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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部分

《神箭传说》》 · 简单老杨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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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伯武想了想,略有些担心的道:“谢尔多顿现在虽然势力越来越大,不过比起乌桓到底还是远远不如,他会不会臣服于乌桓之下呢?那样我们可就不妙了。”仅是谢尔多顿地实力,便已经可以与逐日之城一争高下了,这还是在逐日之城那坚固的城防和粮草不缺的前提下,若是加上一个乌桓,那后果简直不可想像。现在逐日之城仅有三千士兵,站在逐日之城这边的又多是些弱小部族,势力最强的阿不敢自从被张破舟逼走西域后,变成了一个游牧部落,自从数月前有传言他与乌桓大战失利后,便再没有任何消息了。整个元老会现在所控制的兵力也不过五千余而已,虽然都算得上是精锐之士,不过却无法和谢尔多顿几乎从未停止征战的乌

相比。

“以谢尔多顿的脾气,再说天山之役他还微占上风,恐怕不会就这么轻易臣服于人吧。”童铃正色分析道。谢尔多顿本是奴隶出身,是以在手握着数十万人生杀予夺的大权之后,虚荣心和自尊心膨胀到了极至,任何敢看不起他的人,几乎都遭到了灭顶之灾。即使是很小的事情,或者是让他怀疑别人有轻视他之心,他也会立即展开报复。不过对于他手下的军队,他却是极为优待,使得他旗下的所有百姓,无不以能进入军队为最荣光之事和改变自己现状的唯一机会。

“这也不一定。”欧凌锋摇头说道:“谢尔多顿并不是个不会隐忍的人,现在遇上比自己更强大的对手,他绝不会蠢得去硬碰硬撞。不过……”欧凌锋笑了笑,缓缓说道:“不管是谢尔多顿还是乌桓,对于西域都是志在必得。他们对于这个道理也绝对心知肚明,就算一时联合在一起,也少不了互相猜忌。只要我们多加利用,逐日之城绝不会那么容易关上大门的。”逐日之城自建成之后,便成为西域无可替代的政治和经济中心,每天都有无数四面八方赶来地商旅和百姓出入。就连大门也从未关上过。不过若是乌桓和谢尔多顿中的任何一方全力来攻的话,虽然族战士在沙漠中纵横无敌,却也无法阻止他们兵临城下,就算他们能守住,逐日之城也会元气大伤。

“不知道圣主现在有没有收到我们的信,要是圣主和圣使都在,他们哪里敢打我们的主意。”童玲感慨的说道,杨诚所统领地交州军在西域仍有着不可替代的影响,即使是谢尔多顿。也绝不敢轻易与其为敌。

“那可还早着呢,再快恐怕也要十天后才能传到交州。”欧凌锋笑着说道:“即使是圣主不在,我族战士又岂是易与之辈!”这毕竟是在族世代居住的沙漠之中,任何人想要与他们开战,恐怕事先都得掂量一下自己将要面临的损失。要知道破一个逐日之城容易,但要是让族遁入沙漠,那可真是永远也甩不掉的附骨之痛。

“对了,昨天从圣地传来消息,似乎最近有些不明身份的神秘人在外探查。族主几次派人前去查探,都毫无结果。甚至有两名战士竟然在沙漠中迷了路,我们要不要派点人手回去支援?”童玲有些担忧的说道。一向视沙漠为自己的家的族战士,居然会在沙漠中迷路,这说出去恐怕要被人笑掉大牙了,童玲地担忧自然有她的道理。

欧凌锋长长的吐了口气。摇头说道:“现在这个时候。我们哪有精力顾得上圣地那边。对方虽然神秘,不过圣地有迷阵为屏障。又有族长和族中长老坐镇,就算他们真得想对圣地不利,也绝不可能得逞的。”

三人闻言也是点了点头。族族长欧洪林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深不可测,而那些长老个个之前都是族战士中的顶尖之士,虽然现在族的圣地中只留有一支二十人的青壮战士,余者皆是老弱,不过实力仍然不容小窥。除非敌人远远超出他们的想像,否则圣地必然没有任何可以担忧的地方。

欧凌锋正要再言,却突然住口,脸上浮出关注的神色。“有动静。”轻轻地丢下一句,他人已纵跃而上,声音犹在,人已在丘顶伏下,密切的注视着不远的绿洲之处。

此时围在绿洲外的骆驼阵已然让出一条通道,四名乌孙士兵和一名大概是百夫长一级的将领,正护着一名与外围骑兵一般全身精甲地人向外行来。出得阵外,那名乌桓将领笑着与送行地乌孙将领说了几句,便抱拳告辞。甫一转身,笑脸顿时布满怒云,回到己方阵中娴熟的翻身上马,随即头也不回地领着骑兵队伍狂奔而去。

“看来他们是不欢而散了。”欧凌锋见状喃喃说道,凭那一百骑兵的气势来看,那名将领在乌桓的地位应该不低,谢尔多顿不仅没有亲自相送,反而派了一名低级将领送出,这摆明了就是轻视来使。看那来使走时地表情,想来双方的交谈并不愉快。

“我们现在怎么办?”童伯武低声问道。

欧凌锋笑了笑,眼里闪过一丝寒光:“既然他们谈得不愉快,我们就让他们更不愉快一点吧!”

***如豆,浊酒两杯,刘虎与屠一万在一张破旧的桌子旁面对而坐。

“屠兄可是害人不浅啊。”刘虎一边饶有兴趣的吃着桌上的两碟菜肴,一边笑着说道。

“哦?刘将军何出此言啊?”屠一万心情大好,显然是因父仇得报,再无牵挂之事。

刘虎闭上双眼,表情夸张的品着放入嘴里的菜,半晌才赞叹的说道:“屠兄可知,自上次别后,小弟吃起别人的菜来味同嚼蜡,这么些时日下来,实在是苦不堪言啊。”

“哈哈哈。”屠一万爽声笑道,他父亲未死之前,他也是个醉心厨艺之人。听到别人说他做的菜好吃,

不了要高兴了。

“唉……”刘虎吃着吃着,又长长的叹了口气。似乎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让他连一直舍不得放下地筷子也弃在一旁。

屠一万缓缓的给刘虎满上酒,疑惑的问道:“刘将军正是春风得意之时,有何可叹之事?”

刘虎摇了摇头。看着屠一万烦恼的说道:“我知道屠兄不日将离开长安,恐怕今生再也吃不了屠兄做的菜了,这对小弟来说,实在是一大憾事啊。”

“刘将军抬举了,屠某不过是一个孤陋草民,长安名厨数不胜数,哪轮得上我呢。”屠一万自谦的说道,脸上颇有些自得之色。

刘虎举杯欲饮,刚要到唇边。又放了下来。“此番屠兄父仇得报,不知道今后有何打算?”对于屠一万,他也只是当初在玉门有过短暂地相处,对他的秉性、爱好几乎是全然不知。是以虽然刘虎急于想要挽留他,但却怕自己冒然出口,反而弄巧成拙。世间之大,无奇不有,并不是每个人都对权势和财富孜孜追求,特别是一些奇人异士,一旦对你生出鄙夷之意。日后便再不愿与你相交。

屠一万点了点头,看着外面的夜空说道:“只待安顿好二位老人,屠某便准备浪迹天涯,四海为家,好好见识一下这大千世界。”屠一万在长安期间。一直寄居在胡氏夫父的店中。相处日渐便渐渐与二老有了些感情,否则按他原来的性格。恐怕杀人之后便一走了之了。

“屠兄可否留下?”刘虎真诚而缓慢的说道。

屠一万颇有些意外的看了刘虎一眼,笑着问道:“刘将军莫非是缺个厨子?”

“以屠兄之才,岂止是个厨子。”刘虎站了起来。沉声说道。

屠一万沉吟半晌,叹气说道:“只怕会让刘将军失望了,一来屠某自幼便跟在家父身边,现在既然了无牵,自然想四处走走;二来屠某犯下这事,想来今后已再无安稳之日,说得不好听点,只怕一生都要亡命天涯,任何接近我的人,恐怕都会受到殃及。”

“若是屠兄担心的是后面这个原因,那小弟尽可为屠兄解忧。”刘虎自信地说道。若是在皇上没有对付三大家族之前,他倒还真不敢下这样的保证,不过现在潘家的实力虽然仍然强大,不过却再不能像之前那般通行整个大陈。明天就算是他要答应潘泽林的要求,他也有足够的把握保证屠一万的安全,因为他自始自终就没有把潘家算入可能的获胜者之一。

“刘将军这么有把握?”屠一万疑惑的问道。他的疑惑并非毫无理由,当日在玉门关时,就连杨诚也是劝他容忍,而不愿过份开罪潘宗飞。他虽然对外界知道的并不多,但对财雄势大地潘家多少也有些了解,特别是这些日子以来一直谋划着为父亲报复,更是或多或少的听到不少关于潘家的消息。是以他成功击杀潘宗飞后,便已然做好亡命天涯的准备了,虽然他强悍如斯,不过双拳难敌四手,当然无法以一人对付整个潘氏家族。

刘虎点了点头,傲然应道:“我刘虎若是办不到,便绝不会答应别人!更何况我若是敢欺骗屠兄,那岂不是自寻死路?”

屠一万沉默不语,显然是在考虑刘虎的话里地可行性,毕竟那种亡命天涯地日子并不是他愿意去过的。“刘将军……需要我做什么?”屠一万迟疑地说道,心里也是摇摆不定。

“只要屠兄愿意留在小弟身边,屠兄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小弟绝不干涉。知己难求,小弟只是想真心与屠兄交个朋友而已。”刘虎恳切的说道。只要能把屠一万留下来,其他自然慢慢从长计议,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到时还怕屠一万不甘心受命于他吗?

屠一万想了想,皱眉说道:“刘将军真地只是想和屠某交个朋友?”他到底不是对世俗毫不所知的愣头小子,刘虎甘愿冒着得罪潘家的危险,当然不仅仅是交朋友这么简单了。若是如此,那他当时在玉门关时便应助他杀掉潘宗飞了,不必等到现在他杀了潘宗飞后,才来倾心结交。他自然不知道,当时的刘虎连自己的前途也是茫然不知,当然不会想到他了,而现在情况却再不相同了。

“小弟一介武夫,出身贫贱,一直最崇敬的便是屠兄这样勇猛豪爽的英雄豪杰,现在能有这样的机会,小弟怎可放过。屠兄难道认为小弟会另有居心吗?”刘虎感叹的说道,眼神中尽是一片赤诚,让人不疑有他。

屠一万摇了摇头,正色说道:“屠某可不是什么英雄豪杰,刘将军也不必和我绕弯子,若是真心想与屠某结交,尽可有话直话。屠某向来是个直性子,刘将军若是坦然相告,反而会让屠某欣赏。”

刘虎微微一怔,正在犹豫着要不要真的坦言相告之时,心里突然生起一种被窥视的感觉。这种感觉他并不陌生,因为在那日前去聚凤楼时,他已然有了深切的体会。

第六卷

—第四十四章 - 灵力杀手—

虎看了一眼对面的屠一万,却见他似乎毫无所觉,心时,那种感觉更加清晰和强烈,比起那日那种若即若离,时隐时现完全不同。虽然他还无法判断对方身在何处,但却已可断定必是隐匿在自己身后方向的某处。虽然对方的隐匿功夫比起当日要弱上一些,但他却丝毫不敢大意,不仅是这人有着不弱于己的身手,更让他担心的是若是赵长河乘他这次单独外出,意图对付他的话,后果实在不堪设想。

“怎么?没话可说了吧。你那点把戏,以为就真的瞒得了我吗?”屠一万厉声说道,语气中哪还有半点相识之情。

“不是,屠兄……”刘虎见屠一万神色不对,慌忙说道,谁知道刚说了一半,又被屠一万的怒喝阻断:“不用说了,你这狗贼还想诓我,你心里想的就是把我的脑袋拿去邀功吧!”

刘虎陡然觉得一阵寒意,情不自禁的退了一步:屠一万身上竟然散发出一股杀意,而且那杀意竟是直指他而来。确认这一点后,刘虎不由觉得惊讶莫名,之前两人虽然话说得算不上极为投机,不过相处倒还融洽。退一万步来讲,就算自己真的是想为讨好潘家来诱屠一万入局,他也不至于如此快的变脸吧。更何况就凭杨诚和自己在玉门关对他施以援手,他也不能凭猜测就对自己动了杀机吧。

“受死吧!”正当刘虎疑惑不已之际,屠一万的怒喝之声已然传来。声至,人亦至,刘虎甚至连他怎么拿出刀来都没有看清楚,透着寒意的雪亮刀锋已然攻至他的面前。所指之处正是他的当胸要害。

屠一万地这把菜刀锋利无比,除了杨诚的逐日弓外,天下恐怕少有兵器可以与之硬抗。对于这点,刘虎当然心知肚明,莫要说他现在着的只是一身便衫,就算是穿上禁军中最坚固的铠甲。他也不敢捋其锋芒。无可选择之下,刘虎疾步向街上退去,幸好他的本事倒也不弱,虽然事起突然,也让堪堪避过屠一万这凌厉一击。

屠一万却是得势不饶人,气机牵引之下,紧攻不舍。刘虎虽然长刀在侧,不过却一直没有机会拔出,一时间被逼得手忙脚乱。显象环生。刘虎心中暗暗叫苦,在这种形势之下,他恐怕支撑不了多久。屠一万那股杀气让他如芒刺背,看来真是存心要杀他一般。现在莫要说拔刀,就连想开口辩解也无法办到。事前他恐怕怎么也不会想到,屠一万会向他动手,而且出手没有半点余地,刀刀欲至他于死地。

两人一攻一逃,瞬息间便已至街对面,想到不久便会被逼至墙脚。刘虎心中一片冰凉,若是就这样死去,实在是死不瞑目啊。暗叹之示,脚下却传来一丝异样,原来是踩到了几块小石子。刘虎心中一喜。趁势斜翻而出。几块石子和瓦片从他脚底飞出,向屠一万激射而去。

“叮……”一阵清脆的金鸣之声中。石子个个碎裂,尘土飞舞。虽然刘虎这临机之变并未能阻碍屠一万地进攻,不过顺势带起的尘土却稍稍影响了屠一万的视线。令他身形一窒。

“唰!”趁着这个机会,刘虎终于有了拔也的机会,长刀在手顿时令他信心大增。屠一万虽然悍勇无比,不过临战经验比起他来可就差远了,只要可以转变全然挨打的局面,刘虎自信自己这条小命并非那么容易丢掉。

“蹬蹬!”刘虎在身侧墙身上疾走两步,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向刚从尘土中冲出的屠一万击去,这一击倾尽刘虎全力,声势慑人。若是换了旁人,恐怕只能闪避,以避声势大涨的刘虎的必杀之击。但屠一万却是夷然不惧,寒铁菜刀斜斜挑出,右腿几乎与之同时向上踢出。“铛!”刀锋相接,刘虎的长刀竟被轻易削去一角,右腿已然向刘虎当胸踢去。

刘虎心中暗自后悔,自己长刀在手,一时得意竟然忘了屠一万地菜刀是碰不得的。虽然只是被屠一万削去了刀尖部分,不过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却顿时消失,想要抢占先机的图谋就此告吹。劲风袭来,看着屠一万那只破旧的鞋底,刘虎丝毫不敢怀疑它的巨大力量。仓猝之下,刘虎猛地一收腹,双腿曲到极限,再全力踢出。“嘭!”两只新旧对比鲜明的鞋底丝毫不差的吻合在一起,转瞬便已分开。刘虎暗自捏了把汗,顾不得庆幸,已乘着这个机会借力向墙后飞纵而去。

屠一万显然也没料到刘虎在仓猝之下竟然还有能力挡住自己这一脚,看着凌空飞起的刘虎,连退数步。这一脚二人都是全力而为,屠一万虽然强悍却也禁不住血气翻腾,要想再保持之前的距离,却是想也别想。深深地吸了口气后,屠一万纵身跃起,向刘虎消失的方向扑去,无尽杀意向四周肆意漫延。

刘虎狼狈的从鸡笼中站起身来,打量着身处的一个寻常人家的小院。幸好这户人家地鸡不知道什么原因一只也没有了,不然他这一摔恐怕还要狼狈得多。虽然之前有过一次交手,不过屠一万地强悍仍然让他大吃一惊,若是在玉门关时屠一万选择进攻的不是杨诚而自己,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能否像杨诚那样将其化解。虽然屠一万地突然变脸让他有些莫明其妙,不过现时他却不敢大意,即使是屠一万在开玩笑,那这个玩笑也未免太逼真了。

探遍全身,虽然仍然有些呼吸不畅,不过让刘虎庆幸的是身体并没受到什么伤害。虽然无法达到自己的最佳状态,不过有了这一缓,刘虎却有足够地自信保住小命。要知道他在大漠数年,花了最多心血的便是这逃命的功夫,因为他深知,若是性命不保,那便是一切休谈。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把没了刀尖的长刀,刘虎一边纵身向另一座小院逃去时。一边不禁一阵苦笑。他这把刀虽然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不过也算上是百炼之刀了,没想到在屠一万的寒铁菜刀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刚刚在院墙上站稳,数丈外屠一万已如大鸟般凌空扑来。“屠兄可

一言?”刘虎叹气说道,身势却没有半点迟疑地向相去。若是再被屠一万逼近,那可真是拿自己的小命来玩笑了。

“和你这种贪官污吏,还有什么好说的!”屠一万大声喝骂道,在院中落地借力后,紧追不舍。二人一追一逃,转眼间已离那个饭铺三百步之遥。虽然二人弄出的声响不小,不过周围却并没有仍何动静,连一个好奇窥探的百姓也没有。宁静的夜空下,只有二人衣袂翻动之声。

刘虎无奈地笑了笑。要说贪官污吏。他倒是真不敢说自己是清白的,不过这一责问似乎犯不着让屠一万和自己刀兵相见,非得拼个死活吧。虽然屠一万离自己仍有五十步之遥,不过刘虎心里却没有半点轻松,因为之前的那种感觉随着自己的移动越来越明显,显然那个在旁窥视的神秘人已经离自己越来越近了。这个人虽然一直没有露面,不过他却能肯定是敌非友,若是被他抓住机会,那今天这一关还真不容易过了。

“哗啦啦……”身后传来一阵砖石落地之声,似乎是屠一万踩到了松动的院墙一般。刘虎微微一笑。幻想着屠一万狼狈摔倒的样子,不过脚下却丝毫不停。虽然从未没见识过屠一万狡猾的一面,不过他可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再过不过就会有大批羽林军巡逻地岗哨了,就算屠一万再大胆,也不敢再追过来了吧。想到这里。刘虎不禁微微松了口气。

再奔出数十步,刘虎微觉有些异样。不仅屠一万一直锁定自己那股杀气突然消失无踪。而且后面还传来阵阵打斗之声。威胁解除,刘虎禁不住好奇之心,止身向后望去。只见约离自己百步之遥的屋顶上。两个人影竟斗在一起,虽然并没听到刀兵相接的声音,不过仅从二人的身形变换来看,定是斗得异常激烈。

犹豫了一下,刘虎终于说服自己,纵身上二人打斗之处赶去。及至近处,场中的情形已然清晰,刘虎选了个视野极佳又利于逃遁的地方,干脆坐下来欣赏二人的打斗。虽然场中两个人都对他具有威胁,不过他却不愿放弃观看高手对阵的这个大好机会。他的实战经验已经极为丰富,不过却一直没有遇到良师指导,空有一身本事,却不能将其发挥到极致。是以这种高手对战,对他实在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正在与屠一万缠斗地,是一名身材高瘦的黑衣人,此际正舞着一把极窄的细剑,绕着屠一万不断抢攻,速度之快,足令刘虎也为之咋舌。或许这黑衣人已然知道屠一万手中的菜刀是一把神兵利器,是以虽然剑光四溢,却始终不敢与屠一万硬碰。

而站在当中的屠一万却甚是悠闲,左手背负,右手地菜刀看似随意挥手,却屡屡让那黑衣人不得不收住攻势。让刘虎惊讶不已地是,这黑衣人的气息几乎连远远观战地他也感同身受,刚刚松驰的精神为之紧绷,似乎那黑衣人攻的不是屠一万,而是自己一般。让他难受地是,虽然这黑衣人就在眼前,但若仅凭感觉,他却无法将其定,似乎自己所见到的只是幻影而已,怪不得刚才他从这里经过,也仍然无法察觉他藏身之所在。若是他在自己经过时突然发起进攻……想到这时,刘虎不由捏了把冷汗,刚刚自己还真是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

反观屠一万,却是与之前全然不同。不仅那股逼迫人心的杀气荡然无存,而且眼神里竟然全是欣赏之意,似乎面对的并不是一个生死相搏的敌人,而是自己的知己好友一般。偏偏他的出手却毫不留情,每一刀都直指要害,比起刚才和刘虎相斗时还要凶狠数倍。看到屠一万这样,刘虎心里不由生出一种怪异的想法:他看过屠一万做过两次菜,表情也与此时完全一般。似乎在他眼里,与他相斗的黑衣人只是他刀下的一道佳肴而已,否则如何能毫无杀意却又刀刀暗藏杀着呢?

正当刘虎对屠一万多了一分认识之时,场中已然生出变化。那黑衣人似乎已经知道遇上了一个棘手的敌人。虽然出招没有半点迟缓,不过身形却开始悄悄地向外移动,显然是想摆脱屠一万的威胁,再设计脱身。眼见到此,刘虎不由暗暗着急,屠一万虽然厉害。不过论起追杀,连刘虎也自信可以轻易逃脱。他的菜刀虽然犀利,不过毕竟太短,利于近战而不善远攻。黑衣人细剑足有四尺长,在屠一万力不能及的地方仍然有着不小的威胁,是以只要不是完全落入下风,想要逃逸绝非难事。

屠一万脸上现出一丝欣喜之色,正是他每道菜即将出锅时的表情。“叮叮叮叮!”四声轻响几乎同时发出,连一边地刘虎也只觉眼前一亮。根本没有看清屠一万的动作。“噗!”黑衣人喷出一口鲜血,手中的细剑寸寸碎裂,显然在那电光火石的瞬间,已然遭受重创。

黑衣人脚步踉跄的连退数步,右手正欲伸向腰间的一黑色布囊,却屠一万冷然说道:“我若是你,就不会这么做。”黑衣人闻言略一犹豫,却并没有停止动作。“咻……”黑暗中,无数点寒星从黑衣人手上发出,他的布囊之中。竟然隐藏着威力如此惊人的暗器。

“小心!”刘虎失声叫道。这么近的距离下,面对如此繁多地暗器,实在是防不胜防。屠一万似乎知道黑衣人布囊中有此利器一般,只见他左手奇怪的挥了一下,随即整个身子向后飘出。寒铁菜刀在他面前舞得滴水不进。一连串叮叮之声后,黑衣人所放出的暗器已告落空。

“唉。还是让他逃掉了。”刘虎纵身赶上,房顶上哪里还有黑衣人的影子。

“靠我这么近,不怕我杀你?”屠一万似乎对黑衣人的逃离毫不介意。转头看着刘虎笑着说道。

刘虎闻言禁不住退了一步,随即笑道:“我知道了,你杀人的时候反而没有杀气,若是有杀气,那便是假装的。”

“倒不完全是假装。”屠一万沉吟道:“若是你刚才反应不够快,

真的会杀了你哦。”

“不……不是吧。”刘虎笑得有些牵强,想起刚才那一幕,仍有些心有余悸。即使屠一万是装,那实在也是装得太像了,连他现在也不敢确信屠一万会不会真的杀了自己。

屠一万笑了笑,爽声说道:“开玩笑的。”

刘虎抚了抚胸口,松了一口气:“屠兄以后开玩笑可不可以先暗示一下,小弟差点被你吓死。”

“若是告诉了你,这出戏还怎么演得下去。”屠一万正色说道:“这黑衣人天赋灵力,若不是我有杀你之心,绝对瞒不过他地。”

“灵力?”刘虎疑惑的问道。

屠一万看了看刘虎,坦然说道:“就是我们平时所说的感觉,刚才你也知道他在存在,这就是你的灵力。”

“哦。”刘虎露出个原来如此的表情,接着又皱眉问道:“可是刚才他离我们这么远,又没有生出杀意,为何我又能感觉到呢?”刘虎自知自己那点灵光,一向只在有危险地时候才会发生作用,而这两次被这个人远远窥视,就能生出如此强地感应,对他来说还是头一遭。

“我都说他是天赋灵力了。”屠一万叹道:“常人的感觉范围非常小,一般都在数丈之内,而且是被动发生地。不过这个人却能操纵自己的感觉,也就是说只要在他的感觉范围之内,即使他不用眼睛看,不用耳朵听,也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竟然有这样地人!”刘虎不可置信的说道,若是屠一万所说是真,那个黑衣人简直是一个无与伦比的探子,任何优秀的斥在他面前都如粪土一般。任何人只要有一个这样的探子,那便再没有什么难以弄到的情报了。

屠一万点了点头,沉声说道:“不过他的缺点便是太自大了,自以为操控灵力达到了即使有人察觉到他,也无法找出他的位置的境界,便安稳无事。前两天已经让他吃过一次亏了,没想到仍然没能吸求教训。”

“前两天?”刘虎沉吟道,随即一惊,讶道:“当时你也在?”

“我也只是偶然察觉到他而已,闲着没事就跟了一段,后来见他受伤逃遁,便没再跟了。”屠一万轻描淡写的说道,似乎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刘虎瞪大眼睛看着屠一万,吃力的说道:“他没发现你跟踪他?”这个人的藏匿之术他可是深有体会的,屠一万竟然比他还要高深,这实在是大出他的意料之外。

“不要这么奇怪的看着我。”屠一万笑道:“对我来说,跟踪他可比跟踪你容易多了。”

刘虎微一皱眉,旋即明白过来。那人一向靠自己对灵力的超强控制隐藏自己,不过屠一万显然在这方面也有很深的造诣,是以才能轻松的跟踪他。而自己却没有这一特点,是以屠一万要想跟踪自己只能依靠传统的办法。不过刘虎又有了新的疑惑:“照这样说来,你的灵力应该比他强啊?怎么会跟踪我反而不容易呢?”以刚才屠一万的表现,谁高谁低自然已分得再清楚不过了,若是那黑衣人能做到的,对屠一万当然就不是难事了。

屠一万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我与那个人是完全相反的。”

“相反……”刘虎不解的说道。对于这个新鲜事物,他实在有太多不明白的地方了,一时间哪里想得通。

“他是外张,我是内敛。”屠一万提示道。

刘虎顿时晃然大悟:“怪不得你和他打的时候全无杀气。这么说来,你比他要厉害多了。”

“也不尽然。”屠一万正色说道:“论实力他本来也不至于败得这么快,只不过他太过依靠自己的灵力,是以待察觉完全感觉不到我的意图时,想跑已经迟了。我和他也不能说谁高谁低,只是看临阵时如何利用自己的长处罢了,我可以成为他的克星,他也可以成为我的克星。”

“那真是太可惜了,这次让他跑了,下次就没这么容易了。”刘虎惋惜的说道。若不是屠一万在,凭他自己就算能够自保,不过要想制住他就是千难万难了。偏偏这个人又极有可能是赵长河的人,以后势必会成为自己的一个强大威胁。

屠一万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你放心,虽然他的命保住了,恐怕今后再也不能成为你的威胁了,也算是我还你和杨将军一个人情吧。”

“莫非刚才你已经……”刘虎惊喜的问道,若是屠一万的话是真,那今晚便等同于断掉赵长河的一臂。他实在不敢想像有着这样一个无敌探子的敌人,该如何去面对。

屠一万傲然说道:“我已经警告过他了,就算他下半生在榻上渡过,也不能怨我了。”

“说起灵力,屠兄看我如何?”去一大患,刘虎心情大佳,当下对灵力大感兴趣起来。若照屠一万所说灵力便是感觉,那他自认还不错,以前在战场上是他的感觉便异常敏锐,只是不能控制自如罢了。若是自己达到那个境界,那实力便会成倍增强。

屠一万看着刘虎那炽热的眼神,笑着说道:“每个人自身都藏着无尽的潜力,只看如何开启他而已。刘将军在这方面,也并不比我差,只是不得其法而已。”

“是吗?”刘虎惊喜的问道:“那我该如何应用呢?”

屠一万耸了耸肩,无可奈何的说道:“这个我就无可奉告了,并不是我想藏私,而是真的不知从何说起,一切都要靠自己去发现,外人丝毫帮不上忙。”

“不会吧。”听到这样的回答,刘虎顿时失望至极,这样去瞎撞,机会未免太渺茫了一些吧。

“或许……”屠一万迟疑的说道:“若是有人知道的话,或许便只有他了。”

“谁?”刘虎急迫的问道,丝毫没有注意到屠一万眼中那丝忧虑的神色。

屠一万叹了口气,似乎不忍拒绝刘虎一般。良久才缓缓说道:“天下若论对灵力了解最为透彻,恐怕就只有公孙无忌一个人了。”

第六卷

—第四十五章 - 雍门挑衅—

得……”看着章明忠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之中,刘虎轻 气。从现在开始,孙进行剌皇上的案子总算与无关了,只待一会结果了孙进,他便专心经营这雍城要塞,静观长安城的事态变化。

“皇上要放就放,干什么搞得这么神秘呢?”沉默良久,俞兵终于忍不住问道。

“管这么多干什么,我们只管依令办事就行了。”刘虎颇有些失意的说道。现在他只觉得自己的地位是每况愈下,心中又一直无法完全猜透陈博那小脑袋里到底装了些什么,总是让他感觉不踏实。唯一让他觉得欣慰的是,屠一万虽然没有答应做他的臂助,但却以朋友的身份留了下来。只是要求刘虎在他想走的时候,不要挽留而已。刘虎当然是满口应承,经过今晚一战,屠一万所特有的才能和机智都让他赞服。有他 在,至少在这纷乱的局势中可以让他略有些安心,至于把他收入旗下,当然还需要慢慢再来。

俞兵扁了扁嘴,一副自讨没趣的样子。二人沉默半晌,只见陈 山匆匆赶来,来不及行礼便凝重的说道:“不好了,宫里出事了!”

“出事?出什么事!”刘虎惊讶的问道。宫里出了事情他这个禁军大统领可是首当其冲的,虽然他的大部份权力现在都被陈博剥夺了,不过名义上仍然是他负总责的。

陈 山摇了摇头,皱眉说道:“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武门校尉不久前派人了到丙院,说是要您立即进宫,否则会出大事。”

“有这么严重吗?”刘虎有些疑惑的问道。现在长安的局势并没有完全陷入动荡之中,皇城的完全当然不会有什么问题。不过常宽既然派人来联络他,定然有他的理由。当下他也顾不得其他,拾起长刀便欲向城楼下赶去。

“轰……”地面地颤抖连身在城墙上的众人也能清晰的感觉到,低沉的轰鸣声在这夜深人静之时异样剌耳。这种感觉对于神威营的每一个士兵来说,都绝不陌生。若没有上千匹的战马,绝没有这样地气势。

“紧闭大门,传令戒备。”刘虎条件反射般的吼道,随即奔向城墙的边缘,双手撑着城垛,虎目圆张,密切的注视着夜幕中的任一点变 化。刘虎的话音刚落,周围的神威营士兵有条不紊的动了起来,似乎又回到当年在沙场征战的岁月一般。纷纷拿起兵器,各自奔赴自己地岗 位。片刻之间,整个要塞便已进入临战状态,只要任何一面出现敌情,都可以有效而及时的做出反应。神威营这支百战之师确非浪得虚名,虽然已经过了一段安稳的日子,但却没有丝毫的退步。

“敌人已入三里之内,数量在一千……两千,不三千左右!”一名专职监听地面的将领在城墙下大声回报着。“哗……”装满弩矢的强弩在一众士兵的手中同时擎起,矢尖直指城外。只要敌人一进入射程之 内,便会降下一场铺天盖地的矢雨。

刘虎脸色微变,三千左右的骑兵毫无征兆地突然出现在这里,实在太让他惊讶了。虽然不是在战时,但神威营的戒备从来没有半点松懈 过。除非对方完全了解神威营地弱点。否则绝不可能闯入三里之内才会被发现。在那瞬间,他已经知道来得是何方神圣了。

对方似乎没有半点顾忌。直至逼至城墙五百步时,震耳欲隆的蹄声才嘎然而止。“哗!”随着一声整齐的声音,数以千计的火把在城下同时点燃。把双方间的空地照得如同白昼。一身戎装地赵胜从阵中策骑而出,耀武扬威地在阵前来回狂奔。虽然相逼数百步,但刘虎仍然清晰的感受到赵胜眼中那丝狠毒与挑衅地意味。

若是真是两军对阵,刘虎一定会毫不犹豫的下令出城迎战,好好的教训一下这个毫无名气地狂妄小子。不过现在他和赵长河同朝为官,还没有到完全撕破脸皮之时。“我还以为是谁有这般威风,原来是赵统 领,难怪不得。”刘虎略有些嘲讽的喝道。

赵胜只是冷冷一笑,并不作答,用手在面前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后,便策马向外奔去。“小弟倒是乐意奉陪!就怕赵统领带这么多人兜风,闪到了腰可就真是乐极生悲了。”刘虎大声笑道,看到骑兵阵中那个熟悉的身影,心中不由升起一丝疑云。

众骑兵团团护卫的,竟然就是适才被他放走的章明忠。若单只有这支骑兵出现,倒还没有什么,但偏偏这支骑兵的统帅却是赵胜,他一时实在无法分清他们到底是来迎接还是劫持章明忠的。早前他就从常宽口中得知这支骑兵的异常调动,却没想到竟然是这个意图,要知道放走章明忠的时间和地点只有他和皇帝知道,赵长河又是如何得知,并且在数日前就作此安排了呢?

“要不要……”俞兵和陈 山几乎同时向刘虎问道,语中颇有些跃跃欲试的感觉。想当年他们纵横草原,连匈奴铁骑也要对他们忌惮三 分,现在被人如此挑衅,心里那股热血已不可抑制的爆发出来。

火炬齐灭,余光在众人眼中良久方才逝去。刘虎摆了摆手,不以为意的说道:“会有机会的,不过不是现在。”对于这场不见血的勾心斗角,他早已生出厌烦之心,唯有上阵拼杀,才是他真正的

领。俞兵和陈 山看到刘虎那令他们再熟悉不过的眼 兴奋之色,在长安的束缚太多了,只有痛痛快快的打一仗,才能让他们抛开一切烦恼。

“虽然现在他们还不敢对我们怎么样,不过仍然要小心戒备。”刘虎对着俞兵叹气说道,方毕转身向城楼下走去。对这件事,他实在有太多的疑惑了,就算没有禁军的事,他也需要立即赶去面前陈博。虽然现在已近五更。再过不久,天,便要亮了,对于这新的一天,刘虎实在没有任何的欣喜了。

“爷,就这样让他们把章明忠带走?”俞兵仍有些不甘地问道。显然他也对赵胜的意图有些迷惑。

“不然怎么样?”刘虎边走边说:“现在外面他们能调动的兵马没十万也八万,你要是想出去,我是不会拦你的。”

俞兵吐了吐舌头,虽然自他跟着刘虎以来便从来没有怕过任何强大的敌人,但他也知道刘虎话语中的意思。当下只是悻悻地对着城外做了个下流的手势,便开始有模有样的指挥起周围的将士,投入到尚未完成的工作之中。

甫入宫中,刘虎便觉气氛有些异常。不仅是士兵们那异样的眼神,而且常宽居然不在武门!武门校尉职责重要。若无特殊之事,昼夜都不能擅离自己的驻守之地,即使是双亲亡故,也要待确定接替人选后方能离开。当下他更情况严重,叫了个稍知内情的佐将与自己一道向崇政殿赶去,一边走,一边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事情的起因其实仅是一件很小地事情。如刘虎所料,这些宦官进入禁军之中后,由于部份老将的妥协,便有些做威做福起来。而一些年轻气盛的将士对此当然不服气。虽然不敢明着反抗,不过却用自己的方面暗自抵触着。其中便有一个禁军在宦官要他端茶递水的时候,要求宦官出示皇上的手谕,两人便因此发生争执。正巧那名禁军又是一名厌恶宦官的将领之下,争执便越来越大。最后竟然闹得不可开交。一群禁军将领甚至扣压了部分宦官。直到皇上派人持诏将其救出,现在双方都被传至崇政殿。还不知道皇帝将如何处置这件事。

刘虎叹了口气,虽然这样的事情正是他所期望的,不过禁军反应如此激烈。实在让他感到有意外。这件事发生得这么快,对他实在有些不利,毫无疑问,恐怕任何人都会以为是他指使的。偏偏这事是由陈博自己提出来地,若是对自己产生不满,那他真是百口莫辩了。

赶至崇政殿,刘虎梳理了下思路,深吸了口气,让门口的护卫替自己通传。入得殿中,只见包括常宽在内的三十多名禁军将领正跪在殿 中,每人脸上都有些愤然之色;而在大殿左侧,则站着十多名宦官,有三个人脸上紫一块红一块,显然是禁军的杰作。看到刘虎进来,宦官门的表情都有些冷淡,似乎已认定是刘虎有意要与他们对着干了。

“微臣刘虎叩见皇上!”走到近前,刘虎中规中矩地拜道。

陈博并没有立即让他起来,沉默半晌后才淡淡地说道:“刘统领消息倒是灵通得很。”

“微臣职责所在,当然不敢怠慢。”刘虎恭敬的答道,心里不住考虑着如何化解这场纷争。

“哼。”陈博闷哼一声,不快地说道:“事情的经过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吧,既然来了,就说说你的看法吧。”

“依微臣之见……”刘虎沉吟道,现在要想一方也不得罪,已然不可能了。他自然知道宦官们地特殊地位,虽然从大陈立朝开始,他们便受到诸多限制和压迫,不过毕竟他们与皇帝朝夕相处,很多事情都要经由他们之手。在此之前,他也是尽量与这些人维持着良好的关系,虽不至于巴结,不过倒也是客客气气。但这些禁军将领具是禁军中的中流砥柱,在禁军中影响力极大,若是让他们对自己失望,那好不容易才打开的一点局面,又将化为流水。

想了半天,刘虎正色回道:“依臣之见,追究谁对谁错倒在其次。现在禁卫之将皆在此处,皇城的防备实在令微臣担忧,请皇上先准众将士返回职守,再详细调查。”

陈博一怔,刘虎这番话不偏不倚,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他,却令他无法拒绝。跪在殿中的禁军将领大多负责着皇城中的要地,虽然还有禁军士兵驻守,不过没有人坐镇指挥,发生意外的可能当然成倍增加。想了想,终于无奈的说道:“好吧,你们先下去,没有朕的命令,不准离开驻所半步。而且。在事情没有结果之前,若是朕发现你们有任何形式的来往,朕绝不轻饶。”

众将期望地看了看刘虎谢恩离去。刘虎扭头看了看那群宦官,又关切的说道:“我看几位内侍伤得不轻,若不立即治疗,并好好休养。恐怕会留下隐患。”看着众人有些迟疑的表情,又征求似的对陈博说道:“内侍负责侍候皇上的起居,若是因此有所怠慢,影响皇上龙体,可就不是小事了。”

听了这话,陈博哪里不知道刘虎的意图,当下对那些宦官挥了挥 手,和声说道:“你们下去休息吧,朕自会给你们做主地。”宦官们虽然有些不愿。不过也不好说什

下只得纷纷告退,一时间大殿中便只剩下陈博与刘虎

“起来吧。”陈博长长的吐了口气,懒洋洋的说道:“他们闹得朕实在心烦,这解忧之事可就交给你了。”

刘虎见陈博恢复了往常与自己交谈的口气,当下打蛇上棍,凑上前去一边给陈博捏手捶肩,一边恭敬的说道:“皇上这几天操劳国事,实在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陈博白了刘虎一眼,皱眉说道:“少来这套。你的属下竟然敢不听朕的命令,你说该怎么办吧。”自三辅大臣称病后,朝中各部大臣在其授意下故意将一干朝政全部拿来请陈博定夺,除了睡觉,陈博几乎都没有离开过崇政殿了。以他的年龄和体质。当然有些吃不消了。

刘虎手下缓了缓。故做疑难的说道:“皇上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陈博有些意外地望着刘虎,以前刘虎差不多都是顺着他的话去说。这一次竟然罕见的让他选择,一时间陈博倒颇有些不习惯。呆了半晌,陈博才皱眉说道:“你是说朕做得不对?”以他的聪明。当然不难理解刘虎话中隐藏的意思。

刘虎退了一步,跪在地上禀道:“请恕臣直言,皇上的心意微臣当然明白,而且微臣也绝无异意。”

“这就是你的假话吧。”陈博笑着说道,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接着又郑重其事的说道:“朕绝不是个只听好话的昏君,你有什么话就尽管说吧,朕绝不会因此惩处你的。”

“臣这并非假话,皇上虽然是出于远虑,不过只是太过急迫,以至于众将不有接受。”刘虎沉声回道。

“你让朕如何不急啊!”陈博捏紧拳头,颇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地意味。

“臣知道皇上让内侍参与禁军事务,并非是对臣不信任。只不过我朝立国之时便有规定,内侍和后宫都不得有丝毫干涉朝政。”看了看陈博的脸色,刘虎急忙辩解道:“臣倒不是说皇上破坏了规矩,不过皇上即使要让内侍分忧,也应循序渐进,不应如此突兀。”

陈博瞪了刘虎一眼,叹气说道:“朕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不过哪里还有足够的时间让朕去循序渐进呢?”

“依臣看来,禁军诸将对皇上是绝无异心的。现在朝中形势已然如此,皇城之中更应稳定,现在诸将因此怨恨,实非皇上之福啊。”刘虎苦心劝道。

陈博来回踱了两步,怅然道:“你哪里知道朕的苦衷。朝中官吏多为三族党羽,京畿将士只念一姓之恩,而不记朝廷千日之养。现在朝中危机四伏,朕可用之人还有多少?宫中内侍虽然无才无德,但总没有结党吧,虽有祖训,但这也只是权宜之计啊。”

刘虎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陈博话中所指不仅有三大辅臣,而且还包含了章家,这实在让他有些寒心。不过仔细一想,却也觉得陈博地担心并非毫无道理,仅看章明忠能私自带乌金铁骑闯入京城,便知道章家在京畿部队中地影响力有多么大了。陈博正值年幼,威信并未树立,若说军中没有轻视之视,恐怕也是不可能的。陈氏家族祖传地疑心病,在陈博身上已然烙下深深的印迹。

“我知道你对我是忠心的。”看到刘虎地表情,陈博拍着刘虎的肩膀宽慰道:“不过朕正准备让你全心负责雍城要塞,所以宫中之事不得不多一个心眼啊。”

“皇上是否准备在形势不可控时逃出长安去?”刘虎横心问道。

陈博沉吟半晌,才坦然说道:“我也不必瞒你,确实有这个打 算。”

“皇上可知其后果?”刘虎皱眉问道。现在一切还可以预料,不过一旦离开长安,一切便再难估计了。从内心来讲,刘虎当然不希望有这一天出现。

陈博叹了口气,在刘虎身旁席地而坐。“这只是最坏的打算而已,朕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放在你身上,朕对你的信任就不用朕明说了 吧。”

“那皇上可否解释一下章明忠的事情。”刘虎看着陈博的双眼,缓缓问道。

“章明忠?”陈博微有惊讶:“他又怎么了?”

虽然陈博的表情做得实足,但刘虎仍然看出他对此应是早就知情。当下他也并不点破,只是苦涩的说道:“章明忠刚出雍门不久,便被镇军将军派出的三千骑兵接走了。”不用陈博回答,刘虎已经从他的眼神确认,这事就算不是陈博一手安排的,也绝对是在他的意料之中。陈博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赵长河绝对不是来接章明忠的,而是劫走!他难道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吗!

“难道你怀疑是朕指使的?”陈博皱眉问道。

刘虎叹了口气,无可奈何的说道:“臣只是要提醒皇上,雍城要塞早就不是秘密了,若是皇上想以此来防备赵长河,只怕再不能如愿 了。”见陈博仍然瞒着自己,刘虎也干脆来做装疯卖傻,不再做任何追问。

“这……”陈博沉吟不语,似乎心中在做着艰难的抉择。

“依臣之见,与其养虎为患,不如趁其根基未稳……”刘虎狠狠的做了个斩杀的手势,不容置疑的说道。

陈博闭目急思,尚未作答,殿外突然传来内侍拉长着的喊声:“镇军将军殿外求见!”

第六卷

—第四十六章 - 唇枪舌剑—

臣赵长河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跪在殿微微发白的赵长河仍然精神抖搂,腰身笔挺,不愧是征战多年的一代名将。

陈博危襟正坐,看了一旁垂手而立的刘虎之后,和气的说道:“免礼,赐坐。”赵长河居然在这个时候进宫,显然让他也有些感到意外,待后者端坐之后,又问道:“赵爱卿这么急着来见朕,莫非有什么要事?”莫要说今天不是朝会之期,就算是,这赵长河来得也太早了点。

“启禀皇上,微臣刚才得到一个重大的消息,所以才不得不立即进宫面圣,惊扰皇上休息,还望皇上见谅。”赵长河宏亮的声音在殿中回荡,君臣二人相视生疑。自三辅大臣称病后,还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值得赵长河如此费神,要凌晨入宫。“什么消息?”陈博急迫的问道。

赵长河起身一礼,沉声说道:“三位辅政大臣称病是假,其实是借此悄悄离开长安。”

“什么!”陈博一惊,竟然失态的站了起来,略有些不满的看了一下刘虎后,惊疑的向赵长河问道:“这消息可是真的?三辅大臣为什么要离开长安?”这件事情刘虎从未向他提及,他虽然也有自己暗中的消息网络,不过三家离京之事本就是一件极为隐秘的事情,是以一听之下,当然让他吃惊不已。三族虽然有不少子弟在地方任职,不过一干家眷却是在长安城中,以为牵制。现在老的既然走了,小的当然不会再留下来,如此。他对三族的约束力便只剩下口头的伦理而已。而在权力地残酷斗争中,这样的约束等同于没有,朝廷将再不能阻止他们做任何事情。

赵长河点了点头,不容置疑的说道:“若无意外,三家在长安的主要家人现在已经在长安千里之外,不日恐怕就会有他们起兵反叛的消息传来了。”

“啊!”陈博一呆。随即无力的坐倒在龙椅之上,任何人都可以看出这件事对他地震憾有多大。三家所带走的,不止是他们家人,还有皇室象征的玉玺!对于还没有亲政的他来说,影响将是致命的:三家完全可以借助自己辅政大臣的身份和玉玺,向天下发号施令,就算是下诏废黜他这个小皇帝,也绝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更何况天下州郡,响应他们的人绝不会少。转眼之间。帝都长安的所有人反而成了叛贼,让他们可以明正言顺地兴兵讨伐。

“依老臣之见,皇上现在不能有任何迟疑,当立即诏告天下,宣布三族为叛贼,令天下诸军共同讨伐。”赵长河显然也知道其中厉害,言语之间多有急迫之意。

“这个消息……赵卿家真的可以确定?”陈博仍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三大辅臣一齐离开长安,说出去恐怕真的没多少人敢相信。

赵长河冷然一笑,望着刘虎说道:“这件事皇上何不问刘统领呢?现在整个长安城中,恐怕没人比他先知道这个消息了。”

“此话当真?”陈博看着刘虎。微颤的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愤怒。

“嗵!”刘虎跪倒在地,冷静的说道:“微臣实在不知道镇军将军为什么要这么说,不过臣发誓之前绝不知情。”他再蠢也不会蠢到主动承认这事,就算陈博再宠他,在这敏感的时刻。也会毫不手软的处置他的。况且他回复潘家地最后期限还没有到。潘家也绝不至于陷害于他,虽然他并不清楚赵长河是如何得知三家离开的。但他有绝对的把握,赵长河也应是知之不详。

陈博看向赵长河,后者淡然说道:“刘统领若是不知情。那一家离开之前,为何刘统领要赶去与他们密会呢?该不是邀刘统领谈论***的吧,哈哈。”

听到赵长河的指责,刘虎反而心安下来。赵长河那晚虽然派人跟踪他,不过却并没能顺利地跟到底,自己去了哪里,见了谁他也只能猜测而已。想到这里,刘虎平静地说道:“我确实是去见过侍郎潘庆聪,他也确实有拉笼之意。不过我誓死效忠皇上,当然不会理会他了,听他口出狂言,当即愤然离去。不过三家离开长安是他们生死悠关的大事,怎么可能轻易告诉我这样地人。虽然我平日和将军有些误会,但也不能随便污蔑!”

“哈哈!”赵长河放声大笑,接着厉声问道:“一个小小的侍郎,竟然能派出三家最顶尖的高手,联手将我地下属打伤,难道为的就仅仅是为了和你说些废话而已?”

刘虎扁了扁嘴,不以为然的说道:“在下实在不知道什么三家的顶尖高手。不过有件事镇军将军想必还不知道,潘庆聪不止是个侍郎,而且还是潘家的谪子。他当然叫我,便是表明自己的身份,许诺我如能帮他顺利接任潘氏族主,便可保我前程无忧。朝廷不是

朝廷,而且我也没兴趣介入别人的家事,结果当然是散。”

“刘统领好不会撒谎!”赵长河毫不相让:“潘庆聪只是潘泽林的侄辈,如何能继掌潘家,潘泽林的亲生儿子又不死绝了,哪里轮得到他!”

刘虎笑了笑,针锋相对的说道:“潘泽林只剩一个儿子了,你说他会笨到让那个儿子继掌潘家吗?不是人人都会像镇军将军您这样的!”赵长河唯一的儿子赵佑隆不仅体弱多病,而且又好声色,品行颇为不堪,刘虎所指的便是此事。虽然这只是赵长河为了掩人耳目而故布的疑云,不过此际却让他无法反驳,直气得脸色铁青。

“好了,现在是吵的时候吗!”陈博在旁听着二争辩,渐渐感到有些不耐烦了。他虽然一直大力修补二人的关系,希望二人可以融洽相处,不过现在看来显然是没有半点成效了。

刘虎见皇上动怒,当下止声不语。赵长河却丝毫没有罢休的意思:“老臣认为,搞清楚刘统领与叛贼的关系。这才是当前首先要做的事!老臣领兵数十年,从来不会在有内奸之时与敌作战!”

“赵将军地意思是说我是内奸喽?”刘虎嗤笑道:“赵将军之前就没有和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人接触过吗?我看赵将军的嫌疑恐怕也不小!”虽然刘虎并没有真凭实据,不过他却深知赵长河的风格,若不是占据优势,绝不会昂然出手,要说完全不与三家联系。打死他也不信。

“本将军统领数十万大军时,你连个最低等的小兵都不如,你竟然敢怀疑起老夫来!”赵长河提高音量,指着刘虎的鼻子骂道。

见到赵长河这样子,刘虎心里不禁暗自得意:只要你没有抓到真凭实据,我还怕你不成。当下毫不客气地回敬道:“在下确实出生卑微,不过据在下所知,丞相大人在朝中任职之时,赵将军也不过是个百夫长而已嘛。他现在都能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赵将军嘛……”

“我对朝廷的忠心天日可鉴,怎么可能与他们相比!”陈博怒声吼道。

“是吗?”刘虎平静的说道:“令侄昨晚带着三千骑兵在城外逛得可欢了,这也是对朝廷的忠心吗?”雍城要塞对陈博至关重要,他们竟然敢在那里向他挑衅,岂不是向陈博挑衅吗?刘虎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有利的条件。

“胜儿整晚都在城中,整个缇骑营都可以作证,刘统领可不要随便乱说!”赵长河断然否定。

刘虎微微皱眉,质问道:“神威营上千士兵亲眼所见,赵将军竟然推得一干二净,这身本事实在让人佩服啊!”本来他还想借此追问出章明忠到底是不是被他们劫走。却没想到赵长河竟然会不承认,当下心里不由气愤不已。

“好了!”陈博倾尽全力的吼道,显是见二人当着他的面又吵成一团,心里已经异常愤怒了。“朕绝对信得过二位卿家,以后谁都不可再提这些。谁是谁非朕自有主张!当务之急。应该是谋划对策,而不是在这里搞内哄。”

“微臣知错。”刘虎立即积极的回应道。看着仍在生闷气的赵长河,又恭维地说道:“镇军将军向来深谋远虑,想来已经成竹在胸。皇上不必过虑。”

赵长河闷哼一声,当下禀道:“三家谋逆已成定局,现在要做的第一件是便是向天下诏示他们的罪行,使我们出师有名。”

“赵卿家可是已经挖出三家的地道了?不过仅凭这一罪名,恐怕并不能使天下信服啊。”陈博担忧的说道。郑南风三人毕竟是先帝指定的顾命大臣,要动他们当然不是那么容易的,不过若是等他们准备妥当,对自己却已经极为不利了。

“岂止地道。”赵长河极有把握的说道:“臣有十足的把握,三家各有数量巨大的地下武库,足以证明他们早有谋反之心。”

“地下武库?”陈博皱眉问道。虽然并未禁止长安官员持有武器,不过却有着一定地限制,要想拥有过多的兵器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赵长河所说的数量巨大的武库,实在让他有点怀疑。

“赵将军为何如此有把握呢?”刘虎奇怪地问道,虽然这事已经由潘泽林亲口向他说过,不过他也一直在疑惑潘家那些武器是如何运入长安地。要知道章盛在时,虽然对三家表面上是客客气气,不过从未放松过紧惕,长安的城卫更是一直掌握在他地手中,这么多武器不管如何也不可能完全掩人耳目的。

赵长河瞄了刘虎一眼,随即对陈博说道:“根据老臣的情报,这十年以来,长安不少世族子弟出入长安极是频繁,每一次空手出城,但回来却无不是全副武装。十年下来,至少已偷偷运进数以万计地兵器,这其中又尤以三家为

然现在老臣还没能查到这些武器藏在哪里,不过顶多全部查出。”

“赵将军可真是有心人啊。”刘虎半恭维半嘲讽的说道,暗中注意陈博的脸色,后者也是阴晴不定。赵长河确实是个有心人,不过他却没想到自己话中还有另一个漏洞,那便是从十年前他便已经开始在长安布下眼线了。这是想要干什么?陈博也是个聪慧之人,哪里有听不出来的。

赵长河也是说者无心,继续说道:“第二件要务便是要追查玉玺的下落,请皇上立即下令抄查三族府邸。”三家毕竟是长安最大地世族,在没有公开反叛之前,赵长河也是不敢擅自动他们的。

陈博显然有些犹豫。如令一下,三家就算不反也逼得要反了。如果在三家的主要成员仍在长安之际,他倒还可以来个一网成擒,不过现在却已然不同。三家已然撤离长安,这家实在也没有什么好抄的了。沉吟半晌,陈博才无奈的说道:“就依赵卿家的意思办吧。”这场斗争终于毫无回旋余地了,陈博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老臣有个请求。”赵长河沉声说道,待陈博点头示意后,看了看刘虎说道:“抄没三家地最佳人选。当非刘统领莫属。”

刘虎心中暗骂,却不好说什么,只得眼巴巴的看着陈博。他知道潘庆聪仍在长安暗中操纵,不过却不知他是否还在府中,其他两家想必也差不多。若是让自己“幸运”的抓到他,那还真让他有点伤脑筋,虽然形势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但他仍不愿自己处于再无选择的境地。三家都得罪了,赵长河不用说已是自己的死敌,那他所能依靠的。便真的只有陈博了,那他的处境实在是太恶劣了。虽然陈博表面上说完全信任他,不过他自己心里也知道那份量有多重,对自己的前途,他再一次感到迷茫了。

陈博瞄了刘虎一眼。沉吟道:“这样吧。刘爱卿身负还有要责,就负责抄查潘家。其余两家就交给赵爱卿吧。一会就直接召集群臣,公布三家之事,并诏告天下。”

“可是……”赵长河心有不甘地说道。却被陈博挥手打断:“就这样吧,赵爱卿还有什么事吗?”

赵长河微微一呆,满是恨意的看了刘虎一眼,又接着说道:“臣担心叛军可能会随时危及长安,而现在膘骑将军因过度哀伤大将军之死,军务均托他人而无遐管理。是以必须挑选一个合适的人选,统领京畿所有卫戍部队,一旦有变也可以立即做出反应,确保长安之周全。”

刘虎冷眼看着赵长河,心想:这才是你的真正目的吧,虽然之前赵长河已经可以调动大多数的城外部队,不过却只是受章华委托而已,这和皇帝亲自任命,当然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借此机会,赵长河便终于可以明正言顺的将整个京畿卫戍部队收入囊中,再现当年征北军中的权威。虽然知道这将对自己极为不利,不过刘虎却是无可奈何,不要说章华到底有没有因伤心而无法办理军务,就算他完全没事,皇上恐怕也不会考虑对这个从未指挥过大型战役的军中最高将领夺情起用了。遍寻长安,只有赵长河可以当之无愧地总领这支大陈的精锐之师了。

“这……”这么重大的决定,显然并不是那么容易下的,陈博不禁有些犹豫起来。纵虎容易伏虎难啊,这赵长河若是真的大权在握,倒还真不知是件好事还是坏事。

“皇上当早做决定,自大将军逝后,长安诸军各自为政,缺乏统一有效地指挥,太平之时倒也没什么,不过现在却绝非朝廷之福。统军之人需得是一个经验丰富,老成持重又忠于朝廷之人,切不可随意挑选,以误国事。”赵长河淳淳劝道,每一句所指地都是自己,只差没有直接毛隧自荐了。

“嗯。”陈博点了点头,郑重的说道:“我看这统军之人,当非赵爱卿莫属了。”

“臣惶恐。”赵长河跪倒拜道:“不过朝廷危难之际,老臣也不敢推辞,定为君上分忧,死而后已。”

刘虎无奈地看着米已成炊,只得故作庆贺的说道:“赵将军确是不二人选,皇上英明。”

“好了,朕想休息会。”陈博一脸倦态的说道:“半个时辰后,再召集群臣宣布,你们两个先下去吧。”整夜未眠,以他这个年纪倒也真是有些受不住了。

“臣告退。”二人齐声拜退。

“呼,演得可真累啊!”待二人离去后,陈博一边伸着懒腰,一边叹道。

“我越来越猜不透你要做什么了。”一个紫色地身影从龙椅之后闪出,俏立在陈博面前。

“一个危险的游戏……”陈博自言自语的说道:“游戏已经开始,朕也不能阻止了。”

第六卷

—第四十八章 - 喜讯传来—

到张识文逃也似的离去,杨诚不由哑然失笑。说起来天不怕地不怕,连自己也敢在争辩时据理力争、寸步不让,不过一遇上刁蛮成性的左飞鸿却似完全变了一个人。只要一见此女,必然会逃之夭夭,唯恐被她逮住。

“诚哥!”一身水绿劲装的左飞羽从马上跃下,一边走向杨诚处身之处,一边俏生生的叫道。腰佩金丝短剑,背挎淡紫雕弓,箭囊的二十支羽箭尾端均带着色彩不同的丝线,这正是最近在荆交二州声名日盛的飞凤营之特有装扮。与左飞羽的节俭朴素不同,左飞鸿却是极爱打扮之人,虽然不会过份的奢侈,不过对自己的随身物品极为挑剔。不仅如此,连她倾注心血的飞凤营也是人人得其益,虽然装备不算最精良,不过却绝对是最美观的。

杨诚苦笑着摇了摇头,本来抱着让左飞鸿有事可忙,不来烦自己的心态任其组建了飞凤营,不过现在他的烦恼却并没有减少半分。这一次荆州之战虽然飞凤营并没有任何战功,不过她们那种让人耳目一新的形象却掀起了一股不小的风潮,在荆州可能会有人不知道交州几营的官兵是怎么样的,不过一提起飞凤营,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更要命的是,随着飞凤营不断在各地出现,惹得不少女子心生向往。因为长年动乱的缘故,各地的男丁普遍减少,而这些逐渐占到多数的女人们也开始不甘寂寞起来。若不是杨诚严加告诫,左飞鸿恐怕就要把飞凤营扩大十倍有余了。

对于女人出来做事,杨诚倒也不怎么反对。毕竟在交州时左飞羽便出面替他做了不少事情,而且为了减少左飞羽的负担。交州也设有一定数量的女官,只是没有列入正式官员的名单,尽归左飞羽所管辖而已。交州原本就属于蛮荒之地,理教地束缚自然要比中原地区要宽松得多,再加上杨诚和左飞羽在百姓心中有着无可比拟的地位,是以这些倒并没有引起什么异义。反而渐渐让人习惯了。是以当荆交二州的交流再无限制之际,所有的这一切给荆州百姓带来的冲击都是不可言喻的。

不过一支纯由女子组成地军队出现在战场之上,这在有史以来尚是首次,虽然并没有加入战斗,不过在荆州已经引起不少人的反对。特别是那些饱学的儒者和地方大族,对于自己族中女子的蠢蠢欲动极是惶恐不安,若是杨诚躲在如此偏僻的关桥溪,只怕每天都免不了要应付一波又一波的请命之人。荆州到底不比交州,杨诚的威望虽胜。但相比与交州那种绝对信任的程度却也有所不及。一些未受大益的宗族,甚至还持着观望地态度,生怕自己遭到部份被抄没的大族之祸,表面的稳定下仍有不少不安的暗流,这也是张识文在各地驻扎重兵的缘故。

“咦,倒是很少见左大统领微服出访哦。”杨诚打趣说道,向她身后看去。随之而来的并不是杨诚盼望中的左飞羽,而是一位身着一袭青衫的妙龄少女。只见她腰横一支青竹长笛,腰间一根紫色的丝带系着一个毫不起眼的布囊,直垂至大腿之侧。虽然看起来有些不协调,却可以让右手极为方便地探入,再加上她那别有一番异族特色的头花,让杨诚立即猜出她的身份。

“小青拜见大人。”比起左飞鸿的大大咧咧,葛青却显得斯文多了。因为天气渐渐转凉的原因。换上长装地她倒颇有一番小家碧玉地味道。

“诚哥取笑我!”左飞鸿扯着杨诚的衣袖,不依不饶地撒娇道。丝毫不在意身后的小青惊讶的眼光。也难怪小青如此讶异,左飞鸿在其他人面前,根本不可能有如此之态。即使是面对左擒虎也不至于此。

杨诚暗自扯了扯衣袖,却哪里能让左飞鸿松手,当下略有些尴尬地向葛青说道:“小青也来了,那边现在还好吧?”自杨诚上次离开崖州之后,的各村寨与外界的往来渐渐频繁起来。依杨诚和张识文的本意,本想在那里设置一郡,不过最后还是尊重当地各寨的决定,只是挂了一个名头,并不派驻官员进入。郡不设郡守,一切均由各寨商议决定,葛家寨的实力虽然在那次变故之中损失惨重,不过因为葛青请来杨诚的这层关系,再加上葛家的声誉本就极好,是以小青竟被推举为头领。这一着倒令杨诚着实没想到,不过也庆幸自己只挂了一个郡的头衔在那里,否则小青就要成为大陈第一个女郡守了。虽然这在交州还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过要真报上朝廷,杨诚恐怕也颇有些为难。

小青点了点头,低头说道:“托大人的福,山如此日渐繁荣,百姓人人丰衣足食,每个人都对大人感激不尽呢。”有了交州做为强大的支援,山早已摆脱贫穷,甚至还因为蕴藏着大量的珍禽猛兽、奇花异草及交州急需的优质巨木,使得无数商旅专程而至。的富庶在交州虽然不是名例前矛,也算是小有名气了。这些当然是他

想不到的,感激之余,甚至有不少村寨专门建了神箭日供奉,感念杨诚之恩。

“这就好。”杨诚满意的说道:“这一次需得麻烦你了。”虽然公孙无忌和毒魔一直没有出现,不过在交州内部应对二人的准备却已紧锣密鼓的开展起来,是以一接到族圣地的异常情况,左飞鸿便立即将小青请来,加以防范。荆交二州虽然人才济济,不过在这一方面却鲜有人涉及,是以做为葛家唯一传人的葛青,自然就成了当之无愧的不二人选。

“大人对我们如此大恩,这自然是我们份内之事。听到是为大人办事,十村八寨几乎人人响应,由各寨长老亲自挑选的一百名战士随后就到,定会誓死保护大人周全。”小青恭敬的说道。言语之中透出强大的自信。山几乎人人会使毒,这一次各寨精英尽出,虽然人数不多,不过却足以让小青引以为傲了。再加上她与毒魔还有着世仇,上次在巴郡也险此被他生擒,新仇旧恨让她早已磨拳擦掌了。

杨诚点了点头。转而看着噘着嘴的左飞鸿,笑着说道:“又怎么了?对了,你姐姐怎么没来呢?”本来他打算待他和张识文去长安后,让左飞羽坐镇荆州,一来诸将现在大权在握,有左飞羽在也可以加以约束,不至于生出骄横之心;二来左飞羽在荆州之役时在安抚流民上出力甚多,在百姓心目中地位也不比他逊色多少,有她在。对于荆州地稳定也有着不可低估的作用。当然,这其中也有杨诚自己的意思,这段时间两人忙于各自的事务,总是聚少离多,若是他去长安后,又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安定下来了。

“哼!”左飞鸿不满的哼道,“老是小看我,不高兴了,不告诉你了!”

“这……”杨诚不由哑然,左飞鸿一耍起小性子来。便会和自己对着干,若是平常,他倒可以不加理会,要不了多久,左飞鸿自然没事。不过左飞羽不来。定然有要紧之事。当下也令他着急不已:“我哪里小看你了嘛,你姐姐到底怎么了?快说。”

“不说。你自己问她去。”左飞鸿昂着头强着,看着杨诚在一旁干着急,眼里不禁闪过一丝笑意。

“夫人有喜了。”小青在旁恭贺道。显是不忍见杨诚受困。

“什么!”杨诚一愣,似乎没听清楚一般。

“你要做爸爸了,大白痴!”左飞鸿在杨诚的额头上敲了一下,大声说道。

“真……真地?”惊喜之下,杨诚毫无知觉的承受了左飞鸿这一记爆粟。

小青点了点头,肯定的说道:“千真万确。”

杨诚看了看小青,又望向左飞鸿,确认二人没有骗自己之后,握紧拳头,双臂一振,兴奋的说道:“太好了!”迎面的死亡或许不能让他退缩半步,不过面对这突来的新生命,杨诚却有些手足无措了。“识文,传令加菜,今晚好好庆贺一下。”

看着一脸欣喜的冲着小屋大吼的杨诚,二女不由莞尔,显然都没想到杨诚会是如此反应。张识文从一扇小窗探出头来,不明所以的问道:“做什么?”虽然杨诚现在手握大权,不过生活却过得极为节俭,自己加菜地次数还不及他犒赏士兵的次数,是以一听到杨诚叫加菜,张识文当然感到奇怪了。

杨诚纵身跃过小溪,大步向小楼走去,边走边如孩子般兴奋的喊道:“哈哈,你要做叔叔了!”

“啊!”欣喜之下,杨诚已然忘了左飞鸿仍然还拉着自己的衣袖,左飞鸿显然也没想到杨诚会突然有此一跃,猝不及防之下几乎被杨诚带得摔入溪中,幸好葛青见机伸手将她拉住。“真是个大白痴!喂,你差点让人家掉到水里了!”左飞鸿皱着眉头,一脸不满的喊道。

“真的?”张识文也是一脸欣喜,当即转身没入窗后。“我这就去通知老刘!”声音传来之际人早已消失无踪。杨诚匆匆回头向左飞鸿做了个歉意的表情,脚下却没有半点停顿,如风般向小楼扑去。

左飞鸿抱着手倚在门外,皱眉看着不时从自己眼前晃过的张识文。听到左飞羽有孕的消息,杨诚自是高兴得手舞足蹈,而张识文似乎比杨诚还要兴奋。吩咐厨房之后,忙里忙外几乎没有停过,不到半个时辰,便已派出四十余骑飞驰而去。杨诚也是没有半刻停下,先是众咨事官纷至来道贺,忙着回应,到后来便是不停在屋里来回踱着,不是思虑着给自己的孩子取名,便是担心左飞羽身体是否有恙,完全没有了以往那种临泰山崩而面不改色地镇定。

折腾了大半个时辰,小楼才终于恢复了宁静,左飞鸿正欲上前说话,张识文已急步冲进,边走还边自语道:“大喜事,真是大喜事!”听得左飞鸿直皱眉头,看他们这样子。自己倒好像有些冷眼旁观了,当下一把拉住张识文,奇怪的问道:“你跟着瞎高兴个什么啊?”自从认识张识文后,她倒

没见过他这般兴奋,杨诚倒还说得去,他一个外人反现。让左飞鸿如何不疑惑不已。

“哈哈。”张识文会心的笑道,倒也没有以往一见她就逃的样子:“这岂止是大人之喜,更是荆交二州之大喜,你说我又如何不高兴呢?”

“夸张。”左飞鸿不以为然的说道。她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姐姐有孕,怎么强加到两州百姓也要同喜来了,况且杨诚向来不喜欢扰民,就连他父母地六十大寿也只是几个家里人小聚而已。

张识文摇了摇头,大步向杨诚走去:“大人,我已布置妥当。两天之内荆交二州人人都会得知这个喜讯。”

“啊?”杨诚想了十几个名字,都觉得不满意,正在窗边沉吟,听到张识文这样说不由一愣,当即皱眉说道:“你知道我不喜欢铺张……”

张识文对杨诚地表情却是不以为然,笑着说道:“大人此言差矣,此一时彼一时。”

“什么意思?”杨诚不解的问道。他和张识文都是穷苦出身,也是守清贫之人,若没有足够地理由,张识文断不会如此大造声势的。

张识文搓了搓手。正色说道:“在下正愁大军倾出,荆交无人看守,现在却完全不用顾及了。大人在此际有后,对于两州的稳定简直胜过十万精兵!”

“你地意思是?”对于张识文的解释,杨诚显然没有完全明白。

张识文上前一步。耐心的解释道:“大人可知。现在百姓最担心的并不是战乱,而是不能在大人的管辖之下。试想若是大人此番出战平乱。在百姓心中建功立业自是唾手可得,若是大人因此而升迁,反而是百姓一大祸事。不过大人有后。情形却完全不同,正所谓天子无储则天下将乱。”

“嗯!”杨诚微微皱眉,对张识文话中的隐意似有些不满。

“在下只是比喻而已。”张识文适时的补充道:“天下纷乱将至,绝非短时可以平定,况且以当今的形势看,各州已非朝廷所能控制,父死子继已成定势。我当然不是诅咒大人,也不是让大人有不臣之心,只是对于百姓来说,绝对会如此作想。荆交二州烙下杨氏的印迹,只会更加稳固,为大人完成宏愿,奠定坚实地基础。”

“就当你在理吧,不过也用不着刻意渲染吧。”杨诚略有些释怀的说道,对于张识文这套说辞并不能完全接受。

张识文笑了笑,自信的说道:“大人尽管放心,识文何时让你失望过?这番举动的作用日后自会慢慢显现。对了,夫人的身孕有多久了?”

“这……”杨诚呆了呆,刚才自己兴奋过头,倒还真忘了,当下对着左飞鸿问道:“你姐姐是什么时候有的?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呢?她的身体应该没事吧?”

左飞鸿扁了扁嘴,一脸不高兴的说道:“说你是大白痴,现在才想起。大夫说姐姐的身孕已经快有三个月了,你这个做丈夫的居然还蒙在鼓里,真是不知道怎么说你了。”

杨诚拍了拍头,愧然道:“那岂不是在这次随我出来时就已经有了?她怎么不说呢,唉,我还让她去做这么多事,真是……”现在想起来,杨诚才记起左飞羽之前确实偶尔有些不适地反应,不过左飞羽的身体向来极好,他也没放在心上,反而还让她单独去处理不少事情。想起来都让他有些后怕,那可是前线之上,若是万一有个闪失,可真让他后悔莫及了。

“夫人在安平休养,大人应该可以高枕无忧了。”张识文安慰道,交州经过这几年的发展已不同于以往,再加上杨诚因为军队的需要,而对大夫、郎中极为优待,不少名医国手为求安稳都远迁而来。安平作为交州的政治、经济中心,在人力和物力上都不逊于中原地大都市。“嗯,还有七个月,看来得好好谋划一下,到时来个双喜临门!”张识文沉吟着向外走去,直奔咨事堂方向。

“我看这样,小青留在这里就好了,你还是立即回安平去,照顾好你姐姐。”杨诚想了想,对着左飞鸿说道。

左飞鸿摇了摇头,大声说道:“放心好了!伯父伯母不知道紧张姐姐,还怕照顾不了?我嘛,这一次可就跟定你了,谁叫你上次不让我上阵!”

“这次对付地可不是污合之众,你还是别想了。”杨诚不容商量的说道:“就算留下来,也不能出荆州半步。”毕竟像飞凤营这样地部队,在大陈也是绝无仅有的,虽然她们的素质非同一般,但让女人上阵杀敌,毕竟不是一般人能接受地。

看着杨诚的表情,左飞鸿跺了跺脚,气鼓鼓的离去。刚一出门,却迎面撞上一个壮实的青年,当下气得直骂:“你没长眼睛啊!”

青年无故被左飞鸿骂了一顿,摸着头向一旁的中年文士问道:“大人,我这是……”

“哈哈,振翼啊,你难道还不知道她是谁吗?”中年文士看着左飞鸿远去的背影,爽朗的笑道。

第六卷

—第四十九章 - 喜得良材—

泽海兄!”杨诚惊喜的喊道,满脸堆笑的迎了上去。潘宗向死后,潘家唯一能让他有些亲切感的,也便只有眼前的潘泽海了。

潘泽海拉了一下吴振翼,跨进门恭敬的拜道:“卑职参见剌史大人。”吴振翼犹在看着左飞鸿远去的背影,待潘泽海的声音响起,才想起自己

此行的目的,当下慌忙跟在潘泽海后面见礼。

杨诚上前扶起潘泽海,感慨的说道:“我还真怕泽海兄你不来了。”本来荆北三郡的郡守杨诚都保举了三族之后,不过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快就

发生了这么多的变故,一时间让他颇有些尴尬。三位郡守的任书早已颁下,不过却仍没有一人前来上任。南阳郡守郑芝平自然不必说了,郑氏

一族已被视为乱党,自然无法在荆州立足;至于潘泽海和顾培申,在这种微妙的形势下,恐怕也在前后思虑,毕竟朝廷与他们两家之争只是早

晚的事情。是以杨诚虽然将三郡的郡守空置,却已先行安置了其他大小官员,将局势控制在自己手中,以防万一。

“惭愧。”潘泽海叹气说道:“我所怕的,却是大人是否肯容纳我们二人。”虽然对杨诚有一定的了解,不过以现在的形势。就算杨诚将他们

拒之门外,也是合乎情理之举。如此一来,他和吴振翼的命运便真地踏入进退两难之绝境了。

“呵呵,泽海兄太多虑了。像你这样造福于民地好官,我请还来不及呢。”杨诚拍着潘泽海的肩,旋即又看向身后的吴振翼。笑道:“振翼一

来,荆州又多一员虎将。”

“大人过奖了。”吴振翼谦道:“听闻大人麾下猛将如云,末将实在是微不足道。”

“你太谦虚了。”杨诚一边说着,一边引二人入座。“我正为现在襄阳的形势担忧,你们二位这一来可算得上太及时了。可别怪我没有待客之

道,你们今晚在此小住,明早我便派人护送你们去襄阳正式上任了。”

潘泽海点了点头,自从长安的形势紧张之后,不少关中百姓便开始纷纷向南。想要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再加上朝廷并未下令阻止,使得从武关

而出进入荆州的百姓越来越多。襄阳地官吏大多是才上任不久,遇到这样大规模的民潮,一时间还真是忙得不可开交。若不是杨诚及时从交州

加派了不少官吏赶来,局面只怕会更加混乱。关中已经有上百年没有经历过战乱了,是以仅仅冒出一点苗头,便足以让百姓惊慌失措了。战争

所带来的巨大破坏,任谁也不愿去面对,更何况是这些守己的百姓。

“莫怪我多事,这一月涌入荆州的百姓大概在十万左右。又因战事未起,大多聚集在南乡及临近几个县观望时局的发展,泽海兄身为本地之父

母官,可有何打算?”杨诚谨慎的问道。襄阳毕竟是要冲之地,又是荆州于长安相连重要通道。虽然潘泽海颇有些才能。不过他到底还是有些

不放心。

潘泽海放下茶盅,站起来想了想才说道:“历来治理流民。不外乎三字:抚、导、疏。襄阳乃富饶之地,只要举措得当,卑职有绝对信心可使

这些流民成为本地之福。”

杨诚点了点头。抚、导、疏向来是交州安置流民的不二法则,虽然潘泽海并未细说,不过不难看出他对此也是深有心得。“不过泽海可知,这

次的情形却略有不同。”杨诚和声提醒道。

“不错。”潘泽海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说道:“这些流民在关中皆有自己地产业,有些甚至是数代相传而积累的,虽然为避战乱而离开,其

内心却并不愿就此放弃。卑职入荆州两日,沿途已略有所见,百姓聚而不散,只不过想知道这仗究竟会不会打起来,若是打起来,又会打多久

而已。”

“是啊。”杨诚感慨的说道:“荆州现在人丁已大如前,若是能安置他们,倒是一桩易事。反而是现在这样,颇让人头疼啊。”临近的几个县

城早已人满为患,客栈早已爆满,就连墙脚屋檐也再无任何空隙。而且这些人每天的消耗也是惊人的,虽然本地的百姓均从中获益,不过荆州

的粮仓却一天一天的减下去。再加上卫生条件逐渐恶劣,生病的人日益增多,如此带来地隐患,绝对不可轻视。况且武关一日没有关闭,那襄

阳的流民还会继续增加,长此以往必会成为一个不小的包袱。

“现在已经入冬,若是安置反而困难重重,安置下来无事可做反成一患。以卑职之见,不如雇佣。”潘泽海正色说道。

“雇佣?”杨诚不解的问道。

潘泽海点头说道:“这些人里大多是普通百姓,家境并不宽裕,一旦盘缠用尽,必生祸乱,官府也需花巨大的精力。与其两不得利,不如两利

。”

“泽海兄但说无妨。”杨诚伸手示意,心里倒想看看潘泽海上任地第一

如何来点。

潘泽海沉吟片刻,侃侃而谈:“寒冬正是农闲之际,据我所知,荆州初定,不论道路水利均已破败不堪。我们正好可以利用现在这个机会,大

兴水利,以定荆州数十年之兴盛。”

“你是说让这些流民来……”杨诚已然明白潘泽海想要做什么了。

“不错。”潘泽海继续说道:“兴修水利乃百世之功,效用是慢慢显现地,是以一心想着升迁发财的官员。根本无遐于此。莫要说荆州已有十

几年地混乱,就是其他稍稳定的州郡,也鲜有此举。当今之世,也唯有大人所任地交州存有完整地水利系统。荆州初定,想来大人还未来得及

费大力加以整顿,我们正好可以趁此机会。一来这些人逃难至此。我们仅以三餐便能招募到足够的民夫,相比较而言反而节省了费用;二来大

量流民成为民夫,则可集中管理,我们再就近修建临时的居住之地,既可以避免疫病横生,又可减轻城镇之负担;三来我们可以修水利之间开

辟田土,并以之做酬,若他们在荆州有了不逊于故土的资产,又有自己亲自修建的水利设施。恐怕到时会争着要留下来。”

“呵呵。”杨诚赞赏地说道:“泽海兄不愧为大才,如此一来荆襄定矣。”

“此策并不难想,只是观乎人心而已。”潘泽海淡淡的说道:“不过成与不成却并非如此简单。”

“哦?”杨诚疑惑的问道:“泽海兄尽可放心,我全力支持此举,你尽管放手而为。”他自知潘泽海因在凉州受到颇多制肘,很多设想均难以

实现,是以立即出言宽慰,以示信任。

潘泽海揖手谢道:“多谢大人。卑职担心的倒不是这个,而是这仗究竟什么时候打起来,在哪里打。打多久而已。”

杨诚叹了口气,望向一旁的吴振翼说道:“振翼,你说呢?”

“这……”吴振翼似乎没料到杨诚会突然征求他的意见,呆了呆才缓缓说道:“末将怕说不好……”

“没关系,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就是。都是自己人。用不着顾忌什么。”杨诚宽慰道。

吴振翼想了想,点头说道:“那好。我就说说吧,大人不要见笑就是了。以当前局面,只要赵长河还在。这仗必然不是短时间可以结束的,三

年五年甚至更长都有可能。除了长江以南,其他地方恐怕都难免要受战火之荼毒。”

“若是三家联手,那可是有成百万的大军啊。”杨诚感慨的说道。以他原来地预想,是希望可以在朝堂之上便化解朝廷存在的危机,兵不血刃

的让天下重归平和,进入盛世。可是这一两个月的剧变却完全搅乱了他的计划,让他现在进退两难。一则是不能坐视皇室因此覆灭,二则荆州

初定,还需要长期的休养生息,况且朝廷现在外有据兵自重的三大世家,内有居心叵测的赵长河,这一切都不是他一个人的力量可以对付得了

的。

吴振翼却是摇头,不以为然地说道:“末将在途中听闻郑氏已在自己掌控的州郡中疯狂拉丁,仅一家之兵力就直追百万之众。”看了潘泽海一

眼,又继续说道:“其他两家,也大致如此,都在疯狂的聚集兵力。不过三族兵力虽巨,但却与乌合之从无异。末将斗胆猜测,三族即使是联

合,带甲之士不会超过七十万,可战之兵不会超过三十万。京畿部队虽然只有二十万,但却都是精锐之师,再加上赵长河本就是能征惯战之将

,三家就算上下一心,只怕也难讨到什么便宜。”

杨诚略有些惊讶的看了吴振翼一眼,吴振翼虽说是猜测,不过却已经和他与刘虎合力对三家的摸底所获相差无几了。要知道吴振翼一直呆在武

威,又没有任何背景可言,与他交好地潘泽海在潘家又不得重用,在没有大量准确地情报来源之下,能把时局看得如此清楚,已经着实不易了

。“照你这样说,朝廷岂不是能很快平定叛乱?”杨诚平静的问道,想要看看这吴振翼到底有多大本事。

“这倒未必。”吴振翼摇头说道:“三族兵力极为分散,仅以作战来看本是致命地弱点,不过以全局观之却又极占优势。何也?长安为必守之

地,却三面受敌,攻任何一方均会遭致其他方面的进击;若是分兵进攻,却又无法迅速得胜。三家之兵虽不精,却胜在数量之上,若有一善战

之统帅,只需让朝廷无法分清其精锐所驻,便足以让京畿不敢有任何轻动了。”

“说得好!”杨诚击掌赞道,吴振翼的看法竟然与自己大至吻合。着实让他惊喜不已:幸好潘泽海在潘家不得志,否则三家若能任其为统帅,

这场仗地结果恐怕就更加难以预测了。“那你认为,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呢?”无意之中,杨诚已然将吴振翼视为己方之人。

吴振翼征询地看了潘泽海一眼,后者淡淡的说道:“不用看我,我的想法,你还不清楚吗?”潘泽海毕竟是潘氏族人,现在将三家视为敌人。

吴振翼当然有所顾忌。听到潘泽海的申明后,才正色说道:“长安之后不可动,是以关键就要看外围各州了,不知大人之军……”

“荆交士卒五万,俱是精锐,

支持半年以上。”杨诚自信的说道,因为考虑到会有进入,是以将预备地军粮再减去数月。当

然,这还是杨诚谨慎的估计,若是倾两州全力。短期内再扩军数万也并非难事。而且粮草还可以进一步从百姓那里征购,以现在两州百姓的民

心,必然不是难事。

“五万……”吴振翼沉吟了片刻,果决的说道:“大人若给我一万精兵,振翼便可为朝廷平定渭北。”

“渭北?”杨诚疑惑的问道:“为什么要先平渭北呢?”渭北与京畿仅是一河之隔。号称郑氏第一号战将的郑志愉所率的十万大军已然攻下武

功和泾阳。朝夕之间便可渡过渭水,进犯长安。这当然是长安最迫切需要解决的威胁。杨诚虽然深知这一点,不过左扶风、右冯,向来是长

安以北的两大重镇。并不是郑志愉那号称地十万大军可以轻易攻下的。不攻下两地,谅他也没胆子冒着被截后路的风险渡河。

吴振翼看了看杨诚的表情,坦言说道:“大人一定以为敌人要渡渭水,必克扶风、冯二郡。我看却未必,只要派出一支精骑,从两地之间渡

河,长安七大粮仓便有三座直接受到威胁。虽然长安存粮无数,不过一旦任何一座粮仓被毁,势必会对士气造成巨大打击。若是再在沿河建立

数个坚固堡垒,随时渡河而击,便足可以扰乱长安的布置。”

杨诚笑了笑,赵长河在军粮上的高明之处,连昔日强横的匈奴也大为头痛,屡遭惨败,就算郑志愉真的有勇有谋,只怕也难讨好处。不过吴振

翼这一着倒也有些高明,若是遇上智谋不及之人,确实可以产生不可低估的影响,当下鼓励的说道:“渭北足有十万敌军,况且临近地凉州军

还意图不明,以一万如何破之?”

“战场瞬息万变,末将向来仅凭急智,却没有事前制定好作战步骤的习惯。”吴振翼老实的说道,脸上不由有些尴尬。一来他对交州军了解不

多,二来他也并不了解渭北敌军的详细情况,三来对于渭北的地形,他虽不是一无所知,却从未有踏足。是以现在想来,自己让杨诚给自己一

万精兵,实在有些冒失。

杨诚会心一笑,赞赏地说道:“领兵之将最重要地就是有自信,你也无需惭愧。不过现在并非出兵之机,到了合适的时候,我定会满足你地要

求的。”言罢又望向潘泽海,感慨的说道:“泽海兄,你呢?”虽然他心里并不愿于潘家刀兵相见,说到底没有潘家还真没有现在地他,不过

若是真到了那一天,他又不可能站在潘家一边来对抗朝廷。是以对于潘泽海,他当然需要有一个明确的答复,后方不稳,他如何放胆出战。

潘泽海长长的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奈。虽然他在潘家并不受重视,甚至有时也很不满家族一些成员的做法,但他毕竟的潘氏族人,想到自己的

家族或许会就此灭绝,心里如何是滋味。“若是真的到了那一天,卑职只希望大人可以免去潘氏一族的灭族之灾,如此便足矣。至于襄阳,请

大人尽管放心。”

“我杨诚岂是忘恩负义之人,只要是我能力范围之内,当会义不容辞!”杨诚信誓旦旦的说道。以他之想,只要惩治祸首,削去世族大权,便

是大功告成。三族族人上千,哪有尽诛之理。莫要说对自己有恩的潘家,就是其他家族,他也绝对不赞成诛杀殆尽之法。只是世事往往不尽如

人意,杨诚却没想到,今日之言,却成他日之祸,这自是后话了。

潘泽海当即拜谢,被杨诚扶起之后看了一眼吴振翼说道:“卑职还有个请求。振翼是个有才之士,跟着我永无展现才华的机会。所以请大人将

他收入麾下,为大人效力。”吴振翼着潘泽海,欲言又止,对于他来说,还真是难以选择。

“你舍得吗?”杨诚开玩笑的说道。像吴振翼这样不可多得的良将,他当然是求之不得,仅凭他在赤谷城一战的表现,便足以让自己托之重任

了。不过说到底吴振翼还是潘宗向一手带起来的,若是潘宗向知道自己可能将会用他与潘家为敌,不知在地下会有何作想。

潘泽海坚定的说道:“我总不能误了他的前程。”说罢用力的拍了拍吴振翼的肩膀,两人虽然相处不到一年,但却积下了深厚的友情。

“那好。”杨诚爽朗的笑道:“那我就平白捡了个大便宜了。这样,振翼明天还是跟泽海兄去襄阳,令你在一个月之内,建立一个全新的襄阳

防卫部队,让泽海兄可以放手施为。”襄阳的旧有军队大多被杨诚解散,其中可用之士也换为衙役,说起来现在襄阳的城防几乎完全虚设。杨

诚当然想借这个机会,再亲自看一看吴振翼的实际能力,而不仅凭嘴皮子的功夫。

“末将领命!”吴振翼自信十足的应道。

“哈哈。”杨诚畅怀大笑,今日可算得上是双喜临门,当下拉着二人的手,大步向外走:“算你们运气好,刚好遇上我们加菜,今晚可以好好聚一聚了。”

在众人举杯畅饮之际,千里之外的洛阳却是禁卫森严的迎接三名重要的贵宾,天下将在今晚之后,再起风云!

第六卷

—第五十章 - 三族共谋—

哗!”上千柄长剑同时出鞘,声势夺人。全身包裹在的精锐骑兵分列于大道两旁,从城门直延伸到中心大殿。作为天子游幸之地,洛阳城拥有着庞大的宫殿群和类似长安的各式设置,以便于让皇帝在休息时,仍可以处理来自全国的各种信息。又因长安以西几乎无险可守,是以在匈奴横行之际,洛阳还肩负着战时逃避之所,有着仅逊于长安的战略物资贮备。

随着大陈开始转入进攻态势,洛阳也渐渐开始没落,虽然早已没有初时那种战略重镇的地位,不过对于郑氏一族来说,它却代表着郑家的崛起。正是从郑南风出任洛阳令开始,一向空有豪门世族名头却并无实权的郑氏家族,才开始渐渐在大陈的朝廷中站稳脚跟,并日渐壮大,直至其位极人臣。而今天,洛阳也将再一次成为郑氏家族命运的转折点,从此再没有回旋的余地。

三辆极尽奢豪的八马大车缓缓停在行宫之外,郑南风从一辆车上下来,勉强堆起的笑容却无法掩饰他内心的愤怒与不安。“哈哈,就让我三人携手入殿如何?”郑南风热情之极的向正从车上下来的潘泽林和顾泽恩说道,边说已将手向二人伸出。

潘顾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看了一眼身后的大车,会心一笑,随即双双迎上。这种规格的马车,只有帝王才有资格乘坐,若是在往日,仅是因此便足以让他们遭至灭族之祸。不过现在他们心中却并没有任何惶恐,因为皇族的威严再不似以往那样,无法直视。甚至自己还有挑战它的实力。

十六只手臂粗的巨蜡把偌大的宫殿照得一片通明,原本摆放在上面地龙椅已被移去,取而代之的是三张并排而放的精制大椅,每张椅的扶上均雕有闪烁夺人的金龙,在烛光的照映下更显得整个大殿金碧辉煌。在大殿地正中长五十步,宽三十步的地面。却用大片的锦缎遮盖起来,绸面起伏不定,不知是盖住何物。

“我看我们就不要浪费时间了,郑翁邀我们来并非是要把酒聊天的吧。”顾泽恩在右边的大椅坐下,按住一名小宦官手中的酒壶说道。作为皇帝的行宫,洛阳的宫中当然也有不少宫女、宦官,现在便被郑南风毫不客气的据为己有了。

郑南风干笑了下,挥手辞去内侍,朗声说道:“这样最好。那我就开门见山了。”

潘泽林和顾泽恩同时点头说道:“郑翁请说。”

郑南风吸了口气,平静地问道:“我记得不久前我们三人在长安共誓,齐举大事,平分江山。以我三人之力,天下唾手可得,从此再不受他人之制而终日惶惶。可是现在,二位好像并未信守诺言。”

虽然郑南***气平淡,不过二人均察觉出其中隐含的指责之意。沉默片刻,潘泽林才回应道:“郑翁此言差矣,我潘氏一族已在全面准备。只是时间太过急迫,准备尚不充分而已。”顾泽恩也随声咐和道:“不错,我的军粮也没有征集够,哪像郑翁坐拥洛阳武备这般容易。”

“准备不足?”郑南风淡淡的笑道:“大家可是同坐在一条船上,二位莫要被那赵长河骗了。假使我郑氏败亡。你们二族又岂能独善其身?我们三人共事已数十年。不必找这样的借口。”

潘泽林急忙解释道:“赵长河如此拙劣的计谋怎么可能骗得了我们,况且我们三家联名发出圣旨。现在我们又岂能轻易脱身的。”

“如此甚好。”见二人急忙解释,郑南风的口气也稍稍缓和了一些。顿了顿,站起来淡淡的说道:“撤幕。”声音刚落。左右便立即有十余名宦官低头走出,将中央的锦缎纷纷撤去。

潘、顾二人好奇地站了起来,一看之下均现出惊讶之色。大殿的正中,竟是一个巨大的沙盘,整个大陈的山川地势无不包罗,甚至塞外西域也有大部份列于其上。二人在郑南风的带领下走上前去,赞叹之余,二人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眼,丝毫掩饰不住各自内心地震惊。这沙盘上不仅有大陈所有的险关要塞、要冲城镇,甚至还以各式维妙维肖地模型,标明了各地的兵力分布。

三家虽然联盟,但各自却并非毫不影瞒,在这样的情况下郑家竟然能大致摸清他们地兵力布署,叫二人如何不暗自心惊。三家虽然对外都是声称自己兵强马壮,不过在实际上却都想拼命隐藏自己的真正实力,毕竟在这种任何人都不能信任的年代,别人越少知道自己,自己的安全便更多一份。但在这沙盘之上,不仅有他们的兵力布置,而且连兵种和强弱都有一定显示。虽然这沙盘上的一切并非完全准确,但却异常精确的标示了两家近七成的兵力,换句话说,两家最近的行动一直没能瞒过郑南风。

“草就而成,望二位不见笑。”待二人看得差不多了,郑南风谦虚的说道,眼神中却有一丝止不住的得意:你们二人口口声声说准备不足,自以为瞒得住我,这下看你们还有什么话好说。

“咳。”顾泽恩干咳一声,略有些尴尬的赞道:“郑翁手下人才济济,实在令我们羡慕啊。”

潘泽林也赞同的说道:“这幅天下形势图,恐怕整个大陈也仅此而已,郑公有此宝,还不胜券在握!”

郑南风揖手示意,客气的说道:“既然互为联盟,自当同心协力,没有隐瞒,否则只会自取败亡。此图并非我一人所有,而是三族共有!”

“江山如此壮美,怎能让人不砰然心动。”顾泽恩感慨的说道,眼神不断在郑氏领地上巡视,片刻都不愿离开。郑南风在探查他们,他们又何偿没有探视郑南风呢,只是所得情况没有如此详尽而已。看到郑氏的兵力分布与自己了解的大至相近。顾、潘二人均是不自觉的点头,若是郑南风说得官冕堂皇,但却连自己都不履行,那他们如何能相信得了他。

郑南风在旁察言观色,见时机已然成

下举手一挥。立即便有三名内侍各自奉上一柄精制的南风遥指沙盘上洛阳所在,豪迈地说道:“此次我郑氏可谓倾巢而出,未保留丝毫实力。青、翼大军已于七日前出发,半月之内将相继抵达洛阳,整备三日之后,便挥军西进,直指函谷关;同时,河东的三万精锐骑兵将会渡过黄河,与屯集在武功、泾阳的大军汇合。一待取下潼关,便立即渡河呼应。”

“如此,长安可下矣!”二人情不自禁的赞叹道。郑氏此次出兵共七十余万,两面同时进击,京畿卫队首尾难顾之下,郑氏的胜算确实不小。他们三人虽然在宦海浮沉了大半辈子,不过却从未有过领兵出征的经验,是以除了畏惧象征着无敌战神地章盛外,对外人再不放在眼里,以多打少。自然没有不胜的道理。

郑南风摇了摇头,正色说道:“以郑氏一族之力,哪有那么容易。我已经毫无保留,二位现在也该说说你们的计划了吧。”说罢退后一步,挥手向二人示意。断绝二人坐壁上观的念头。

二人对视一眼。顾泽恩当仁不让的走上前去。捏着手中的玉如意,略微犹豫之后沉声说道:“顾氏家业比不得郑翁。此次我顾家将出兵四十万:兖州军二十五万,将会沿河而上,与郑翁相汇洛阳;朔方虽有精兵十万。不过为防乌桓趁机作乱,所以只能分出一半,此路虽然相距较远,不过大多是骑兵,相信可以在进攻函谷关之前赶来;另有十万已在北地郡汇集,不日便可与志愉贤侄汇合。”顿了顿,顾泽恩似乎下决定一般说道:“三路大军将会在三日内行动,郑翁尽可放心。”

顾氏的领地虽然比郑家小了许多,不过却有大半与北方诸族接临,特别是塑方军,更是一支不可轻视的劲旅,当年征北军所剩下的精锐部队,有过半落入其手。再加上这几年不断与北方诸族暗中交易,使得顾氏在三家之中拥有数量最多骑兵,可以称得上兵强马壮。

郑南风眼中闪过一丝让人难以察觉地不愉快的神色,随即逝去。点了点头,满意的说道:“顾翁所表现的诚意是足够的,潘翁呢?”

潘泽林看着二人均望向自己,当下只得无奈的走上前去,略有些惭愧的说道:“现丑了,这次我只能出兵三十万。”看了看二人的表情,又接着说道:“徐州相隔太远,又以步兵为主,是以只能派出十万,借州沿河而行,恐怕只能赶上最后的长安大战了;凉州军兵势微小,目前已经屯集五万于金城,只要大军攻破潼关,便可以呼应而出,成三面夹攻之势;并州军十五万,可惜大部分也是步兵,军粮也只能支持三个月。先锋三万骑兵可按时抵达,其余只怕也要晚些日子。”

本来潘家的实力与顾家不相上下,甚至还要强一点,特别是凉州军,一向以膘悍善战而闻名。不过自从潘宗向战死西域,西征军又损失惨重之后,作为潘氏家族王牌地凉州军渐渐失去往日的雄风。而并州虽然占据险要,不过因靠近北方边境,征北十年的损耗也是极大,再加上并州今年遭遇百年不遇的蝗灾,大片土地几乎颗粒无收,使得并州军的军粮立时告危。虽然从徐州调去了不少粮草,却仍无法支撑大规模地作战。

“潘翁地诚意好像不太够哦?”顾泽恩因为之前已收了不少潘泽林倒出的苦水,是以并没有什么表示,不过郑南风却不依了,两家满派出地兵一个比一个少,加起来也才只有他一家的兵力那么多。虽然这次他绝不相信自己会失败,不过却不得不为战后早做打算。若是自己遭到巨大损失,而让另外两家占了便宜,天知道二人还会不会遵守之前的约定。“据我所知,你们潘家至少有六十万军队,而且最近还在不断招募,你连一半都没派出,这未免有些说不过去吧。”

潘泽林泛起一丝苦笑。摇头说道:“六十万倒是不假,不过今年并州颗粒无收,凉州也遭遇大旱。就算一兵不出,这么多张嘴所要消耗地粮草也让我极为头痛了。现在出兵三十万,已经是尽我最大的力量了。此战过后,除非二位肯接济我。否则只怕撑不到来年初夏,我就得带着他们出去要饭了。”

“咦,好像之前你不是收了交州送的几十万担粮食吗?而且今年荆州虽然只能持平,不过交州却是大丰收哦,潘翁坐拥这么大的粮仓,还会缺粮吗?”郑南风故作惊讶地问道。自从章盛以极其强硬的姿态任命杨诚为荆州剌史,并同时授予其忠武将军的称号后,谁都可以看出杨诚已然不在潘家的掌握之中了。

“唉。”潘泽林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郑翁又何必明知故问呢?我虽然已经派人前往荆州。不过恐怕希望不大。”

“哈哈。”郑南风爽声笑道:“潘翁啊,以前我和顾翁可都眼红你得了这么个人才,没想到还是为他人作嫁衣裳啊。”杨诚从安平郡尉到交州剌史,可谓是平步青云,这其间当然少不了潘家的出力。特别是杨诚率交州军与征西军同伐西域,几乎没有任何人不认为杨诚为潘氏一员。

潘泽林脸上泛起一抹微红,似乎有些恼羞成怒,不过却又不好发作,只得悻悻地说道:“世事往往是难料的。”

“说起来,禁军那小子也没有站在你这边吧。”郑南风仍是不依不饶的问道。以往潘家总是自恃自己网罗住这两名出色的战将,现在有机会奚落一番,郑南风哪里肯放过。

“我看那小子是墙头草,多半靠不住了。”顾泽恩也在旁搭腔道。自从皇帝只把郑氏宣布为叛贼,而对他们两族大加安抚之后。潘、顾二族也渐渐的加强了联系。关系自然要紧密一些。

潘泽林点了点头,恨恨的说道:“那小子既然没回答。日后倒还有利用的价值,只要我们兵临城下,不怕他不乖乖来投。哼。等攻下长安,希望二位可以将他交给我一

理。”

“这是自然。”顾泽恩正色说道:“不过现在潘翁还应多加笼络,毕竟要想攻下长安城,并不是那么容易的。”长安为两朝都城,经过了近三百年的不断经营,论城防天下已无出其右。虽然他们地兵力远远超过京畿部队,不过对这一点倒还不敢盲目自大。“对了,豫州方面可有何表示?”顾泽恩慰抚的看了潘泽林一眼,转而向郑南风问道。

郑南风闷哼一声,不屑的说道:“叶家那几个小毛头,既接了皇上的手谕,又接了我们的圣旨,却没有半点表示。看样子,肯定是要坐壁上观了。不过这样也好,凭他们也起不了什么事,等大局已定,再慢慢收拾就是了。”

“一旦开战,豫州便等同于插在我们的心脏之中一般,若是他们突然发难,后果仍是不堪设想,郑翁可不得大意啊。”顾泽恩沉吟道,三族兵力尽出,叶家界时要想进攻任何一族的领地,均会让人防不胜防。若是能在短期内结束战争,叶家当然不敢轻举妄动,但是若双方僵持不下,这些原本弱小的力量便极具威胁性了。

郑南风点了点头,对潘泽林说道:“如此就只有靠郑翁了。”

“我?”潘泽林不解的问道。

“你在徐州不是还有十几万部队吗?把他们全部放在颖水,叶家就算想动,也得仔细考虑一下。”郑南风果断的说道。叶家执掌豫州时日尚短,是以真正心腹地军队并不多,就算是十万粮草缺乏的军队,也足以震慑他们了。

潘泽林点头应道:“这个倒没问题。况且我们在开战之前也可以逼他一下,到时洛阳陈兵百万,让他派一两万来意思一下,还怕他不从吗?”

三人相视而笑,显然不再把想做墙头草的叶家放在眼里。“就这么办。”郑南风笑道:“要不,那个姓杨的小子也这么逼他一下?”

“这个恐怕未必可行,章盛连自己往年的名号都给了他,可见他绝对会站在朝廷一边了。”顾泽恩摇头说道:“更何况那小子这几年每战必胜,必然心生骄横,除非吃了败仗,否则恐怕不会那么容易屈服。”

“骄横?”郑南风不屑地笑道:“他有什么资格拒绝我们?”边说边指着沙盘上荆州方向,“两州之兵不过五万,还分得七零八落。听说不久前他还派他地士兵帮百姓收割,现在又在忙着为百姓修缮房屋,铺设路面。一支农夫军队,有什么值得他骄横的。”

“郑翁可别小看他。”潘泽林郑重地说道:“要论收买民心,大陈唯此人最厉害。你看他仅在交州四年,便把一个蛮荒之地变得如此富庶,根据情报,仅其送给荆州百姓的粮食,便有并州丰收之年的一半之多。幸好他执权日短,若是让其长久执政于荆州,只怕将会成为我们地大患。况且其手下五万俱是精锐,荆襄又临近长安,我们也不得不防啊。”

“放心,老夫早有准备。”郑南风不以为然的说道:“待会师洛阳后,便有劳泽良贤侄,以兖州军二十万,直攻南阳,再克襄阳,转而叩武关进攻长安,形成四面合攻之势。良洪贤侄可是大河上下的名将,对付他应该是绰绰有余吧。”

“这是,这是。”对于郑南风的安排,顾泽恩却也不便推辞。在他心里,顾良洪单独为一路,总比跟着郑家的主力好些,毕竟可以自己做主。何况以二十万击五万,哪有不胜的道理,退一万步讲,顾良洪又不是深入荆州,说不定荆州军避锋而退守长江,还可以让兖州军捡个大便宜。只要克下长安,在三家联手之下,荆州自然无法支撑了。

“这一次我们要速战!”郑南风看着二人,正色说道:“百多万大军,足以消耗掉我们大部份家底了。虽然我坐拥洛阳的粮仓,不过也比你们好不到哪里去,若是这一仗打上三年五载,结果大家心里都明白。所以我希望任何人都不要想着保留实力,越快打下长安,对我们便越有好处。”

“这是当然。”潘、顾二人同声应道。以当年整个大陈的国力,在对付匈奴时也被只有二十万的征北军拖得疲惫不堪。他们以一半的土地,供养了数倍的军队,支撑起来当然不是那么容易的,毕竟一个破坏不堪的天下,并不是他们最终的目的。

“另外……”郑南风犹豫了一下,指着巴蜀说道:“潘翁要命凉州军多注意蜀侯的动向,现在我唯一不放心的,便只有他了。”

“他?”二人均有些意外,几代蜀侯都是只知享乐的人,对朝政没有半点兴趣。若不是康氏家族在大陈立国时立下大功,巴蜀早就该易主了。

郑南风点了点头,皱眉说道:“巴蜀有天府之国的美称,人丁财富均不逊于任何一州。但是,巴蜀的兵力却太少了,少得让人不可置信。”

指了指汉中等几个重要城市,郑南风继续说道:“整个巴蜀竟然只有一万军队,你们信吗?”

“郑翁太多虑了吧。”顾泽恩不以为然的说道:“蜀侯向来都不理政务,蜀中各郡有些地方的郡守世代相传,有的甚至十几年没有郡守。蜀侯的为人可见一斑,蜀地若有大量军队,岂不乱成一团?”

郑南风摇了摇头,仍然不放心的说道:“这或许是一个原因,也有可能他的军队全在暗中,连我们也无法查到。二位别忘了,从大陈立国到现在,各大家族有谁能兴盛超过三十年的?但康家却一直受到皇族的庇护,虽然屡屡犯错,却从未遭受惩罚,难道历代帝王都是傻的吗?”

二人闻言均是沉吟不语,过了半晌潘泽林才说道:“蜀候是个铁痴,他儿子又是个武痴,就算有军队他们也未必能带。况且若他们是在装,难道能装一百多年不成?等我们攻下长安,就废了康家,看他们到底能怎么样。”

“好!”郑南风爽声笑道:“大局已定,该好好商量一下怎么分这块大饼了!”

第六卷

—第五十一章 - 圣地危机—

幕低垂,轰鸣的蹄声由远及近,震得大地也不住颤抖

孙尧安大马金刀的立在路旁的高处,胯下战马透体雪白,没有半丝杂色,火光照射在他那身精致的铠甲之上,更显出他不凡的气势和威严。相隔数年,比起纵横草原之时,他的脸上那股逼人的锐气已渐渐消去,取而代之却是另一种让人无法说出的气势,隐而待发,任何人只要看一眼他那鹰隼般的眼神,便无法生出轻视之心。

一队队全副武装的骑兵,列着整齐的队形,有条不紊的从孙尧安面前通过,擦身而过之际,人人均向他投入崇敬及狂热的眼神。一股强大的自信洋溢在孙尧安略有些沧桑的脸上:近五年的岁月匆匆而过,倾注自己全部心血的河东铁骑终于成为一支令自己骄傲的雄师。这几年来,他孙安几乎已被世人遗忘,他几乎是将自己圈禁在河东郡之内,与外界再无联系。现在,终于到了展现他这五年成果的时候了,五年间所受的苦累,早已被他抛到九霄之外。

“启禀将军,前锋遇到异常。”一名斥骑兵迅速奔来,跪在孙尧安面前恭敬的禀道。

孙尧安微微皱眉,止住澎湃的心潮冷静的说道:“什么异常?”这里虽然距河东已经五百里,不过周围全是郑氏掌控之地,也差不多就是自己的地头了,是以孙尧安心里并不在意。

“前方十里处有一棵大树不知道被什么人砍倒了。”斥骑兵立即回道。

“嗯?”孙尧安微有疑惑,随即有些微愠的说道:“这种事有必要向我禀报吗?”

斥骑兵怯怯的看了孙尧安一下,迟疑的说道:“那大树……树杆的皮被人剥去,上面写了几个字。”

“什么字?”孙尧安奇怪地问道。这一次他也是突然接到郑南风的密令,连当地官员也并不知情。更不用说百姓。居然会有人横树题字,立即让他生出怪异的感觉。

斥骑兵犹豫了一下,缓缓的说道:“前无去路。”

“什么?”孙尧安似乎没听清楚,待斥骑兵重复了一遍,方才明白过来。沉吟片刻,孙尧安沉声说道:“传令全军停止前进。原地休息。”说罢用力调过马头,双腿一夹,战马如疾风般向队伍前面奔去。

未几,孙尧安便已赶至。只见数十名士兵正吆喝着将一棵需两人合抱的大树向大路一旁挪去,几只火把在周围闪灭不定,显然已经开始在周围展开搜索。见到孙尧安赶来,几名将领立即策骑迎来,一边拥着孙安向大树倒下之处行去,一边详细的禀报发现地情况。

孙尧安站在树干之前。默然无声。谁会给自己开这样的玩笑呢?虽然沿途他并没有掩饰自己的行踪,不过他一路马不停蹄,莫要说没人知道他的行军路线,就算知道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在半路上拦截他。更何况这一带的官员又全是郑氏一系,绝对不可能有人会做这样的事。

“根据末将观察,这字写了不到一个时辰,对方应该就在附近。”看着孙尧安蹲下细看,一名将领立即补充道。

孙尧安伸出手指沿着字迹缓缓的在树干上划动着,几名骑兵从前面赶回,正要禀报。孙尧安却淡淡的问道:“前面是不是还有一块牌子,写着:前有陷井四字?”

几名骑兵相对而视,均露出惊讶地眼神,领头一名点头说道:“将军真是料事如神。”听到他的回答,周围众将也纷纷惊讶。俱向孙尧安望去。均想知道他为何能未卜先知。

孙尧安嘴角露出一丝难觉的笑意,继续问道:“你们有没有过那个牌子呢?”

“有两个人过了。查探了半里左右,不过却没有什么陷井的痕迹,我看不过是骗人的吧。”领头骑兵恭敬的禀道。

孙尧安点了点头。自言自语的说道:“一般人哪里知道其中玄妙。”说罢又站起身来,对着身后诸将说道:“传令下去,下马休息,两个时辰后再出发!”说完又对着前面几人说道:“走,带我去看看那个牌子。”

众将虽然对孙尧安这道命令疑惑不已,不过却毫不犹豫的立即分头而去。本来孙尧安严令日出之前要赶抵黄河渡口,现在这一休息,只怕便无法准时赶到了,这一举措实在让久随在孙尧安身边的将领们大惑不解:莫非前方真的有陷井等着他们?否则孙尧安为何会如此郑重其事。疑惑归疑惑,不过命令却迅速传遍全军,原本坐在马上休息地士兵纷纷下马,开始就近休息并喂养战马,战马的嘶鸣声顿时在数里之内此起彼伏。

孙尧安在那块牌子前下马,从一名手下那里拿过一支火把,低头在前面的路上搜索起来。跟着他的几名士兵均有些疑惑,这段路他们也曾看过,并没有任何异常。要知道这些人都是出色的斥,虽然这是夜晚,但任何蛛丝马迹也难逃他们地眼光。是以见孙尧安不相信自己地回报,人人均露出不信之色,紧紧的跟了上去,看看作为一军统帅地孙尧安会否比他们还要厉害。

“哈。”孙尧安轻轻的笑了一声,掀开地上的一个土块,小心地扒去尘土,挖出一个小巧的物件来。众人凑上前去,只见这物件约有一尺左右,全部不过仅由几根细细的木棍组成,左看右看,不过是小孩的玩物而已,只是做工稍稍显得精制而已。

孙尧安满脸笑意的看着身后的几人,淡淡的说道:“你们可别小看它,来,拿着它去找穆统领,他自会告诉你们。”

“那您呢?”几人小心的接了过来,关切的问道。

孙尧安笑了笑,意味深长的说道:“我得去会会一个老朋友。”说罢站了起来,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望着深隧地夜空叹道:“一别五年。还是要碰头了。”

“咚……”低沉的钟声在碧水湖畔响声,瞬间便已传遍整个族圣地。欧洪林拄着一根乌黑的权杖矗立在大殿的台阶之上,静默不语。在他身后,数十名头发花白的长老围坐在一起,隐隐形成一个特异的阵式。

从成立之时起,族圣地少有外人涉及。而能对它造成威胁地,更是从未

就连当年雄霸草原的一代霸主柯里撒,也没能靠近圣归,余生之内都再没有做出报复的行动。不过此时,圣地内的不安气氛却渐渐浓烈起来,就连部份修为高深的长老,也略有惶惶之色。这一个多月以来发生在圣地的事,让所有人都疑为梦境一般。

最初,发生的便是偶尔有人在圣地之外迷路之事。虽然没有任何人伤亡,却已经在圣地之内引起了不小的恐慌。族终生都生活在沙漠之中,莫要说这是自己的家门口,就算是第一次涉足地沙漠,也断不会有迷路之说。要知道留守在圣地中的年青战士虽少,不过却是最精锐的族战士,在沙漠中,他们有无数种辩别方向的本领。经过数代人的传承,迷路二字早已在族的字典中消除,当它再次出现之际。人们心中的震动便可想而知。这已经让众人百思不得其解,不过比起接下来的事情,这便显得微不足道了。

迷路事件刚过十天左右,一直护卫在圣地外围的奇门之阵竟然失灵,所有外出之人要么是在阵外无法进入。要么就是困在阵中寸步难行。用了上百年的入阵方法完全失去效用,这个大阵似乎在一夜之间。变得完全陌生起来。在派出地两队营救小组也被陷入其中之后,圣地众人再不敢有任何轻举妄动了。要知道这两队小组中,还有几名是专门掌管阵法。经验极其丰富的长老,连他们也被困在阵中,活活饿死。被族视为永不可破的奇门大阵成为一道无法逾越的障碍,整个圣地顿成牢笼,隔断了内外的一切联系。

而最近这几天,连圣地之内也渐渐变得不安全起来。先是几人突然从阵中冲入圣地,疯狂地向所有人攻击,幸好族人人均是优秀地战士,虽然造成了一些骚乱,不过却并没有多大损失。待制服进攻之人后,众人却惊异的发现,这些人竟是平时来往于圣地和逐日之城地族战士!不知道什么原因,竟然使他们完全丧失心志,变成了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

外面的进攻尚未停息,圣地中幸存地人却又变数。一些单独活动过的人之中,也出现了那些族战士的情况,突然之间变得狂性大发,向身边的人发出致命的攻击。猝不及防之下,不少人便倒在了自己昔日并肩作战的战友手中,恐怕及从未有过的猜疑开始在众人之中漫延,碧水湖畔的安宁也消失无踪。

作为四十年前族最优秀的战士,欧洪林的一生已是见过无数危险与风浪,不过却从来没有面对这样的危机,甚至自族成立之时,便从未出现过如此诡异的事。这一刻,他那早已处变不惊的心,也不由微微有些波动起来,面对这一连串不可思议的事情,任何人恐怕都无法保持镇静。

“又来了。”欧洪林心中暗叹。三条人影从黑暗中冲出,直向大殿扑来。“咻……”数支利箭从大殿顶上射出,夹着凌厉的破空之声,精准的向三人飞去。殿上驻扎的都是族中精挑细选的神射手,此时蓄势而发,威力自然不同凡响。那三人的身手却也不差,左闪右避,灵活无比,一时间竟连连避过两轮羽箭袭击,一直前进了数十步,才被第三轮箭矢射倒在地。

欧洪林叹了口气,眼神中并没有射杀敌人的喜悦,而是无尽的悲痛。这一些人,可全是族的优秀战士,族之人从来不以弓箭相对,但今天却要相互攻杀,致死方休。或许是逐日之城发觉了圣地的异常,派出不少战士前来支援,却没想到反而成了进攻圣地的利器。可惜自己现在完全无法联系到欧凌锋,无法阻止他这种抱薪救火的行为,每一次击退进攻,都会让大殿内的所有人更加痛心。但是除了将进攻者全数杀灭。又有什么办法呢?

欧洪林默默的回头看了一眼殿中众人,人人均回避他地目光。“去吧。”欧洪林无奈的向身旁的几人挥了挥手,缓缓的说道。几人点了点头,取下各自的弓箭,默默的从欧洪林身边走过,沿着一条绳梯向大殿顶上攀去。

为了应对这无休止地进攻。剩下的族之人已被分成十二组,每组轮流在屋顶驻守一个时辰。族中人人善战,就算让他们连续激战一天一夜也没有任何问题。只是现在,对付的都是自己昔日的族人,甚至好友,精神上的折磨已是不可言喻的了。一个时辰,要忍受的痛苦便如一生一世一般。

看了一眼同样低头不语的从屋顶下来的战士从自己身边默默走过,欧洪林用力地握了一下手中的权杖,探眼向大殿南方望去。现在的圣地之中。除了大殿之外,便只有碧水湖南岸还派有战士驻守。族的人死后,并不是单独安葬,而是火化之后,将骨灰集中放在南边的地下室之中。地下室中除了数以十万计的骨灰盅,还有存有族世代积累的物资、书籍,历代长老的手记,一些违返族规之人也被关押在那里。

入黑以来,南面的战斗几乎便没有停止过。若是以往,欧洪林绝不会有半点担心。因为那里不仅驻有十几名长老,而且圣地中近半的青壮战士也被派驻,借着有利地地形,就算遇上数十倍的敌人,也并非没有一战之力。不过现在他却难有半点自信。因为直到现在。也没有人知道他们面对的敌人到底是谁。未知的敌人,便是最恐怖的敌人。这一点他终于深深地体会到了。

“怎么样,还不愿放弃吗?”一个声音突然在心底响起,欧洪林平静地脸顿时变得惨白。虽然阅历远比常人丰富。但这种事情却是他第一次遇上。明明清晰无比,但却没有任何声音响起,似乎有人直接在他内心里说一般。这种感觉怪异无比,就连他一时间也无法接受。“什么人!”欧洪林几乎用尽全力的厉声喝道,洪亮地声音直传数里之外。

“怎么了?”殿内众人纷纷围了上来,惊恐的问道。这些日子来,也只有欧洪林一直都保持着镇定,现在见他也生出异态,人人均是惊疑不定。

欧洪林瞪大眼睛,锐利的眼神不住向来扫视,脸上却是震憾与愤慨之色,连呼吸竟也变得粗重起来。“难道之前那个竟然不是梦?”欧

中狂问自己,在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之前,他做过一个有人梦中要他立即带着所有人离开这里。潜意识里,他只是一口回绝,事后也并没有把它当做一回事。直到刚才那个声音再度响起,他才猛然回过神来,那天并不是梦,而是有人在他迷糊之时对他“说”的。

“族长!洪林?”见欧洪林神情有异,一名须发尽白的老者在其耳边大声喊道。

“啊?”欧洪林回过神来,用力的摇了摇头,那声音却似乎凭空消失了一般,再没有出现。看着众人关切的围在自己身边,欧洪林皱了皱眉,沉声说道:“大家跟我来,我有事要宣布。”

看着欧洪林一脸凝重的向殿上走去,众人纷纷围了上去。在众人眼里,欧洪林不仅是一族之长,更是族的支柱,从来没有任何事能难得住他。就连这一次,众人虽然惊慌,但却从来没有对他失去过信心。

待众人齐聚,欧洪林沉吟片刻,正色说道:“我想我知道我们这次面对的敌人是谁了。”

欧洪林的话音刚落,大殿之中便炸开了窝。欧洪林所说的,正是人人苦思不解的事情,在这沙漠之中,一向只有族令人头痛,从来没有人能令族陷入如此困境。对于这个强大的敌人,又有谁不想知道呢?

欧洪林挥了挥手,止住众人的讨论。“说起来,这已是快七十年的事情了。童付平,你应该还记得吧。”欧洪林看着刚才叫醒自己的那个老人,缓缓的说道。

“你是说……”童付平皱了皱眉头,摇头说道:“不可能吧,当时他便不止八十岁了,活到现在……况且。他怎么会这样对我们呢?”

欧洪林叹了口气,忧虑的说道:“他当然不会,不过他的传人呢?”

“这……”童付平犹豫了一下,仍旧不相信地说道:“你为何这样说呢?”

“你们可知道我刚才为何这样?”欧洪林苦笑了一下,向殿下众人问道,见众人皆是摇头。又继续说道:“刚才你们可曾听到声音?没有吧,但我却听到了。说起来大家或许不会相信,那声音似乎直接从我脑子里响起。”

众人均现出惊讶之色,童付平和另外几位年长的长老却是一脸震憾,似乎想起了什么。“七十年前,我刚满十八岁,正是血气方刚之时。”欧洪林带着回忆的表情说道:“我记得那一年春天,一个中原人突然出现在村子里。你们不必惊讶,因为圣地之外的奇阵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他的出现。对我们整个造成了极大的震动,不过他却没有任何敌意,在不伤一人地情况下,却轻松的击败了族中最厉害的七名战士。”

众人的惊呼声中,童付平接口说道:“这确是千真万确。取胜之后,那人便要求在圣地小住一段时间,族长当时便答应了。接触不过数日,那个人不论文武,俱是深不可测,几被族人喻为神人。连族长也把他视为知己好友。当时我和洪林刚入左卫营,当时几乎所有年青一辈均对他极为崇拜,若是和他说上几句话,便足可以做为炫耀的资本了。”

“是啊。”欧洪林感慨的说道:“我当时也是有幸得到他的指点,否则恐怕难有后面的成就。可惜他只住了两个月。便向族长辞行。虽然我们族向来不接纳外人,不过当时几乎所有人都希望他能留在这里。最后他虽然却意已决。不过却答应在族中选四名青年,加以培养。一时间,几乎所有青年都想得到这项殊荣。连我和付平也是积极投入。不过后面到底还是没有被选中。”事隔这么久,欧洪林说起来似乎仍有些耿耿于怀:“这四个人你们也都熟悉,若不是他带走四人,现在的族长就不会是我。”

众人均是一脸疑惑,对于这段历史,显然并没有多少人知道。不过对于欧洪林,虽然没有把他视为天人,不过数十年来,族之中还从来没有人质疑过他族第一战士地地位。这四人既然能得到高人的指点,成就显然更在其之上,众人顿生好奇之心,连眼前的困局也暂时放在一边。

“这四人,便是名声显赫的影子侍卫。”欧洪林微笑着说道,众人均露出晃然大悟之色。族虽然隐居西域,不过却并非对中原一无所知,因为他们之中不少便是中土之后,再加上杨诚到西域后,两方的联系更加频繁起来,作为中原战神章盛身边的影子护卫,他们当然有所耳闻。

欧洪林叹了口神,又回到现实之中,神色为之一黯:“当年这个高人便会这项奇术,能仅凭精神之力,与人交流。我也曾有过亲身的体验,据他所说,人的身体再怎么也会有局限,唯有精神却可以无限的延伸。若是在这方面修为达到一定境界,不仅可以与人作精神上的交流,而且还可以控制人心。若是更进一步,甚至可以洞悉人心,进入另一个不可测地境界。这些年我也在不断领悟他所说,不过却因资质愚钝,没有什么进步,恐怕到时也无法到达他当时的境界了。”

听了欧洪林的话,众人总算明白过来。那些突然向自己人进攻的族战士,显然并不是发疯,而是被人控制了心志,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做什么,只知道进攻而已。是以这一次族所面对的敌人,定和那人有着一定地关系。那人除了培养出四个影子护卫,他们所知地传人也只有章盛而已,这还是因为影子护卫一直跟着章盛的原因。现在章盛死了,影子护卫也不知所踪,对于这个传人,他们差不多也就一无所知了。

“看来这人,应该没有当年那个高人厉害。”童付平若有所思地说道:“大家有没有注意,被控制的族战士每次最多四人,进攻一次后,差不多要隔半个时辰才会有第二批来,显然他所控制的数量不会太多。”

欧洪林点了点头,赞同地说道:“不仅如此,而且他控制的对象也不会是所有人,刚才若不是我心神分散,他也不能直接闯入。只要大家意志坚定,应该可以渡过这次难关,从现在开始……”

“嘭!”重重的声音打断了欧洪林的话,一名驻守在殿顶的战士横尸石阶。

第六卷

—第五十二章 - 伺机待发—

孙尧安深深的吸了口气,策马向南一处小山坡走去。穿过一小片树林,一点微黄的火光若隐若现,及至走近,一脸含笑的汪甫业左手抱着两只

精美的玉樽,右手提着一个装饰着紫金花纹的洒壶,默然静立。

“哈哈,果然是你!”孙尧安伸出双手,左手毫不客气的拿起一只玉~|

“五年不见,你可一点也没变。”汪甫业笑着指了孙尧安一下,二人大笑着向前走去。

转过一块山石,一个精美小巧的帐蓬赫然出现在二人眼前。孙尧安一愣,放开汪甫业,走到帐蓬面前默然静立,许久才感慨的说道:“没想到

你竟然还保留着它。”这个帐蓬是当年他刚入征北军时,郑南风亲手送给他的,算起来已有十五六年了。由于他和汪甫业分别驻守代郡和上谷

,经常都会联合起来行动,这帐蓬便成了他二人商议军务和把酒畅谈的场所。可以说,这帐蓬见证了他们二人由陌生到相识,再到成为生死朋

友的大半时光。当年王庭之战结束后,他便将其赠与了汪甫业,只是没想到汪甫业保管到现在。仍然没有任何变化,与当年他们纵横草原时,

几乎一模一样。

“我比不得你的风光,也只有它可以让我炫耀一下了。”汪甫业站在孙安身后,自嘲的笑道。征北之战结束后,虽然他也在封赏之列。不过

却因为家族失势地缘故,只得到了空头的荣誉,人却被留在上谷,镇守这个他已经呆了近十年的边塞重镇。比起孙尧安所在的河东郡,上谷几

乎可以算得上是个极尽荒凉之地了:管辖的地界虽然河东郡还要宽广,但所剩的百姓却还不及驻军地一半。长年战争的创伤,在这个曾有近十

万人的繁荣边郡上得到了充分体现。

孙尧安叹了口气,略有些愧疚的说道:“你也知道,我也是寄人篱下。有心无力啊。”其实对于这个老友,他初时也曾积极地为他活动,不过

尽皆无果而终。到后面这几年,他因为心中有愧,再加上事务繁多,渐渐地连和汪甫业的联络也中断了。

汪甫业淡淡的笑了笑,拉着孙尧安一边走进大帐,一边说道:“不说这些了。我们好几年没见面了,今晚一定要畅饮一番,不知道你的酒量是

否还和当年一样。”

“哈哈。”孙尧安自信的笑道:“居然敢向我挑战。我倒要看看你长进了多少。”

二人踏入帐中,孙尧安坐在自己当年坐过的位置上,感慨地看着帐蓬内的每一个布置,思忆的说道:“一切,好像又回到当年一般。”

汪甫业一边给孙尧安倒酒。一边得意的笑道:“你猜破邪王现在怎么样了?”

孙尧安一怔。随即回味过来,灿烂的笑道:“希望你那破玩意儿管用才好。那我们明天就可以把这小子一锅端了,一吐这几个月来的闷气。”

汪甫业拍了拍胸口,自信的说道:“什么破玩意儿?你可别小看我的百里追魂。现在破邪王只怕已经气得将他那头上的几要杂毛拔光了。”

孙尧安仰脖将杯中之酒饮尽,与汪甫业对视片刻,随即两人不约而同的发出畅快地大笑。这段对话,便是当年他们联手第一次对付匈奴四大猛

将之一的破邪王所说的。

说起来这事已经过去了十几年,不过却是二人合作无间的一个重要开始,自那一战奇迹般的获得全胜之后,二人在征北军中顿时名声大噪。在

征北军与匈奴征战地前五年之内,没有任何一人能取得超过这一战地重大胜利。若不是后面赵长河一心想为自己的侄儿史达贵捞取战功,在各

方面都偏向神威营,征北第一营地称号,绝对非他们二人莫属。

二人一边对饮,一边回忆着当年所发生的种种,帐中不时暴发出阵阵爽朗的笑声。杯来盏往足足进行了一个时辰,二人均微微有些醉意,孙

安按住酒壶,挥手止道:“先到这儿吧,不能再喝了。”

“怎么?就这点就受不了?”汪甫业喷着酒气,指着身后说道:“还有五坛酒,我们把它喝光再说。”

孙尧安急忙站了起来,拉住汪甫业地手说道:“这点酒当然没问题,可是今晚真的不能再喝了。”虽然这顿酒让他喝得极是畅快,不过山下还

有两三万人在等着呢,若是再饮,恐怕便无法按时到达了。

汪甫业指了指孙尧安,就地坐了下来,略有不满的说道:“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我知道,你现在手下有三万大军,是我的十倍还有多。”

“你这是说什么话。”孙尧安正色辩道:“我看不起你,就不会一看到百里追魂就把大队人马丢在一边,一个人巴巴的来找你了。你我十几年

的兄弟,你说这样的话可就是你的不对了。”

汪甫业看着孙尧安一本正经的样子,对视片刻终于告饶的说道:“呸,看我这张嘴。”边说着,还边扇了自己几个嘴巴。

“好了好了

尧安急忙抓住汪甫业的手,劝道:“喝酒嘛,以后有到时我一定和你喝他个三天三夜。”

“这可是你说的。”汪甫业一脸认真的说道:“酒我早就准备好了,到时你可不能失言。”

“那当然。到时我一定会让你象五年前一样,连爬地力气也没有。”孙尧安信誓旦旦的说道。当年他和汪甫业分别之际,也是在这个金帐之内

,足足喝了一天一夜的酒。

汪甫业不屑的笑了笑,立即反驳道:“你又好得到哪里去,比我还迟一个时辰醒来。”

孙尧安会心的笑了笑。拉住汪甫业的手,收起笑容正色说道:“你我不用拐弯抹角,这次你从上谷赶来,不会只是和我喝酒而已吧。”

汪甫业推开孙尧安地手,寻了个舒服的地方靠着,缓缓说道:“玩造反这么好玩的事,我怎么能在一边干瞪眼呢。”

“我们只是要清君侧,惩治赵长河这个奸臣而已。”孙尧安皱了皱眉,辩解道。虽然这一次连皇帝也诏将郑氏一族宣为叛党。不过任谁也是不

愿意背上谋反这个罪名的。

汪甫业嗤笑了一声,意味深长的说道:“自古以来,成王败寇,又何必在意口头的称谓呢?你可知道我这几年在做什么吗?”

“上谷的日子不好过吧。”孙尧安一半感慨,一半惭愧的叹道。边塞的生活本就枯躁,虽然没有了匈奴地威胁,不过却没有任何人愿意在那种

鬼地方呆多久。而汪甫业这一呆,却已过了十五年之久,何况他还是征北军中硕果仅存的功臣,心中的感受可想而知。

“谁说不好过。”汪甫业不以为然的笑道:“我的日子可比你精彩百倍。”

孙尧安叹了口气。安慰的说道:“你的苦我知道,你再忍耐几个月,兄弟我一定让你飞黄腾达!”一支没有敌人的边塞守军,周围又尽是荒芜

之地,驻地连一个像样的青楼也没有。哪里有任何乐趣可言。在他看来。汪甫业所说当然是反话。

“几个月就能攻下长安?”汪甫业淡淡的问道,对孙尧安地安慰不置可否。

孙尧安点了点头。自信的说道:“赵长河最厉害的本事便是借刀杀人,论起打仗我也未必怕他,京畿虽然拥有二十万精锐战将。不过在四面无

援,孤军奋战的情况下,能坚持几个月已经高看他们了。”

“我知道,你是以为只要攻下沿河的几个粮仓,长安便会不战自乱。郑南风地话你也相信?若是长安就这样被你们拿下,那章盛便是浪得虚名

了。”汪甫业意味深长地说道。

孙尧安却有些不以为然,自信的说道:“大将军毕竟已经死了,取代他地赵长河又根本无法服众,长安再非坚不可破。”

汪甫业摇了摇头,却也不反驳,反而问道:“郑家许了你什么好处?”

“大将军。”孙尧安一字一顿的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汪甫业笑了一声,揖手说道:“那可真是恭喜你了,亏你还说不是造反。郑南风这老家伙已经急着想要坐上皇帝宝座了吧,大将军,哈。”

孙尧安看了汪甫业一眼,沉声说道:“陈氏已经不得人心,我才不管谁做皇帝,我只想拿回属于我们孙家地荣耀。”顿了顿,又补充说道:“

当然,我也会助你复兴汪氏家族,一洗朝廷给你们的耻辱。”

汪甫业闭上双眼,沉吟半晌才说道:“你一定猜不到我这几年在做什么?哈,马贼,想不到吧。管他乌桓、余慎、潘家、郑家,只要让我逮着

机会,我就把他抢个精光!比起你埋头帮郑家训练兵马,是不是要精彩百倍,哈哈。”

孙尧安惊讶的看着汪甫业,确认对方并没有骗自己之后才叹道:“原来是你!我说哪里冒出这么厉害的一股马贼,让各方都束手无策。说起来

,郑家差点就派我去平贼了,幸好最后还是没派我去,要不然我可要吃亏了。”

“我哪里是你的对手。”汪甫业懒洋洋的说道:“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连军饷都无法保证,我不为大家想点办法,谁还会跟着我。”

孙尧安默然不语,看着汪甫业,眼神中竟有一些悲伤。世事真是难以预料。这个当年与自己并肩征战,立下赫赫战功的征北军名将,竟然会沦

为马贼。虽然他的生活比他更刺激,更精彩,但是他仍然能体会出汪甫业心中那份无奈与悲凉,毕竟他们曾朝夕相处、生死与共长达十年之久

“干什么这样看着我?”汪甫业对着孙尧安微微一笑。一脸的无所谓,似乎并不为自己现在的境况感到不满。

“那几万把兵器和上成战马你脱手没有?”孙尧安不答反问,脸上现出思考地神情。

汪甫业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坦然说道:“你是说上次郑、顾两家联手和乌桓那笔生意吧,不是我干的。”

“什么!”孙尧安惊讶的说道。

汪甫业笑了笑,正色回到:“我也不是没打过主意,不过却自忖没那副胃口,吃不下去啊。没想到竟然还是有人打他们的主意。而且没留下任

何痕迹,高,实在是高!”

“确实不是你。”孙尧安点了点头,沉吟道:“那又会是谁呢?若是有那批货,哪一家都会争着要,可惜了。”以他的愿意,当然是想通过这

数量巨大的物资为汪甫业搏得一个应有地地位。就算

道是他干的,不过在现在这种形势下,又有谁会去追现在都在拼命的扩

充军备,战马兵器正是急需之物。任一家得到这批物资,便实在便会立即增强不少。要知道就连坐拥洛阳武库的郑氏,也有近半的军队只有简

陋的武器。而那次为了得到乌桓优良的战马,郑顾两家可都是下了血本的,数万把兵器。无一劣品。

“我也一直想不通呢。”汪甫业皱眉说道:“光是两家就派出了上万人。虽然只是负责运马的,不过到底是由他们地私兵组成。要想一个不留

绝不是件容易的事。更何况还有乌桓派来运武器的五千精骑,一个不好便会两面受敌。没想到有人竟然能准确的在乌桓骑兵赶到之间的空档,

便把事情漂漂亮亮的做完了。后来传闻是两家内哄。是不是这回事?我想恐怕也只有这样,才能做得如此完美。”

孙尧安摇了摇头,一口否认道:“郑家本来也怀疑是顾家做的,因为那一带是他们所控制的,不过后来经过诸方调查,却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至今,大家都还没能查出任何线索。”

“既然不是内哄,那后面为何会生出这么多事端呢?”汪甫业颇有些不信的问道,毕竟在那种情况下,除了内部的人动手,实在很难找出其他

地解释来。若真是别人做的,那这个人对时机的把握实在太过惊人了。而且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达到一个不留的目地,必然有一批战力恐怖地

战士,这样一个神秘的敌人,让他也有些畏惧。

“不说这个了。”孙尧安沉声说道:“那些东西没在你手里也没关系,这一次你就跟我一起去长安吧,你我二人联手,还有什么好怕地。事成

之后,我一定会让你得到满意的奖赏。”

汪甫业却意外的摇了摇头,不领情地说道:“我手下两千多人,我连每个人的名字都叫得出来,是不是个奇迹?”顿了顿又说道:“现在的汪

甫业再不是当年的汪甫业,我绝对不会让我的手下白白的送死,一切还是等你攻下长安再说吧。”

“你认为我会输?”孙尧安皱眉问道,隐隐有些不快。

汪甫业笑了笑,意味深长的说道:“天下之事又有谁能预料呢?河东铁骑是天下可数的精锐,却也是这世局中的棋子而已,棋子是不能决定自

己的生死的。我这个小卒还是不要轻易踏进得好。”

“那好,我这就去把长安打下来给你看!”孙尧安颇有些不服气的说道,显然是对获胜有着极大的信心。

辽东

谭渊披着一件雪白的貂皮大衣,斜靠在软榻之上,一张蜡黄的脸上尽显憔悴。

“大夫,大人的病到底怎么样了?”几名全身重冑的将领围在榻前,一脸急切的看着正在为谭渊的诊断的大夫。入冬之前,余慎王被乌桓擒杀

,余部顿作鸟散。因为天气渐寒,便有数股残余逃入大陈境内,烧杀抢掠,以积存过冬物资。谭渊一怒之下亲自率兵征讨,哪知道还没有与余

慎残兵碰上面,便一病不起,不论是随军医官还是当地名医,均是束手无策。不少庸医一出郡府,便被愤怒的将士就地格杀,一时间再没有人

敢来为谭渊治病。而现在这位大夫,还是一些士兵从路上抓来的一名游方郎中。

郎中似乎也知道一些之前发生在同行身上的事情,搭脉的手不住的颤抖,诊了近半个时辰脉仍然没有任何结果。看了看周围杀气腾腾的将领,

沉吟了许久才开口说道:“大人这病……真是奇怪。从脉象看,应该是普通的风寒而已……不过好像又不是那么简单。草民先开个药方,先去

风寒再用药调理,应该可以治愈。”

“那还不快写药方!”众将压着嗓子喝道,脸上的神情似乎要把这郎中吃掉一般。

“是是是。”郎中急忙应道,脚步略有些踉跄的走到早已备好笔墨的桌旁,举起笔,却又久久无法下落,沉思许久,才下笔。待他写完,一名

领头的将领一把抓过,离开时开丢下一句狠话:“好好看着你的脑袋,要是没有效果的话,它就保不住了。”

“唉,快去抓药吧,别吓着大夫了。”一名中年妇人从门外走进,满脸愁容的说道。众将叫了声“夫人”便马不停蹄的向府外跑去,谭渊生病

期间,众将放心不下,每次都是亲自前去抓药,生怕出了任何差池。

中年妇人望着众将离去的方向叹了口气,轻轻的对身边的丫鬟说道:“拾儿,送大夫出去。”言毕走到床沿边坐下,关切的看着谭渊消瘦的面

孔,心疼的说道:“希望这次大夫能把你治好,你这一病连累了这么多大夫……”

谭渊吃力的露出一个笑容,看着那名郎中急忙离去的身影笑道:“你看你把他吓得。”

中年妇人握着谭渊的手,忧虑的说道:“要是这个还不是的话……”

“这个时候还能找谁买药材?这一路他岂能听不到这里发生的事情,既然还敢来,就绝对不会是个郎中那么简单,我的眼光什么时候错过。”

谭渊自信的说道。

中年妇人安慰的点了点头,怜惜的说道:“既然这样,晚上那冷水就不用再泡了吧。”

谭渊点了点头,捧着妇人的脸颊,轻声的说道:“你还不快去给熬药。”

第六卷

—第五十三章 - 艰难之战—

洪林双掌相叠,轻轻扣在权杖顶端,脸上神情不怒自他脚下的那名战士,正是他自己的亲孙—族年轻一辈中最优秀的战士之一

。而此际,他却满面乌黑,一双虎目犹自透着难以置信的神色:莫要说他,恐怕这神殿之中的所有人,也没一个会相信有人能将他一箭毕命。

“箭有毒!”一名长老赶了上来,声音中既惊又怒。族人人几乎都是个天生的神射手,对于弓箭他们有着足以自傲的领悟。对于这些高傲的

箭手来说,仅以弓箭相对便是巨大的污辱,而箭上抹毒更是为他们所不齿。

欧洪林缓缓合上双眼,似乎并不为自己最疼爱的亲人的逝去感到悲上,脸上波澜不兴。殿顶的破空之声此际肆意传来,与之相伴的却是族战

士的身体与不断重重倒下,与殿顶相撞的沉闷之声。没有任何一声惨叫和呻吟,中箭都无不立是毙命。

大殿之中此际反而安静下来,几乎所有还能站立都,全都聚在欧洪林身后,围成一个扇形,满脸悲愤的等待着最终的命运。如此强横的敌人,

再辅以中之立毙的剧毒,恐怕除了欧洪林外,没有任何人能在殿外安立片刻。虽然殿顶的声音不断的在折磨着每一个人,不过却没有任何人莽

撞冲出。

不到片刻,殿顶的声音终告平息,死一般的宁静再次笼罩着神殿中的每一个人。众人似乎微微的松了口气,纷纷握紧弓身,眼神齐齐投向殿外

的黑暗之中。听着自己地同伴惨死而无力救援,毕竟是一件难以承受的事情。虽然只有那么一会儿,但对每一个人来说无疑是经历了漫长的煎

熬。

“沙、沙……”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缓缓传来,一个黑影渐渐在黑暗中浮现出来。欧洪林虽然仍是双目紧闭,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牵动。

黑影越来越近,及至走到殿前五十步左右之际。众人终于炸开了窝:“是他!”“怎么可能,他不是被关着的吗?”“他……他不是姚、姚猛

吗?”“真的是姚猛!”

不错,这人正是族中与欧凌锋难分高下地姚猛。不过此际,他却与之前已经完全不同。借着微弱的光亮,看清其面目的每一个人都忍不住感

到一丝寒意。此际的姚猛,身背一把深蓝色的巨型大弓,右臂斜伸,横握着一柄长近丈五的长枪,宛若一尊战神。夹着无尽死气向大殿逼近。

而在他脸上,竟有一股诡异的黑气四散萦绕,连无尽的黑暗也相形失色。姚猛虎目怒睁,或许因为太久不见天日,脸上竟是一片惨白,在此时

显得异常狰狞。

“还不停下!”童付平一声大喝,声音顿时传遍整个圣地。姚猛却是充耳不闻,眼神死死锁定如山屹立在那里的欧洪林,似乎天地之间只有他

二人而已。童付平在族中地地位仅次于族长欧洪林而已,此际见这个对自己一向恭敬有加的姚猛竟正眼也没有看自己。不禁勃然大怒,不等

欧洪林开口,已然举起数十年没有再用的弓箭,动作迅捷的一箭射出,目标直指姚猛的当胸要害。

“叮!”数十斤的铁枪在姚猛手中如同绣花针一般轻盈。丝毫无差的将这凌厉的一箭击飞开外!众人顿时发出一声低呼。童付平更是一脸的惊

讶。虽然他的箭技已经荒废许久,但这些年来一直潜心修为。实力与壮年时相比也绝不会差到哪里去。没想到自己全力射出地一箭,竟然被姚

猛轻描淡写的化解,一时间哪里能接受得了。

“射死他!”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早已蓄势待发的数十支劲矢夹着破空的厉啸同时射出,将姚猛的全身要害尽皆笼罩。在这么近地距离之下

,数十个神射手同时出手,声势可想而知。即使是强若杨诚之人,恐怕也难以全身而退。

“咻……”羽箭尽皆落空,带着点点残影投入黑暗之中。在那一瞬间,众人似乎觉得眼睛一花,明明就近在眼前地姚猛竟然凭空消失。不,并

不是消失,几乎在同时,姚猛已然出现在离之间约一丈之地,迈着坚挺的步伐,丝毫不停地向大殿踏来。

除了数人露出凝重之色外,其余众人均是一脸惊愕。那情形,似乎是他们所有人都看错了一般,把箭射到了空处,而姚猛却是一直没有变动,

甚至有一支箭,几乎是贴着他的手臂而过。如此诡异的速度,再加上毫厘不差地拿捏,还人还是姚猛吗?几乎所有人的脑中的都泛起这样一个

念头,但是眼前这人却是货真假实的姚猛,一个与他们朝夕相处三十多年的族战士。

“咻……”经过片刻的沉寂,第二轮箭矢已如雨泄出。“喝!”羽箭甫一离弦,一声惊雷般的喝声已然炸响,只见姚猛拔身跃起,手中长枪在

他的挥舞之下,如同一个铁轮一般护在他的身前。几声金鸣随即响起,族众人射出的第二轮羽箭除了被击飞的数支外,其余竟全数落空!姚

猛的却是得势不饶人,在空中虎躯一扭,如翱翔于天的雄鹰一般,向众人凌空扑来,森冷的枪尖直指欧洪林的眉心之处。

“退下。”一丝精芒随着眼帘的开启猛然射出,权杖微一顿地,一直屹然不动的欧洪林已如闪电般动了起来,所立之处,巨大的石块已寸寸碎

裂。见到欧洪林向自己迎来,姚猛眼中竟然闪出喜悦之色,长枪微扬,全力向自己的敌人挥去。与身形魁梧的姚猛相比,欧洪林那干瘦的身躯

显得异常弱小,形成鲜明的对比。

“铛!”众人甚至还没有看清二人如何交手,一声刺耳地响声凌空传来。空中的两人已乍然分开。不同的是,欧洪林如柳絮般向后飘落;而姚

猛却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直坠数丈之外。谁强谁弱,已然不言而喻,大殿之中顿时爆出震天的欢呼声。自从欧洪林成为族长之后,便再没有

人见过他全力出手了。此际竟能在迎空相击的劣势下,将声势夺人地姚猛一举击退,众人几近绝望之心顿时生出希望。

“嘭!”姚猛魁梧的身

的砸在地上,连手中的长枪出摔落一旁,背上的长弓裂,断为两截。众人正要上前围住欧洪林表示欢庆

,后者却伸手制止,一脸凝重的向姚猛落地之处望去。众人大多一脸疑惑,没人相信承受欧洪林全力一击之后。还有人能站起来。在族之中

,欧洪林便是一个神话,一个永远不败的神话。

可是这种自信仅维持了片刻,摔落在地的姚猛竟然缓缓的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地尘土,拾起长枪,竟然没事般的向大殿走来!之前的喜悦顿

时在众人脸上凝结,对于眼前的姚猛,纷纷露出难以理解的神色。“小心点。”童付平小声说道,带着众人后退数步。人人屏息而立,静待着

二人再度交手。

欧洪林深深的吸了口气,权杖一横,再度扑出!“嘭……”气劲交击之声不绝于耳,欧洪林每一击均是大开大合。将姚猛逼得步步后退。虽然

论身材、兵器均是姚猛占优。但欧洪林的每一击的力道却是大得惊人,让他几乎没有还手之力。只是疲于应付。交手不过十合,姚猛已然方寸

大乱,欧洪林当然不会手下留情。当胸一掌,再度将姚猛击飞。

众人的欢呼之声还未发出,姚猛却又站了起来,晃了一晃,踏着坚定的步伐再度应战!击倒,站起,击倒,再站起……如此往复,本来应该绝

无生理地姚猛竟然越战越勇,两人间的交手也从十合发展至数十合,上百合。观战的众人也从开始的欢跃到凝重,再到呆若木鸡。

这是一场艰难的战斗。

第九次将姚猛击倒之后,欧洪林额头上已然微微见汗,拄着权杖地双手竟然有些颤抖。毕竟已是年近九十地老人了,精力哪里经得住如此消耗

。看着再度站起的姚猛,欧洪林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复杂地神色,现在的姚猛根本不是之前的姚猛了。不仅速度和力道胜过往昔数倍,而且每一

次被他击倒,他身体周围地黑气便会更浓一分。刚才他在气竭之时不小心吸了一口,此际已感到微有不适,这股黑气竟然带有剧毒!若在往常

,他还可以不把这种毒放在眼里,凭他的修为一般的毒药就算喝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大碍。但是面对这打不死的姚猛,这却会给他带来致命的威

胁。不知道敌人使了什么手法,把姚猛变成了一个不会痛,也不会累的杀人机器,无论是谁,面对这样的对手都难以轻松。

“洪林,你先休息一会。”童付平显然已经看出欧洪林再无法持久,当即带着四名年青的战士挡在欧洪林身前。欧洪林是他们所有人的希望,

一旦连他也战败的话,剩下的所有人都会在这个打击之下变得毫无斗志。

欧洪林点了点头,重重的拍了下这个老战友的肩膀之后,缓缓向大殿走去,临走时轻轻的说了句:“屏住呼吸,断其手足。”想要对付这打不

死的姚猛,恐怕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童付平脸上闪过一丝自信的笑容,做了个手势之后,握着一把雪亮的匕首,当先向姚挥攻击。在他身后,四名战士紧随而动,形成一个扇形,

分别向姚猛四肢关节之处攻去。五人联手发动的攻势,再加上目的明确,声势竟不比欧洪林逊色多少。

“找死!”姚猛冷冷的吐出两个字,黑色陡然扩张,竟将身体周围一丈之地尽数笼罩。听到他的声音,五人的身形均是一窒。倒不是慑于他的

凶相,而是之前被人控制的族战士,人人均是目光呆滞。除了死时地惨叫,根本不会发出任何声音来。而此际的姚猛在神情上却与那些人完

全不同,这句话更是大出众人之料。

趁着五人惊讶之际,姚猛的攻势已然展开。长枪挥舞,一股夹着腥味的劲风立时向五人袭去。五人感同身受,却没有任何退缩。竟丝毫不理会

姚猛的攻势,专心攻向各自的目标,一上场便是一副与敌俱亡地架式。

“噗!”一名战士刚要划至姚猛的膝盖之处,长枪却蓦然而至,鲜血顿时溅满姚猛的脸孔,愈显狰狞。“叮叮!”长枪在姚猛手中灵活如蛇,

甫一击中之前那名战士的背心要害,下一刻便丝毫不差的荡开另外两人的匕首,速度快得让人匪疑所思。

击退三人。姚猛看了一眼从正中攻来的童付平和另一名战士,双脚一蹬,竟从容而退。童付平见状不由暗暗叫糟,他这一击几乎是用尽全力,

不过姚猛却借着长枪之便,先将左右攻势化解,再用这一退避开他的攻击。他力竭之时,却正好处在长枪的最佳攻击范围之内,界时迎接他地

必然是姚猛狂风骤雨般的进攻。

童付平毕竟久经战阵,当下手中匕首化作一道白芒。直向姚猛左眼射去。身体却在空中一缩,反转身体向姚猛下盘踢去。只要被他踢中,姚猛

定难逃断腿之局。另一名战士立时觉察出童付平的意图,匕首紧随掷出,握手成拳。不仅直指姚猛下阴所在。身体更隐隐护住童付平。姚猛若

要想阻止童付平,便只有从他的身体上通过。

两人配合得如此默契。让姚猛也现出惊讶之色。不过他却没有半点犹豫,双膝微曲,竟然向后滚去。堪堪避过二人的攻势。“噗!”翻滚之际

,一口血雨已然喷出,童付平二人显然没有料到姚猛会有此着,猝不及防之下,顿时被这带着恶臭的血雨当头淋下。

“啊!”那名战士满脸均沾上姚猛吐出的血,立时发出一声惨叫,双手捧脸,在地上痛苦的翻滚着。童付平见势知机的用手护住脸庞,避过了

大部分血雨,不过左手的手背上却仍沾上数滴。溅血之处,立即变成一个个黑色地小疤,并不住向四周扩散着,瞬息之间整个手掌便已失去知

觉。

姚猛站了起来,面无表情的看着那名面目全非的战士失去气息,随即向脚步踉跄,不住后退的童付平逼去。童付平咬了咬牙,他实在没想到姚

猛的血竟然如此居毒,他仅是手背沾上几滴,但现在却连整个手臂都已失去知觉,用

久,毒素恐怕就会散遍全身。想到自己一生虽然不

是纵横无敌,但却从来没有败得如此窝囊过,当下发出一声悲凉地长笑,脚下一顿,不退反进,竟只身向姚猛扑去。

“不要!”欧洪林痛苦地阻道,却为时已晚,姚猛的长枪已然透过童付平地腹部。鲜血不断从童付平嘴角流出,不过他的脸上却并没有痛苦之

色,反而向姚猛微微一笑,脚下用力,身体竟穿着枪杆向前踏出一步。姚猛正在惊异之际,童付平的右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然握住两支羽箭,用

尽全力地向姚猛当胸扎去。

姚猛一惊,急忙将长枪一扬,虽然他反应够快,却仍没能避开童付平的临死反扑,仅仅是将童付平的目标上移了寸许。不过这一寸许也救了他

一命,童付平的羽箭没能如期的剌入他的心脏,仅仅剌中肩下并非要害之处。童付平露出一丝憾色,无力的想要将羽箭再向前推进半分,不过

却在半途垂下了他满是银丝的头颅。

姚猛一把拔出羽箭,甩在一旁,随即长枪一挥,竟将童付平的尸体挑在枪尖,然后用力抛出。舔了舔枪尖的残血,再度向大殿走来。幸存的两

名战士见状,脸上竟然现出一丝惧色,再提不起丝毫上前的勇气。

欧洪林叹了口气,若是刚才姚猛以血雨攻他,还真的防不胜防。不过虽然已经知道他这杀手锏,但要想防住也绝非易事,今晚这一战恐怕是凶

多吉少了。这么多年来。他经历无数凶险,但却从来没有失去过信心,但是这一次,他却生无力的感觉。拼上这殿中的所有人,倒也并不是没

有制住姚猛的可能,但是就算他们赢了这一仗。接下来地路却仍然艰难无比,除非出现奇迹,否则这里的所有人,恐怕都难逃一死了。

长安

刘虎如标枪般挺立在殿内,大殿之上,陈博正埋头于如山的奏之中,时而皱眉,时而发出不屑笑容。

“哗啦啦!”陈博将一本奏用力掷在地上,尤不解气。又一把将案牍上的大堆奏章推在地上。“全烧掉!全烧掉!”陈博愤愤的吼道,立即

便有几个宦臣匆忙赶上,小心收拾着。陈博的这几天地脾气不好,已经有几个不小心的内侍掉了脑袋,现在这些人无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你倒是说说看,究竟还有多少人效忠于朕!”陈博走下殿来,气鼓鼓的说道。三大辅臣打着“清君侧”的名义,在洛阳不断聚集兵马,同时

以玉玺向天下发出号令。共讨奸臣。一时间,各地要求他顺应民心的奏章如雪片般飞来。现在三大家族并没有公开造反,他们所控制下的郡县

也与朝廷保持着象征性的联系,不过除了弹劾赵长河之外,他们是根本不会理会朝廷的任何旨意的。

“皇上不忧心。三大家族也只是外强中干而已。只要我们守住京畿,他们自会不攻而破。”刘虎自信地说道。这段时间里。赵长河兵权在握,

渐渐开始有些飞扬拔扈了,陈博虽然表面仍对他客客气气。不过当着刘虎却已经表现出极度的不满了。刘虎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他知道在

这个时候,谁能给皇帝安全感,谁便能得到更多的宠幸,是以每每出现在陈博面前,均现出自信的姿态,让陈博在不知不觉中产生依赖自己之

心。

经过上次禁军风波之后,皇上让内侍插手禁军的想法总算缓了缓。不过却从禁军中挑选出近千名精锐士兵,组成一支直接由他统管的部队,而

这支部队的具体指挥,却是由贴心的宦官担任。不仅如此,陈博似乎是有意在提高宦官在朝中的地位,一些本不能由宦官担任的职位,却被他

一力任命。幸好现在朝中各大势力因为自己与三大家族地关系而战战兢兢,根本不敢阻挠这些违规之举。而新贵赵长河不仅要巩固自己对各军

的控制,而且还得用心对付三家联军,对皇帝这些小动作也是从不过问,使得陈博渐渐还真有些实权了。

“不忧心?你看那些封疆大史们,哪个人不是口头上说得好,却根本没有一点实际行动。我看若是三家胜了,他们第一个就会投向新主子了。

”陈博恨声说道。初时亲政的兴奋已然渐渐冷却下来,当发现自己的手谕在长安之外便难以实行时,陈博心里便越来越愤恨了。若是他的圣旨

能管用,恐怕已有不少人要满门抄斩,诛连九族了。

刘虎笑了笑,安慰道:“只要我们打两场胜仗,不怕他们不立即贴上来。还有几日便开春了,想必不久便会有捷报传来。”两边现在都在等着

冰雪融化,只待雪一化开,战事便不可避免了。刘虎虽然把赵长河视为眼中之钉,不过对于他领军地能力,倒也从不敢小看。毕竟这京畿防务

有章盛四十年地心血,只要不是一个庸将统军,要想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希望如此吧。”陈博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他现在所能等的,也只有赵长河给他交上一份满意的战报了。“对了,听说荆州军现在仍没有

什么动作,会不会也是在观望之中啊?”

“绝对不会。”刘虎肯定地说道:“不过,荆州兵仅五万,据报顾良洪所率的二十万大军已经离开洛阳,向荆州方向开去。现在恐怕忠武将军

也无力支援长安吧。”杨诚那边的情况让他越来越忧心,虽然他和杨诚的通信仍然保持着,不过这顾良洪虽然没有经历过什么战阵,却一直被

誉为中原第一名将,连章盛对他也有较高的评价,当年甚至还是征北大将军的热门人选之一。杨诚并没像其他人那样明哲保身,而是鲜明的站

在皇帝一边,是以这一战必然无法避免。对于杨诚来说,这将是一次巨大的考验,虽然荆交二州地域辽阔,不过只要顾良洪占据襄阳,便可以

将杨诚压得无法动弹,更惶论北上长安了。

陈博点了点头,正要说话,一名内侍却匆忙跑来,疾声报道:“启禀皇上,函谷关被叛军攻破!”

第六卷

—第五十四章 - 誓挽狂澜—

函谷关陷落了。”张识文拿着刚刚收到的飞鸽传书,入树林之中。数十步之遥的林间空地上,杨诚手持一截树枝,意态从容的在

地上比划着。公孙勇、张破舟、洪承业、蔡进锐等七名得力大将聚在周围,屏息凝神,丝毫没有平时的嬉笑之色。

见张识文赶来,杨诚挥臂成圆,淡淡的笑道:“战幕已经拉开,这以后就靠大家了。若遇有变,只需牢记我刚才所说,自行决定即可。如非必

要,不必回报。”说罢长身而起,转向张识文:“详细战况如何?”

张识文走上前去,一边回应众将的礼敬,一边皱眉说道:“三大辅臣齐临阵前,七万大军只花了半天功夫便攻破占了函谷关。函谷关主将孙晋

逢及副将华廷之战死在关门之下,余众几乎战至最后一人,降者仅三百人,没有一人临阵脱逃。”

“仅此一战,强弱立分啊。”杨诚感慨的说道:“只是可惜了这两人,也足见赵长河气量之狭小。”孙晋逢和华廷之均是忠烈之后,二人的父

辈当年随章盛数度北伐,立下汗马功劳。人道是虎父无犬子,这二人不仅是长安军中有数的骁勇之将,对朝廷更是忠贞不二。只是性子太过刚

直,不为赵长河所容,所以赵长河一上任,便让二人领兵五千,镇守最前线的函谷关。

公孙勇点了点头,赞同的说道:“京畿部队确实是一支精锐之师,此战虽败犹胜。”早在数百年前,函谷关便已让出了关中第一关的位置,特

别是大陈成立之后。朝廷专营北方,这百余年来几乎已经将函谷关闲置了。平日的驻防全交给了当地衙门,这些衙门除了派几个兵丁征求来往

行人的税赋,根本连基本地修缉也没有做。经过么多年,函谷关根本已经破败不堪了,面对三家的大军。孙晋逢其实与平地应战无异。

张识文咬了咬牙,颇有些恨意的说道:“最为可恨的是,赵胜拥军五万,竟没有派一兵一卒前去驰援,坐守潼关看着三家的军队将函谷关夷为

平地。”

“唉。”杨诚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函谷关本来已没有驻守地必要,这不过是赵长河惯用的俩而已。”对于赵长河的借刀杀人,杨诚自

是心知肚明。当年王庭之战,本来完全可以用极小的代价攻破匈奴的最后防线。但结果却完全两样。征北军中历经战阵锤炼的精锐将士,只要

被他“看中”的,几乎没有一个安然返回。虽然当年他职位低微,不知个中详情,不过以现在的眼光看来,哪有不知之理。

“赵长河现在就急着清除异己,难道他不怕军心不稳?”张破舟皱眉问道。在众将之中,也只有他所经历的最少,再加上从军以来便一直在杨

诚麾下,是以心地相对要单纯得多。对于军中地这些阴谋心机。他更是丝毫没有经历过,是以对赵长河这种让部下送死的做法,当然是百思不

得其解。

杨诚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那总比让这些人立下战功了,再去清除好得多。你以后可得多加小心。不久你便很有可能会遇上这样的敌人。

记住,千万不要贪眼前的便宜。而落入别人的陷井。”这一次毕竟事关重大,对于这个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年青将领,杨诚到底还是有一些不

放心。

张破舟扁了扁嘴。不满意的说道:“大人真是太小看我了,也不见你对他们这么千叮万嘱的。你等着看吧,这一次的头功我拿定了。”说罢还

向众人瞄了一眼,一副志在必得地模样。

“我最担心的就是这个了。”杨诚板着脸训道:“你要是老想拿头功,容易坏大事的。还有承业也是,这一次绝不是逞英雄的时候,你们一定

要切记。”

“大人尽管放心,若是坏了大人的大事,末将提头来见。”洪承业行礼应道。张破舟见杨诚这番表情,也不敢在犟,做出认错地表情,恭敬地

回道:“末将只是说说而已,肯定要以大局为重嘛,顺便拿个头功罢了。”说到后面,声音已微不可闻。众将见他那副模样,不由莞尔。

杨诚白了张破舟一眼,环视众将朗声说道:“你们这就回去安排吧,时间不多,我就等你们凯旋而归了。”众将轰然应诺,随即昂然而去,步

伐中散发着强大的自信与期待。

“大人难道将他们全部派出了?”看着众人地背影,张破舟略有些不解的问道。

杨诚摇了摇头,拉着张破舟在身旁满是青苔的石头上坐下说道:“公孙勇将留在交州,以备不测。”

“大人可是要动员预备部队了?”张识文若有所思地问道。关于这事之前杨诚也和他商量过,荆交二州的军队毕竟只有五万,太平时节倒是绰

绰有余。不过一遇战事,只是防守便有些捉襟见肘了,更不要说一旦京畿告急,杨诚绝不会坐视不理了。是以之前杨诚便已向他询问过两次,

意欲再一度扩充军队,以备不时之需。从治政的角度,张识文委婉的劝谏了杨诚:交州虽然已经经过了数年的和平繁荣,但若要想真正的恢复

元气,至少需要十年以上,甚至更久。若是现在将青壮征入军中,势必会让交州陷入危险的境地。至于荆州,那就更为不堪了。

虽然话这样说,不过张识文心里也明白,这一场战争关系重大。若是荆交两州不全力以付,要想取胜几乎是奢望。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方法

保全荆交二州,只是这一个提议连张识文也只是一想而过,连自己都不愿再去想。更不用说向杨诚提出了。正因为这样,是以张识文虽然不赞

同杨诚的扩军计划,但实际上却已经在两州境内大力动员了,一旦杨诚下令,便会有大批的军队可以立即投入到战场之上。

杨诚笑了笑,无奈的说道:“现在还没有到迫在眉睫的时候,不过一

我地底线,便不得不为了。对了,现在我们可以动员少

?”

张识文想了想,肯定的答道:“若考虑战力的话,大概在三万左右。若是不够,可以增至十万,不过兵员素质恐怕就不能保证了。”前人栽树

。后人乘凉,当年叶浩天的一句话,让交州受益深远,现在正是收获之际。虽然只是紧急征用,不过由于交州尚武之风大兴,数年来百姓的素

质已经大大提升。新征地士兵只需稍加训练,便可以傲视那些缺乏训练的正规军队,虽然经验上差了点,不过只要授以善战之将,也不失为一

支精锐之师。这也是杨诚敢在大多数州郡观望之际。敢公然宣布支持朝廷的原因之一。

“嗯。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动用你的心头肉的。”杨诚满意的说道,沉吟片刻,又征询的问道:“若是扩大飞凤营,不知可不可行?”左飞

鸿屡次向他请战。他均严词拒绝了。毕竟女人作为战场的主力出现,实在是前所未有的事情。要做出这样地决定。绝不是那么容易的,只是现

在兵力吃紧,让杨诚不由动起这个大胆的念头。

“这……”张识文似乎没想到杨诚会有此问。想了好一会才说道:“交州不分男女,人人均习箭术,更有不少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照理说倒

是可行,只不过……”张识文虽然才智过人,不过对于这样的想法毕竟还是有些难以接受。本来他就对飞凤营的存在颇有些微辞,认为这对杨

诚在百姓心中的形象有着一定的负面影响,只不过碍于情面不好说而已。

杨诚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这一次我几乎将他们全部派出去了,若是料错的话,敌人一旦深入荆州,将犹入无人之境。我倒不怕他们攻城夺池

,就怕他们残害百姓,那我真是难辞其疚了。若是有一支灵活机动地骑兵,断其粮草,击其虚弱,便可收之奇效。”

“大人的底线难道不是襄阳吗?”张识文惊讶的问道。虽然杨诚的军务方面他从不过问,只是全力满足军队所需,不过他也是个明白人,不会

不明白襄阳的重要位置。

杨诚淡淡一笑,打趣地说道:“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要死守襄阳呢?”

“难道我们手中还有比襄阳更重要地城塞吗?”张识文急声说道。

“你都这样想,顾良洪恐怕也不例外了。”杨诚自信的说道:“不错,襄阳西接巴蜀,南控湘楚,北襟河洛,实为兵家必争之地。这一次三家

之所以如此大阵仗,绝对不是因为看得起我,而是对襄阳地战略意义明了于心。”

张识文点了点头,不明所以的问道:“既然如此,那大人为何想要放弃襄阳呢?襄阳一天在我们手中,三家便一天不敢轻叩武关之门。如此一

来,长安只需专心守住潼关,便可拒三家于京畿之外,永无兵临长安之时。”这段时间张识文多多少少还是在考虑着即将来临的战事,是以此

时分析起来,连杨诚也不由点头赞同。

待张识文说完,杨诚才慢慢地问道:“若按识文所言,我死守这襄阳,需要多少人才可以呢?”

看着杨诚微带笑意,张识文不由一怔,思虑片刻才正色回道:“两万,再加上靖海营,若是物资不断,敌人绝无破城的可能。”

“不错。”杨诚赞赏的说道:“识文若是从军,定是一名出色的统帅。”张识文微有些不好意思,杨诚却又话锋一转:“顾良洪在当年曾与赵

长河齐名,岂是易与之辈?他怎么会笨到在襄阳城下与我们拼个死活?只要我们断其粮道,他的日子就难过了。襄阳城三面环水,一面靠山。

确实是易守难攻,若是他们此行的目的是荆湘之地,倒真不失为一个必争之地。”

张识文细细的回味着杨诚地话,过了半晌才问道:“不守襄阳,那我们做什么?”

“谁说我就不守呢?”杨诚笑道,看着张识文的表情。举手一挥,豪情满怀地说道:“我倒要看看顾良洪敢不敢来拿我的襄阳。”

张识文越听越不明白,坐在那里不禁发起呆来,听了这么多,他倒真是迷糊了。“识文昨日拜访潘泽海,可有什么收获?”杨诚拍了拍张识文

的肩膀,笑着问道。

“大人似乎从来不会担心一般。”张识文赞服的叹道,平日里,杨诚对他言听计从。所有政令几乎都是出自他的手中。不过一遇战事,杨诚却

似乎完全换了一个人般,就算他与杨诚朝夕相处了这么久,也无猜透他脑子里地想法。当下他也不再多想,向杨诚回道:“潘泽海希望可以置

身事外,一心理政。”

“倒是难为他了。”杨诚点头说道:“刚才公孙勇他们对他都颇有些疑虑,识文怎么看?”

“绝对可以信任。”张识文斩钉截铁的回道:“想来他对权力之争已经厌倦,只想为百姓做一点事情而已。”

“既然你都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杨诚微笑着说道,张识文的这番话绝非凭空而说。他的察人之能杨诚可是再清楚不过了。“襄阳不日将

成前线,我看你明天就起程去武陵吧,有你在后面镇守,我才可以放手一搏。”

张识文揖手一礼,正色回道:“多谢大人关心。不过我想暂时不回武陵。”看着杨诚疑惑的眼神。又补充道:“我想明天乘船去一趟九江。”

“南乘风现在就在九江,你是想……”杨诚点头说道:“也罢,他也该表明一下态度了。”自从三家与朝廷的对立明朗以来。南乘风也和叶家

一般,对两边都没有做任何回复,只是将扬州水师开到潘阳湖,便再没有任何动静了。杨诚曾两次派人前去,想要南乘风与自己连在一起,共

扶朝廷,不过却没有得到任何一丝明确的回复,这让杨诚颇有些不满。毕竟章盛的大寿,他也是参与者之一,如今

明哲保身的姿态,实

在有负当年章盛之托。只是现在地形势下,杨诚倒也不会笨到去得罪他,民间和官方的交流倒也和平日无异。

“独木难支,大人是不是也给叶兄写封信去?”张识文略有些担忧的说道。虽然他心里从来不怀疑杨诚会取得最终的胜利,不过毕竟是形势逼

人,若是天下仅剩荆交支持朝廷,那结局实在难以乐观而视。

杨诚想了想,淡然说道:“他也做不了什么主,反而让他为难。叶家也只不过想求存而已,怎么可能为了私人之情而把家族压上。暂时不要了

吧,等到机会适当的时候,我直接去豫州。”

张识文想想也是,当下无奈的说道:“大人只管对敌,识文当全力以付,让大人无后顾之忧。”实际上他们也暗中联系了不少中立的郡县,不

过大多没有什么结果,若不是杨诚为人忠直,就连张识文也想劝他暂时观望了。

杨诚挽着张识文,缓缓站起。“据说幽州刺史谭渊病了,照我看也是装病。南乘风在装哑,叶家在装聋,蜀侯更是连人都失踪了。北边乌桓又

在虎视眈眈,西域也是暗流涌动,天下恐怕又要陷入纷乱之中。”杨诚叹了口气,目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投入渐渐昏暗的天空之中。

“不管大人要做什么,识文都会跟在大人身后。”张识文坚定不移的说道,看着杨诚那略有些沧桑地脸孔,心里不由暗叹。这些日子杨诚表面

仍是镇定自若,不过这后面却不知费了多少心思,为了天下重归和平,恐怕他早已将一切豁了出去。

杨诚感激的看了张识文一眼,随即豪气万丈的说道:“别人笑我螳臂挡车。我却偏要力挽狂澜!”说罢将手中那截枯枝用力掷出,显示出无比

坚定的决心。

“笃!”一个沉闷的声音响起,正在步步逼近地姚猛却如中雷击,“蹬蹬蹬!”连退七步,左膝触地方才停了下来。原本被黑气萦绕地脸,竟

陡然变得煞白。看着数步外的那截枯枝。姚猛脸上顿时满是震憾与不解。

看中立在姚猛与神殿之间地那个黑衣人,场中诸人均是一呆。除了欧洪林等极少数人外,其他人根本不知道何时多了一个人,仿佛这人原本就

是站在那里一般。这种情形着实诡异无比,族之人本就是以身形讯捷著称,却连别人如何出现都没有发现,有几人甚至把眼睛揉了又揉,生

怕自己看花了一般。

“唔。”姚猛闷哼一声,用力想要站起。哪知道摇摇晃晃数下之后,竟没有成功,反而摔倒在地。众人被姚猛的声音惊醒,待看到场中情形,

再没有一个人能保持镇静。即使是欧洪林的全力一击,对姚猛也难以造成什么伤害,但这个人仅凭一截枯枝,而且击中地又是姚猛手中的长枪

,却可以令姚猛连站立的力气也没有,足可见其实力之恐怖。

“他竟然把那本事传给了你?”黑暗之中。略有些震惊的声音传来。

黑衣人若无其事的甩了下长袖,淡淡的瞄了一眼神殿的西南方向,冷然说道:“知道了还不快跑?”

“哈哈哈!”一阵大笑,笑声中竟带着一丝惊喜。“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可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在这里。你再厉害也没有用的。”

黑衣人却不为所动。双手背负,丝毫不理那声音。径直向神殿走去。欧洪林正要开口询问,却被他挥手止住,丝毫不停的向殿内走去。族众人虽是满心疑惑。却也不便多问,纷纷跟着入内。“世上再也没有人可以威胁我了!”狂妄地笑声在背后响起。

“你是……”看着对方清瘦的脸孔,欧洪林颇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不过一时却又难以想起。黑衣人转身面对着欧洪林,沉声说道:“我那点把戏唬不了他多久,我们得赶快离开才行。”

“你是福大哥?”欧洪林一震,不可置信的说道。虽然已经数十年没见,不过他却可以确信,面前这个人绝对是当年随那奇人离开族的四名少年之一,也就是名震天下的影子护卫!

黑衣人点了点头,亲切地说道:“没错,小捣蛋。”

听到对方叫出自己儿时的绰号,欧洪林终于控制不住,激动的说道:“太好了,您终于回来了。其他三位大哥呢,是不是跟你一起来的?这下可好了,我们终于可以为死去的族人报仇了。”一直保持着地镇定与坚强,在面对这位儿时便崇敬之人时,立时冰销瓦解,一丝浊泪冲出眼眶,在脸上肆意横流。

黑衣人抓住欧洪林的双手,也是一脸感动。章盛死后,他本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了此残生,不过却始终放不下自己的故乡。只是没想到赶来时,竟会碰上圣地被人入侵之事。“他们三人……”黑衣人脸上略有些黯然,随即沉声说道:“我们必须马上走,不然来不及了。”

“难道您也不是他的对手?”欧洪林复仇之心未灭,再加上不愿割舍这世代守护之地,当下不解地问道。

黑衣人摇了摇头,肯定地说道:“除了主人,没有人能在这里打败公孙无忌的。”

“公孙无忌?”欧洪林不解地问道。公孙无忌虽然成名极早,不过后来却一直隐在章盛左右,连大陈的许多人也不知道他的名号,更不用说西域了。

“他也是主人地徒弟,其实我早该想到他会对你们不利的,唉,不说了,快走。”黑衣人急急的说道。

欧洪林虽然仍有些不死心,不过听到自己崇敬的人也这样说,当下也不再固执。“阵法全被他控制了,怎么走啊?”

“他留的那道生门现在恐怕已经没有了,唯今之计,只有进入神殿。通过神殿的生门,方有一线机会。”黑衣人指着湖畔的神殿入口,毫不犹豫的说道。

第六卷

—第五十五章 - 志在兵权—

虎舔了舔嘴唇,昂首踏入崇政殿中。函谷着守军在不间里全军覆灭的消息传来之后,陈博当即召集长安的文武百官举行廷议,商

议接下来的对策。

现在的崇政殿中宁静无比,近百名官员左右分列,人人屏息以待,不敢发出丝毫杂音。陈博接掌三大辅臣的权力以来,以迅雷之势展现出他特

有的帝王之术,接二连三的生杀予夺,让文武百官心惊胆颤,再不敢有丝毫轻视之意。数百名大小官员的撤换升迁几乎在一夜之间便完成,让

那些本来抱着观望心态的权臣贵族们大吃一惊,现在的长安不仅没有想像中的混乱,反而比起三大辅臣掌权时还要安稳。唯一令陈博遗憾的是

,他的君令仅限于京畿之内,若是这一次他能顺利击败三大家族的叛乱,再控制住赵长河的野心,那么他的声威势必会超越大陈的历代君王。

刘虎大步走到自己的位置,瞥了一眼不远处身着戎装,一脸傲色赵长河。现在的赵长河可以说是权倾长安,不仅手握八成京畿军队,陈博更赐

予免死金牌和尚方宝剑,以示对其绝对的信任。数月来凡是弹劾赵长河的官员,无论官职大小,俱被杖毙廷下,亲族永不录用。除了极少数人

外,其余官员俱要受其调遣和制约。从大陈立朝以来,还没有哪一个大臣能受到如此恩宠和礼遇,甚至有传言陈博将赵长河比作本朝之姜子牙

,意欲封为尚父。虽然连刘虎也没有从皇帝那里证实这个消息,不过现在的赵长河当真是如日中天,朝野之中无人能比。

让刘虎略微宽心的是。陈博虽然在玩火,不过却也并非毫无戒备。如若不然,他的日子恐怕就真的不好过了。赵长河所管不到地那极少数人,

便有他的一个位置。除了禁军之外,陈博还专门从三辅都尉中挑选出长于野战的步骑一万人,只有他自己才能调动。而这一万精锐的实际指挥

权。却在刘虎的手中,这一点连赵长河都被蒙在鼓里,还以为是由陈博推出来的那些宦官掌控。他正巴不得陈博多多倚重宦官,激起众怨呢,

只要不触动他地利益,他根本毫不过问,甚至有时还会极力赞成。

“皇上驾到!”尖锐的声音将刘虎从思绪中拉了回来,陈博穿着新做的皇袍,龙行虎步的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犹有些稚气的脸上。却有着

与年纪极不相符的坚毅与沉着。过多的争斗与心机,让他的童年转瞬而逝,以少年之龄直面这大陈立朝以来最严重地危机。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山呼之中,陈博意态从容的坐了下来。“平身。”隐蕴威严的声音从唇间吐出,缓缓的扫视了一遍殿内群臣之

后,陈博才开口说道:“众卿想必也都知道了,叛军已于昨日攻下函谷关。”说到这里,陈博顿了顿,逐一观察众臣的反应之后,愤慨地说道

:“五千将士为国捐躯!朕准备明日于东郊祭天。以慰英灵。段爱卿,相关事宜便由你们礼部会同户部一起办理,不得有丝毫差池。”

“遵旨!”新上任的礼部尚书段齐锦和户部尚书古纯孝齐声应诺。六部尚书均已撤换,除兵部尚书史达仁外,其他五人均出自庶族。除了古纯

孝曾任县令之职外。其他四人均是闲居在家。未入仕途之人。虽然这五人在民间颇有些贤名,不过若不是在这非常之时。恐怕陈博想要起用他

们也绝无可能。五人上任之后,倒也颇有些建树,令朝野对这个小皇帝更是刮目相看。更重要的是。陈博这一次破格任用了大量庶族和寒门的

有才之士,使得之前因为自己不是贵族出生对仕途心灰意冷的才子们跃跃欲试,不少人更不远千里赶来长安,期望能获得皇帝的青睐,一步登

天。在不少百姓迁居避战之际,长安反而比以往更加热闹起来。

“且慢!”段、古二人正欲退下,赵长河却大声喝止,出列禀道:“对于函谷关之战,老臣还有话说。”

“镇国公请讲。”陈博客气地说道,脸上并无丝毫的不快。

赵长河向上略作一揖,朗声说道:“皇上体恤将士,皇恩浩荡,三军定会拼死以效。不过,在此之前,朝廷也应当赏罚分明!”

“镇国公何出此言?”陈博疑惑的问道,连刘虎在内的大臣们也是不明就里,不知赵长河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赵长河转身看着众人,正色说道:“函谷关一战,五千将士尽灭,京畿第一道防线不到一日便失去。究其原因,皆是因为孙晋逢和华廷之二人

指挥不当,当负首责!臣认为当抄没此二人之家,家眷全数发配充军,永不得回!”

此言一出,满庭哗然。孙晋逢和华廷之力战而死,现在竟要追究到他们地家眷身上,不要说他们本来就没什么过错,就算有也已经以死谢罪了

。于情于理,赵长河这一提议也实在是离谱了一点。

“这……”陈博似乎也有意外,朝中向来有不成文地规矩,带兵之将即使犯错,只要他是战死沙场的,一般都不会再追究。不仅如此,往往还

会给予象征性地褒奖,对于这种死后哀荣,朝廷向来都极为慷慨。是以虽然陈博现在对赵长河几乎言听计从,但对于赵长河要追究二人的罪责

,仍然有些犹豫。“镇国公的话也并非全无道理,不知众爱卿怎么看呢?”陈博当然不好直接回复,不声不响地将难题踢给了众臣。

刘虎扁了扁嘴,心里颇有些疑惑。赵长河用激将之法迫使孙、华二人仓促出防,借三家之刀除去了军中反对声最大的眼中钉,可以说已经达到

他震慑诸将的目的了。照理说现在应该慷慨一些。送出大把空头荣誉来拉拢人心,以稳固他在军中地地位,怎么反而要为两个死人来寒三军将

士之心呢?这种做法对他几乎是百害而无一利,有号称

一谋士的朱时俊辅佐,赵长河何以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环视殿内,绝大多数人此时均是紧闭其口。望着地面默不作声,刘虎不由暗自冷笑:照以往几次朝会来看,最后无疑又会以赵长河的意见为准

了。旧的一批官员绝不敢开罪于赵长河,而皇帝亲手提拔的那批官员又个个都是鬼精,只要不是皇上提出地事情,别想他们开口说出一句赞成

或是反对的话来。想必他们也知道,虽然有陈博的宠幸,不过多做事少说话无疑是他们站稳脚跟的不二法则。虽然赵长河现在奈何不了他,不

过他也不会主动去招惹赵长河。朝堂之上他向来一言不发,有什么也是散朝会单独向陈博禀报。以前的朝会是三大辅臣说了算,而现在却成了

皇帝与赵长河的二人转了,想到这里,刘虎觉得实在没意思极了。

“廖将军可有话说?”众人无语,陈博指着位于武将行列最末端的一人问道。

刘虎扭头看去,不由微微皱眉。被陈博点名这人名叫廖仲达,在京辅都尉也算是排得上号的战将之一,与战死的孙、华二人交情极深。因为对

赵长河地调遣有些微词,不知怎么被赵长河知道了。立马便被抓了个罪名改去押运粮草。押运粮草本就是个苦差,特别是在战时,仗打胜了没

你什么功劳,仗打败了却可以将大堆责任推到你身上。若是主帅对你看不顺眼,要想治你的罪实在太容易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