安然入睡。而此时,三万匈奴骑兵在前方的喊杀声中安然入睡。

杨诚五人轻装出营,在他们周围,一千正威营士兵分成两百个小队,四散开来,悄然向三里外叫嚣的匈奴骑兵掩去。李平北睡不着,自然也不会让前来骚扰的匈奴士兵骚扰得太过轻松。在击退两次匈奴骑兵的偷袭后,匈奴人再没有组织稍为有力的进攻,只在周围嚣闹,偶尔也闪电般的袭至营前,见讨不到好即飞奔离去。这使李平北极为恼火,决定狠狠的教训一下这些呱噪的匈奴骑兵。

营外的星星火光成为正威营士兵的航标灯。在黑暗中吃足苦头的匈奴骑兵对一片漆黑产生了恐惧,点起支支火把,既可以驱散对黑暗的恐惧,又可以吸引敌人注意。反正他们的任务就是在远处骚扰,只要让敌人不能安睡就算完成了任务,万没想到正是这些火把,成为他们的催命符。

杨诚五人猫身靠近举着火把四处奔跑的匈奴骑兵,五名骑在马上的匈奴士兵显然奔跑的无聊了,骑着马缓缓的行进,偶尔跟着周围大叫的士兵乱吼几声,随后又是一阵放肆的大笑。“卟!”一名正在大笑的匈奴士兵惊恐的指着自己的喉咙,只见喉咙上一个羽箭穿过后留下的小孔汩汩的冒着鲜血,匈奴士兵途劳的伸手抓了两下,一头栽下马去。在他右边的一个匈奴骑兵同时也被一支劲矢透胸而过,剩下的三名士兵显然没有想到自己会受到攻击,两个匈奴士兵重重摔在地上的响声惊醒了惊鄂中的三人。惊醒的三人立即策马欲逃,刚一转身,两箭又至。一个士兵不相信的看着自己胸腹涌中的鲜血,抱着腹部滚下马去;另一名士兵只觉后颈一阵居痛,当即毙命。最后剩下的匈奴骑兵肝胆俱裂,狠命鞭打跨下战马,希望能逃离这可怖的死神,刚奔出三十步,一箭一矢洞穿而过,匈奴士兵瞪着不甘心双眼,摔下马去,最终还是没能逃脱死亡的命运。

死亡的气息迅速的漫延开来,开始还大吼大叫,趾高气扬的匈奴骑兵顿时陷入死亡的恐惧之中。一队一队的匈奴骑兵悄无声息的倒在这片黑暗的草原上,漫野的火光逐渐变得稀疏起来。当慌乱的匈奴骑兵发觉火光是吸引死神来临的催命符时,草原再度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之中。

随后,匈奴骑兵组织了几次大规模的清扫,但令他们苦恼的是,一旦他们聚集在一起这些陈军便消匿无踪,一旦分散立即便遭到无情的攻击。最后,再也没有一个匈奴骑兵愿意离开人群。两军就这样胶着着,直到天际微微吐白,夜就要过去。

第一卷 将军百战死

—第十一章 - 欲罢不能(中)—

征北军外三百里

一个破旧的帐蓬孤零零的扎在一个水洼旁边的坡上,九岁的小男孩博突无忧无虑的在草地上玩耍。在他不远处十几只羊“咩咩”的在水洼旁吃草喝水,这些羊就是博突家的全部家产了。逐渐减少的羊群并没有影响小博突的心情,此时他正在草地上用自己做的小弓射出一根一根的木条,时而又冲进羊群,抓住一只小羊便跨上羊背,嘴里“驾驾”的喊着。年老的哈啦正在帐蓬外准备着今天的早餐,羊奶的香味四散在宁静的草原。这个家庭现在就仅剩下年老的奶奶和年幼的孙儿了。两年前的一天,当哈啦辛苦找回骑着小马出去玩耍的孙儿时,自己的部落已经被夷为平地,五百多族人再无一人生存。坚强的哈啦独自领着孙儿四处放牧艰难的生存下来,只待孙儿能独立生存便可放心而去了。

轰隆的蹄声传来,五百名衣甲鲜亮的神威营士兵从远处奔来。发现这个破帐蓬随即有五骑直奔来而。“哗啦!”哈啦一惊,打翻了正散发着香味的羊奶,雪白的羊奶溅洒一地。哈啦顾不得收拾打翻的羊奶,慌乱的站起来,望着远方出现的骑兵眼中透出绝望的眼神。不管是大陈还是匈奴的骑兵,每次遇到都是吃饱喝足后抢走一切能抢走的东西。在草原游荡这两年哈啦见过了太多。她本来还指望这批羊多产几仔,来年换两匹劣马也好,家里那匹老马已经老得快无法行走了,没有马她就无法及时把羊群赶到水草丰美的地方放牧。

虽然知道无法阻挡即将来临的噩运,哈啦仍然跑到奔来的五名骑兵前面挥手进行途劳的阻挡。刀光一闪,为首的百夫长策马而过,对自己刚刚屠杀的老妇再不看一眼。

哈啦浑浊的眼中透出了深深的不解,以前遇到大陈骑兵的时候不过只是在自己阻拦抢羊士兵的时候被踹两脚而已,甚至还没有匈奴骑兵来得凶狠,这次为什么……瞪大双眼的哈啦带着对世间巨大的疑问结束了思维。

“夺!”一根小木棍在百夫长的胸甲上弹落地上,留下一点淡淡的湿泥,小博突举着小弓,含着泪水的双眼狠狠的盯着马上的百夫长,毫无畏惧的脸上透出深深的仇恨。百夫长看着地上的小木棍露出轻蔑的笑容,手中长刀用力挥出。

大漠

刚刚探出头的太阳,迫不及待的把柔和的阳光遍杀在草原上,青草上点点的露珠,折射出晶莹的光辉。晨雾散去,正威营外方圆三里狼籍的草原展现在两军面前,诉说着昨夜的激烈的战斗。

营外五里,经过一夜充分休息的三万匈奴骑兵,精神饱满,列着整齐的军阵准备踏平阻挡自己前进的一切生物。浑邪王骑着一匹白色的骏马立于阵前,眼神复杂的看着远处的正威营营寨。虽然早已有心理准备付出一定代价让正威营士兵一夜无法合眼,但五千余散布在正威营周围的匈奴士兵尸体还是让他感到震惊,让他不计任何代价歼灭这支部队的决心更加坚定。今日如不能彻底消灭这支部队,日后将对匈奴构成巨大的威胁,他当然不会给这样的敌人任何机会。

正威营内,李平北和正威营内大部份士兵一夜未眠。敌人数量远多于自己,可以轮流来袭,而且自己却不能分兵轮流防守,一旦分兵,便会让坚固的防线露出丝丝破绽,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一丝破绽都会给全军带来灭顶之灾。昨夜的战斗虽然歼灭了五千匈奴骑兵,但正威营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战死九人,重伤一百二十人,轻伤近千人,虽然对比匈奴可以说是战绩骄人,但李平北却深知自己死不起,对方即使战死一万士兵,仍然有着强大的攻击力,但自己如果死上五百,恐怕防线就会告破。一夜未眠的正威营士兵仍然保持着惊人的精力。分布在营内四方的战车被迅速集中起来,铁血战阵顿时告立。战阵外,李平北昨夜特意安排休息的五百人正迅速的修复外面的陷井,并在战阵四周的草地上遍撒铁疾藜,树起一根根带有尖刺的木桩。李平北并不在乎这些举动曝露在匈奴的眼中,大部份陷井都设在强弩射程范围内,不惧敌人破坏。事实上这些动作是李平北故意做给匈奴骑兵看的,这样对敌人会产生一定的震慑作用,进攻起来将会畏首畏尾,破坏力自然会有一定的下降。取得如今的战果李平北已经满足了,现在他只是指望把这支敌军拖在这里一天。

浑邪王对李平北的狂妄举对感到愤怒,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安然的布置陷井,根本就没有把面前这三万匈奴骑兵放在眼里。浑牙王挥了一下手,聚集的骑兵开始急速的散开,形成一个包围整个战阵的圆圈,只待浑邪王一声令下,便从四面八方冲杀而去。漫野的匈奴骑兵并未让正威营的士兵产生丝毫的慌乱,昨天一仗已经让他们对自己的战阵产生了强大的信任,铁血战阵让每个士兵爆发出前后未有的必胜信心。

“呜……”嘹亮的号角声中三万匈奴骑兵在震天的喊杀场中席卷而来,浑邪王立于五里外的坡地上,身后三千名白马亲卫蓄势待发,随时准备予敌人致命的一击。[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Com]

片刻间匈奴骑兵便冲至正威营所布陷井前,刚才陈军的布置均被匈奴士兵看中眼中,条条绊马索、根根拒马桩在晨光的草原上一览无余,稀疏的陷井自然发挥不了一点作用。匈奴骑兵熟悉的绕过拒马桩,跃过绊马索冲杀而来。

第一卷 将军百战死

—第十二章 - 欲罢不能(下)—

阵中的李平北看着匈奴士兵避过一个个陷井,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邪恶笑容。他要的正是这个效果,他故意让士兵在众目睽睽之下布设各种陷井就是要让冲锋的每一个匈奴骑兵知道。虽然这些陷井再难发挥作用,但匈奴骑兵一边躲避陷井,一边冲锋,完整的冲锋阵形顿时告破。而且在这种冲锋下,匈奴士兵原来蓄集的锐气将在一次次的闪避中侵蚀殆尽,战力必将锐减。在李平阳处心积虑的布置下,看似散乱分布的个个陷井却有着特殊的妙用。果然,在不断的躲避陷井的匈奴骑兵,原来散开的冲锋队形在一点一滴的发生着变化,当冲至正威营阵前三百步时,冲锋队形已然隐隐变成了无数条密集的洪流,早已等候的巨弩发射出一支支五尺长的巨矢,锋利的矢尖带起尖锐的破空声直飞入匈奴骑兵的洪流,李平北的“阳谋”终告成功!

强劲的巨矢带着绝强的力量,一支巨矢便能洞穿四五名甚至八九名,挤在一起正在奔来的匈奴骑兵,正在庆兴躲过陷井的匈奴骑兵随即发现自己侥幸躲过了小鬼,却一头迎向了阎王。一支支的巨矢迅速的瓦解着匈奴士兵所剩无几的锐气,矢尽。幸存的匈奴骑兵还未来得及庆兴躲过巨矢的大劫,却骇然发现面前由强弩发射的短矢闪电般穿透自己的身体,轰然倒地时瞪大的双眼中映出满天带着淡淡残影的短矢。

陈军远远优于匈奴的强横武器正发挥着恐怖的杀伤力,让每一个敢于正面面对的敌人畏畏颤抖。付出无数匈奴士兵的鲜血和生命后,随着一个个陷井被随后的匈奴骑兵破坏,匈奴骑兵的阵型再度完整。

清水原 匈奴王庭

豪华的单于大帐中只有大单于、恶都王和林智,听到刚传来的情报三人久久无言。

“该死的右贤王,丢掉八千勇敢的匈奴战士的命不说,连一只羊也没能保住!”大单于狠狠的拍着身前的几案大发雷霆。

“唉!”林智深深叹了口气,“这次我们是失算了,没想到陈军来势这么猛。而且这次作战的战马竟然优于我匈奴战马,这赵长河藏得还真深,这几年都忍住没拿出来用。”

赵长河早在五年前遍四处搜寻优良的战马,帐下更招纳了无数优秀的养马高手,培育出十万匹优与匈奴的大陈战马,以前历次战斗均未使用,这次大陈骑兵左右两军均是每人两匹新培育的大陈战马,让匈奴猝不及防的情况下顿时吃下大亏。

“是啊,所以先前我们都以以前陈军骑兵的行军速度来推算陈军的行军,以至不断的积累下让本来以为可以有充足时间带着牛羊回王庭的右贤王部全军覆没。”恶都王也皱着眉头说道。

“另外根据逃回来的士兵的报道分析,这次陈军所携带的强弩和长弓已经全部经过改良,比以往射的更远,穿透力更强,在我军缺少盔甲的情况下,造成了巨大的伤亡。”林智继续分析道,这次陈军在装备和战马上都大大出乎众人的预料,传回的情报越多,心情就越沉重。

林智本是赵长河帐下的一名参谋,但在与朱时俊的明争暗斗中败北,一时负气出走,阴差阳错前投在匈奴大单于帐下,不觉中已经六七年。大单于对林智倒也信任有加,对林智的建议均言听计从,虽然林智论才智和胸襟均逊于朱时俊,但由于熟悉征北军的种种,几次出谋对征北军造成了巨大损失。

而这次这仗,刚刚开始不足三十天,骚扰、偷袭、下毒、清野、埋伏、袭击敌后,林智出尽奇谋,虽然对征北军构成一定影响,但细节少轻微的影响却无法阻挡时局一天一天朝匈奴不利的方向走来,巨大的国力差距让林智渐渐生出无力的感觉。匈奴的优势正一点一点的减少着:以前匈奴得利于来去如风的战术,但现在大陈的战马更快过匈奴的战马;匈奴引以为傲的骑射,现在大陈精制的强弩的射程是匈奴强弓的一倍;以前匈奴轻装上阵,奔袭千里,但现在失去速度优势后匈奴士兵简陋的盔甲成为战争中致命的伤痛;以前冲入内地烧杀抢掠的匈奴人现在正尝受着被烧杀抢掠的滋味,来去如风的大陈铁骑正踏平着一个又一个草原上的帐蓬。

林智痛苦闭上双眼,深深的吸了口气,俊朗的脸庞显出茫然的神情。大单于二人不知林智在想什么,一时无语,沉闷的气氛在大帐中漫延开来。现在还不是痛苦的时候,林智思虑良久,睁开眼睛轻轻的对大单于说道:“大单于,不如举部北迁万里以避锋芒。”

“什么?”大单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茫然问道。

“北迁,遁至万里之外以图再起,陈军再强终不能在草原上永远停留。”林智肯定的说道。

“这……”大单于一时犹豫起来,放弃水草丰美的草原远迁冰天雪地的北方确实是一个难下的决定。

见大单于犹豫,林智又说道:“必须北迁,此次征北军精锐倾巢而出,连隐藏在后的精良武器战马都全部拿了出来,其志当不单是要击败我们,而是要彻底的消灭所有的匈奴人!”

恶都王也不愿北迁,听得林智如此说道,便生气的对林智说:“军师未免太过胆小,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王庭现时还有三万骑兵和一万五千王庭卫队,皆是我匈奴的精锐之师,等浑邪王所率五万骑兵赶回,王庭将有十万可战之兵。再说即使陈军攻至王庭,他们十几万人深入草原数千里必然补给不易,军心浮动,只要我军坚守,并非全无胜算。”

“恶都王可知右贤王部被掠牛羊已全数送至敌中军?有了这批牛羊,陈军当可以数月不愁补给!”见恶都王没有说话,林智继续说道:“况且我匈奴经数年封锁,物资已经极为缺乏,面对装备精良且数量占优的陈军恐怕胜算不大。虽然有新近运来的五千套盔甲,但到底是杯水车薪。”

恶都王见自己说不过林智,便狠狠说道:“到底我匈奴是草原之主,在大草原上我就不信打不败远来的陈军,况且我军不过损失一部,军力未折一成,如此便要逃走,反正我心里是不服的。”

“是啊,”见二人起了争执,大单于插话道:“日前均是小战,陈军以优势兵力合击,难免不败,现在我军以逸待劳,待敌军远来立足未稳便全力攻击,胜算颇大。”看了一眼林智,生怕林智心中不快,又安慰的说道:“并非不用军师之言,军师不了解北地的苦寒,冰封千里,滴水成冰,且不说迁去难以存活,就是在迁移途中也将会有巨大损失,实是我们不能承受的。”

林智见难以说服大单于,便也不再劝,遂又说道:“是我思虑不佳,再不提北迁之议。当前还应积极筹划,敌中军已经渐渐靠近王庭,应派出精骑,在夜间不断惊扰敌军,誓不能让其安然抵达。待敌军疲惫不堪之时,我军再四面突袭,重创来犯之敌。”既然不退,林智即献计着手打击征北军。

“军师不知,陈军马快,少量骑兵袭扰收效甚微啊。”恶都王显然吃了不少亏,忧虑的说道。

“唉……”林智深深的叹了口气,自己以前在陈军时忧心匈奴的马快,待到匈奴之后,又再度忧心陈军的马快起来,老天倒也给他开了个不小的玩笑。马快?“糟了!”林智失态大喊。

“什么糟了?”大单于、恶都王紧张的问道。“卢南湖……”林智细微的声音传入二人耳朵。

卢南湖 左贤王大帐

微风轻轻的吹拂着草原,清澈的卢南湖水宛如一块明镜,清晰的倒映出碧蓝的天空中朵朵白云,湖水四周翠绿的草地上群群的牛羊惬意的啃食着鲜嫩的青草,诱人的肉香在午时清新的空气中四处荡漾。湖北面的山中冒出阵阵烟雾,一个个的帐蓬点缀在这如画的草原上。

吃饱喝足的左贤王瘫坐在帐中大椅上擦着手上和嘴上狼籍的油渍,健壮的身体深深的陷入大椅厚厚的羊毛中,打了个满意的饱嗝,一气喝下满满一碗奶茶后,闭上双眼开始享受午餐后难得的闲暇。

大战在即,左贤王却不放过任何一个休息的机会,时刻保持着充沛的体力以应付随时来临的挑战。当今晨斥侯从浑邪王处回来后,他再不对浑邪王的援军抱有一丝幻想,虽然拥有五万骑兵的浑邪王不至于落败,但左贤王却根本不信浑邪王能在在今晨的全力攻击下覆灭正威营,只要拖上一天他便不能及时前来救援自己。即使能在入夜前顺利歼灭正威营,当他率部赶来时已成疲兵,再难发挥强大的作用。所以得到消息后,他立即命令自己的一万士兵停止一切活动,养精蓄锐以应付随之而来的大战。来袭敌骑只有两万,自己并非没有独立力一战的能力,任何轻视他的敌人都将付出惨重代价。

派出少量斥侯探听敌情后,他当即命令全部族人开始在营帐周围挖坑筑墙,攻守易位,想到这里左贤王脸上不由露出无奈的笑容。

正当他昏昏欲睡之际,“报……”一斥侯策马飞奔直至帐外,翻身下马摔倒在帐外,立时惊走了他的睡意。

第一卷 将军百战死

—第十三章 - 染血百里(上)—

大漠

战事正如火如荼的进行着。李平北立于营中央,不断根据战斗情况及时下达着一条条命令,瞪大的双眼透射出血红的光芒。

正威营阵外所有陷井被破坏后,匈奴骑兵便一次次的冲击着这个铁血战阵,两军在战车前进行着殊死的白刃战。虽然陈军在装备上远优于匈奴,但一边是养精蓄锐,一边却是整夜未眠,战斗便在战车前狭小的空间胶着着。

李二一枪穿过一名摔落下马的匈奴士兵胸腹,又一匈奴骑兵冲来,至赵大柱、赵小柱二人盾前三步,从马上飞身跃来,手中弯刀闪着慑人的寒光,直向李二着上砍来,李二回身不及,正欲闭目待死,“咻!”一短矢闪电般从匈奴士兵的眉心穿过,匈奴士兵顿时毙命,跃来的尸体重重砸在赵大柱、赵小柱举起盾牌之上。

赵大柱、赵小柱合力一推,匈奴士兵的尸体直飞出去重重的撞在随即策马而来的匈奴骑兵身上,匈奴骑兵被撞落下马,惨叫的声音瞬间便被撞踵而至的铁蹄淹没。随后而来的匈奴骑兵衣甲鲜亮,胯下骑着一匹白色的骏马,竟是一名匈奴骑兵的千夫长。策马奔来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的战马刚刚踏碎己方士兵的头胪而有半点停顿,及至跟前,用力一收缰绳,胯下战马的两只前蹄重重的踏在了赵大柱、赵小柱兄弟二人举起的盾牌上。兄弟二人在战马的强大力量下,一屁股坐了下去。

饶是二人臂力惊人,也几乎被这股力量压成肉饼。匈奴千夫长再收缰绳欲故技重施,彻底踏破二人组成的坚固防线,李二手中长枪闪电剌出,匈奴千夫长见状拉紧缰,两脚凌空的战马竟仅凭两只后腿快速的后退了几步,堪堪躲过了李二的长枪。随即一手抓住鞍缰,身体却侧翻至马腹,躲过了杨诚、刘虎二人的快矢,弯刀一挥,一人一马直向李二攻来。

李二挥舞着刚刚收回的长枪,毫无惧色,长枪一往无前的向匈奴千夫长刺去,竟是与敌同归于尽的一招。“叮、铛!”刀枪相交,匈奴千夫长一刀劈开李二的长枪,再顺手一挥,刀背重重的砸在枪尖上。“蹬蹬!”强大的力量竟然让李二无法站稳,控制不住的急退两步,后背重重的撞在连接两车的铁枪枪杆上方才止住。止住的李二脸色苍白,张大嘴巴大口的吸着气,再无刚才一往无前的气势。这个匈奴千夫长的强横大大超出了五人的预料。匈奴千夫长挥刀再度攻至,“卟卟!”两声,定过神来的赵大柱、赵小柱翻身至战马的另一侧,同时将手中的长刀重重的插入马腹,战马嘶鸣便欲倒下。

变生肘腋,匈奴千夫长依然毫不惊慌,手中弯刀挡开再度击来的二矢,翻过身来便欲滚过马背。刚滚至马背,赵大柱、赵小柱二人手中盾牌重重击下,匈奴千夫长在重击之下再无法完成接下来的动作,强壮的身体直坠马下。

此时战马已吃痛不住,轰然倒地,重重的把匈奴千夫长压在身下。马身覆盖下,匈奴千夫长仅露头和一只右腿,只见他如平地惊雷般的大喝一声,便欲推开压在身上的白马。五人见状哪敢给他逃身的机会,李二跃上马身,手中长枪击穿马腹,锋利的枪尖透过马腹直插入匈奴千夫长的腹部。赵大柱挥起手中已有数个缺口的长刀,重重的斩下,顿时便齐齐斩断了匈奴千夫长露在马腹外的右腿。遭此重创顿时让马下的匈奴千夫长怒火冲天,双目圆瞪,剧烈的疼痛让原来英武的脸孔变得极为可怕,抬起头对着李二发出了惊天的怒吼,可怖的眼神竟让站在马腹上的李二双腿一软摔倒下来。“卟卟!”一矢一箭分别从匈奴千夫长的太阳穴和耳后插入结束了他的怒吼。匈奴千夫长抽搐两下后昂起的头终于无力的垂下,再没了丝毫声息。

除了杨诚,其他四人皆跌坐在地,看着匈奴千夫长死去的尸体心有余悸,丝毫没有心情来高兴自己终于击毙了这个魔鬼般的敌人。如果不是地形的原因,恐怕五人早已在这人刀下丢掉性命。

四人正在发呆时,又一个匈奴骑兵策马奋至,杨诚引弓一箭,羽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飞速射去。冲近的匈奴骑兵看了里面一眼,脸上露出可怖的神情,羽箭穿喉而过,杨诚轻轻的摇了摇头,自己竟然偏了一点点。应声倒地的匈奴骑兵慌乱的叫喊着,仿佛看到的情景远远甚于自己即将的死亡。

匈奴士兵死前嘶厉的叫喊在激烈的战场四散开来,随后的几名士兵随即跟着叫喊起来,完全没有看到疾飞而来的陈军劲矢。令大陈士兵莫名的声音逐渐传遍了整个战场,原来亡命进攻的匈奴骑兵竟如潮水般慌乱的退去,再不复初时的勇武。苦战近四个时辰的正威营士兵纷纷跌坐在地上,几乎脱力的士兵们甚至没有擦去流荡的鲜血,就这样呆坐着拼命享受突如其来的闲遐时光。

匈奴士兵叫喊的那句话是:博尔哲木死了!

第一卷 将军百战死

—第十四章 - 染血百里(中)—

卢南湖 左贤王营地

昏昏欲睡的左贤王睁开眼睛,摔倒下马的斥侯趴在大帐门口,左边大腿上一支羽箭直没及羽,触目的鲜血浸透了整个左腿,背上的箭囊空空如也,因为流血过多,脸色吓人的苍白,左手仍然紧紧的抓住一把弓箭,显然经过一翻血战才得逃回来。“报……报告……左贤王,敌人……骑兵以……以至……二十里外,现在……恐……恐怕……就在……就在不远了!”断断续续的说完这句话,受伤的斥侯当即晕了过去。

极目望去黑压压的骑兵出现在不远的草原上,“来得可真快啊!”左贤王自语道,虽然斥侯的情报已经没有了任何价值,左贤王还是立即叫人把他抬下去医治,虽然这里恐怕不久就会被大陈的铁骑踏平。一道道早已计划好的命令发布下去,整个营地顿时陷入沉寂。

神虎营统领汪甫业立马于卢南湖不远的小山坡上,身后是一万精力充沛的神虎营铁骑。望着这个坐落在卢南湖边有着上万帐蓬的匈奴部落意气风发。他对自己手下的骑兵有着强大的信心,况且稍后孙尧安的神豹营一万铁骑就会出现在卢南湖的另一端,两万精锐的铁骑在草原上拥有恐怖的杀伤力。

孙尧安果然同时出现在卢南湖的另一端,正欣赏着这个即将被自己和汪甫业率军踏平的匈奴部落。放眼望去,午后的匈奴部落显得格外宁静,延绵的帐蓬组成了一座草原特有的城池。“城池”的周围是左贤王命人仓促而就的城墙,不过那仅三尺高的土墙在孙尧安和汪甫业眼中实在是太过儿戏,“难道左贤王蠢得认为这样的墙就可以挡住我大陈的铁骑吗?”二人虽然不在一处,脑海中的想法却是一致的。

孙尧安见汪甫业已经到达预定位置,便抽出长刀,高高的举起,口中大喝:“儿郎们,随我一起踏平匈奴!”率领一万铁骑飞速冲往不远处的匈奴营地,远处汪甫业也同时发起了冲锋。平静的卢南湖水在隆隆的铁蹄声中荡起一层层的微漾,不断四散传开。

冲至营地外两里的时候,汪甫业才发现营地外的草地上密密麻麻的分布着零乱的浅坑,不过这些坑在他眼中比那低矮的土墙更加儿戏,除了能稍微减慢骑兵的冲锋速度,再没有任何作用,坑底甚至没有任何陷井。汪甫业笑了笑,毫不犹豫的率众冲杀而去。

近了,还有三百步就可以跃墙而过冲进去歼灭敌人了。突然,矮墙后面站起一排排手持强弩的匈奴人,这些人全是妇女、孩子和老人。“强弩?匈奴人哪来的强弩?”带着巨大的疑问神虎营的骑兵们迎来了满天的矢雨。遭遇突变的骑兵们并没有慌乱,手一抬,三只短矢便对射而去。

孙尧安也遇到了同样的遭遇,在损失了五六百精锐的铁骑后,队伍顺利的到达了土墙边缘。这时他才发现这儿戏的土墙,拥有强弩威胁的时候是多么的可恶。墙后的匈奴人变得非常狡猾,他们射完手中弩矢后便立即蹲下装填弩矢,装好再起身发射。虽然如此,但倒底全是老幼,在他们发射过两次强弩后,墙后的匈奴人在大陈训练有素的铁骑反击下已经所剩无几了。

大陈铁骑越墙而过,有着优良骑术的大陈骑兵,一队队漂亮的跃过了不足三尺高的土墙,仿佛不是在战斗而是在表演马术。不过跃过土墙之后,原来嘲笑这儿戏般的土墙的汪甫业和孙尧安二人立即头大不已。整个营寨密密麻麻的堆砌着这种儿戏的土墙,上万帐蓬构成的大营中竟找不出一条超过十步的路,这些土墙显然都是才砌不久,最多不超过两天,有些甚至显然是刚刚才布置好的。

两万大陈骑兵郁闷的在这土墙和帐蓬组成的迷宫中策马跳过一堵又一堵矮墙,刚开始还带着表演的心情,不过在跃过十堵、二十堵、三十堵矮墙之后,心情立即变得郁闷起来,冲锋的锐气随之消磨殆尽。而且随着不断深入,骑兵们开始越来越分散。

一名神虎营骑兵策马跃过他的第二十六堵墙,正跃马在空中的他无聊的计着数的时候,一支苍老的手握头锋利的匕首从墙后伸了出来,猛然插入战马的腹部,在强大的惯性作用下,漂亮的完成了一次给战马的开膛破腹。重重摔在地上的骑兵还没从巨变中反应过来,十几个蹲在矮墙后的匈奴老人、小孩、妇女立时围了上去,匕首、木棒、石块、巨大的牛骨、陶壶、大铁锅瞬时挡住了他所有的视线。

战斗惨烈的进行着,匈奴人在每一堵矮墙后面用各种奇怪的武器,攻击着装备精良的大陈骑兵。虽然每死一个大陈骑兵匈奴人都要负出五六个老人、妇女、小孩的代价,但他们仍然抱着必死的决心,只要抓住一丝机会便会无情的发动攻击。

孙尧安和汪甫业都非庸将,随着自己身边士兵的不断减少,心中早已觉得不对劲。“铛!”两人差不多同时令自己的亲兵鸣金传令,冲入迷宫的大陈骑兵开始缓缓撤出。没有人注意到,在他们身后,一堵堵矮墙在迅速的倒塌,三条连通的道路显现出来。

清水原 匈奴王庭

大单于和恶都王听完林智的猜测,如果大陈的骑兵都表现出追击右贤王部的骑兵速度,那么按他们原来的推测便大大的错了,大陈骑兵完全可以提前一天甚至两天的时间抵达卢南湖。

“唉,不知道浑邪王是否及时到达卢南湖了。”大单于叹气说道。

“应该没问题,按浑邪王他们的速度,昨天晚上前部就应该抵达卢南湖了。如果后部连夜行军,那么五万援军今天早晨天亮之前就可以全部抵达卢南湖。”林智分析说道。

“能到就好,就算陈军再快也应该来得及救援。”大单于说道。

“嗯……”林智欲言又止。

“军师有何要讲?”大单于见状对林智说道。

“据探子回报,在王庭与卢南湖间有一支大陈的军队。”林智说道。

“哦?大陈军队居然插到那里了?有多少骑兵?”大单于紧张的问道。

“不是骑兵,是一支五千人的步兵,还有大概五百辆战车。有少量马匹也不过是拉车用的,无法充做战马。”林智回道。

“呵呵,吓我一跳!”大单于轻松的吐了口气,“五千步兵何足为患?”

“五千步兵自然构不成什么威胁,不过怕只怕一旦浑邪王遇上缠斗不休,误了救援左贤王的大事。”林智见大单于这样忧虑的说道。

“军师近来是越来越胆小了,五千步兵只需我匈奴一千铁骑便可踏平,还用得着缠斗吗?”恶都王大笑着说道,毕竟在草原上骑兵和步兵的差距实在是太明显了,连大单于也点头深以为然。

“不过步兵虽然难以攻击骑兵,但如果训练得当,防守起来仍然不易攻破,况且还有五百辆战车。”林智不无担忧的说道。

“呵呵,军师不用担心,这次浑邪王连博尔哲木也一起带去了,有博尔哲木在会有什么问题。”恶都王不以为然的说道。

“是啊,博尔哲木在五千步兵举手可灭!”匈奴王也自信的说道。

“草原第一勇士博尔哲木也去了?那或许是我多虑了。”林智淡淡的说道,眼神中却透出深深的忧愁。

最近林智发现自己越来越不想说话了,随着自己这次为应付征北大军设下的一个又一个计谋的失败,即使偶尔的成功也仅取得微乎其微的作用,这些匈奴将领对自己是越来越不敬了。虽然大单于依然对自己礼敬有加,却明显的显示出不听其计的苗头来,显然是对自己有些失望了。

他其实也有苦衷,这次征北军主力行军非常小心,缓慢而又高度戒备的行军让很多计谋难以发挥作用。右贤王部虽然自己经过精心策划,本来完全可以安全撤回,却因为大陈战马武器的变化而使全盘计划彻底失败。

这次他本想自己请命去援救左贤王部,但最终顾忌到自己毕竟是个大陈人把话留在了肚子里,在日益不信任自己的时候提这样的要求,恐怕话刚出口就已经人头落地了,但他却深深的担忧浑邪王能否顺利完成任务。

在匈奴多年,对各人的秉性他早已摸得一清二楚。浑邪王虽然武勇,作战经验也丰富,但却非常自傲,不能接受失败,而且易怒,一旦怒气大发,便会失去理智。如果他遇到那支步兵必然会忍不住要派兵攻打,如果顺利消失对方当然不必说了,如果一旦吃了点苦头恐怕什么救援大事都会抛在脑后。

再说了那个博尔哲木,虽然是草原第一勇士,单打独斗无人能胜他。但正因如此,博尔哲木每战必会冲锋在前,亲入敌阵杀敌,更自视极高,听不进别人的一言半句。对于博尔哲木林智最为痛恨,在他心中如果不是博尔哲木,浑邪王的亲卫队、匈奴最精锐的部队——白马卫队,怎么也不会仅剩下现在的三千人,如果现在仍有一万人的白马卫队,匈奴方面的胜算将大大增加。

在匈奴这几年,他对匈奴的将领极为看不惯。匈奴人尚武成风,本来这是其强大战力的源泉,不过却过于尚武,强横的武技能遮掩掉所有的缺点。原来大陈士兵战力普遍低下,所以可以不断取胜。随着这几年大陈士兵战力的不断增强,匈奴将领缺少智谋的缺点越来越明显,故而在几年时间内节节败退,日益衰落。在众多大将中唯有对左贤王,林智还有少许敬意,在林智心中他是匈奴唯一一个智勇双全的人物。

虽然心中有如此多的想法,但林智却暂时不想对大单于道明,他心中实在盼着浑邪王的失败,然后再力劝大单于北迁。他自投匈奴来就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再选择的机会,但在匈奴这几年均是战火纷飞,他擅长的政治才能根本没有发挥的机会,现在既然匈奴胜利的机会已经渺茫了,只有把匈奴拖着远离战争,才能充分发挥自己的才智,把匈奴彻底的改造成自己梦想中无敌的民族。对,让这些大将全部战死,特别是左贤王,这样自己以后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哈哈。

帐中三人却不知道,博尔哲木现在已经死了。

第一卷 将军百战死

—第十五章 - 染血百里(下)—

大漠

博尔哲木死了!这个消息如平地惊雷让甫一听到的浑邪王站立不稳。那个勇猛无敌、战无不胜的博尔哲木死了?大漠的雄鹰、自己的爱将博尔哲木死了?呆立的浑邪王久久不能相信。

原来博尔哲木在后面看见匈奴骑兵前赴后继死伤无数,仍无法破开陈军的阵式,本来就对这次浑邪王没派白马亲卫出战的决定气愤不已他,决定亲自出马把陈军的阵式破开一角,引导匈奴骑兵冲入毁去这个阵式,阵式一毁这点陈军步兵自然倾刻便灭。所以他简单的向浑邪王请命过后,不也管浑邪王同没同意,便单人匹马的冲进战场。

浑邪王极度相信博尔哲木的武勇,见他没听自己答覆便去也只是默许,只要博尔哲木出马或许这场激战了快四个时辰的战斗就能迅速结束了。

谁会料到草原上勇猛无敌的博尔哲木竟死在了敌人的战车前,连博尔哲木也没能踏入陈军的战阵一步。所有匈奴士兵都沉默的呆住了,如果这个时候正威营冲上来说不定可以在他们毫无知觉中全歼敌军。不过现在的正威营当然不知道匈奴骑兵的情况,他们正开始偷偷准备逃跑呢。

李平北见自己的战略目标已经达到,现在即使敌人骑兵全速赶往卢南湖恐怕也难以起到作用。而且正威营的士兵一夜未眠,今天又激战整整四个时辰,刚才如果敌人再坚持半个时辰,恐怕自己的战阵立时靠破。疲惫的士兵一旦失去战阵的掩护,恐怕绝大部分士兵就将长眠万里草原之上。

做好决定的李平北立即命令士兵吃过干粮后休息片刻便要拔营离去。虽然并不知道匈奴骑兵为什么撤退,但从观察来看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度攻来。

这场战斗两方均损失惨重,正威营战死二百五十四人,重伤千余人,几乎人人带伤,如果不是武器盔甲上的强大优势恐怕早已全军覆没。经过激烈的战斗,几乎每一把长刀、长枪、长戟的锋口上都有数个缺口。而浑邪王的三万骑兵则遭受了更大的损失,战死七千余人,伤万余人,带来的五万骑兵仅剩三万一千余人,而能马上作战者不足两万。更因为博尔哲木的死亡给士气带来了致命的打击。不过相比正威营来说仍然占有强大优势,最为精锐的白马亲卫还没出动,昨晚负责骚扰的骑兵经过一个白天的休息,仍然有近九千养精蓄锐的匈奴骑兵可以随时投入战斗。如果现在派出三千白马亲卫和九千匈奴骑兵再度攻击,正威营恐怕将不复存在。

可惜现在所有匈奴骑兵都在博尔哲木战死的震惊中,失去了任何反应。最高统帅浑邪王更是独自呆在大帐中,禁止任何人打扰。所以占着绝对优势的匈奴骑兵,居然对正威营的偷偷离去没有任何反应,木然的看着正威营缓缓离去。

李平北令重伤者乘车,腿受伤不便行走者驾车,轻伤者步行跟随,全军向中军方向撤退。虽然全速行军入黑之际全军也不过只行了五十里而已。李平北见士兵均已疲惫不堪,虽然此处匈奴骑兵不用一个时辰就能追来,却也顾不得许多,令全军就地扎营休息。

杨诚五人是幸运的,因为五个人都只受了点点轻伤。不过也是不幸的,他们五个人不仅疲惫不堪的跟着战车跑了五十里路,更被命令在扎营的时候安扎帐蓬,搬运物品。不过听着伤重者的呻呤声,五人的不快却也没有维持多久。

“哗啦!”终于做完重活后的五人,一回营中便把卸下的盔甲丢在地上,然后横七竖八的就这样在营中躺下,再也不愿动弹一下。

“李将军可真是变态啊!大家都累成这样了居然要求在营中不能卸甲,让我们五个全副盔甲的做这做那,差点没把我累死!”稍稍回过气的李二叫嚷着。

“是啊,实在是累得不行了,现在打死我,我也不想动了!”赵小柱也跟着随声附和。

“也不能这么说,我们现在随时都可能面临匈奴骑兵的攻击,都把盔甲卸下到时匈奴人攻来岂不是糟糕透顶!”刘虎坐起身有模有样的说道。

“是啊,匈奴骑兵这么多,没理由会这么轻松的放过我们的。”赵大柱说道。

“反正现在打死我我也不穿上这厚重的盔甲了!”李二狠狠的说道。

“如果不是这盔甲,你早就被射成刺猬啦,还能在这挑三捡四的!”刘虎瞪着李二,一副不知好歹的神情。

“睡吧,四更的时候还安排了我们守营呢!”杨诚闭着眼睛对吵闹着的四人说道。

“哎,苦啊!”四人拉长声音怪叫道。随即倒地便睡,不多时五人震天的鼾声同时响起。

夜色迅速笼罩了整个沉睡中的军营。

“呜……”低沉的号角声在军营中响起!

“不是吧!”五人同时翻身坐起,苦叫到。

第一卷 将军百战死

—第十六章 - 前路茫茫(上)—

卢南湖 左贤王部营地

左贤王的营地里升起一阵阵火光,数千帐蓬燃起了熊熊烈火,滚滚升腾的浓烟迅速吞没着这个营地。大陈骑兵在撤退的同时,点燃了所经过的每一个帐蓬。孙尧安和汪甫业烟头土脸带着所率骑兵退至土墙外,为时不久的战斗让两部各损失了千余精锐的大陈骑兵。

所有人都感到窝囊和沮丧,他们甚至还没有看到过一个正规的匈奴士兵,便在这由矮墙和帐蓬组成的迷宫中丢掉了两千战士的生命,虽然匈奴人也负出了惨重的代价,但毕竟那力量的对比是不成比例的。上万名死在大陈骑兵刀下的都是些老人、小孩和妇女,这让高傲的骑兵们难以忍受。

汪甫业和孙尧安正准备合兵一处再商对策,身后的营地中传来隆隆的铁蹄声,三股由匈奴骑兵组成的洪流从营地的上、中、下三方向冲出,仇恨和怒火燃烧着每个匈奴骑兵的心,浓烈的杀气让正午的太阳也悄悄躲入了云层中。左贤王的铁骑终于出现了。

孙尧安和汪甫业大惊,要知道刚从矮墙阵中出来的士兵现在士气极为低落,而战马在跨越一道道矮墙时消耗了大量的体力,现时正是骑兵们战力最低之际。两人久经战阵,深知其中厉害,一时脸色大变。

左贤王亲率四千骑兵从中间冲出,一出土墙便分为两部,左贤王自率一部两千骑兵杀向孙尧安部冲来,另外两千骑兵则朝汪甫业部冲去。从上下两边冲出的两队各三千骑兵,分别朝分开两处的大陈骑兵冲去,竟是同时合击两部之势。

神虎营和神豹营的士兵倒底是训练有素的大陈精锐铁骑,在初时轻微的慌乱后,立即平静了下来,汪甫业指挥士兵迅速立成整齐的冲锋队形,竟是全然不顾后面的三千匈奴骑兵,打算直接冲杀从中路杀出的两千匈奴骑兵。在汪甫业率领率领神虎营发起冲锋时,孙尧安也率领着神豹营的铁骑向中间冲杀而来。两人长期合作,在此时的决定也惊人的一致。

三万骑兵的惊天喊杀声震得整个草原瑟瑟发抖,孙尧安一马当先率着神豹营骑兵首先与左贤王相遇,两人均知对方身份重要,不约而同的相互锁定着对方。两军终于相遇,大陈骑兵由于刚才一系列的战斗,无暇再度安装业已射空的神臂弩,故在两军接近过程中,仅有极少数的神臂弩发挥了作用,这令所有匈奴骑兵恐惧的致命武器,这一次竟没有机会发挥强大的作用。由于相隔很近,所有骑兵都直接挥刀冲锋,大陈军每次对阵前的箭矢血雨,竟在卢南湖之役中退出了战争的前奏。

“铛!”两马相交,孙尧安身臂酸麻,手中长刀几欲脱手飞出,左贤王居然强横至此。一名大陈骑兵双手握刀,全力向上欲挡住左贤王凌空而来的弯刀,谁知眼看就要和自己长刀相接的弯刀突然不见,刀势已尽,大陈骑兵听得自己胸甲上传来金属割裂的声音,一低头,胸口鲜血喷涌而出,左贤王已拖刀而过。

左贤王骑着战马在神豹营中左冲右突,在马上上下翻腾,手中的弯刀在千军万马中泛起一片片致命的光芒,一时间竟无人能挡。两千匈奴骑兵紧随其后,复仇的怒火通过自己手中的弯刀,拼命的发泄在所遇到的每一个大陈骑兵身上。

“铛!”左贤王一刀击飞一名大陈骑兵,看见前面三千匈奴骑兵已奔杀而来,竟然已经穿透敌人的军阵。冲来的匈奴骑兵看到自己的主帅如此勇猛,一声欢声雷动。左贤王调转马头,带着随自己冲杀出来的千余匈奴骑兵,再度杀入,身后三千匈奴骑兵紧随而至。

大漠 正威营

“幸好刘虎提前叫大家穿好盔甲,不然可就糟了!”李二一边跟在刘虎的后面跑出帐蓬,一边说道。

“这下你服了吧,我就断定今夜不会安生。”刘虎得意的说道。

“这些***匈奴还让不让人活了,我才刚躺下呢!”赵小柱嘀咕道。

“匈奴人当然不想让咱们活了,傻弟弟!”赵大柱推了推赵小柱,跟在李二身后。

“不想让咱们活,咱们也别让他们活得好过!”李二回头插了一句。

“才刚到三更呢,这么快就杀来了。”杨诚看了看天色说道。

李平北站在高台上,看着台下整齐的士兵,虽然大多数人都受了伤,但他们都挺立着自己的身驱,铁一般的军纪在正威营中已经溶入了每个士兵的骨髓。

匈奴并未来袭,但李平北却不放心让士兵们在这里休息,毕竟离敌太近了。所以李平北准备趁匈奴骑兵还没追来,而正威营士兵又恢复了一定体力的情况下,再度撤离。撤得越远,匈奴骑兵找到自己的机会越小。况且现在扎营的地方无险可峙,匈奴骑兵攻来将无法抵挡。

所有士兵静静的望着高台上的李平北,连重伤不能战者都由旁边的士兵扶了起来,在所有人眼中李平北是一个真正的无敌统帅,他们把自己的生命无条件的交给了他。

李平北用慈爱的眼光巡视场内所有士兵,在他心里,这群士兵如子如弟,为了战争年过三十的他一直没有娶妻,正威营就如同他的亲生儿子一般。定了定神,李平北大声说道:“我很想让兄弟们好好的休息,不过匈奴人却不会让我们安心的休息,你们都是我的兄弟,我要把你们完整的带离险境。我们的大军在千里之外,但我相信我们都能平安抵达。只要坚持下去,就能赢得最后的胜利!”

“胜利……!”所有士兵都激烈的回应起来。

“好!现在我命令,重伤者乘车,双臂能动重伤者驾车,轻伤者随军行走,用最快的速度,向我所指的方向行军!”

两个时辰后,营地已经空空如已,轰隆的蹄声响起。无数的骑兵出现在不远的草原上,最前面的正是三千白马亲卫,浑邪王终于追来。

浑邪王从深深的震惊和悲伤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天已是全黑,暴怒的他立即决定要为博尔哲木复仇,至于救援卢南湖的事早已抛在九宵云外。不过由于天黑对行军不利,所以直到四更时分,天色微微可见,他才亲率白马亲卫和一万五千匈奴骑兵疾追而来。

他对追上正威营有着十足的信心,在草原上没有步兵能逃出匈奴骑兵的追杀。仔细观察正威营离开的地方后,根据留下的种种痕迹,他立时率军朝着正威营撤走的方向疾追而去。

第一卷 将军百战死

—第十六章 - 前路茫茫(中)—

卢南湖

大陈骑兵毕竟训练有素,虽然初时在士气低落和战马疲惫的不利情况下,被一万匈奴骑兵占尽上风,但随着战斗的延续,同时也仗着装备上的优势,竟堪堪与左贤王部战成平手。不过这种形势在两营骑兵汇拢后,战斗慢慢的开始向陈军倾斜。当神虎营和神豹营组成严密的阵型,一次次利用复杂的阵形对散乱冲杀的匈奴骑兵进行分割、合围、穿刺,匈奴骑兵的优势越来越少。大陈骑兵在阵形上的优势终于扭转了战局,汪甫业和孙尧安几次巧妙的变换阵形,反而把匈奴骑兵分割成数块包围了起来。

左贤王见自己率领的匈奴骑兵被大陈骑兵分成几块,包围圈越缩越小,终于盟生退意。“呜……”低沉的号角在营地内吹响三声,包围圈中的匈奴骑兵开始奋力突向营地。包围圈在蓄意突围的匈奴骑兵的冲击下,不时竟告破裂,左贤王在冲入矮墙的瞬间,回身远远的对一直蓄意避开他的汪甫业和孙尧安狠狠的竖起了小指。

二人显是看见了左贤王的手势,均露出了无奈的笑容。二人均与左贤王进行了短暂的交锋,自知不是对手,战阵之中二人自不愿亲身犯险,所以在整场战斗中一直是遇到左贤王便避开,只是一味的斩杀匈奴骑兵。一个人的力量毕竟难以左右整个战局,只要二人专心控制战局朝有利于己方发展,左贤王再厉害也难以产生太大的作用。

见匈奴骑兵已全数冲回营地,二人均不愿再进入这矮墙内,况且自己所率骑兵也损失不小,便合兵退到两百里外安营考虑对策。扎下营寨二人便派人火速将军情传递给中军。

卢南湖之战双方均损失惨重。

神虎营和神豹营在矮墙阵中便损失了近二千五百名骑兵,在随后的战斗中一开始便处于不利地位,虽然最后两人合力扭转了战局,击败了左贤王,但两部此战也损失了近七千战士!现在两部合起来也不足一万一千人,损失近半!

左贤王部在矮墙阵中损失上万部众,现在剩下的三万余部众之中,大多数都是太老和太小的,连进行像中午那样躲在矮墙后偷袭都难以做到。而逃回营中的匈奴骑兵尚不足五千。多年的战争为大陈锤炼出一支比草原游牧民族更胜一筹的骑兵队伍。令左贤王更心痛的是那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数千强弩,大半都被大陈骑兵抢夺和破坏掉了,这可是他整整一年来的心血。

汪甫业和孙尧安率部撤走后,左贤王立即动员所有力量,开始再度修补和加强营内的矮墙,并四处设置拒马桩和各种陷井。虽然他的一万骑兵损失过半,但显然敌人的部队也不比他轻松,只要他小心经营,依靠这个矮墙阵,并非没有守住这里的可能。只要能坚守到浑邪王的援军赶来,他的卢南湖便会固若金汤!

想到这里,左贤王不由遥望远处的天际,自语说道:“不知浑邪王现在如何了?”

大漠

正威营快速的在草原上行进,十里外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出现在一片起伏的山坡上,李平北顿时大喜,只要一入树林,匈奴骑兵的威胁将大大降低。

正在此里,轰鸣的铁蹄声响起,浑邪王的追兵终于赶到!

李平北闻声紧皱眉头,来得可真不是时候,当即命令全体士兵全速赶向树林。可惜已然迟了,三千名骑着白马的匈奴骑兵出现在离正威营队伍三里外的斜坡上,居高临下冷冷的看着坡下的正威营士兵。李平北见状立即令行进中的队伍分成五块,组成防御阵形,继续开往树林。

李平北的命令刚刚下达,斜坡上的白马亲卫已然发起了冲锋。借着地型的优势,白马亲卫犹如一团猛烈的暴风雪,带着令人窒息的杀伐之气向处在下方的正威营卷来。

正威营的士兵迅速的动了起来,长长的行军队伍立即开始分成五段,每一段有序的合围起来,构成五个粗厚的圆圈。快捷、有效、整齐的动作向席卷而来的暴风雪展示着毫不逊色强大的军容。

阵式尚未完全立成,白马亲卫已然冲近。靠向白马亲卫一边的弩手、弓手丝毫不乱的将一阵阵箭矢组成的急雨倾向疾驰而来的敌骑。另一边的士兵仍然有条不紊的组织战阵的合拢,竟无一人抬头去看即将而来的匈奴敌骑。

“轰!”来不及装上拒马枪的战车在白马亲卫的撞击下瑟瑟发抖。由于为了保证战阵能够移动,各战车间并未连接铁枪,在战马的撞击下刚刚合围的战阵竟然略为变形。战车后的士兵拼命的维持着阵形,同时用长弓和强弩不断打击着来袭的敌骑,战车之上长戟兵与白马亲卫展开了殊死的战斗,甚至稍微能动的重伤士兵,也用尽全力打击敌人。

一名白马亲卫策马冲至战车前,在马背上立起身体,纵身一跃,便欲跳上战车。两长戟从左右同时刺来。只见这名白马亲卫不慌不忙,手中弯刀挥舞,荡开两支长戟,双足已然踏上战车。尚未立稳,白马亲卫便挥刀向左边一名戟兵攻去。白马亲卫已近,戟兵的长戟顿时难以发挥作用,白马亲卫正欲挥刀把戟兵斩杀当前,一支长枪从车下方闪电剌来。白马亲卫立时收刀后跃,尚未落地,右边戟兵的长戟已至胸前。白马亲卫顺手用横在胸前的弯刀的刀柄击歪直剌而来的戟尖,再控制不住身体,仰面朝天重重的摔在战车上。白马亲卫一跃而起,正欲再度施威,一支短矢透胸而过。立在车上摇晃几下后便摔下战车,右手仍紧紧握住刀柄,失去生机后双眼兀自不甘心的瞪大着。

一名白马亲卫正欲冲进战车间的缝隙,战车上一名双腿皆废的正威营士兵,用尽全力飞身扑下,猝不及防的白马亲卫被他重重的压倒在地。失去双腿的正威营士兵死死抱住白马亲卫的头,张口便咬向他的耳朵,吃痛之下,白马亲卫手中的弯刀重重的插入到正威营士兵的腹部。正威营士兵腹中剧痛,脑袋用力一摆,竟生生的咬下白马亲卫的耳朵。“卟!”正威营士兵抬起头用力吐出嘴里的耳朵,“啊!”发出一声凄厉的大吼,一张口竟又狠狠的向白马亲卫的脸庞咬下!身下的白马亲卫又惊又痛又怒,手中弯刀狠命在正威营士兵腹部连插数下。一时无法忍受剧痛,遂丢弃手中弯刀,双手抱住正威营士兵的头,死命往外扯。正威营士兵此时气若游丝却狠命咬住,毫不松口,“吡!”白马亲卫终于扯了开了正威营士兵的头,“啊!”白马亲卫发出杀猪般的叫声,滚倒在他身旁的正威营士兵双目圆瞪,已然毙命,嘴中仍死死咬住从白马亲卫脸上撕下的一块肉。白马亲卫脸上被撕咬下大大的一块肉,森森白骨显露出来。白马亲卫双手捂脸,痛苦的在地上翻滚着,不多时便了无声息,竟是被生生的痛死过去。

……

第一卷 将军百战死

—第十八章 - 前路茫茫(下)—

力誓复仇的白马亲卫和拼死战斗的正威营士兵,在这片缓缓的斜坡上展开了殊死的搏斗。五个战阵在战斗中渐渐靠拢,在战阵倾轧下白马亲卫竟难占上风,双方的死伤都在急速上升着。白马亲卫在战阵的挤压下逐渐被挤出五个战阵间的空隙,五阵合一,整个正威营竟然又合在了一起。合在一起后,正威营的战阵不断变化,且战且走,不断朝树林方向挺进!强横的白马亲卫一次次冲破战阵,又一次次的被清理出来,正威营的战阵开始逐渐缩小,战车间的空隙越来越小。巨大的伤亡已经让正威营的铁血战阵无法正常运转了,战车间隙中的士兵都被派上了战车,拼命抵挡着白马亲卫一波又一波的冲锋。缩小的铁血战阵在近距离的战斗中更加强悍,虽然白马亲卫不断冲击,却仍然挡不住整个战阵的移动。距树林还有三里远了,林平北的如意算盘就要打响。

征北军大营

一名斥侯正跪上帅帐中央,向高居其上的赵长河禀报着自己侦察的情况。

“小人在卢南湖外三百里处遇到神虎营和神豹营,两位统领表示将会提前一天发动对左贤王的攻击!”斥侯士兵禀道,略微迟疑了一下继续说道:“卑下在对卢南湖进行侦察时发现,卢南湖北三十里有一处山上冒着浓烟,本想靠近观察,不过那儿戒备森严,卑下想尽办法也实在无法靠近。卑下妄自揣测,那处地方似乎……”斥侯士兵深怕自己说错,犹豫起来。

“似乎什么?你尽管说!”朱时俊看出士兵的神色,对他大声说道。

“卑下判断那处地方似乎是在炼铁!”斥侯士兵深知报告了假情报会遭到严厉的处罚,此时话已说出,反而轻松起来。

“炼铁?你可确定?”赵长河皱着眉头说道。

“卑下有九成的把握断定那处是在炼铁,卑下以前曾在右北平郡炼铁的地方担任过守卫,那烟雾十分相似!”斥侯肯定的说道。

“那你有没有禀告孙、汪二位统领?”赵长河接着问道,如果真是在炼铁,那可不是件小事。

“卑下是在遇到二位统领后发现的,回来时却没有碰见二位统领,因急赶回来覆命,所以并未禀告二位统领。”斥侯士兵小心的说道。他其实根本没有再去找孙尧安和汪甫业,虽然这个小谎不易拆穿,却仍让他心中胆怯。

“还有什么发现吗?没有你就可以退下了。”赵长河欲与众将相议,便要支走斥侯。

“这……”斥侯犹豫了一下,终于说道:“卑下在回来途中曾发现了正威营。”

“哦?”神字营的统领均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而正字诸营的统领则隐隐担忧。正威营至出征以来一直没有派人传来一丝消息,这让赵长河十分愤怒,李平北的眼里还有他这个统帅吗?赵长河几次发怒说着大战之后即要以不听军令的罪名严厉处罚李平北。

“可曾见到李平北?他为何一直没把军情报与本将军?”赵长河问道。

“这,卑下未敢靠近正威营。”斥侯士兵小心的说道。

“为何不敢?”赵长河微微发怒。

“因为卑下发现在正威营之时,正威营正与两万匈奴骑兵交战,当时形势危急,卑下又有命在身,所以便匆匆赶了回来。”斥侯士兵解释道。

“那战斗结果如何啊?”赵长河稍稍平息了怒火,继续问道。

“卑下发现匈奴骑兵正要发动攻击前,派出数十斥侯四散侦察,担心出现意外误了军令,便急急忙赶回来了!”斥侯士兵小心的为自己开脱着。

“嗯!不错,你随机应变,以大局为重,当赏!来人,赏他十两白银!”赵长河说道。

“谢谢大将军!”斥侯士兵见有赏钱高兴的说道。

“好了,你下去休息吧,今后好好干,会有前途的。”赵长河鼓励的说道。

“卑下一定誓死效命!”斥侯士兵感激的说道,恭敬的退出大帐。

见斥侯士兵退出,赵长河朝诸将说道:“你们怎么看啊?”

正字诸营的统领纷纷出列禀道:“末将认为应该马上派兵驰援!”

“嗯,是应该马上派兵支援。”赵长河点了点头,“汪甫业和孙尧安这次对卢南湖的攻击恐怕不会那么顺利,当前之计是得马上派人前去支援他们两部。”

“啊!”听赵长河此言正字诸营将领均愕然,才赶回来的正武营统领贺齐忠出列大声说道:“大将军,正威营遭数倍匈奴骑兵攻击,当前应火速派人救援正威营啊!”

“正威营?李平北不是自恃自己的正威营很能打吗?还用得着去救援吗?”赵长河生气的说道。

“不错,如果李平北说的是真话,正威营以一当十,定能击败匈奴骑兵。”史达贵不怀好意的说道,“如果是吹牛,那现在恐怕正威营已是全军覆没,再救也是途劳,反而劳师动众,影响围攻王庭的计划!”

“你!”贺齐忠指着史达贵,气的说不出话来。在场正威营诸将皆是敢怒不敢言。

“好了,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其他的话不用再提了,现在大家一起来商议增援卢南湖的事宜。”赵长河中断了二人的争论,狠狠的说道。

“不错,增援卢南湖之事不宜久拖。”朱时俊出来说道,“根据刚才斥侯的情报显示,卢南湖十分可能藏有匈奴的炼铁基地,而攻击正威营部的匈奴骑兵,极有可能是派去卢南湖的,根据斥侯的观察和援军这两个因素,就可以断定在卢南湖一定有匈奴不愿放弃的重要东西。”朱时俊肯定的说道。

“不错,经过多年封锁,匈奴和外界的来往已经被我们严格的控制起来了,武器装备已经无法再顺利获得,所以他们极有可能筹建自己的炼铁基地,打造兵器来补充他们日益缺乏的武器装备。”赵长河环视了一下众人,继续说道:“所以卢南湖之战必须干净利落的击败敌军,彻底破坏掉他们的炼铁基地,断掉他们最后的希望,这样在围攻王庭时将会沉重打击匈奴士气。”

“愿效死命!”众将抱拳应道。

“嗯。”赵长河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次战斗必须要快速结束,所以我准备派最精锐的部队,前去完成这个任务!”赵长河望了望史达贵和潘宗向两个,大声喝道:“神威营统领史达贵、神机营统领潘宗向!”

“末将听令!”二人出列应道。

“令你二人率本部人马火速赶往卢南湖,沿途不得有半刻停留,会同神虎营和神豹营合力歼灭左贤王部和来援敌军!”

“愿效死命!”二人轰然应道。

“二位统领留下商议有关事宜,其余诸将皆可退下!”赵长河继续下令道。

待众人退下,赵长河站起来对二人说道:“这个任务相信你二人能轻松完成,只要谨记:快去快回!得胜后命神虎营和神豹营依然按原计划行军。”

“末将谨记!”二人同声应道。

“万一途中遇到正威营我们该怎么办?”潘向宗问道。潘向宗颇为欣赏李平北,见赵长河开始那样说却也不敢有异议,当下在只有四人的时候问道。

“遇上的可能性恐怕极小,如果李平北真的还活着,便由史达贵随机决定。”赵长河望着史达贵说道。

“末将明白!”史达贵邪邪的说道,看赵长河的意思,似乎欲置李平北死地,史达贵当下心领神会。

二人退去,朱时俊轻声问道:“将军真不欲救李平北?”

赵长河手指在地图上轻轻的划着,阴冷的说道:“我不救的又何止一个李平北。”

第一卷 将军百战死

—第十九章 - 一马当先(上)—

大漠

战阵在铁与血间艰难的行进着,每移动一步均要付出士兵生命的代价。战车在白马亲卫的一次次撞击下,发出痛苦的呻吟,正威营的战车在逐渐减少,破损的战车在两里左右的草原上散落一地。

白马亲卫在激烈的战斗中已经战死近半,仍然毫不畏死的冲来。正威营的战车也损坏近三百辆,逐渐缩小的战阵让整个战斗更加惨烈。双方士兵在每一个边角、每一条细缝中展开着殊死搏斗。

近了,战阵一点一滴的移动着,距离树林不过六百步之遥。就在此时,轰隆的蹄声从白马亲卫刚才出现的斜坡上传来,浑邪王带着一万五千骑兵终于赶来。

浑邪王率部没有丝毫的迟疑,策马飞速向战阵驰来,片刻便冲入冲团,团团围住了正在苦战的正威营。

一万五千匈奴骑兵的加入顿时让整个正威营感到巨大的压力,战阵再难作寸进!李平北看着战阵再难移动半分,僵持下去今天正威营恐怕就要全军覆没于此。五百步,仅仅还有五百步便能逃出生天,但这五百步的距离现在却宛如天涯般的遥远。

李平北痛苦的决择着,周围的喊杀声似乎都离他而去,终于他痛下决心,如今之计只有舍弃战车和伤兵,带着能战之人杀出重围。只见李平北大喝一声,大声喊道:“能战者随我来!”话音未落已奔至朝树林方向的战车旁边,拾起一把长枪,旋即又摔落在地,双手从战车上抽出一杆长达两丈的拒马枪,飞身一跃,稳稳的站在了战车之上。生铁打造重达两百斤的拒马枪在他手中犹如无物,握着拒马枪用力在身前一扫,靠近的骑兵纷纷扫落在地。李平北扭头回望了一下阵内正向自己聚集的士兵们,大吼一声,“跟上我!”

跃下战车,一名白马亲卫挥舞弯刀直冲而来,李平北手中拒马枪用力一挥,沉重的拒马枪带着呼呼的风声疾扫而去,白马亲卫看着长长的拒马枪横扫过来,还没来得及躲避,“咔嚓!”胸骨尽碎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强大的力量直将口喷鲜血的白马亲卫击飞出去。李平北向前大跨一步,纵身一跃,稳稳的坐上马背。白马认主,见李平北坐在自己背上,顿时暴躁起来,高高的抬起两支前蹄,欲把这不速之客甩下马背。李平北双腿死死夹住马腹,稳稳的坐在马背上。白马见没能把李平北甩下,顿时上窜下跳起来,竟是毫不屈服。看着即将冲近的匈奴骑兵,李平北赤红的双眼寒光一闪,飞身从马背跃起。人在空中腰身一扭,手中拒把枪重重的向白马的脖子正中砸下。“咔!”白马颈骨断裂,轰然倒下,追随他的主人而去。

李平北刚一落地,数骑匈奴骑兵已冲至,李平北大喝一声,左膝屈下,立成弓步,双手紧握住拒马枪,用力横扫而出。拒马枪带着尖锐的风声重重的扫在战马的腿上,战马一触及拒马枪,所触之处便腿骨立碎,立即摔倒在地。一匹、两匹、三匹,李平北手中的拒马枪在他全力一扫之下,竟连断三匹马的马腿,余势未尽枪身又重重砸在第四个匈奴骑兵跨在战马腹部的大腿上,一时人马俱倒。

刚冲出战阵的正威营士兵,见李平北只此宛如战神一般横枪立在他们前方,一时欢声雷动。李平北平时均如智将一般,很少亲自动手,营中士兵初见李平北亲自上阵便如此勇猛,皆是大喜,逃生的欲望更加强一分。

大量正威营士兵随李平北冲出战阵,原来摇摇欲坠的战阵立时告破,无数匈奴骑兵冲入战阵。战阵中行走不便的正威营士兵,奋起全力,开始与冲进阵内的匈奴骑兵撕杀开来。没有一个士兵为自己被抛弃而绝望,每一个人都奋起全身力量,为突围的战友流尽最后一滴血。

阵内的士兵用手、用腿、用口,用一切能用的武器拼死的向匈奴骑兵攻去。大群涌进战阵的匈奴骑兵,在这些身受重伤的正威营士兵悍不畏死的攻击下竟一时被阻。

李平北看了一眼跟随冲出的正威营士兵们,士兵们也坚定的望着李平北,坚毅的眼神中透着绝对的信任与敬佩。李平北一时也被士兵们的眼神所感染,顿时豪气云干。“立第二十号阵!”李平北向正威营士兵们低声喝道,随即发出震耳的大吼声,抓紧手中拒马长枪。拒马枪在李平北的挥舞下泛起阵阵黑影,直向前方密集的匈奴骑兵杀去。

冲出阵来的正威营士兵立即组成一个三角形的战阵,刀盾兵在外围构筑牢固的防线,长枪兵中刀盾兵后攻击靠进的骑兵,弓弩手在最中央不断的将箭矢射向前方的匈奴骑兵。三角形的最前方是两排共十名最精锐的长枪兵。阵势一成,正威营士兵便毫不犹豫的跟随李平北杀去。

突围的士兵刚冲出二十步,从战阵里冲杀而出的匈奴骑兵便尾随杀来。阵内无法突围的士兵们用他们的生命为突围士兵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此时正威营士兵立成的战阵,正是李平北为突围而设的。刀盾兵及其后的长枪兵专职防守,只需奋力抵挡住四面攻来的敌人即可。阵内的弓弩手和前方的精锐长枪兵则专心攻向前方,李平北曾经亲自训练过数十名长枪兵进行十人冲锋的合击之术,经过系列战斗,如今还剩十二名。十名列前,另两名在其后准备随时补充。

正威营士兵一冲入敌群,战阵便发挥了惊人的力量,由于阵中弓弩手全部都在射杀前方的敌骑,再加上阵前锋十名精于合击之速的精锐长枪兵,对挡在前方的匈奴骑兵造成了恐怖的杀伤力。战阵迅速朝树林方向移动着。

李平北挥舞着拒马枪在匈奴人群中四处冲杀,拒马枪挥舞而成的残影构成了一片淡淡的黑影,将李平北掩盖其中。宛如一个黑色的死亡之球,冲到哪里,哪里便成炼狱。不断有马腿被击断,匈奴士兵被击飞出去。

李平北再度夺得一匹战马,战马似乎也为李平北的武勇折服,乖乖的听其差遣。李平北借着马势,一时声威更盛,竟再无人敢触其锋芒。李平北纵马顺利冲杀至树林前,再过几步他便可进入深林,逃出生天。回首一看,正威营的战阵还在百步之外,围着的匈奴骑兵越来越多,前方冲锋的长枪兵仅剩七人。李平北调转马头,再度杀入敌阵。

第一卷 将军百战死

—第二十章 - 一马当先(中)—

卢南湖 神虎营神豹营营地

汪甫业和孙尧安并肩坐在营外一小溪边,两人均是紧皱眉头。卢南湖的情况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现在二人对如何进攻左贤王仍然一筹莫展。

孙尧安手中把玩着一把缴获的强弩,“匈奴人手中怎么会有强弩呢?”孙尧安向汪甫业问道。

“你不知道,我当然也不知。不过刚才我仔细观察过缴获的强弩,和我军配备的强弩还是有很多差别。”汪甫业望着孙尧安手中的强弩说道。说完这话,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

“哦?”孙尧安低头仔细观察起手中的强弩,“我倒从没研究过士兵们使用的强弩,我一向只用神臂弩和弓,弩装矢太麻烦了,不喜欢。你说来听听这把强弩和我军的强弩有何区别?”

汪甫业从孙尧安手中拿过强弩,“我却喜欢这家伙,射得又远又狠!”说罢指着弩身对孙尧安说道:“你看这弩身。”

“我看着也没什么不同啊?”孙尧安不解的说道。

“虽然颜色相近,但弩身的纹路却大不相同。”汪甫业说道。

“这每把弩的纹路均不相同啊?这有什么?”孙尧安仍是一头雾水。

“我军配备的强弩弩身皆是采用坚硬的山桑木,而这把强弩的弩身纹路表明这决对不是山桑木!”汪甫业解释道。

“你又从何得知呢?”孙尧安显是对此一窍不通。

汪甫业也不答话,起身跃过小溪,抽出长刀,砍断离溪边不远一棵拳大的小树,直拖过小溪。长刀在树干上用力削下几刀,指着上面的纹路说道:“如果我没判断错,这把强弩的弩身是用这种树木制作的。”

孙尧安仔细对比了一下,点头说道,“确实如此。”

“这种树木只有草原上才有,故而绝不会是我大陈所制。”汪甫业肯定的说道,“而且,我军强弩,弩梢是用檀木,这把强弩却仍是弩身所用木头。”

孙尧安立时叫一名亲兵取来一把陈军的强弩,两相比较果然如汪甫业所说。

“嗯,经过一比倒真是有些不同。”孙尧安看着两把弩说道,“而且我也看出来这两把弩的弦也完全不同,我军的弩弦是麻绳,而这把强弩的弩弦却是马尾。”

“不错,你再看两把弩的马面牙发。”汪甫业指着两弩对孙尧安说道。(注:马面牙发就是弩的扳机)

“嗯,果然不同。”孙尧安立时发现两弩不同之处,“我军的马面牙发是纯铜打制,而这把的马面牙发却是生铁打制。”

“这几处不同说明了什么问题呢?”孙尧安挠头问道。

“你想想看,缴获这把弩的这些材料。”汪甫业笑着提示道。

“啊,对了!”孙尧安拍了下脑袋,“这几种材料都是草原上有的。难道说……”

“不错,这些强弩应该是匈奴自己打制的。”汪甫业说道。

“啊!不是吧,匈奴一直无法打造武器盔甲,难道他们现在已经能打造了吗?”孙尧安面色凝重的说道。

“应该如此。”汪甫业点了点头。

“如果匈奴能自行打造武器盔甲了,那为何除了这批强弩再没其他出现呢?你看那些匈奴人的装备,从破旧的程度来看,根本不可能是新打造的。”孙尧安提出了新的疑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或许把左贤王抓来一问就全都知道了。”汪甫业笑着说道。

“唉……”提起左贤王,孙尧安立即郁闷起来。“还抓左贤王呢,现在根本就毫无办法,就算我们不顾伤亡全力拼杀,胜负恐怕还未可料定。”

“在矮墙阵中我们自然拿他毫无办法,但如果他出了矮墙阵呢?”汪甫业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一点一滴的线索在他脑中越来越清晰。

“出了矮墙阵自然不是我们对手,但他又不是傻的,怎么可能自己出来呢?”孙尧安疑惑的说道。

“哈哈,我看你是被左贤王打傻了。”汪甫业躺了下来,头枕着刚才砍下的小树。“平时你比我聪明多了,现在却犯了傻。”

“或许从来没有打得这么窝囊过,一时确实有点混乱吧,你就别卖关子了。”孙尧安焦急的说道,听汪甫业的口气似乎已有破敌方法,当然急欲知道。

“从这把弩可以判断匈奴人已经能制造一些武器装备了。”汪甫业顿了顿继续说道:“以往匈奴数量不及我军之时都是和我军游斗,这次居然会筑城死守,你不觉得大为可疑吗?”

“继续说,别吊我胃口。”孙尧安不耐烦的说道。

“根据这些原因就可以断定:匈奴造武器装备的场所必然就在此不远之处,故而左贤王要筑城死守。”汪甫业肯定的说道。

“那又如何?”孙尧安问道。

“我看你是越来越不动脑了!”汪甫业摇了摇头,自己的一系列启发居然一点效果没有。“左贤王既然守着这么个宝贝疙瘩,如果我们一把给他抢过来,你说他会怎么样?”

“他当然要拼命抢回来了。”孙尧安白了汪甫业,对他的循循劝诱毫不领情。

“这不就简单了,只要我们攻敌必救之处,左贤王自然会乖乖的从那破阵中跑出来了。”汪甫业笑着说道。

“草原这么大,哪里去找他的必救处啊?”孙尧安摊了摊手,似乎已经习惯了把所有问题交给汪甫业来解答。

“这个就太简单了,要铁必需矿,要矿必有山。”汪甫业高明的说道。

“说了半天,你一开始叫我派人去周围山里探察不就完了吗?”孙尧安跳起来气急败坏的说道。

“不这样怎么能显出我的高明呢,哈哈。”汪甫业得意的笑道。

“哼哼,这下得狠狠教训一下左贤王这杂碎了!”孙尧安一边走向军营一边狠狠说道,显是急着安排人手前去探察了。

“啊———嚏!”正在帐中捧着羊腿大嚼的左贤王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谁又在念叨我了?”左贤王自语道。

第一卷 将军百战死

—第二十一章 - 一马当先(下)—

清水原 匈奴王庭

浑邪王与正威营的第一场战斗情况已经报回王庭。

大单于铁青着脸,一脸怒色,恶都王则是一脸的疑惑和忧虑,林智站在大单于右下,淡淡的看着大单于,却是看不出有什么表情。

“真是混蛋!居然损失了近六千优秀的匈奴骑兵连敌人的战阵也没突入!”用力锤着面前的几案,大声怒吼道。

“会不会是情报有误?应该立即将这个慌报军情的废物斩首示众!”恶都王指着跪在帐下的斥侯士兵狠狠说道。斥侯士兵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跪在地上兀自发抖。恶都始终不相信浑邪王会如此惨败,天下哪有这么强的步兵,所以他一口咬定是斥侯在谎报军情,他坚信浑邪王已经顺利歼灭这支小小的步兵,说不定现在正打败攻击卢南湖的陈军,顺利回来呢。

“算了,谅他也不敢谎报军情。”大单于倒也还没有昏头,摆了摆手让跪在地上的斥侯骑兵退下去了。

“我……我反正是不相信在浑邪王的率领下,损失六千骑兵还不能消灭五千步兵的!”恶都王气鼓鼓的说道。

“事已至此,不相信又有何用!”大单于对恶都王斥责的说道,随即扭过头来望着林智说道:“军师,你有何看法?”

“我认为这个情况应该属实,以前在大陈里也曾接触过战车,虽然战车操作极为不易,不过一旦练成,在战斗中能发挥强大的作用。”林智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想了想,他又继续说道:“我冒昧猜测,浑邪王经此一败,恐怕必欲消灭这支部队才会离开,如此,对左贤王部的增援将难以及时到达。”

“那该如何?”大单于已然没有主意,只得依靠林智。

“当下之计,应该立即派出使者,严令浑邪王立即奔赴卢南湖,不能再作片刻停留。虽然时间上可能已然迟了,但仍可补救。”林智分析道。

“我觉得没必要派出使者!”恶都王不敢与大单于顶撞,心中不满早转移到林智身上来。“现在浑邪王定然已经到达卢南湖了,派使者根本就途劳无功。”

林智还不想匈奴败的太快,深知此事非同小可,立即说道:“我认为浑邪王遭遇此部,恐怕会缠斗数日才会有结果,如果果真如此,那时卢南湖已然丢失。以前我军做的是固守的打算,该转移的均没有动,现在因为浑邪王而失去卢南湖的话,实在是损失惨重。”

“军师此言不对,怎么会缠斗数日。难道军师认为我匈奴五万骑兵在浑邪王和博尔哲木的带领下,会与奈何不了区区五千人的陈军步兵?”恶都王大声说道。

“事实就是如此,浑邪王损失了六千骑兵甚至还未能攻破人家战阵一角。”林智丝毫不让。

“这绝对是那个斥侯在慌报军情,故意夸大事实!”恶都王却也找不出其他说辞,却仍不服软。

“那你的意思是说,”林智斜眼望了一下恶都王,眼神中带着嘲讽:“大单于居然无法看透一个小兵的慌言喽。”顿了一下,又说道:“我可是绝对相信大单于的判断是正确的。”

“你!”恶都王一时气极,竟无法反驳。

“好了!恶都王你不准再说话了!”大单于看着大战在即却日渐不和的二人,心烦的说道。

林智轻蔑的看了一眼恶都王,心中想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沉醉在以前光辉时的梦境中。现在早已不是仅凭拳头说话的时候了。以前匈奴骑兵可以以一当十,现在以一当一都难以做到了。这种整天只知做梦的武夫最好死得越早越好。”

林智这段时间充分运用自己的才智,不断的挑起大单于对恶都王的不满,以便让恶都王逐渐失去信任,让自己的北撤计划能顺利进行。林智虽然对征北军束手无策,但对付起恶都王来却是游刃有余,经过数日的积累,现在大单于果然对恶都王越来越不满了。

正在思虑如何设计除掉恶都王的时候,又有斥侯来报。

“报告大单于,征北中军有最新军情。”斥侯士兵跪在帐下禀道。

“哦?快快讲来!”大单于急切的讲道,林智和恶都王也同时露出关注的神情。

这也难怪,自从赵长河把神威营和神虎营派出,轮流清理“独户”和匈奴斥侯后,王庭再难得到征北中军的半点消息,只能根据大陈骑兵清洗的范围做简单的猜测。现在一听到有了消息,当然十分关注。

“卑下前日小心的躲避着陈军的清洗范围进行侦察,看到陈军平时负责进行清洗的两只部队离开中军,向东北开进了。”斥侯回禀道。

“你可看清?”大单于小心的问道。

“绝对看清楚了,小人在草中挖了一个洞,在那里潜伏了一天一夜才发现的。和以往清洗不同,平时清洗均是五百人一队,而前日却是两万骑兵同时向同一方向行军。”斥侯士兵肯定的说道。

“东北方向?难道是卢南湖?”大单于失声说道。

“你退下吧!”大单于挥手让斥侯士兵退出帐外,斥侯士兵低头退出,眼中却是深深的失望,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得回的情况竟然没有得到奖励。

大单于早已心乱如麻,哪里还顾得着奖励这个立功的斥侯骑兵。他一时的大意竟导至他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再也没有得到有用的情报。

“这下可糟了,看样子应该是赵长河派去卢南湖的。”大单于退走斥侯,立即焦急的对两人说道。

林智心中却暗自高兴,自己正在犯愁,机会竟然自己撞来了。

“大单于,这对我军来说实在是个大好的机会!”林智对大单于说道。

“什么?”大单于一时楞住,明明是个坏消息怎么一下就成了大好机会了。

“大陈中军本有六万骑兵,现在派走两万,仅剩四万而已。”林智解释说道。

“那又如何,即使只有四万,也和王庭的军队相差无几,况且随军还有数万步兵。”大单于不解的说道。

“消灭敌军确实是比较困难,不过现在要想骚扰大阵中军,顺带破坏一下他的粮草还是大有机会的。”林智说出了心中所想。

“说来听听?”大单于来了兴趣。

“现时只需一员猛将,率五千铁骑,专门四处埋伏,对赵长河派出的清洗队进行反清洗。陈军每队只有五百骑兵,以五千击五百,瞬息可成。这样反复数次,赵长河必然不敢再派清洗队出来。一旦陈军没了清洗队,那么他所有的行动均在我们掌握之中,再想进行其他就容易得多了。”林智兴奋的对大单于讲道。

“嗯,此计确实可行!”大单于高兴的点头赞赏。

“只是……”林智继续说道,“只是这员领军大将必须是智勇双全之人,不仅能顺利伏击几股清洗队,还要能在掌握陈军动向后随机应变,从不同方面打击陈军。可惜浑邪王又领军救援左贤王了……”说着故意面露难色。

恶都王在旁边听得不是滋味,好像自己就不是智勇双全的人了,当即站出来说道:“我愿意领这次任务!”

“这可万万不行,这次行动十分危险,一不小心反而会被陈军消灭,恶都王还是不要冒险得好。”林智假惺惺的出来劝道。

“我恶者岂是怕死之人,这次定然顺利完成任务,狠狠的打击陈军。”恶都王信誓旦旦的说道。

“好吧,那就由你去吧,下去准备一下,尽快出发!”大单于也确实无人可派,见恶都王自己请命当然立即就应允了他。

林智看着疾步出帐的恶都王,发出阴冷的笑容。“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进去!”林智心中说道。

第一卷 将军百战死

—第二十二章 - 绝处逢生(上)—

大漠

七名阵前拼杀的正威营枪兵人人带伤,虽然伤在他们手下的匈奴骑兵有数十,但敌人实在太多,而且一直悍不畏死的冲来。饶是李平北教导的合击战法精妙,仍然有五名长枪兵倒在了血泊中。

一骑从右驰来,三名长枪兵手中长枪同时从上中下三个方向攻出,上刺敌胸,中刺马腹,下攻马腿。三把长枪隐隐封住敌人的所有退路,之前便有数十匈奴骑兵在这合击之下,一招便亡。只见来人毫不惊慌,人在马上迅速俯下,左手紧紧抱住马脖子,猛然用力,战马发出一声长鸣,双腿离地而起,凭着两只前腿竟向长枪兵转来。右手弯刀用力挥出,“叮!”刀枪相交发出轻脆的金属鸣音。枪剌马腹的长枪兵手臂一阵酸麻,“蹬蹬!”从手中长枪传来的巨大力量让长枪兵站立不稳,向后退去,手中长枪几欲脱手飞出。另两名长枪兵攻击落空,还未来得及抽回长枪,战马的两只后腿带着乎乎的风声已然横扫而来。

“嘭嘭!”战马两只后腿重重的撞在一名长枪兵胸口,真将这名士兵撞飞而去。余势未尽两只后蹄又狠狠的踏在另一名长枪兵肩上,长枪兵在此重击之下双腿剧颤,颓然跪倒在地,左右肩骨尽碎,双手皆废。左面四名长枪兵击杀两名冲至面前的匈奴骑兵,右踏几步,四把长枪竟成一线攻来!马上敌将听得风声,并不回望,双腿一夹,胯下战马竟疾冲向前。四人长枪势尽,竟然无功。刚收回长枪,敌将已调回马头,再度攻来!

四人相视点头,四只长枪轮流剌出,一人势尽,另一人又至,如此反复,四把长枪连绵不绝的攻去。敌将一时无法攻击四人,只是将手中弯刀左右挥舞,不断劈开攻来长枪。敌将见势不断变换身形,强健的身躯不断在马背上下翻腾,左闪右躲,但四只长枪却如影附骨,不断向他胸口攻来。李平北训练的合击之术,果然不同凡响。

一匈奴骑兵冲至四人身后,挥刀正欲向其中一人砍去,“卟卟卟”数支羽箭狠狠的插入匈奴骑兵的胸腹,匈奴骑兵死死的盯着而且不断将长枪剌出的长枪兵,再无法将即将砍中眼前长枪兵的刀继续挥出,瞪着双眼轰然摔下马来。四人心无旁骛一心攻击身前强悍的敌将,全然不知身后几欲得逞的敌袭。

这个匈奴将领正是浑邪王,他在阵外见自己的匈奴骑兵不断伤亡,却仍然无法阻挡突围的陈军步兵,一时杀性大起,亲自策马杀来,欲一刀斩断这把“尖刀”的刀锋。谁知事与愿违,虽然他一上来就击垮了三名长枪兵,但在这四名长枪兵如水的攻击之下,一时竟无法施展,只得拼命防守。幸好五人战成一团,阵中的弓弩手始终无法把箭射向他,不然强横的浑邪王说不定便会和博尔哲木般饮恨阵前。

“叮!”浑邪王挥刀荡开攻来的一枪,向后翻身竟是弃马跃下。人尚在空中,双腿用力蹬出,双脚重重的蹬在马腹。战马在浑邪王用力一蹬下,再也站不住脚,整个马身竟斜斜的向四名长枪兵偏去。“卟!”两名长枪兵收枪不及,手中长枪直穿马腹,另两外长枪兵也立即收枪后退,避开即将倒地的战马。浑邪王后背着地,弹身而起,双膝微屈,飞身跃起,竟凌空向正在拔枪的长枪兵攻击。另两外士兵退势未尽,一时无法向前攻击,眼看拔枪的两名枪兵即将丧命。

“铛!”浑邪王一刀重重的劈在拒马枪上溅起点点火花,巨大的反震下弯刀带着浑邪王的手臂向后扬去,差点就脱手飞出。浑邪王惊魂未定,沉重的拒马枪带着呼呼的风声正横扫而来。浑邪王尚身在空中,在状急忙将弯刀收至胸前,刀口朝外。“铛!”刀枪发出沉闷的声响,浑邪王口中喷着鲜血,重重的向后摔去。李平北握着拒马枪立在四名枪兵身前,鲜血顺着裤脚“嗒嗒”流下,浑身衣甲已被鲜血浸透,仿佛刚才一个大血缸中跃出一般。那是无数匈奴士兵流出的鲜血,其中他自己也有份。

突围的士兵见李平北横枪立在阵前,一时士气大振。李平北骑马奔至阵前,手中长枪一舞,直指树林,代替了长枪兵的位置,领阵向前杀去。在李平北的带领下,战阵的速度更快了,百步距离瞬息便要冲至。匈奴骑兵更加疯狂了,拼死的冲杀着,欲阻止正威营前进的步伐。

快到林前,李平北停下马来,朝后做了一个手势,战阵立即随着李平北的动作开始旋转起来。不多时整个战阵便倒了个个,后部士兵逐渐冲入林中,而李平北则在阵后抵挡着追杀而来的匈奴骑兵。拒马枪在李平北手中左右挥舞,蜂拥而至的匈奴骑兵竟难在李平北枪锋范围内多活片刻。在这士兵密集的战场上,李平北身前竟奇迹般的形成一个宽达两丈的空地。

突围的正威营士兵在李平北的掩护下,终于冲入树林。李平北跟在最后,见众人皆已进林,手中拒马枪猛然向外甩出。拒马枪在空中不断旋转,随后重重的砸入匈奴骑兵的阵中,“咚!”旋转的拒马枪砸在一名匈奴骑兵的头上,匈奴骑兵随即摔下马去,脑浆横流。与此同时又有数名匈奴骑兵被砸倒下马。血红的拒马长枪终于静静的躺在了草原上,李平北已然跃入林中。

卢南湖

左贤王这几天再度坐立不安。大陈的骑兵自从三天前一战撤出两百里后,第二天便又在四十里外安营,却一直不进攻。不进攻倒也罢了,孙尧安和汪甫业竟每天轮流带着五千骑兵,在营地外的草地上进行操练。他二人径自悠闲的操练兵马,但左贤王却怎么也轻松不起来,他们虽然不攻,左贤王去不敢动弹。整个营地的士兵和部众都时时紧绷着,敌人就在自己面前,现在虽然是在操练,但谁知道什么时候便会突然杀来,这么近的距离足以迅速的发动进攻。

左贤王也曾试图拍开这只可恶的苍蝇,每次进攻都遭到陈军的强弩一阵乱射。没有赶开陈军骑兵反而自己手下折损了几百人。陈军骑兵每次击退左贤王派出的骑兵却也不追击,左贤王的骑兵一来,便举起强弩等待匈奴骑兵撞上密集的矢雨;左贤王的骑兵一退,又开始继续操练。看样子似乎把这儿当成他们的演练场了。

左贤王被困在营中,既不能攻又不能退,实在郁闷之极。两天下来,整个营地的匈奴人都快崩溃了,暴躁的情绪逐渐漫延开来。

第一卷 将军百战死

—第二十三章 - 绝处逢生(中)—

汪甫业和孙尧安虽然表面轻松,内心却也焦急不已。两天来一边派人在左贤王营地外操练,把左贤王死死的压在营地里,一边派出上千人四处侦察,却一直没发现匈奴制造武器的炼铁场在哪里。仿佛根本就不存在有炼铁场一般,连日的一无所获几乎让两人都怀疑自己的猜测是否错了。

傍晚,二人正在营中商议。

“这可如何是好!”孙尧安一筹莫展。

“莫不是匈奴的炼铁场不在此地?但如果不在此地左贤王为何要死守这里呢?”汪甫业也疑惑着。

“方圆几百里都搜过了,如果有炼铁场的话不可能搜不出来啊!”孙尧安说道。

“时间越来越紧了,现在离四月中旬仅有十天了,路上就算全力赶路也得七天。如果我们三天内解决不了左贤王,就会误了合围大计,恐怕你我二人都要人头不保了。”汪甫业愁眉苦脸的说道。

“实在不行要不我们就硬冲进去?”孙尧安建议道。

“冲进去?你可想得到!冲进去的话,就算取得胜利恐怕也是惨胜。如果再向前日那样,冲进去恐怕就出不来了。”汪甫业显是对孙尧安这个馊主意不满。

“那有什么办法?如果三日之内消灭不了左贤王部,除了冲进去外你还能想出其他主意吗?”孙尧安反问道。

“一定是我们漏了什么?炼铁厂不可能会在其他地方!”汪甫业肯定的说道。“走,我们招集出去探路的士兵详细询问一下,看看他们有没有漏掉什么地方的。”

话声未落,汪甫业已穿营出去。孙尧安见状,只好苦笑着站了起来,跟随汪甫业而去。

帐外,数十个精明的士兵被叫来,其中大部份都是两营的斥侯骑兵,精于侦察。孙尧安见汪甫业叫来的是这些人,微笑着点了点,汪甫业倒也真是细心。

“这个时候召集大家来,是希望大家仔细回忆一下自己的侦察过程中,有没有漏掉一些地方。因为这两天来我们的侦察几乎是一无所获,如果再拖下去,对我军将构成严重的影响。”看了看下面士兵的神色,汪甫业继续说道:“大家放心大胆的说,我汪甫业在此保证,无论你们说了什么,都不会受到任何处罚。”

士兵们开始纷纷道来,汪甫业见有这么多人要说,心中非常高兴。但没过多久便又深深的失望。这些士兵要不是报告自己在哪里玩耍了多久,或者在途中打猎射到了鹿,甚至在哪里撒尿大便也说了出来。不久便只剩下三四个骑兵没有发言了,汪甫业见一直没说出什么有价值的消息,也是兴趣索然,看着最后几个士兵说道:“你们有什么发现吗?”

“这,我们几个都有一个地方没有仔细侦察。”为首的一人迟疑的说道。

“哦?细细禀来,不管怎么我也不会责罚你们。”汪甫业说道。心中却非常不快,他实在没想到士兵们居然敢这么胆大,无奈自己话已出口,只待以后塞些罪名来惩罚他们了。

几人对望了一眼,均点了点头,为首那人说道:“昨天中午时,我骑马行到卢南湖北面十里处。那儿有坐小山,我记得汪统领对大家说过‘逢山便入’,所以我便打算去山上探索查一下。”为首的士兵看了看两人的脸色,并没有要责罚的表情,便又说道:“哪知一靠近那小山才发现虽然是座小山,但小山周围却是乱石嶙峋,林要紧密,根本无法进入。后来卑下又围着小山转了一圈,发现靠河一边居然有可以上山的路。卑下便欲渡河去查,谁知道一到河边,却发现那儿的河水竟然特别深,卑下无法过河便没有再去看了。因为怕回来被责骂,便没有说出来。”其他几名士兵也跟着点头,“我们几个也是这样。”

“草原上的河流根本不深,况且卢南湖北面那条河大部分地方均只到膝盖左右。那儿的河怎么突然就变深了?”汪甫业疑惑道。

“这还不简单,定是匈奴人故意布置的,我看那铁矿场就在小山之上。”孙尧安肯定的说道。

“嗯,的确可疑,连夜让人制些木筏,明天你依然在左贤王营外操练,牵制他,我则率领其余五千人马去探一探情况,如果真在那里便一举攻下!”汪甫业说道。

“等等,既然左贤王必会前去救援,何不全军尽发,以逸待劳。待左贤王领兵前来时一举消灭他呢?”孙尧安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汪甫业一时也陷入思考,孙尧安继续说道:“如果能顺利夺下那处小山,更可以在山里设下埋伏,只要左贤王一进埋伏圈,便可以一举消灭。”

汪甫业也觉得孙尧安的计策不错,但自己去始终觉得有一丝不对的地方,却始终无法抓住。

孙尧安见汪甫业默不作声,显是认同自己的计策,又继续说了起来:“就算在山上让左贤王逃出去,逃到河边却也无计可施,前面是深河,后面又有追兵,那他就插翅难飞了。”想到这里,孙尧安一脸得色,仿佛左贤王已被握在自己手中一般。“只要左贤王一死,那么营地中的部众必然再无士气抵抗,只要我们来点投降不杀什么的,恐怕立即就会出营而降。到时自然是任我们施为了,哈哈。”想到立即就可以消灭左贤王部,孙尧安不由得喜形于色。

“啊!”汪甫业用力一拍大腿,终于抓住了那丝在脑海中飘荡的不安。

孙尧安吃惊的看着汪甫业,不知他为何如此。“甫业兄?”孙尧安试探的问道,莫不是汪甫业听到自己的妙计高兴的过了头?

汪甫业回过神来,满脸信心的向孙尧安说道:“尧安兄,假使你是左贤王,敌人一万铁骑攻打矿山,你会如何?”

“我当然会立即率军营救啊!”孙尧安一时不知道汪甫业为何有此一问,满脸的疑问。

“仅率五千骑便去正面对敌一万铁骑?”

“这有什么?”

“你是以你自己的力量来说的,但匈奴骑兵非你营中的骑兵。”汪甫业耐心的解释道。“你仔细想想,你率领的是五千衣甲不全的骑兵,而对手却是一万盔甲精良,弓弩强劲的精锐铁骑。”

“这……”孙尧安想了想,犹豫起来。

“我敢断定左贤王断然不敢来救!”汪甫业肯定的说道。

“你不是说那是左贤王必救之处吗?”孙尧安反问道。

“救当然是必救之处,但如果根本救不了,而且还有可能搭上自己的性命,那诚如不救。”汪甫业说道。

“不会吧,左贤王仓促之间哪里会想到这么多。”陈尧安辩道。

“吃过一次亏你还敢这么轻视左贤王?上次的布局如果不是一个足智多谋,心思慎密的人,根本不可能想得出来。”汪甫业说道。

“呃……”孙尧安也显然知道左贤王绝对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人,至少这之前两人拥有两倍于敌的兵力,且实力更在数倍以上,却只能坐困愁城,一筹莫展。

“所以,如果我们全军压上去只会有两个可能,一是左贤王继续龟缩在营内,一是立即飞马遁去王庭。绝对不会来白白送命。”汪甫业坚定的说道。

“如果这样,那座小山对我们来说不是毫无用处?”孙尧安沮丧的说道。自以为可以一举消失左贤王,解决眼前的大难题的绝妙计谋,在汪甫业的分析下竟毫无用处。

“也不尽然,那里还是左贤王的必救之处的,只要我们能让左贤王感到事有可为,他当然会来救援。”汪甫业补充的说道。

“事有可为,我觉得根本就事无可为的了。就算给他机会救援,那救援之后他该如何呢?他肯定不会以为救援之后还能安然回营吧。救与不救都没有意义,那还不如不救。”孙尧安想到刚抓到的救命稻草一下就沉了下去,心中着实烦闷。

“的确,如果换做我守这里确实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去救援,但是我们是以我们的心态来说的,左贤王的心态绝对和我们不同。”汪甫业分析道。

“哦?有何不同?”孙尧安急切的问道,汪甫业前面给他的惊喜现在已经落空,急欲知道汪甫业又想到了什么。

“你想想看,匈奴好不容易才开始有了自己的铁矿,怎么可能如此轻易放弃,而且我猜想他的铁匠矿工之类俱在山上,一旦被我军攻下,匈奴想再训练出一批熟练的铁匠恐怕就非常不易了。再说那矿山显是经过精心布置,不仅以前征北军的斥侯没能发现,就是我们就近派出这么多人,现时也仅仅是猜测而已。当然,虽是猜测,但我也有九成的把握这个猜测是正确的。”见孙尧安认真的听着自己分析,汪甫业继续说道:“如此精心布置之下那处必定是一个易守难攻之地,况且由左贤王亲手布置,恐怕各种情况都已考虑进去。如果我们真有攻打矿山的举动,左贤王只要有机会肯定会率众进山死守。五千人占据险要之地就不是我们这点人能攻下的了。”

“他怎么可能把自己困在矿山之上?只要有个几百人守在河边,那他便只能困死在里面了,左贤王不至于这么笨吧。”孙尧安说道。

“既然矿山在这里,这段时间左贤王又有恃无恐的样子,岂会没有援军前来?”汪甫业说道。

“啊!援军一来我们岂不是再没有希望?”孙尧安也想到这一层,不由担心起来。

“是啊,所以我们必须尽快想办法歼灭左贤王部。”

“说得容易,又要把他诱出来,又能让他跑掉,还不能让他把我们的诱饵吃下去逃进山里,谈何容易啊。”孙尧安愁眉苦脸的说道。

“呵呵,事在人为嘛,我已有定计。”汪甫业显然已成竹在胸。

“哦?快说来听听!”一听这话,孙尧安立即来了精神。

“只需如此如此,大事可成。”汪甫业神神秘秘的在孙尧安耳边悄声说道。

第一卷 将军百战死

—第二十四章 - 绝处逢生(下)—

大漠

数座连绵的小山静静的卧在翠绿的草原上,在青草的覆盖下呈现出勃勃的生机。群山环绕着一个浅浅的小谷,山谷中涓涓细流汇成一条浅浅的小河,缓缓的流出来,在山谷外三四里处拐了个弯,聚成一个方圆五六里的小湖。

小湖至谷口间的草地上,四名匈奴妇女正在呵叱着,把一群牛羊往山谷赶去。湖对面五六里的草地上,一群大陈骑兵正缓缓行进着。

五百名衣甲鲜亮的神刀营骑兵无精打彩的赶着几十只牛羊行进着,这队骑兵今天清洗了两百多里仅遇到三个“独户”,眼看就要该拔马回营了,看着队前聊聊无几的战利品实在是沮丧不已。

骑兵们不久便发现了这个小湖。出来大半天了,因为没什么收获,并没有过多的停留,行到这里都已疲惫不堪。乍一发现这个小湖,士兵们都欢叫起来。五名愁眉苦脸的骑兵继续赶着牛羊,其余众人均欢呼走向湖边奔来。

匈奴妇女并不知道由于一个小坡挡住自己,大陈骑兵其实并未发现她们。听得蹄声和骑兵的欢叫越来越近,越发慌张起来。虽然想拔腿便逃,但又实在舍不得这群牛羊,便拼命的赶着牛羊向谷口前进。前头的数百头牛羊堵在了谷口,后面的牛羊便开始四散奔跑起来,焦急的匈奴妇女竟大声吆喝起来。

吆喝声在平静的湖面四散传开,匈奴妇女这才发现自己犯了个致命的错误,都在惊恐之下向谷中奔去,竟是再也不顾这群牛羊了。

声音终于传到了正在湖边喝水洗脸的神刀营骑兵耳中,清凉的湖水虽然略为浑浊却让这群骑兵精神一振,听得这声音俱是大喜。众人正在愁今天战果不佳,回去难以交差呢,鱼儿竟自己跳了出来。

湖边的骑兵们迅速翻身上马,也没管什么阵形便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冲了过来。隆隆的铁蹄声带着阵阵杀气四散传开,谷口和谷外的牛羊开始不安起来,四散乱窜起来。骑兵们刚绕过小湖,便发现了这群漫野奔跑的牛羊,一眼望去竟然有上千头之多,顿时人人皆是喜笑开颜,今天终于碰到个肥的了!

还没行到谷口,众人便四散开来,欢笑着追赶四处逃逸的牛羊。喧闹良久才把牛羊赶到了湖边的空地上,交给后面赶羊的五个士兵看管后,在百夫长的带领下,众人才一拥冲进谷口。

山谷并不大,长不过千步。谷底的平地上,散乱的分布着十五个破旧的帐蓬。一看到帐蓬的数量,骑兵们又是一阵欢叫,十五个帐蓬,至少就会有十五个人,清洗完这里他们便可以回去领赏了。

五个慌乱的匈奴少年从帐后各自拉出一匹马,一边使劲拉马,一边用惊恐的眼睛看着逐渐逼近的大陈铁骑。一个妇女从帐中探出头来,满脸俱是泪水,声嘶力竭的向一个少年哭喊着。少年回头望了望帐中的妇女,又看了一眼飞奔而来的大陈铁骑,终于咬着牙翻上马背。其他几名少年也都翻身上马,五人默默的对望一眼,一起点了点头,然后便从五个方向飞速冲去。匈奴营地一时陷入沉寂,众人皆在自己的帐蓬里等待着命运的安排。

奔驰的神刀营骑兵见状,早已有数名骑兵策马离阵,向正冲上斜坡的匈奴少年追去。一名大陈骑兵正追着一名策马狂奔的匈奴少年,虽然那是一个少年,但从他骑马的姿势和一脸的沉着就可以知道,一旦假以时日,必会成为强悍的战士。大陈骑兵当然不会再给他机会,陈军马快,眼看就要追上,陈军骑兵抽出长刀,准备一刀结束这颗强壮的幼苗。

匈奴少年终于策马奔到坡顶,回头冷冷的望了一眼即将奔来的大陈骑兵,双腿用力,胯下马儿又飞奔起来。大陈骑兵在刚才匈奴少年的一瞥之下,竟控制不住打了个寒颤,更加坚定了他斩杀匈奴少年的决心。

一纵马,大陈骑兵便已到达坡顶。一到坡顶,刚才冷酷的表情便凝固在脸上,对面二十步外,十个匈奴士兵早已引弓搭箭,恭候多时了。大陈骑兵还没有决定是进是退,十只羽箭已带着尖锐的破空声迎面飞来。仰面倒下的大陈骑兵,瞪大的双眼中反射出,远方山顶处和自己同时倒下的伙伴的身影。

冲锋的骑兵们自然不知道,自己的五个同伴已然在山顶身亡,即将开始的杀戮让每个人兴奋不已。眼看就要冲到帐蓬处,突然听得一声鼓响,十五个帐蓬竟同时散开,竟全是临时搭建而成的陷井。每个帐蓬里半蹲着二十名匈奴士兵,每人均引弓搭箭,对准冲来的大陈骑兵。那名妇女脸上早已没有半点悲伤的神情,同样举着弓箭,冷冷的眼神仿佛盯着的是一堆死尸。

突然的变故让刚才还兴奋的大陈骑兵大惊,纷纷欲止住奔驰的战马。匈奴人却没给他们半点时间,如雨的羽箭便飞射过来。陈军优良的盔甲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倒下十余骑后,百夫长终于止住了混乱,准备列阵将这群胆敢反抗的匈奴人踏为齑粉。

正在此时,又闻一声鼓响。谷底四周的草地开始颤抖起来,一排排的木板飞出,在谷底两边的草地上露出两条长长的坑道。数千名匈奴士兵从坑中跃出,高叫着冲向谷中的大陈骑兵。

为首的百夫长顿时变色,立时便带领众人向谷口冲去。陈军虽然马快,却没能逃出匈奴的包围,迅速合围的匈奴士兵挡住了大陈骑兵的退路。恶战便在谷中这狭小的空间展开。匈奴士兵显然早有准备,大群匈奴士兵围住大陈的骑兵,包围圈外百余名神射手将一支支羽箭精准的射向阵中苦战的大陈骑兵。大陈骑兵虽然装备精良,但被十倍于己的敌人包围,一时竟也难以突围。匈奴士兵一旦冲近,弯刀便攻向战马的各个要害,没多久,还骑着马的便仅有十余骑了。匈奴士兵均是弃马而战,故甫一上来便欲覆灭大陈骑兵借以逃命的本钱。百夫长看着虽然还有三百余人在苦战,但战马皆死伤殆尽,眼见突围无望,大喝一声策马反而向人群聚集的方向冲去,还没冲近,上百支羽箭破空而来,百夫长连人带马齐齐倒地。

谷外的五名士兵终于发现里面的喊杀声有点不对,五人刚欲上马查看究竟,“卟卟卟卟!”四名正欲翻身上马的士兵摔倒在地。另一名士兵刚跃上马,惊恐的发现四名同伴俱中箭而亡,立即策马狂奔,直向来的方向逃去。湖边的一个小坡后,五个匈奴装束的人站在那里,为首一人正是林智。另外四人均是林智的死士,从林智逃往大漠便一直跟随在他身边。四人立于林智身后半步,将手中长弓背到背上,静静的看着林智拉弦搭箭,直指逃走的大陈骑兵。四人显然是对林智的箭术极为信任,虽然那士兵已逃至两百步外,再过五十步便是弓箭的极限,却毫不担心。笑盈盈的看着林智,仿佛林智瞄准的是一只小兔一般。两百四十步,“嗖!”林智的箭终于射中,“卟!”羽箭正中逃跑士兵左臂。两百五十步,这名士兵终于逃出生天。

四人均露出疑惑的表情,却不敢开口发问。一人正欲上马追击,刚欲跨步,林智的手伸了出来,挡住了他的去路。“不给他点甜头,他怎么会心甘情愿的把性命交出来呢?”林智阴阴的说道。

“主人说的是谁?”看着林智策马奔去,一人忍不住低声问自己同伴。

“谁知道,或许是被伏的陈军,或许是浑邪王也说不准。”另一个答道。

五人策马转过一座山头,近万战马正在谷后的草地上悠闲的啃着青草。

第一卷 将军百战死

—第二十五章 - 并肩作战(上)—

大漠

正威营士兵冲入林中,正想松口气时骇然发现,五十步内到处都是引弓对准自己的匈奴士兵。原来浑邪王见陈军欲突入树林,虽然自己兵力远远超过李平北,仍然预留了一手。当正威营士兵正浴血突围时,一千名匈奴骑兵弃马伏在林中,只待漏网之鱼一进林中,但千箭齐射,定叫陈兵全军覆没。

虽然浑邪王小心的埋伏了人马在林中,但他仍然大意了,本以为仅会有少数人能突出重围,却不料在战阵的强大防御力和穿剌力下,正威营突入林中的战士竟还有两千余人。

一场混乱的箭矢对射倾刻间便在林中激烈的展开,正威营士兵在突入林中时仍然保持了阵形的完整,前列的刀盾兵挡住了匈奴伏兵射出的大量箭矢,稳住阵角的正威营弓弩手随即对林中的匈奴伏兵展开了无情的反击。李平北追上正威营士兵后,正威营的弓弩手刚刚结束了第三次反击,三次密集的箭雨过后,匈奴人的埋伏圈破开了一条长长的缺口。李平北迅速冲到前面,带领突围的士兵迅速通过缺口,向林中深处奔去。正威营身后,数千弃马入林的匈奴士兵追杀而来。

林外空地上,浑邪王被几个亲兵围着瘫坐在草地上。刚才虽然和李平北只进行了瞬间的接触,却对他造成了严重的伤害,持刀的手现在还使不出一丝的力气。李平北的勇武让他惊惧不已,早前的狂傲现在早已消失无踪,一向骁勇的浑邪王竟对李平北产生了一丝畏惧。

见李平北顺利突入林中,浑邪王立即令除白马亲卫的匈奴骑兵,全部冲入林中继续追击,这样的敌人只要存在一天,便会让他惊惧不已。在这仅三里长的战场上,草原上最精锐的三千白马亲卫现时仅余一千人,而随后而来的匈奴骑兵也损失了近三千人。近两万匈奴铁骑竟完全无法阻挡恶战连场、疲惫不堪的四千步兵,仅付出千余人的代价便突破了匈奴骑兵的重重包围。更可怕的是,战死这千余人大部份都是前面已经身负重伤的士兵。正威营表现出来的强大战力,更让浑邪王坚定了趁此机会一举消灭它的决心。

虽然突破了埋伏圈,但正威营并没有真正逃脱匈奴的追杀。正威营士兵的身后,无数匈奴士兵正在追来。现时的正威营士兵,虽然还有两千余人,但每人都已快到极限。大部分士兵都身受数伤,行军的速度被大大的延迟了。很多士兵在这密林被后面追来的羽箭夺去生命,失去战阵的掩护,匈奴士兵的弓矢终于有了用武之处。

杨诚五人跟在队伍最后,五人均在刚才的战斗中受伤数处。赵大柱背部中两箭,幸好盔甲精良,两箭均未触骨;赵小柱右腿中一刀,伤口长达五寸,鲜血仍止不住的流着,握盾的左手已然脱臼,再无力举盾格挡;刘虎左臂被流矢命中,羽箭从锁骨穿透,箭尖从后背突出;杨诚受伤最轻,左腹有一四寸的刀伤,身上盔甲卸去大部份力道,虽然仍鲜血淋漓,倒底只伤皮肉,对行动暂时还没有大碍;五人中李二受伤最为惨重,虽然在刚才的突围中李二并未在阵前冲锋,但在匈奴的疯狂进攻中,左右两臂几乎难以找到一块完整的皮肉,右肩上一处伤口更是深可见骨,幸好在前排刀盾兵的掩护下双腿还算完整,现时也能跟着跑动,只是时间一长恐怕再难支撑。

五人虽然人人带伤,但在整个正威营中还能算得上是比较好的,大多数的伍都已经不完整了,缺少了默契的配合,战力大不如前。

李平北独自一人手握长弓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和自己一起留在最后阻挡追兵的五十名战士,在这十余里的林中全部奋力战死,其中包括仅存的三名千夫长。身边的人越来越少,直至只剩下李平北一人,但匈奴的追兵却追得越来越紧了。

“卟!”李平北一箭击杀一名匈奴追兵,左右两边各有一匈奴士兵举着弯刀迫来。两名匈奴士兵见李平北刚射出一箭,相视点头,一起跃起凌空向李平北头上砍来。李平北已来不及再引弓搭箭,只见他虎躯一扭,左腿向后上撩扫出,“咔嚓!”左腿重重的扫在右边士兵的肋下,数根肋骨顿时碎裂,尚在空中的匈奴士兵带着一蓬血雾横飞开去。扫中右边匈奴士兵后,腿势未尽,带着李平北整个身体旋转起来,面对左边匈奴士兵时李平北手中长弓用力砸下,硬木制成的弓身狠狠砸在匈奴士兵的脸上,顿时血肉模糊。寒光闪闪的刀尖在李平北脸庞外两寸的地方凝固,随后和他的主人一起摔落下地。尚未立稳足跟,左右又有两名匈奴士兵挥着弯刀再度攻至,看到前面两人的遭遇,两人均是挥刀直向李平北胸前捅来。眼看刀尖便要插入李平北左右两肋,李平北猛的一弓身,双手分别牢牢抓住两柄弯刀的刀背,用力同时向后一扯,两名匈奴士兵重重的撞在一起,两把弯刀堪堪从李平北左右两侧插过。李平北正欲推开两具瘫软的尸体,正中一箭疾驰而来,李平北顺势向后仰身,羽箭从鼻尖上飞驰而过,留一下条浅浅的擦伤。尚未起身,左右两把弯刀再度攻来,竟直朝大腿砍来。此时李平北正身体后仰,身上又靠着两具匈奴士兵的尸体,一时竟无法动弹。

刀至,“铛铛!”两声,左面匈奴士兵的弯刀重重的砍在铁盾之上,一时震得他手臂发麻;一支羽箭击中右边匈奴士兵的刀尖,箭尖传来强大的劲力,匈奴士兵竟握不住刀柄,弯刀竟脱手而飞。李平北正用力一蹬,身体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稳稳的站在杨诚身边,持盾的士兵却是赵大柱。

原来杨诚见李平北一人独力阻挡敌军,担心之余便要四人先行,自己去增援李平北。赵大柱的伤无甚大碍便也坚持和杨诚一起前来。没想到二人来得却正是时间,晚来片刻恐怕李平北定难轻松躲过这致命的两刀。

遭此突袭,左面匈奴士兵反应也快,收回弯刀便又挥刀攻来,右边的匈奴士兵两手空空的呆在那里,显然是在犹是捡刀再攻还是立即挥拳攻来。赵大柱举盾挡住匈奴士兵的弯刀,右手长刀狠狠的从匈奴士兵的肩脖相接处砍下,一刀下去意直没刀背,赵大柱却没有闲心来欣赏自己的杰作,刀砍出后一脚便重重的踢在几乎成两段的匈奴士兵胸口,匈奴士兵随即便被踢飞出去;右边匈奴士兵尚未决定好捡刀还是挥拳,杨诚已高高跃起,学着李平北般将长弓坚硬的弓身重重的砸在兀自发呆的匈奴士兵的头顶,一时脑浆迸裂,结束了他的烦恼。正在此时,一支羽箭疾驰而来,直指李平北前胸。赵大柱和杨诚的出现让李平北斗志更旺,看着疾驰而来的羽箭竟挺立不动。眼看就要射中李平北,只见李平北猛地一转身,手一捞,疾驰的羽箭竟被他牢牢抄在手中。转势未停,身体再度转过来时李平北用力将手中羽箭甩出,“卟!”羽箭直插入五十步外一匈奴士兵胸腹,深及没羽。匈奴士兵至死仍不能相信,李平北竟只凭手劲便将五十步外的他“射杀”。

第一卷 将军百战死

—第二十六章 - 并肩作战(中)—

卢南湖

左贤王坐在帐外草地上,一边狠狠撕咬着手中的羊腿,一边愤怒的盯着营地外“操练”的大陈骑兵。在他十几年的征战经历中,还没有见过如此“赖皮”的大陈军队。如果是在十年前,他肯定早就亲自带人去灭了这群耀武扬威的骑兵,但是在现在他却只能躲在营地中间无奈的看着他们。值得欣慰的是这几天来老天爷还是非常照顾他,每天均是艳阳高照,如果来那么一场雨的话,他的矮墙阵恐怕就立即不复存在了。因为这样,他更坚信自己能坚持住,老天都帮着自己,还能不胜吗?

正当左贤王在心里无数次的咒骂着大陈骑兵的时候,一名亲兵跑到他身后,凑着耳朵对他说了几句什么。左贤王还没等亲兵话说完,立即站了起来,扔掉手中羊退,朝营地靠湖的一个临时搭建的高台疾走过去。

北方十里的深水边,数百名大陈士兵正在搬运刚砍伐的木材,河边立着两个巨大的石头,竟然是要建座浮桥。高台上的左贤王看到这一幕不由神色大变。自己想方设方要掩饰的秘密最终还是被敌人发现了,更要命的是五千大陈骑兵在营地外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自己完全不能动弹。但他又不能完全不顾矿山那边的安危,就算自己在营中安然等到浑邪王的援军,矿山恐怕早已被攻下,到时自己一年的心血将付诸东流,就算最后能再夺回,那几百矿工铁匠以及自己派去学习打造的百多名匈奴士兵早已死在陈军的刀下,自己空有矿山亦将再无作用。左贤王顿时陷入两难的绝境,这时他更咒骂起浑邪王来,如果援军早来,自己怎么会陷入现在的两难之境。

沉思良久,左贤王终于下定了决心。

夜幕降临,河边的大陈士兵在几百只火把的照耀下,正热火朝天的完成浮桥的最后部份,只待搭起最后几根木头,整个浮桥便告功成。匈奴营地里却是一片漆黑,营地外“操练”的大陈骑兵早已回营休息,河边陈军建桥时的吆喝声清晰的传到这安静的营地中。

士兵们终于搭好最后一根木料,整个浮桥终于大功告成,一时数百人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沉浸在浮桥建成中的士兵们却没有发现,在他们欢呼声的掩盖下,数千匈奴骑兵正疾驰而来。匈奴骑兵的战马马蹄被裹上厚厚的一层棉布,疾驰之下只发现轻微的声音。

等欢呼的士兵们发现的时候,匈奴骑兵已奔至浮桥五百步外。火光的照耀下,数千匈奴骑兵如一团席卷而来的乌云,静静的向河边袭来。

河边的大陈士兵们开始慌乱起来。建了一天的桥,身体均是疲惫之极,再加上为方便建桥,士兵们的盔甲均四散摆方在河边的草地上。士兵们聚在摆放盔甲的地方推攘着,争着寻找自己的盔甲和兵器。

当大多数士兵还没穿上盔甲时,匈奴骑兵已然冲至。大陈士兵毕竟训练有素,拿起武器便开始聚阵战斗,有的士兵甚至随手抄起一根木棒便冲入了战团。虽然大陈士兵在慌乱中逐渐聚拢,但毕竟是仓促应战,而且经过一天的建桥早已疲备不堪,战马又远在数里之外。习惯骑马作战的骑兵们骤然之下变成步兵作战,战力便大打折扣。虽然大陈士兵奋勇抵抗,但聚集的人群还是越来越少,剩下的士兵逐渐被逼到浮桥边上,进行着最后的挣扎。

河对面的山上这时也亮起了火光,山上传来的喊杀声,顿时让在桥边苦战的大陈士兵们,陷入了深深的绝望。左贤王在几名骑兵的护卫下,立马在战场后面,静静的等待着即将到来的胜利,桥边的大陈士兵仅剩几十人了。

正当左贤王以为胜利在望时,后方传来隆隆的铁蹄声,在黑暗中散发着强大的杀伐气息。成千上万大陈铁骑出现在左贤王后方,锋利的长刀在火光的照耀下反射出慑人的光芒。左贤王在亲卫骑兵的护拥下向浮桥疾奔,只要冲过浮桥,陈军铁骑将再难逞威。

随着桥头最后一名大陈士兵倒下,匈奴骑兵开始蜂拥冲上浮桥,身后的大陈铁骑尚在三百步外。被匈奴骑兵拥在中间的左贤王就要登上浮桥,回头看了一眼正疾驰而来的大陈骑兵们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十步,再有十步冲在前列的匈奴骑兵便要冲至对岸,刚上浮桥的左贤王突然听见轰然一起,整座浮桥竟在瞬间四分五裂,刚才还连接紧密的木头,一下子便一根一根的散开来。桥上的匈奴骑兵们顿时连人带马滚入深深的河中。左贤王却没受到什么影响,由于他刚踏上浮桥,站立之处还在河边不远的浅水处。看着土崩瓦解的浮桥,左贤王顿时呆住了。匈奴人均不识水性,掉入河中的结果众人心中均是雪亮。

大陈铁骑已然冲至挤在河边的匈奴士兵百步之外,一阵矢雨,前列的匈奴骑兵纷纷倒地。孙尧安和汪甫业领军杀了过来。匈奴骑兵显然没有料到仅片刻功夫,自己的地位便彻底的颠倒过来。激烈的战斗迅速在河边狭小的空间展开。河边的匈奴骑一边面临着大陈铁骑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一边听着河中战友的凄厉的呼救声,对河水的恐惧一时竟压抑下对前面大陈铁骑的恐惧。所有匈奴士兵均害怕被逼退入河,一时竟悍不畏死的向大陈铁骑攻去,战斗愈加激烈。

汪甫业和孙尧安在阵后搜寻着左贤王的踪迹。两人日前定计后,一边派人大张旗鼓的建造浮桥,一边将四千铁骑埋伏在距河十里外,傍晚操练结束的五千士兵并未回营,只是转了个圈,绕到此地,静静休整。没想到左贤王果然忍不住率兵来攻,顿时便陷入两人的重重包围。虽然牺牲了建桥的几百士兵,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两个均认为这样的牺牲是值得的。至于几百士兵的生命,见惯了每仗几千上万人死伤的他们,自是毫不在乎,士兵在他们眼中只不过是一个数字而已。

两人均对上次的一战耿耿于怀,自己不慎中了左贤王之计,差点兵败,更因不敢直面左贤王,对左贤王逃回营地时对他两的羞辱恼羞成怒。这次两人更是打定主意,待左贤王久战力竭之际一举生擒,定要对他百般折磨再取其人头领功。

两人一直将目光锁定着左贤王,对身前激烈的战斗竟视若未睹。士气高昴,准备充分的大陈铁骑在正面战场上,已远远不逊色于匈奴骑兵,更何况自己的人数多了整整一倍。左贤王这次却不见往日的勇武,一直在几名亲兵的护卫下躲在阵后,见己方骑兵虽然拼死奋战,却死伤惨重,越见稀少,竟偷偷带着几名亲卫欲从河边杀出逃走。

汪甫业和孙尧安见状哪肯让左贤王得逞,立即从战阵中抽出上千骑兵向快突出重围的左贤王杀去。左贤王本窥准河边的大陈骑兵稀少,以为在如此激烈的战斗中偷偷杀出去,谁料就在快要冲出包围的时候,千余骑兵已呼啸而至,把他几人顿时围得水泄不通。几名亲兵虽然拼死应战,却也敌不住众人的围攻,不多时便仅剩下左贤王一人一骑,“铛!”左贤王挥刀欲挡住一名大陈骑兵砍来的长刀,两刀甫一相接,左贤王手中长刀竟被击飞出去,几把长刀顿时架在了颤抖不已的左贤王颈上。

第一卷 将军百战死

—第二十七章 - 并肩作战(下)—

汪甫业和孙尧安不由相视一笑,没想到左贤王陷入重围之后再不复当日的勇武,惊惧之下,手中弯刀竟一下就被一名士兵击飞。两人虽然觉得左贤王的表现不令人满意,却对左贤王终于被自己生擒感到高兴。左贤王被擒的声音立即传遍了战场,大陈骑兵们听到这个消息士气大振,www奇Qisuu书com网前几天受的窝囊气今天终于吐出了。河边的匈奴骑兵只余数百人还在苦苦应战,一见左贤王被大陈骑兵的长刀架在脖子上,顿时大乱,在大陈骑兵的几次冲锋下便全部战死。

看着被几名大陈士兵押来跪在二人面前兀自发抖的左贤王,孙尧安翻身下马,飞起一脚狠狠的踢在左贤王的腹部,左贤王惨叫一声,身体竟仰飞出去。头上的铁盔在飞出时掉落,摔在地上那人头发花白,满脸皱纹,哪里是什么左贤王。汪甫业和孙尧安见此情形犹如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二人顿时愣住:“左贤王呢?”

征北大军营帐

逃回的神刀营士兵虽然只是左臂中箭,但一路狂奔,禀报完被伏击的情况后终于支撑不住昏死过去。朱时俊连忙找人抬下去医治。帐中只剩下赵长河与朱时俊两人。

“看来我还是太疏忽了,这段时间中军进展太过顺利,差点就快忘了自己已经深入敌境了。”赵长河靠在大帐上首的大椅上,左手盖在额头上,淡淡的说道。

“是啊,五百精锐骑兵仅逃出一个,看来匈奴人经过了充分的准备,而且刚好是神威营和神机营离开中军的时候。”朱时俊看着赵长河皱着眉头说道。

征北中军从出征以来,虽然遭到不断的骚扰,但损失几乎可以乎略不计,在派出清洗队这段时间更是连匈奴士兵都没有看到一个。整个中军的将领和士兵几乎都认为,只待一路行至王庭,展开决战,一举歼灭匈奴最后的力量了。遭此突然打击,虽然仅五百骑兵,但影响却不小,至少众人都知道,这一路行去将再无可能毫无波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