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宫斗高手在现代》》 · 孤钵 · 2026-07-25
他刚说完这句话,自己就倏的一下子明白过来,脸刷地变成了白色,他揪住自己头上地鸭舌帽,扑地就爸鸭舌帽往地上一扔。双手叉着腰,似是被一口闷气给呛住了。“行啊!行啊!他想让我去做他的傀儡?他做梦吧!我死也不会让他得逞的!”他说的咬牙切齿。
徐南方当然知道尚君澄指的是什么,他当然应该知道夏二老爷为什么要把徐南方杀死,徐南方地绯闻虽然没有传开,公众都不知道这件事,但许多家媒体却都已经是秘而不宣,众所周知的,尚君澄的东家千代舞雪娱乐公司甚至还把各家准备发出去的新闻样稿给尚君澄看,这件事是多么地不堪。多么地影响尚君澄的形象。
尚君澄自己不听从夏二老爷的安排,自己非要当歌星就已经是很不合父亲的意了,现在甚至闹出这样的笑话。这肯定会在夏老王爷面前使形象大打折扣,虽然自己和徐南方之间什么都没有。但是夏二老爷却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更何况以他地性子,也没有必要去知道事情的真相。他只需要打个电话,就能轻易把徐南方这样的麻烦给解决掉。
尚君澄绝对是那种性子倔地人,服软的人就偏偏不吃硬,这一点夏绛咨也像他,或许夏家地人都有这样地性格,现在尚君澄知道他父亲居然为了让自己能够妥协做夏家的继承人,就这样随随便便地杀人,更是极大地激怒了他,激起了他的反感。
想让他去竞争夏家继承人的位置,做春秋大梦去吧!
尚君澄拽着徐南方就往外奔,吉姆和叶飞羽紧跟其后,就连踩着了躺在后殿正殿的博物馆工作人员也茫然不知。尚君澄一直拉着徐南方奔出了定陵,他的步子急匆匆的,衣服的响,听起来很是突兀和刺耳。
“行了,你拉我去哪?!”徐南方一直默不作声地跟着尚君澄,眼瞅着就要被尚君澄拽上吉姆开来的车,而非叶飞羽的车,不禁警觉地站住了脚步,不肯再挪动。
尚君澄瞪着眼看徐南方,“你站在这干什么?你不知道别人随时都要你的命?”尚君澄有时候觉得自己好像和徐南方完全不能交流。
“知道。但是你帮不了我!”徐南方说的斩钉截铁。
尚君澄可惜脸上没有长胡子,否则准被她气得竖直了。“你以为就凭你那点小聪明,就能保住你的命?你太看得起你自己的本事了!”
吉姆已经上了车,尚君澄把车门打开,就要把徐南方给推进去。
徐南方依旧不肯上车,她不卑不亢,但却又坚持说道,“我不去。我还要回夏家。绛咨少爷要是见我这么晚还没有回去,一定会被三太太责骂的。”她说的波澜不惊,好像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和自己无关似的。
尚君澄眼睛都瞪圆了,“说你这种女人不是疯子,打死我也不信!我这么跟你说吧,要杀你的人,就是我爸爸,你还要回夏家?你是不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啊?!”他还是作势把徐南方往车里头推,徐南方一个踉跄,身子没稳,直接摔在了车座上,腰酸背痛。
徐南方看着尚君澄,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自己再进入夏家的,现在他逼自己上车,肯定是把自己送往偏僻的地方,或许是国外,或许是小乡村,务必让自己不再出现在这座城市里,务必让他的父亲再找不到自己。
“我说了,我的事不用你管!”徐南方有些急了,“就算我要死,也是我自己选择的,与别人无关!”她的声音让尚君澄一怔。这恐怕是他做的最狗咬吕洞宾的事,从来都是尚君澄辜负别人,没想到他替徐南方操心,居然换来这女人的白眼。
徐南方怒气冲冲地望着他,两只眼睛里不是感激而是愤怒,要变成火焰一般。“你让我下车!我的事我自己负责!”她伸着双手把尚君澄往外推,尚君澄差点就往后摔倒了。
“疯女人!”但是重新调整好状态的尚君澄,又一把把徐南方给往里头推了,自己正要挤上去,“把你这种疯子关到疯人院里去!”忙,明天晚上就忙完了,今天更得不多,抱歉呢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青色卷 第九章 可怕的意外
他话还没说完,身子就碰到了一个强劲的力,刚刚跨入车子里头,臀部还没有挨着座椅,就只觉得身子的重心完全偏移,头晕目眩似的,完全不稳,只感觉自己沉沉地倒下去,砰的一声仰面朝天,摔倒在地。
头磕着水泥地板,只觉得硬的疼。叶飞羽和吉姆都吓了一跳,徐南方却毫不顾忌地直接下车,从他的身边走过,冰冷的说着,“多谢你的好心。”
她别着脸,不敢去看尚君澄的面孔,她看见尚君澄仰面八叉摔倒在地,听见那砰的一声时,只觉得自己的心口也被谁敲了一下,心里头有种怯怯的负罪感,那种感觉就像一只小蚂蚁在你的身上慢悠悠的爬过。不痛不痒,但却是那样的不自在,不自在的让徐南方恨不能跺脚,恨不能飞快地奔跑离开。
但是她没有走掉,她的手再次被拽住,拽住她的人是尚君澄,“为了那些富贵豪门梦,你连命都不要了?那些东西就那么有魅力?就让你这么留恋?”
他忍着痛恻问着徐南方的真心,他拽着徐南方的手,另一只手支撑着自己从地上爬起,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徐南方明明不领情的时候,还要这样锲而不舍。
徐南方听着他的问话,心里头更加的难过非常,她不敢回头去看尚君澄的那双眼睛,他的好心,他的在乎,是她在这一世的负累。
她这一生,有一个牵挂就够了,牵挂多了,总会冲突的。她闭着眼,“是啊,我就是留恋。我就是下贱,你管不着!”徐南方听着自己的声音居然有些颤抖。她努力平静着自己的心情,好容易才睁开眼,她一抬眼就看见叶飞羽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尚君澄被徐南方气得不行,但是他还是拽着徐南方地手臂不放,好像是在回味徐南方这句话。好像是直到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
徐南方使劲地把自己的手要从他的手掌里抽出来,但是尚君澄握得太紧,把徐南方地手臂都握得生疼,徐南方忍不住大骂道:“你是傻子还是太自作多情啊?我根本就是骗你的,我接近你,也就是因为你是夏家地子孙!你既然自己不屑于夏家,就不要拦着我去找别人,去寻别的法子来圆我的美梦!”
“你别以为刚才你救了我,我就会感激你。。就会听你的摆布!”徐南方要说就说狠一点,脸上的样子在夜幕中看起来竟有些狰狞。“你放心,我欠你地。以后我一定会补偿给你!”
她的话在空荡荡的停车场里回荡,听在尚君澄的耳朵里就跟针尖一样扎人。他那拽着徐南方手腕的手掌都快要捏成了拳头。把徐南方细小的手腕包裹在中间,好像随时都会把她的手腕捏碎一样。
徐南方觉得自己的手腕好疼。疼得她的额头都要出汗了。但是她忍着这痛,似乎手腕上地痛还没有胸口的气闷更令人难受,更令人窒息。徐南方感觉到手腕上终于一下子松弛了,尚君澄抽开了自己的手。
她听见他轻轻地笑了,带着自嘲的笑了,“我这到底是在干什么?”他在扪心自问,但他更想问地人,却回答不了他。已经上车地吉姆这个时候正犹豫着要不要下车来解决什么纠纷。
叶飞羽却好像永远都只是一个旁观者,丝毫不插足于尚君澄和徐南方两人之间。
尚君澄望着徐南方,徐南方强忍着自己的气闷,迎上他地目光,那双眼睛如今流露出的光芒是那样的黯淡,是那样的绝望,徐南方知道尚君澄对自己是彻底的失望了。从他的批驳,到救赎,到自己的否决,即便他嘴上没有说什么,但他的行动证明了他的真心,让徐南方难以承受的真心。
尚君澄看着徐南方,那双眼睛底下工工整整的写着毫不悔改的字样。尚君澄放弃了,他直接上了车,关上了车门,甚至连和徐南方说一句话,看一眼都不愿意。
徐南方再次看着尚君澄的车从自己的眼前绝尘而去,这一次,心情却是更加的沉重,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他,拒绝他,无视他,一定让他失望透顶了,他再也不会对自己存有什么心思了吧。
叶飞羽一直站在徐南方的身后,直到徐南方再听不到汽车奔驰的声音,才说道,“去
徐南方冷笑一下,“你又何必明知故问啊?”
叶飞羽打开车门,淡淡地说道:“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到现在还要拒绝他?他对你的在乎,恐怕比你我想象的都要多。”
徐南方能理解叶飞羽的话,尚君澄会在白清逸开枪的一瞬间扑倒自己,在那生死攸关的时候,尚君澄下意识得要保护自己,徐南方如何会不明白尚君澄的在乎又何止那一点点?!有这样一个人在乎自己,徐南方心里头的暖流奔袭不止,可终究还是凝结成了冰。
“我说了我必须回去守护一个人。”徐南方看着叶飞羽,“再说,我要是跟尚君澄走了,那还怎么帮你做内应啊?”她的话刚说完,就立马推翻自己的言论,“不过,似乎是我自己弄错了一件事。你现在是很希望我和尚君澄走掉才对!只有让我和尚君澄在一起,才能让尚君澄和他父亲更加不合,就更能激化他们父子之间的矛盾,那么夏家越乱,你和白清逸就越能有机可乘,对不对?”
“你是不是把我想的太坏了。”叶飞羽启动车子的时候,不痛不痒地说道。
“我想的太坏?还是你自己原本就是这样的人啊?”徐南方冷笑起来,“夏二老爷要我的命或许是真,但是白清逸出现的根本目的只是要让尚君澄知道是他父亲在和他作对。而你呢,就在旁边假作正经地分析,说到底,只是想让尚君澄知道你们所谓的真相,想让尚君澄父子决裂!”徐南方毫不客气地说道,“你和白清逸根本就是同谋!”
“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可以指使白清逸。”被徐南方戳穿了的叶飞羽却并没有任何的异样,车子开得十分的平稳,“我说的只是一个事实。你猜的不错!我的确是希望尚君澄和他父亲决裂,希望夏家大乱,但反正尚君澄也不想入夏家,让他和他父亲决裂,未必是一件坏事!还省的牵扯在其中!”
叶飞羽直视着前方,“盯着夏家这一块肥肉的,远远不止我一个。我是,白清逸是,还有其他的人!”他的话让徐南方心里一沉,既然夏家是这样强大的一个家族,但当这个家族连继承人都没有确认,当家族内部的人为了这个继承人的位置而拼的你死我活的时候,其他的人,以前不敢仰视夏家却又觊觎夏家地位很久的人,以前被夏家打败甚至从来没有讨到任何便宜的人,一定会趁着这个机会,浑水摸鱼,最好把夏家给分崩离析。
世界上的万事万物,从来都是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没有谁可以一直强大,夏家能够持续这么久,已经是个奇迹,但现在看来,夏家存在的问题实在太多,所有人勾心斗角,貌合神离,被叶飞羽、白清逸这样的人有机可乘恐怕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徐南方幽幽叹了一口气,望向叶飞羽,“如果夏家真的无可避免地走向破败,我倒希望你最终能够达成你的心愿。”
黑夜里,她那双倒映着破碎星光的眸子也是那样的璀璨,徐南方这句话既是为了向叶飞羽示好,但却也出自于真心。如同自己坚定地要回去一样,叶飞羽为了达到他的目的也是费尽了所有的心思。徐南方相信有志者事竟成,她也愿意相信叶飞羽做这么多事,他本人也有他的无奈。
叶飞羽听着徐南方的话,忍不住侧眼看了身旁坐着的徐南方一眼,只是他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前方就有一片刺眼的亮光扑面而来,徐南方直觉得眼睛痛,下意识地就用手遮住了眼睛。
前方有一辆汽车飞也似地冲过来,车灯耀眼得亮,叶飞羽的车子有些不受控制起来,叶飞羽的眼睛也睁不开,只能下意识地凭感觉飞快地转动着方向盘,把车子掉头扭开,但是叶飞羽只来得及踩刹车,徐南方勉强睁开眼的时候,却只觉得前面那辆车就要完完全全给撞上来了。
那一刻,徐南方和叶飞羽都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了,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仿佛轻飘飘的飞了起来,那种感觉就像是灵魂出窍一般。
徐南方眼睁睁地看着那辆车的车头撞在了自己的后边车壁上,剧烈地震荡只持续了一秒,就在徐南方感觉到自己离心一般要朝叶飞羽那边飞出去的时候,撞上来的那辆车却忽然横着扫了出去,徐南方只看着那辆车平行着飞了出去,和自己所在的车之间擦起了火花,滋滋滋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很快就要爆炸。
青色卷 第十章 真正的目的
颠簸摇晃之中,叶飞羽已经飞快地打开了车门,一边对徐南方说着:“把手给我!”却还在徐南方正费力地解开身子上系着的安全带时就直接把手伸向徐南方的腋下,一咬牙一用力就直接把徐南方给拦腰抱起,拼了命的就把她往自己这边拖出来,整个车里顿时弥漫着一股汽油味,叶飞羽的速度更快了,徐南方只觉得自己被一双手撑着,都快要把自己的双肩给揉碎了。
她的腰碰着了方向盘,两只脚只能是被拖着在座椅之间来去,叶飞羽抱着徐南方大半个身子从车里出来的时候,车子已经不由自主地被那辆车给带动得绕起了圈圈,叶飞羽一使劲,两人直接从车里扑了出来,摔倒在地,朝一边滚去。
徐南方今日一天之内简直是遭受了几次摧残,做妃子的时候虽然朝不保夕,但却不像这里这么狼狈,她好容易才能够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不再滚动,回过神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是一般的疼痛。
她忍着痛,想要爬起来的时候,叶飞羽已经朝自己伸出了手。“谢谢。”徐南方抬起头看到叶飞羽也是一脸的土,他还没来得及把他身上的土拍拍,就过来扶自己。她站起身再看两辆车,只觉得触目惊心。
那辆忽然失控的车已经滑了好几米,正撞在路边的一棵大树上,树没事,但整辆车却已经变了形,只留下苟延残喘的车灯挂在树与车之间,她还能依稀看到车的驾驶座上有个人影,但那人已经没有任何的动作,只隐隐有一种血腥味从那辆车后弥漫出来。
紧跟其后的却是一辆大而结实地越野车。黑色而溜光的表面和整个黑夜融入在一起,要不是前面一明一灭如同在嘲笑别人一般的车灯,徐南方差点就把这辆起关键作用地越野车给忽略掉了。正是这辆车。在前面那辆奋不顾身冲过来的车子就要撞上来地时候,却突然发力把那辆车给推开。救了徐南方一命。
如今,徐南方和那辆车几乎紧贴在一起,三辆车中有两辆已经瘫痪了,越野车却好像是一只战不死的猛将,调转头。(奇#書*網收集整理)。从事故的现场给抽离出来,车灯扫在徐南方的脸上,徐南方皱了皱眉。
叶飞羽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拉着徐南方就往后直奔了好几大步,离那两部漏油的车子越远越好。
徐南方却反着头,眼睛一直没有离开那辆车,这条路到夜里地时候,格外地寂静,这半天都没有一辆车经过。连个路灯都没有开,只是车灯照射下,却也勉强看得清楚。
车门打开了。走出来的赫然就是白清逸,白清逸脸上挂着笑。那笑是自信而满足的笑。
他掏出了手枪。枪对着徐南方,扣动扳机的时候却是对准了撞在树干上的小汽车。汽车上的人已经死了,白清逸直接打在了油箱上,汽油瞬间盖住了那股火药味,而更大的爆炸金属声盖过了所有的一切。
徐南方只看见两团熊熊大火燃烧起来,火焰里头的黑烟笼罩着整个空间,渐渐向上升起,和黑夜融合在一起,但火光却把半边天给映成了白昼,火光也把每一个人地面孔给映得清清楚楚。
叶飞羽拦在了徐南方的面前,一脸警惕地看着白清逸:“你想干什么?”他的去而复返,难道就是为了等尚君澄走后把徐南方给干掉吗?如果是,那么他刚才救徐南方又是为什么?如果不是,那么撞徐南方地那辆车又是谁?和白清逸是什么关系?他应该是和那辆车同时出现的吧!
这样空旷而无人地地方,想要隐匿一辆车,突然发动却又不被别人发现,似乎有些不可能,这么说来,白清逸和那辆车应该是同一伙地。
白清逸从车上下来之后,他的手下也一个一个跟着从后面下来,白清逸忽然就掉转头,手里地手枪轮转,“砰----砰----砰”三声枪响,直接把一个手下给立毙当场。
子弹从手下的前胸射入,又从他的背后给穿了出去,前面看不见子弹是怎么进去的,背后却炸开了好大一个窟窿,烂泥样的血肉被爆了出来,地上流了一滩的血,好像一瞬间把这人的血给榨干了。
那人就倒在自己的血泊之中,其他的手下都满脸惊恐和诧异,但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实在不知道白清逸,他们的老大会长是突然之间转了什么性子,杀红了眼一样。
徐南方和叶飞羽目不转睛地看着白清逸的杀戮,一声不吭,白清逸在把那人轻而易举地干掉之后向着自己的手下说道:“兵仔是夏家二老爷派在我这里,用来监视我的奸细,这就是他无间道的下场!”白清逸冷冰冰地向着他的手下发话,话里头的含义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除掉了一个奸细。
还没等那几个手下给出表情,白清逸就已经朝徐南方款款走来,对徐南方居然是带着他的笑:“我救你一命,你替我除了奸细,咱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徐南方咀嚼着这个词,面对着熊熊烈火和一滩死血,顿时明白过来。白清逸早就知道夏二老爷在他身边安插了一个奸细,随时向夏二老爷汇报白清逸的情况,尤其是和夏家有关的情况。白清逸也一早就想把这个人给捉出来。尽管这个人在身旁并不碍大雅,但是以白清逸的性子,和今时今日在黑道的地位,他可以为夏二老爷卖命,但却无法忍受自己的身旁有一个别人的耳目。
这一次,夏二老爷让白清逸把自己给杀了,白清逸因为尚君澄的缘故放了徐南方一马,那个奸细自然会在第一时间向夏二老爷汇报这个消息,夏二老爷所以在第一时间关照了白清逸,让白清逸务必把徐南方给迅速解决掉。白清逸于是就顺便借刀杀人,把自己看得不爽的奸细耳目给直接挖了出来,就地给处决掉了。这样做,既除掉了自己的眼中钉,又可以在自己的手下面前树立一个下马威,到时候随便编扯个理由把夏二老爷的事给糊弄过去,死无对证,这件事也就算功成圆满了。
这样说来,白清逸今天出马,还不止是一箭双雕,而是一出招就摆平了很多事。
徐南方不禁冷笑,看起来所有的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原来以为叶飞羽已经是机关算尽了,这个白清逸相比起叶飞羽来,倒也好像是丝毫不差。
白清逸做了一个开枪的姿势,眉毛上挑,对着徐南方轻轻道了一声,“啪……”模拟着开枪的声音,眼里头的笑意是在嘲讽徐南方,因为徐南方看到了地上躺着的尸体时,脸色并不好看,显然是被刚才这突兀的一幕给吓了一大跳。
“怎么,怕了?”
徐南方对于白清逸的调笑并不理会,而是径直一个人走向前,朝那个尸体走去,毫无畏惧一样。就连白清逸自己也看呆了,徐南方这是要证明她并不是真的害怕吗?交叉的车灯照射在那具尸体上,把暗红色的血液给毫无偏差地照了出来,地上的那具尸体,沉寂地要命,即便是杀人无数的那些杀手,看到自己的同伴倒在地上,没有了呼吸,也都不忍心多看几眼。
但是徐南方却走上前,凝视了好几秒,在白清逸冷静却又难掩诧异的目光下,面不改色地款款走来,“没想到现在的火枪是这样的了得!要是我父亲看到了这样高明的技术,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她这话是对着叶飞羽说的,好像白清逸对她的威胁是空气一般。
徐南方直视着白清逸,“我帮了你的忙,你却把我们的车给弄坏了,这桩买卖似乎我们有点吃亏。”
白清逸看着徐南方,似是没想到这个女人在这个时候还对自己“讨价还价”起来,他只是冷笑了一下,便直接上了车,只把叶飞羽和徐南方两个人孤零零的留在了原地。对于徐南方的要求,白清逸这样的人是不会理会的,他的出现只是为了解决掉他周围的奸细,对于徐南方的性命,他并没有多少兴趣。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他演的戏和别人演的戏。
青色卷 第十一章 夜下的两人
如今白清逸驾着车,领着他的小弟离开,他的小弟们把那一具小弟的尸体也给扛上了车,扔在后备箱里,扬长而去了。
只留下地面无规则的一大滩血渍,黑乎乎的,又有着暗红,以及两辆燃烧的汽车反映出的火光。熊熊的大火来势凶猛,但却也退缩得快,如今只剩下零星的火焰在车的残骸里摇曳着,告诉着别人这里曾经发生过多么可怕的事情。
叶飞羽来不及去抹身上的脏污,只拽着徐南方的手就又往一边的树林里奔去,徐南方不禁问道,“这是去哪里?”
叶飞羽带动着徐南方一边跑,一边说道,“离犯罪现场越远越好,要是过一会儿公安来了,我们在这里肯定说不清楚。还是等公安找上门来,再把这件事推给尚君澄去处理比较好。”
徐南方心里头暗笑,叶飞羽这个阴谋家,虽然没有白清逸的势力,没有尚君澄的背景,却知道在什么时候保存自己,更知道在什么时候去利用什么关系,这才是真正的实力。
徐南方跟着叶飞羽走了好长一段路,坑坑洼洼,踉踉跄跄的,茂密的树林把仅有的月光都给遮蔽了,亮光越来越少,徐南方好几次都要差点摔了一跤。
但是渐渐的,叶飞羽拉着徐南方的手松开了,叶飞羽的呼吸有点急促起来,分不清是因为跑得太快而喘息,还是因为他那可怕的病症。
“你……你没事吧?”当叶飞羽终于停下来,不再奔跑的时候,徐南方走上前温和的问着,稀疏错落的月光洒在叶飞羽地身上。零星地如同一只只的萤火虫。无法照明,却又不至于看不到彼此。
叶飞羽反转头来,徐南方虽然看不清叶飞羽的表情。但听他地声音倒也比较正常,“没什么。不过我们恐怕得暂时在这里躲一会
徐南方“嗯”了一声,却见叶飞羽已经找到了一块大石头,顺势坐了下去,石头有些大,光溜溜的。在月夜下一眼就看着了。叶飞羽招呼着徐南方也过来,一边说道:“石头上安全点,地上泥里虫蚁多。。”
徐南方带着几分疑虑地靠着叶飞羽坐下,好心建议道:“要不生个火吧,这样是不是会好过点?”刚才叶飞羽不顾一切地把徐南方给救出来,让徐南方心里头对叶飞羽地厌恶又少了几分,对他的同情和好感又添了一些。刚才叶飞羽完全可以把徐南方留在车上,毕竟刚才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剧烈的震荡和两车相撞带来的惊恐。正是生死攸关的时候,一般地人都只记得让自己逃出去,叶飞羽更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并不见得可靠的同谋者而耽误了他自己逃离的时间。所以。叶飞羽刚才那么做,让徐南方好感顿生。
叶飞羽鼻子里轻轻的笑。他当然明白徐南方这个建议是指什么。他摇了摇头,“你放心。我没事。”他的语气很温和,或许是此时的夜把所有虚伪的表情都遮掩住,让叶飞羽忍不住向徐南方吐露起心声来,“我小的时候,被人关在箱子里三天三夜。”
他只说了这一句话,但是这一句话就够了,徐南方听得出来他说这句话是需要下多大的决心,这就是让叶飞羽畏惧封闭空间里黑暗地原因吧。他为什么被关在箱子里,这之间又看到了什么,发生了什么事,他又是怎么出来的,徐南方可以想象这短短的一句话之后地小男孩都经历了怎样的可怕,都有着怎样地痛苦。
徐南方没有深究下去,叶飞羽能够袒露他自己地疮疤,已经是一件很难得又更需要勇气的事,徐南方想要安慰他,却不知道用什么法子,只顺手扯了一片叶子,坐在一旁,轻轻地吹着简单却又悠扬直入人心地曲子。
这曲子好像黑暗中的一条铁链,把两个人给连了起来,让两个阴暗的人仿佛能看穿各自的心。清脆的音色刺破了夜空,在林间空寂的回荡,如同一只在黑夜里出生的凤凰,鸣叫着冲天而起,盘旋而上,把所有其他静谧的声音都给囊括其中,让人的心如同共振般久久颤抖。
当徐南方停止吹奏之后,好一会儿,叶飞羽才回过神来,禁不住幽幽叹了一口气,“非要回去吗?”
徐南方一滞,不知道叶飞羽这句话是何感慨,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叶飞羽又继续补充道:“你吹的曲子很好听,就同尚君澄的一样,能打动人的心,或许就像他所说的,人在最美的音乐面前,所有的一切都是赤裸裸的。”
赤裸裸的?徐南方没有回答,她能理解叶飞羽的意思,但对于他的表达方式,终归有些疑虑。
“南方。”这是叶飞羽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徐南方忽而觉得此时的叶飞羽脆弱异常,徐南方感觉得到他的脆弱,她轻轻应了一声,顿时有一种奇怪的气氛弥漫在两人之间。徐南方说不出自己对眼前这个男人究竟是什么感觉,既警惕排斥却又因他和自己的相似而理解,既不齿他的作为却又对他的痛苦深表同情。同情,是否又仅仅止于同情?徐南方总觉得自己对叶飞羽的感觉有点怪。
这个想法让徐南方吓了一跳,她使劲晃了晃脑袋,幸好夜色之下,叶飞羽根本看不见她,徐南方心里头惴惴地想,难道换了个时空,人的思想也会改变这么多?她还没收慑住心神,那边叶飞羽又已经说了起来。
“尚君澄对你怎么样,我想你看得到。我认识他这么久,也没见他对谁像对你这样上心了。你其实也喜欢尚君澄,不是吗?”
徐南方心里一紧,刚才因曲子而和叶飞羽之间的似是消褪的隔阂又重新封固起来,如同一道巨大而坚厚的石墙耸立起来。
“你又想说什么?”徐南方的声音顿时冷冰冰起来。“是要劝我继续去骗取尚君澄的信任或好感,让我继续留在他的身边,从而激化他和他父亲之间的矛盾,让你更加有机可乘,对吗?”徐南方冷冷的笑,叶飞羽的心思她再清楚不过了,刚才就一直在试图劝说徐南方,直到这个时候,叶飞羽还是没有放过任何可以利用的机会。
“是,对我而言,这是我的期望。”叶飞羽坦然承认,“但是,你今天故意拒绝尚君澄,故意气走他,不也是为了守护他?”
守护他?徐南方被叶飞羽的话吓了一大跳,她背后的汗涔涔浸湿着衣服,是呀,自己对尚君澄说那么多狠话,不就是想让他对自己的念想都绝了吗?不就是想让他远离自己所在的是非吗?让他不要再和自己淌一条浑水吗?
她没有回答,没有狡辩就是默认。
叶飞羽并不顾忌,继续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你既要守护四百年前的一个人,又要守护现在的尚君澄,你到底有几头几臂?而万一这两者之间起冲突的时候,你又该选择谁?一旦你入了夏家,当你拿到璀璨之星的时候,就是永远见不到尚君澄的时候,而你要拿到璀璨之星,要付出什么代价,会不会伤害到尚君澄,恐怕都不是你能够决定,能够避免的!”
叶飞羽的话颇有深意,两者之间有了冲突,这让徐南方忽然一下子没了主意,万事万物都有正反两面,要得到一个东西,那就一定会失去另一些,璀璨之星属于夏老王爷,自己要拿到璀璨之星要付出什么代价未可知,但是会不会伤害到尚君澄却也是未可知。若是从前,当然没有任何事物能够动摇徐南方要回去的决心,可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当想到自己离去之后不能再见尚君澄她竟然有一些忧郁的心情,而万一,真如叶飞羽所说的,拿到璀璨之星要伤害尚君澄,自己又怎么可能会真的狠下心?“假若有一天,要你在现在的尚君澄和四百年前的那个人之间做选择,两个人之中只有一个人可以生,你会选谁?”
“当然是……”徐南方想要说自己的父亲,可不知怎么,想到尚君澄的死,她竟然会隐隐作痛,叶飞羽的这个比方毫无意义,自己不过是要一枚陨石,难道还需要付出尚君澄的生命吗?
“与其为已知的四百年前的历史而做什么改变,为什么不选择未知的现在?”叶飞羽这一次的话深入徐南方的心。“历史是既定的,你没有想过你出现在这里,本就是上天的安排,我听说那些算命的观星的,最讲究的就是无为而治,就是不能逆天而行,不是吗?”明天起,白天更啦,没有意外就上午更新呵
青色卷 第十二章 既定的历史
“可是,我怎么可能不管我的父亲?怎么可能让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在那边?”徐南方扑簌簌地落下泪来,积蓄了许久的幽怨都只在这一刻爆发出来,“我父亲就同尚君澄一样,只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里,他的世界里只有星象历法,只有他的几何数学,他的抱负很大,我崇拜我的父亲,他是这世上我最敬佩的人,更是我唯一的亲人,他毕生的愿望就是要完善历法,完善数学,为此他每日工读诗书,不眠不休,听我娘说,父亲为了实现这个梦想,光花在考科举中进士的时间,就有三十年,他整整考了二十三年才得中进士。”徐南方说着自己的父亲,眼中的泪光闪烁非常,脸上挂着的笑是那样的无奈和辛酸“只是父亲以为中了进士得见圣上,就能够让他的学说发扬光大,可是,那些安于现状的老夫子又怎么会为了一个无权无势的人而改变什么?沉迷于后宫的皇上又怎么会对他的学说感兴趣?”
叶飞羽忽而意识到了什么,“所以,你为了你父亲,入了宫?!”他的声音有些空泛,徐南方听着他的话,胸中所郁结的又一股暖意涌上鼻头,酸酸楚楚,“我只是没有拒绝罢了。父亲毕生的愿望就是要世人接受他的见解,我自幼就跟着父亲学习星象历法,我知道父亲的本事,他的推算绝对是一种进步。”徐南方的眼睛里放着光,只是这光芒只刚刚绽放就迅速地黯淡下去,“可那些掌政之人怎么会平白无故就推行你的历法?莫说推行天下,就连提出这样的学说,恐怕都会惹来无妄之灾。”
徐南方幽幽道:“先妣早逝。从小我就和父亲相依为命,父亲就是我的全部,要实现父亲的心愿。要保住我父女二人地性命,就只有两条路可以走。---那就是。要么你自己成为天底下可以主宰一切的人,要么就是让主宰天下的人对你言听计从!”
徐南方地话音刚落,远处的鸟鸦就好像受到了惊吓一样,扑扑地拍着翅膀朝天空直冲而去,发出难听低沉地咕咕声。
叶飞羽一声不吭。但是却能感受到这个女人的无奈,和她的爱。如果这个时候太阳忽然出来,徐南方就一定能看到叶飞羽眼中的粼粼波光,叶飞羽永远记得徐南方在定陵地宫里跟他说她不过是万历皇帝玩物时的样子,永远记得她指着空空地棺床告诉他,她和她那六十岁的丈夫在地宫巡视时所说的“甜言蜜语”,如果说徐南方是一只生活在豪华樊笼里的金丝雀,那么这只金丝雀的日子却并不曾好过过。。没有爱情,朝不保夕。可支持着她一直走下去的动力就是她的父亲,从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入宫十年。只为了让他的父亲平平安安,让他地父亲受到皇帝的肯定。
她所要扛受背负的东西。实在不是一个寻常人能够想象地。
“南方……”叶飞羽唤了一声徐南方的名字。声音里头有些凄迷,“你付出地太多了。……”他似乎还想说一句话,只是那句话还没说出来,硬生生地又被自己给憋了回去。
徐南方淡淡地一笑,“若是自己不觉得苦,那就不算苦。”她这句话说出来,却更让叶飞羽觉得心酸,徐南方意味深长地说着,“这一点,我相信你能理解。”
徐南方地话让叶飞羽一颤,他当然能理解徐南方的苦痛,只因为他和徐南方都是同一类地人。“但是你和我不同,上天给了你重来一次的机会,让你离开了那个梦魇一般的时代,就是要告诉你一切都重新开始,你还年轻,可以在这里过新的生活。可是上天并没有带我离开这,他只是给了我一个复仇的机会!”
他最后一个词说出来的时候,分外有力,徐南方能洞悉他心中的决心,如同泰山一般无法撼动。“都说了你能理解我,自然能理解我的决心和你一样坚定。”徐南方轻轻的笑。
“南方……徐……”叶飞羽忽然之间想到了什么,“你的父亲是……徐----徐光启吗?”徐南方听到这三个字,蓦地一颤,身子差点没有坐稳,从石头上摔倒下去,“你……你知道他……?”只是她刚刚问完,又自言自语起来,“是了,我早该猜到父亲的所学一定为世人所赞赏,能够流传千古,自然是许多人都认得他,都记得他,对吗?”
这个时候的徐南方就像是一个刚刚得了喜糖的小女孩一样,整个人说话的声音腔调都变了,如沐春风一般。
“是,我也早该猜到你就是徐光启的女儿,我历史学的不好,知道你父亲,却没有联想起你和他。”叶飞羽暗自埋怨着,徐南方一直对天文星象所知繁多,又姓徐,应该猜到她就是大名鼎鼎的天文学家徐光启的女儿。“现在上海的徐家汇,据说还是因为是徐光启,呃,也就是你父亲的老家,所以为了纪念他,才命名的。如果有机会,你可以去看看。”
徐南方的眼睛顿时泪如泉涌,父亲若是知道几百年后还有这么多人都记得他,他一定会很开心高兴吧。可如今的徐南方却要以这种方式来想念父亲,却又总有一种悲凉的,怪怪的感觉。
旁边的叶飞羽忽然想起了什么,翻开了手机,徐南方只看见他在手机上飞快地用一只小笔杆轻点,眼睛一眨不眨,不知道他在作甚么。
“南方!”当叶飞羽手上停止动作,眼眸从手机屏幕上收回的时候,他的手忽然抓住了徐南方的手腕,有些用力,把徐南方给吓了一跳,不知道叶飞羽到底想要做什么,她想要挣脱开,却发现旁边的叶飞羽浑然不觉他的粗鲁,只抓着徐南方把自己手里头的手机递给她,示意她看。
徐南方看简体字有些费力,但勉强连猜带蒙倒也能把那些字认得七七八八,她看着手机上的每一句,只觉得每一个字都好像在她的心上轻轻地戳动了一下,腹海里波涛翻滚。
徐光启(156-1633),字子先,号玄扈,谥文定。明松江人。著有《徐氏庖言》、《诗经六帖》,编著《农政全书》、《崇祯历书》,译《几何原本》、《泰西水法》等。万历三十二年(1604)进士。通天文、历算,习火器。入天主教,与意大利人利玛窦研讨学问。四十年,充历书纂修官,与传教士熊三拔共制天、地盘等观象仪。四十七年,明军败于萨尔浒,疏请自效,擢河南道御史,练兵通州。熹宗即位,以志不得展,藉病归。天启元年(1621)复职,力请铸红夷炮御敌,后忤魏忠贤革职。崇祯元年(1628)召还,奉敕督领历清军。三年,疏陈垦田、水利、救荒、盐法等拯时急务,擢礼部尚书,奉旨与传教士龙华民、邓玉函、罗雅各等修正历法。五年,以礼部尚书兼殿阁大学士入参机务。崇祯六年(1633年)卒于北京。赠少保,谥文定。
“看完了吗?”叶飞羽目不转睛地盯着徐南方,手机屏幕微弱地灯光照映在她的脸庞,如梦如幻般,她的眼眶好像有水波在流转,就差凝结成珍珠儿垂落。
“看完了。”徐南方好半晌才出声,那声音细若游丝。
“有看见最后一句吗?”叶飞羽的音调猛地上升,这才是他要说的话,他在等着徐南方的回答。
“看见了又如何?”徐南方并没有叶飞羽所预期的那样激动。
“崇祯六年,你没有想过来吗?你离开明代的时候是万历四十七年?也就是一六----”年。”
“对!你父亲后来在崇祯皇帝的时候,比起你那时候的官运似乎还要好,一直当到了尚书,还被尊为少保,说明他一直一帆风顺,你所希望看到的,不就是你父亲能够平平安安,安享晚年么?如今你也看到了,就算没有你在他身边,他老人家也无灾无难,和和顺顺的。”
“你怎么知道我不在他身边?我只是在万历四十七年的某日消失,但我要是拿到了璀璨之星,就可以再回去。徐南方的反问让叶飞羽简直要抓狂了,“你为什么就不能为你自己考虑一下呢?万历皇帝只是一个老头,你就算回去了,没多久他就要死了,他如果死了,你就是寡妇,他不再宠你,别的皇后妃嫔又怎么会放过你?你这样凭空消失了,她们不再针对你,而你父亲很快也得到了别人的赏识,这样不是很好吗?”
“璀璨之星能送你来这里,难保不会把你送到另一个空间,另一个时代,到时候你又要重新开始吗?与其费尽心思只为一个未知之数,又为什么不为你自己的现在好好打算一番?”叶飞羽说的有些激动,徐南方不曾见到叶飞羽为自己的事这样张罗紧张过。
青色卷 第十三章 冥冥中的安排
徐南方当然明白叶飞羽的意思,说到底,他都希望徐南方留下。他的动机不简单,但他说的话却也是深深地烙入徐南方的心。他说,她还年轻,他说,她要为自己好好打算一下。
可是徐南方还是摇了摇头,“要是在我没有进定陵之前,你让我看这些,同我说这些话,我或许还会犹豫。我早该想到父亲已经留名千古,原本我应该知足,该安安乐乐地留在这里,你说的对,毕竟璀璨之星既不好得,又只是一个未知之数,能不能把我送回去,根本无法得知。而我只要知道父亲他老人家平安无事,无忧一生我就该心满意足的。”
“可是,可是我鬼使神差的去了定陵。明代十三陵,这里有那么多陵墓,有那么多皇帝的陵寝,偏偏只有万历皇帝的陵寝地宫被开启,只有他陵墓里的一切都在世人面前暴露无疑,我偏偏又正巧去了,去看了万历皇帝的棺椁,还有我的棺床!”她这几个字眼说出来,又偏偏在黑暗的树林里,就好像远远的哭泣声,嚷嚷的,却能够不眠不休。
“你的棺椁又怎么了?”叶飞羽很快就有抓住了事情的中心,这个想法让叶飞羽倒又音调升高起来,“是了,那棺床上什么都没有,你也说了那里本来是要放你的棺木,现在根本就是空的,是不是就说明你根本就没有回去!”
“你错了!那棺床是空的,但这里却原本是有棺木的。只是后来定陵地宫被人盗过,这间偏室没有密封好,以至于棺木腐朽,挖掘定陵的人才把棺木移走。”徐南方眼睛里的眸子已经暗淡无光。“这些在墓室地指示牌上都已经写得清清楚楚。皇上在这墓室新建棺床,原本就是为了我而特意修建的,能够躺在那的也就只会是我。”徐南方倒是对万历十分了解。“再者,万事万物。虽然规律和结果已经为人所知,但却始终还是需要人朝已知地方向前行,就如同我虽然知道父亲最后能够名扬天下,能够让世人都记得他,可是我父亲终究是个不问世事的人。奇∨書∨網。需要促成这一切,则必须有人把这一切都按照历史一步步地推进。而我,则必须是那个人,天地循环,原本就没有人能够逆行,能够背离这个轨道,我在此处原本就是一个错误,事实上,也摆明了我终将回到过去。走自己应走得路。”
徐南方的话空洞洞的,听在叶飞羽的耳朵里竟是那样的刺耳。
“你还是要回去地?”叶飞羽的声音有些虚无,“你。说的,放在定陵的棺木里。真的。有你?”
叶飞羽也有结巴的时候。
徐南方想要自嘲的笑,“是啊。差一点,我就能自己看到自己的尸体呢。”这样的逻辑让徐南方自己都觉得有些如同梦游。“我懂了。”叶飞羽不再劝徐南方,好像徐南方要回去地决心让此时的他有些黯然。叶飞羽的表现有些过度了,就因为徐南方不能再按照他所预期地,和尚君澄一起“享受生活”,最终让他父子彻底决裂。
然而徐南方吹着风的时候忽然发现,真要是按照叶飞羽地想法,她不再追逐璀璨之星,又怎么可能帮叶飞羽谋夺夏家,真要是按照他所想地,和尚君澄比翼双飞,又怎么会让叶飞羽做些对不起尚君澄的事?
“原来冥冥之中都已经有了安排。”徐南方说出这句话地时候,只觉得自己的话好像有回音一样,在即将蒙蒙亮的林子里环绕着,经久不息……
叶飞羽是第二天早上把徐南方送回夏家的,自从徐南方同他把话说清楚,告诉他自己的决心,最重要的是告诉他,自己已经在四百年前就埋葬在了定陵地宫之后,叶飞羽便不再对她说那些建议。
应该说,叶飞羽就一直平淡地没有和徐南方有其他的交流,整个人都用一张看着面无表情,但又挑不出任何瑕疵的脸来对待,只是在把徐南方送到夏家的时候,有礼貌地说了一声再见。徐南方有些不大理解叶飞羽为什么有种心情低落的感觉,自己要回去,对于他来说只是有利无害,难不成他还真的是替自己着想?急他人之所急?
叶飞羽是这样的人么?可若不是,昨晚上的交谈,他奋不顾身地相救,回想起来却又不像是假装的。
徐南方不再去想叶飞羽究竟是什么心思,因为她既然已经选择了回来,那么就只有一条路走下去。
当她一身狼狈的出现在夏家园子里的时候,那些仆人都有些幸灾乐祸看笑话似的看着徐南方,甚至有些人在旁边用阴阳怪气的调子,故意小声却又说给徐南方听,“我还以为这个狐狸精不回来了呢。没想到这么丢脸的溜回来,真好意思……”
徐南方没有理会,径直往夏绛咨所在的青淙园奔去。莲蓬看到徐南方直吓了一跳,“姐姐怎么回来了?少爷不是说你不回来了吗?”看样子,园子里的人都知道徐南方离开夏家的事。
徐南方摇摇头,苦笑道:“说浑话,我和三太太签了契约的,怎么可能说走就走。”她急需要洗个澡,浑身都是泥巴,衣服也都已经有些残破了,想来是昨天被叶飞羽抱出车门的时候,被刮花的。要不是徐南方回来的时候,还对着车的后视镜稍微打理了一下自己的脸,把泥土都给擦干净了,只怕莲蓬一时半会还不能把她给认出来呢。
她想进去洗个澡,莲蓬这才注意到徐南方的身上脏得要命,她想要问,可是话刚说了一半,才发现徐南方似乎并没有理会的意思。
莲蓬吐了吐舌头,正要帮徐南方放水,夏绛咨已经风风火火的冲进来了,他的手里还是抱着那只波斯猫小白,或许是他走得太快,怀里头的猫似乎还有一些不适应,卯直了脖子警惕地瞪着它一大一小的眼睛望着徐南方。
“喂,你怎么回来啦?”见到徐南方出现在这里,最意外的应该属夏绛咨,“我昨天还冒着必死的心同我妈说,你可能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让澄哥哥同我妈去解释呢。你不知道我昨天同我妈说这话的时候,我妈脸都绿了,她以为我真的和澄哥哥闹翻了,结果我昨天同她说你喜欢澄哥哥,我要成人之美的时候,我妈知道她奸计没有得逞,都快要气晕过去了!可是,你现在怎么又回来了?”
夏绛咨在旁边喋喋不休的说话,自从徐南方回来以后,就只听见他两片嘴皮子叨叨地念个不停。
“我原本就是要到夏家做事的,昨天只是有些事要交代一下,少爷您忘记了?或许是南方出门的时候没有同少爷您说清楚吧。”徐南方一边忙活着,一边若无其事地回答着夏绛咨的问题,好像昨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徐南方冰冷却又恭谨的态度让夏绛咨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他围着徐南方,一挥手把莲蓬给打发出去,一边非常八卦地绕着徐南方转,“喂,你和澄哥哥又闹别扭了?还是怎么了?需要我再去找他不?”
徐南方放下手上的活,正儿八经地看着夏绛咨,“少爷,你的好意南方心领了。只是从今往后,南方只是少爷你的丫鬟,和尚先生没有半点瓜葛。少爷,以后也就不要再掺和了。”徐南方的话不温不火,但是话里头的含义却生硬得很。
青色卷 第十四章 安分的女佣
夏绛咨对于徐南方这态度愣了半天,这才注意到徐南方身上都是泥土,背后的衣服显然都被蹭烂了,夏绛咨不禁拽住徐南方的衣袖,瞪大眼睛问道:“发生什么事啦?啊,我知道了!”他声音陡然转低,好像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一样,“一定是澄哥哥对你动粗了,是吧?啊,你身上这么多泥,澄哥哥一定是开车把你带到了什么植物园公园,谁知道一时之间兴致突然来了,又见四下没什么人,公园里头好像人不少?”夏绛咨一个人自言自语地分析起来,“那一定是把你带到没有人烟的荒郊野外,想要在那里同你做一场!你当然不愿意,所以就因为这,你们两就在草地上滚过来滚过去,搞成这样,澄哥哥和你都生了气……我没说错吧!”
夏绛咨似乎对于自己的推断很是满意,不禁洋洋自得地向着徐南方一笑,用男人的角度安抚起徐南方来,“其实,男人嘛,有时候兴致来了,不好控制住。而且有时候这越是外面,越贴近自然,心情一好,就更想了。再说了,南方你长得这么漂亮,澄哥哥把持不住,很正常啊。当然了,如果你真的不喜欢在外面,那你就好好同澄哥哥说,如果你不介意,我去帮你说啊?”夏绛咨又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他这笑简直让徐南方无法忍受。
夏绛咨对她说的这些话,都有些不堪入耳,只是徐南方原本只当作没听见,任由他一个人在那里自言自语,可是听着久了,这些个令人红脸的字眼和描述如同蚂蚁一样成群结队地爬入了她的耳朵。想当作没听见都不可能。徐南方只好对夏绛咨下起了逐客令,“少爷,南方要沐浴了。麻烦少爷出去。”她现在只需要安安分分地待在青淙园里,照顾好夏绛咨。徐南方需要把自己身上的污秽都去除了,但她更需要的则是思考一下,下一步该怎么走。。
夏三太太已经承诺了要带徐南方回T市,进入夏家之后,该怎么样接近夏老王爷。该怎么样保全自己实在是一个难题,尽管自己有叶飞羽在暗处看着,又是夏三太太地丫鬟,但到时候离尚君澄的爸爸,夏二老爷太近,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他要是想杀自己,只怕机会也不少,叶飞羽和夏三太太也不可能一直照顾着自己。所以徐南方必须想到一个万全的法子。先保住自己地性命没有危险,才能进一步探讨之后该做些什么。否则人都死了,还要那枚璀璨之星又有什么意义?
她已经把夏绛咨往外面推。夏绛咨一个劲地返转头来,有些依依不舍地看着那冒着白花花温水的浴缸。惋惜道:“嘿!真不用我说呀?”他摆出一副好心好意地模样。要不是看在他是夏家的三少爷,徐南方恨不能给他一耳光。
然而。夏绛咨还没有离开,外面赫然就多了一个人,徐南方一抬眼,却正是三太太身边的莲珍,此时这个女人正用狗仗人势的眼睛看着她,不屑一顾,却又昂着头挺着胸,把徐南方不放在眼里。
“少爷!”莲珍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夏绛咨和徐南方说的那番话,而是直接用一种高高地声调,提起夏绛咨的注意。“少爷,不要和这样脏兮兮的人在一起,惹太太不高兴事小,可要是让少爷也得了病,那这罪过就不知道有多大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十分得意地瞟了徐南方一眼,这一眼让徐南方有种不好的感觉。如果说自己不讨莲珍的喜欢,那是百分之百的,她“弄坏了”怀表,夏三太太并不责骂,还特意让她和少爷亲近,并且第二天就容许少爷带徐南方出去,更要把徐南方带回T市夏家,一切的种种,这样地对待,都让其他的下人惊叹之余是羡慕不已。莲珍和莲香作为夏三太太最亲近的丫鬟,做了多少事都没有这待遇,凭什么徐南方一来就与众不同?
可饶是她们不满,却也只能在旁边小声地哼哼,怎么会当着徐南方地面这样说话?她们对徐南方的无所畏惧只说明了一点,那就是夏三太太对徐南方地态度“有了变化”!让这些狐假虎威地仆人也跟着顺风改舵。
果然,徐南方的担心很快就得到了证实,莲珍已经反转头来,做作地望着徐南方,一边幸灾乐祸地冷笑道:“对了,你从今天起就别在这里待着了!夏家是什么地方,怎么会容许你这样低贱地人在这里?太太对你已经另外有了安排,你赶紧跟我出来!别把少爷这里给弄脏了!”
徐南方一惊,旁边的夏绛咨也是一惊,扯着莲珍的衣袖说道:“妈妈要把她安置到哪里去?”
莲珍得意道,“少爷,三太太有那么多纺织厂,随便让她去哪个不行呀?少爷,你就别操这个心了。”
“不,我不去!”徐南方赶紧缩到夏绛咨的身后,现在的她只有寄希望于夏绛咨,如果莲珍说的是真的,那么三太太一定是因为昨天夏绛咨同她说自己对徐南方压根没兴趣,觉得徐南方根本就不能够引起夏绛咨同尚君澄之间的矛盾,所以打算放弃自己。更甚者,夏绛咨已经把徐南方给送出去了,徐南方今天狼狈的回来,恐怕会让三太太以为徐南方同样也无法引起尚君澄的兴趣,如此一来,徐南方的利用价值已经微乎其微,三太太又怎么会把一个对她没有什么用的人留在身边?
“我要见三太太!”徐南方这句话是对夏绛咨说的。她恳切地望着夏绛咨,她必须要见到三太太,要安然无恙地进入夏家,她就必须依靠这个女人。
“三太太才不会见你!”莲珍毫不客气地打断徐南方,“你就死了这份心吧,少在这里浪费大家的时间。”
夏绛咨对于自己母亲的安排显然也很不满意,纺织厂的女工干活很辛苦,而且夏三太太名下的纺织厂位置都没有在北方,都在江浙一代,这样一来,根本就是把徐南方给指使远了。
“妈妈这样太过分了!”夏绛咨眉头一皱,反转头来望着徐南方,笑道,“你放心,不管怎么说,你也是澄哥哥的女人,我得好好照顾你啊,要不然,到时候澄哥哥找我兴师问罪,那我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他这样说,要是刚才徐南方就一定要反驳,可是现在她只有住嘴。夏绛咨帮助自己的原因,便仅仅是因为看热闹看笑话似的想要“玉成”她和尚君澄的好事。如果自己真的说清楚了,以夏绛咨的为人,是否就真的会为了自己违抗他的母亲当然,以夏绛咨一个人的力量想要违抗他母亲,只怕是徒劳,可是徐南方必须得见到夏三太太一面,夏绛咨顶多只能让三太太不把自己发配到什么纺织厂去,可是要让夏三太太重新对自己有信心,重新把自己带回夏家,那么就只有靠自己。但所有的前提,就是她必须见到夏三太太。
“莲珍姐姐,你让我去见三太太好不好?我要同三太太当面解释。”徐南方故意在莲珍面前示弱,即便莲珍一再地不给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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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色卷 第十五章 被追杀?
莲珍在夏绛咨面前,不停地把三太太给抬出来,一面是苦苦的哀求,另一面是趾高气昂地传话,让夏绛咨又忍不住想要和他母亲争辩起来。
“我去跟我妈说!”夏绛咨一急,人就已经冲了出去,徐南方赶紧跟了上去,只剩下莲珍在后面疾疾地追赶。
夏三太太这个时候正在后花园里练着瑜伽,清幽的鸟叫和假山上倾泻下来的人工瀑布激荡的水声交汇在一起,还真有些返璞归真的味道。
夏绛咨风风火火地赶过来,脚踩着草坪沙沙地响,把这表面上一切祥和给彻底破坏掉了。“妈妈,你为什么要把南方派到纺织厂去!”
他过来的时候,顿时惹得莲香和陪在夏三太太旁边服侍的人警觉起来,示意夏绛咨不要打搅正在锻炼的三太太。
三太太依旧盘膝坐着,闭着眼睛,好像没听见夏绛咨那突兀的说话一样。
夏绛咨叉着腰,想来是三太太有很多次都用这种方式来给夏绛咨冷脸看,让夏绛咨十分不满,但是他的不满只是流露在脸上,但终究还是忍耐下去,再次轻声唤了一句“妈妈。”
徐南方看着夏绛咨,他其实还是畏惧三太太的,更或许他也想做个乖孩子,只是他和他妈妈之间的关系没有处理好,才使得母子俩有越来越多的瑕疵。
那边夏三太太已经悠悠地把眼睛睁开,慢条斯理地把自己伸展开的手臂又给轻轻缓缓地收回,眼帘打开下,用一种淡淡的眼光扫了自己的儿子一眼,却根本就无视了紧跟在夏绛咨身后地徐南方。如同徐南方是空气一般。
夏绛咨看到夏三太太终于睁开眼看自己,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正要开口。。夏三太太不咸不淡地话就已经传了过来:“不好好去学习,跑来这里干什么?”语气冷冰冰的。似是埋怨夏绛咨打扰了她的锻炼。
莲珍已经赶了过来,她没有把徐南方给直接赶走而让徐南方跟着夏绛咨跑到这里来“闹事”,心里头不禁有些惴惴地。她走到夏三太太跟前,接过莲香手里头的茶碗,小心翼翼地揭开茶碗盖。端到夏三太太跟前,先发制人地替自己开脱道:“太太,都是那个徐南方自己非要跟着少爷过来,我怎么拦都拦不住……”她当然不敢把责任推给少爷,只能用徐南方做主语。
夏三太太没有吭声,只是优雅地喝着茶,也不看莲珍,莲珍办事不利,只小心地瞥着自己地主子。随时准备伸手把她手里的茶碗给接过来。
夏绛咨对着冷冰冰的夏三太太正愁不知道怎么开口,莲珍这一说,他便顺势直接把话头接过来。有些质问地对着夏三太太说道:“妈妈,你为什么要把南方赶走?”
夏三太太不温不火道:“什么叫赶走?南方是咱们家的佣人。是签了协议的。协议上规定了。我要让她去做什么事情,只要不违法乱纪。她都不能够违背,我现在就是安排她去做别地工作,你还有什么要说吗?”
夏绛咨被夏三太太这样一说,差点愣是没接上词,他不禁说道:“不行,我早说了,南方不会再在我们家做佣人了,我这就给澄哥哥打电话,他一会儿就会把南方给带走!”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夏三太太就把手中的茶碗重重地往莲香手里头的托盘一搁,啪地一声响,茶碗里头的茶水飞溅出来,“你眼里头还有没有规矩?这院子里头的事,是我做主,还是你做主?更何况所有的合约上都已经写得清清楚楚,就算尚君澄来,这份合约也不会因为他一句话两句话就改掉!”夏三太太的话有些不留情面,前两天还摆着一副对尚君澄十分友好的面孔,现在一转眼就好像和尚君澄是仇人一样,之前还对徐南方十分客气信赖的现在直接连一个眼神也懒得给她。
“那是什么意思啊?”夏绛咨知道夏三太太总是要绕些不着边际地话,言简意赅地说道,“我不管,反正我不能让南方去那些纺织厂啊,你要是不知道怎么安排,就把她留在我园子里,我来安排。”
夏三太太冷哼一声,“你好好得顾好你自己吧,你也说了不想让你的澄哥哥误会,那你怎么能把她留在你的园子里呢?趁早把人支出去地好。”徐南方心里一叹,原来在这里等着呢。这个夏三太太看来是对没有成功引起夏绛咨和尚君澄两人之间的误会而耿耿于怀,又不能发飙,便只能把责任和由头都堆叠到自己头上来。
夏绛咨被夏三太太一句话给顶了回去,居然一时半会说不出反驳地话来。
身后地徐南方却已经带着哭腔喊出声来,“太太,太太不要赶南方走啊!”夏绛咨对夏三太太的忤逆并不能挽留住自己,至少夏三太太肯定不会把自己带到T市,解铃还须系铃人,徐南方只有先自己示弱起来。
她地声音有些嘶哑,语气里头的怯弱、委屈和无可奈何让莲香和莲珍两人忍不住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了喜悦和幸灾乐祸。
夏三太太冷冷一哼,却并不理会徐南方的哭喊,却对夏绛咨说道,“咱们也算是夏家的一份子,夏家可不是好欺负的。自己不能说话不算数,更不能容许别人的出尔反尔,这点,你可得给我记住了!”这话虽是向着夏绛咨说的,却是说给徐南方听,“这里又不是商场,有些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未免也太不把我们夏家放在眼里了。该赏的赏,该罚的罚,而我只不过是让仁喜进行正常的调动。”
徐南方听着夏三太太的话,就差软倒在地上,夏三太太是铁了心不打算带自己去T市了,可是自己怎么能不去呢?她抬起头,用婆娑的泪眼望着稳如泰山坐在那的夏三太太,一咬牙,心一横,抽噎道:“太太,太太不要送我走,要不然我肯定会被人杀了!我不要死,不要死……呜呜呜……”
“杀?谁要杀你啊?”夏绛咨听着徐南方的话,莫名其妙,按照徐南方所预期的问了起来。
莲香撇了撇嘴小声道,“肯定是借了高利贷吧,活该。”徐南方进夏家,三太太就给了她一笔钱,莲香的猜测倒也是合情合理。
“不是,不是,我没有借什么高利贷,我也不知道我碍着了谁,可是昨天,昨天就有人要杀我,要不是……要不是……我就死了,好可怕……”她双手握拳护在胸前,好像想起了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一般,她怯怯的,战战兢兢的,大气都不敢出。
这样子瞬间引起了夏三太太的兴趣,她不再对徐南方不闻不问,而是用眼角的余光斜睨着她,想从她这欲言又止的背后挖掘出一些有用的信息。她轻轻地瞟了一眼徐南方的衣裳,浑身脏兮兮的,又有破损,的确像是经历过什么非正常的遭遇。
青色卷 第十六章 成功晋级
夏绛咨看到徐南方这样子不禁皱起了眉头,他忍不住要问,还没问出口,就听夏三太太呵斥道,“行了,这里没你什么事,你回去看书去!”她现在已经换了一种不耐烦的语气,想直接把夏绛咨给赶回去。因为她更关心徐南方身上的事。
夏绛咨哪里是那么好打发的,可是徐南方却一下子站到了夏三太太的一边,恭恭敬敬地向着夏绛咨一鞠躬,说道:“少爷先回去看书吧,不要担心南方,南方没事的。”
夏绛咨还要再说话,夏三太太已经朝夏绛咨哼道,“放心,我又不会吃了她。”这时候的夏三太太却又绝口不提把徐南方赶出家门的话。
夏绛咨还是有些不放心,但是又不敢太违逆,心里头想着自己干脆到外面等好了。这样一想,就不再说什么,走开远远地看着这片空地,如果母亲要把徐南方赶走,那一定会让丫鬟把徐南方给架走,自己到时候再拦也来得及。
他走远之后,才发现夏三太太已经从瑜伽毯上站了起来,领着徐南方一个人单独往草坪深处走了几步,远离了周围的那些佣人,似乎是要和徐南方单独交谈。
夏三太太一直往前走着,直到确定周围没什么人的时候,才意味深长地叹了一口气,眼睛眺望着远方,这一处草坪地势很高,原本是在一个斜坡之上,走到尽头还可以在上面居高临下地俯瞰园子里的景致。
“南方啊,你真是让我失望!”夏三太太一出口就表现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她背对着徐南方的身子转了过来,用一种“痛心疾首”地目光扫了一眼徐南方。
徐南方抬起眼。。用那种委屈却又惭愧的眼光望向夏三太太,仿佛真地愧对了她的栽培一般。
“原本我一见到你就挺喜欢你的,人又乖巧又明白事理。所以我才让你去帮我看着绛咨。”夏三太太说着这些地时候,一切都是那么的理所应当。“可是你到咨儿那里去之后,才不到一天地时间,就闹出不少事来,甚至还在念经堂内!唉!”夏三太太还摆出一副无比愤慨的样子,“我好心好意让你出去把自己的事料理好。你倒好,一去不回来了!你要是真的和澄儿好,我也不好留你在这里,你去把澄儿找来……”
“不是的,太太!我,我没有……”徐南方一副百口莫辩地样子,急得红了脸,夏三太太当然知道有些事错不在徐南方,她对于徐南方这种想要辩解。却又无从下手的样子十分满意。
“你不用说那么多了!我们这到底是夏家,你需要钱,入了夏家的门。就该本分守纪,怎么可以没一个交代就让绛咨回来说你辞了?今天又自己一个人跑回来。来去这样随意。未免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你这样子。还怎么让我把你留在身边?”夏三太太说的话倒是把她自己给描述成了一个非常好的主母。
“太太,南方不是故意这样的,我昨天只是,只是差点,差点被人杀了,所以没有回来……”徐南方急急地回答着,对三太太的话显得十分地在意。
“你昨天差点被人杀了?”夏三太太其实正等着机会询问徐南方这件事,这才是她关心的话题。
“是。是有人要杀我。”徐南方怯怯地说着,还留有余悸一样。
“哦?是什么人?你得罪谁了?”三太太看似关心地问道。
徐南方摇摇头,并没有回答。
夏三太太瞟了她一眼,“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语气里头已经有一些强硬。
徐南方赶紧补充道,“不是,不是!只是我也不知道是谁要我的命!”徐南方天真无邪地说道,“我只知道他们都穿着黑色地衣服,一见着我就要开枪,要不是尚先生拉着我,护着我,我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回来见太太……”
“穿黑色的衣服?”夏三太太眉尖上挑,恐怕已经顺理成章地猜到了白清逸吧,“澄儿护着你才没事的?他们都认识?”徐南方皱着眉,一副不大了解地样子,“应该认识吧,只是尚先生在的时候,那个人还朝我开了一枪,要不是尚先生手快,把我给扑倒,我也不知道……对了,那人还说要是尚先生不在,就要把我给杀了,还说是为了尚先生好……”徐南方说着这“莫名其妙”地话,差点自己把自己给感动得掉眼泪了。
徐南方地话再明显不过,加上夏三太太心里头早就有了猜测,徐南方这一番话更是证实了她心里的想法,要杀她地人是白清逸,而能指使白清逸,又是为了尚君澄好的人,那就只有夏二老爷一个人!而夏二老爷一心要杀徐南方,就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不要让徐南方和他的儿子有什么瓜葛,免得耽误了他的好事!
夏三太太的嘴角挂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徐南方察言观色,几乎是哀求地对夏三太太说道:“三太太,求您不要赶我走,要不然,我一定会被那伙人杀死的,我,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得罪了谁……呜……”徐南方已经看出夏三太太又对自己重新燃起了希望,不论夏二老爷为什么要除掉自己,夏三太太保留住一个要被二老爷除名的人,带入夏家,绝对是对夏二老爷的一个震慑,夏三太太为了和二老爷作对,一定会把徐南方给带着的。
只不过,要让夏三太太把自己带在身边,则必须徐南方十分识相地先提出,果然夏三太太摆出一副高姿态,但却并没有拒绝掉徐南方的恳求,而是顺水推舟做了一个人情似的,“要真是这样,你就留下吧,后天,我们就要回T市了,你同我们一起去,好歹有保安,他们也不敢对你怎么样!”既然知道下杀手的是夏二老爷,夏三太太心里头相信二老爷这时候不敢有什么行动,而徐南方也该到夏家里头,到二老爷面前晃悠一下!
徐南方听到夏三太太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弯,心中猜到,脸上却表露出异常的欣喜非常,感恩戴德地对着夏三太太一个劲地鞠躬感谢,眼中的泪都来不及抹去。
只是回青淙园的路上,徐南方的心情却并不好。她这次能够让夏三太太重新接纳自己,却还是间接地利用了尚君澄,要不是让三太太知道自己被二老爷派人暗杀,三太太又怎么肯把自己带在身边?只是,阴诡的三太太会利用自己什么,想到什么损招,自己未可知,却又隐隐替尚君澄担忧起来。自己去夏家,真的不会给他带来麻烦吗?
徐南方苦笑,怎么可能毫无影响?她想到了叶飞羽说得话,倘若自己取璀璨之星也会伤害到尚君澄时,自己还能那么心安理得吗?
当然不会!
可是,自己还有别的路可以走吗?
青色卷 第十七章 T市夏家
当夏三太太的车队已经在T市那宽敞的街道上奔驰的时候,因为连续坐了近十个小时的车而已经疲惫不堪,就差晕厥的徐南方才松了一口气。
T市和中国其他的城市截然不同,其他的城市,最中心的地方,绝对是人头攒动,高楼林立,高耸入云的大厦告诉别人这里才是经济的中心,而越偏远的地方,高楼越少,良田越多。但是T市却完全相反,T市整个成一个回字形,中间一圈是高楼环绕,但越到里面,却越是古老,房子越矮。
只因为T市的繁华完全是取决于夏家,是以夏家为中心发展起来的。在T市的最中央,正是夏家的府邸,这府邸是夏家自从顺治朝封为王之后修建的,三百年来,反复修葺,粉刷却就是没有搬迁,即便清朝灭亡,即便现在外面已经到处都是高楼大厦,如今的夏家主事夏老王爷始终坚持住在这里。保留着园子里的一尘不变。
夏家虽然不变,但她的资产却在变化,产业的发达,加上夏家的强大,使得T市渐渐成为了中国一个经济越来越发达的地区,但是夏老王爷却约法三章,规定T市原有的古楼古城墙都不能拆,不能重建,非要保留T市原有的样貌,于是所有的高楼建筑都在老城墙的外围开始修建,层层叠叠,一圈一圈地向外,把夏家王府,连同城墙里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地包围在里面。这样就把T市分成了内外两城,内城是古老的老城区,而外城则是高度发达的新城,但若是论地价,城墙外的是两万一平方地话。。那么只隔了一道城墙,里面的房价就要翻了一番,谁不想离最强大最神秘的夏家近一些呢?
不过。即使再有钱也不见得能在内城买下房子。只是T市早在清朝地时候就已经比较发达,而且又是一个多湖多水的地方。夏家地园子也到处是水,亭台楼榭,数不胜数。城墙里围着的水和湖更是多得多,光是绕着内城开车跑一圈,也得一两个小时。更别提比内城大几倍的外城区了。
原本夏家的人打算把整个内城都囊括下来,但是夏老王爷不愿意,觉得那样就没有了人气,所以夏家只好费尽心机在内城的把守和夏王府地安防上启动了最先进的装备,并配上了顶级的人力保镖,务必要保护夏家的安全。
每天进入内城的人也受到限制,能够进入内城的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即便如此,内城还是热闹非常。
夏三太太这一次一共带了四个佣人。这似乎也是夏家的规矩,既防止人多手杂,又防止这些各房的佣人勾心斗角。除了徐南方。就是夏三太太那管事地仁喜和跟前办事的莲香,另外还有一个叫做莲心的丫头。
徐南方一开始看到莲心还觉得挺诧异地。不知道这个其貌不扬的丫头为什么会有资格跟着夏三太太。可是当看到她敏捷地身手,看到她看人时那股凌厉地劲儿徐南方算是明白过来了。这个女人是个练家子!看来。她应该是夏三太太地保镖。
夏三太太平时有许多保镖,可进入夏家,保镖也是由夏家指定的,自己地保镖一个也带不进来,三太太肯定不放心,所以这个莲心应该是在这种场合时才会出现的,为了护住三太太的安全。
可不是么?夏家是强盛,没有人敢在夏家的地头上撒野,夏三太太完全没有那种小心翼翼的必要,但是现在这个时候,真正的敌人是在夏家的内部,真要有人假冒各种各样的人把夏三太太或是绛咨处理掉了,那真的是四大皆空,夏三太太想要夏绛咨争夺嫡位,也成了泡影。
徐南方正想着,车已经不知不觉地来到了夏家王府的后门,王府的正门一般是只给王爷和有官爵封号的男人出入,现在当然没有什么封号,但是夏绛咨也只是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少年,三太太又是一个女人,所以只能从后门进去。
三太太下车的时候,就遇上了一件麻烦事。徐南方等几个佣人进去的时候被几个夏王府里头的佣人给拦住,硬是不让进去。
三太太本来已经和夏绛咨进去了,看到自己的佣人被拦住,不禁皱起了眉头,不禁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那几个佣人毕恭毕敬地向着三太太回答道:“听说北方那边最近流感比较多,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进园子就得把外面的衣服都留在外面。免得把细菌病毒带进来。”
“又不是非典,流感而已,用得着这样吗?”夏绛咨觉得这几个佣人未免太有点小题大做了。
夏三太太的脸上已经起了一层阴霾,“这么说起来,我也得把衣服脱了?四太太就是这样让你们管事的?!”
徐南方算是明白过来,恐怕不是这几个佣人例行公事,而是这些佣人的主子让这些佣人故意刁难一下三太太。这个刁难人的,应该就是三太太口中的四太太,女人之间总是喜欢这样明争暗斗。
三太太正说着,曹操就到了,徐南方只听见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从后面响起,亲热得喊了一声,“三伯母,怎么才见面就开始发脾气呢!”
徐南方抬起头望去,却见一个约莫十八岁左右的少女轻盈地从屏风后走来,跟在她后面的是一个穿着珐琅色衣服的妇人,看衣服的料子就知道是上等,在阳光下还能泛着莹莹的光芒。想必这个女人就是三太太口中的四太太。而这个亲昵地喊着三太太“伯母”的少女,应该就是四房的小姐。
徐南方记得当时莲蓬把夏家的情形大概说了,四房是夏老王爷最小的儿子,但是膝下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夏家大房太太一向不理正事,二房的太太又一门心思扑在了自己那将死的儿子身上,至于三太太,却常年在外,不到万一也不愿回这个家,所以负责夏王府寻常事物的重任顿时落在了四房太太的身上。
青色卷 第十八章 送她出去
徐南方算是明白过来,恐怕不是这几个丫鬟例行公事,而是这些丫鬟的主子让这些丫鬟故意刁难一下三太太。这个刁难人的,应该就是三太太口中的四太太,女人之间总是喜欢这样明争暗斗。
三太太正说着,曹操就到了,徐南方只听见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从后面响起,亲热得喊了一声,“三伯母,怎么才见面就开始发脾气呢!”
徐南方抬起头望去,却见一个约莫十八岁左右的少女轻盈地从屏风后走来,跟在她后面的是一个穿着珐琅色衣服的妇人,看衣服的料子就知道是上等,在阳光下还能泛着莹莹的光芒。想必这个女人就是三太太口中的四太太。而这个亲昵地喊着三太太“伯母”的少女,应该就是四房的小姐。
徐南方记得当时莲蓬把夏家的情形大概说了,四房是夏老王爷最小的儿子,但是膝下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夏家大房太太一向不理正事,二房的太太又一门心思扑在了自己那将死的儿子身上,至于三太太,却常年在外,不到万一也不愿回这个家,所以负责夏王府寻常事物的重任顿时落在了四房太太的身上。
“三嫂!”四太太走向前,脸上的笑容一看就是表面化的,“真是不好意思啊,家里头有些杂事,把我给忙晕乎了,下人说你来了,我都没来得及到城门那去迎接你呢!”
“还真是谢谢你的好意。”三太太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四太太故作不解地问道,“三嫂怎么脸色不好?不会因为这事生气了吧?这事也不能埋怨我,谁让安人一天到晚都要我给她按摩,听我说话,我的手都酸了!”四太太说着还抬起了胳膊。。拍了起来。
三太太不理会四太太的卖弄般的“诉苦”,直接说道:“你地人不让我的人进,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大安人只是让你管这个家。论辈分,我排在你之上。我的人该穿什么衣服,该走什么路,也轮不到你来教训吧?”
三太太倒也是一个刚烈地性子。徐南方暗暗想着,这个时候三太太这样说只会更加地激化四太太对三太太的矛盾。
“三嫂常年没在夏家,可能连夏家有什么规矩都不记得了吧?”四房太太立马冷眼热讽地说道。“这会儿,却是看到有机可乘了,就回来了!”四太太嘟囔地话指地就是三太太这次回来是为了夺嫡的事。三太太冷哼一声,“四太太这样说就不对了,过半个月就是大安人的七十大寿,难道你的意思是我不该回来么?再说,每年过年我也从来没有缺过礼数,四太太这样说,给我扣的帽子可太大了。”
徐南方一直冷眼旁观。三太太说话也是不留余地,而且对这个四太太是极不友好,三太太原本就是一个颇有心机地人。她可以对徐南方虚情假意,却不愿跟四太太嘘寒问暖。足见三太太心中对四太太的厌恶不同于一般。她蓦地想到四房太太之中。只有三太太一直没有在T市常住,也不知他们这一代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三太太的反驳让四太太暂时翻起了白眼。但是三太太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继续逮着四太太的死穴说道:“而且,有些人,自己是一辈子没这个机会了,吃不着葡萄就偏偏要说葡萄是酸的,非要说别人有机可乘,还不知道是谁在泛酸呢!”
三太太的话果然戳中了四太太的死穴,偏巧旁边的四房小姐忽然出声说道,“咨哥哥,你的小白居然长这么大啦?上次看地时候我还可以一只手拎起来呢!”四太太也不知是听到自己女儿的声音,还是听到女儿喊了哥哥两个字,隐隐戳到了她的痛处,忍不住斥道:“你不知道外面地东西脏吗?还不赶快放下,回去把手洗干净!”
倒好像三太太一行人是刚从非典的重灾区回来一样。
夏绛咨听着四太太说他地小白脏顿时很不满:“四婶,你凭什么说我地小白不干净?说不定人手上的细菌比猫身上地还多呢!我还得说你们别把我的小白弄脏了!”夏绛咨平时对三太太的顶撞让三太太极为不满,可是今天夏绛咨的表现却深得三太太的欢心,想来自己的儿子顶撞顶习惯了,正好替自己再灭灭这个女人的气焰。
四房小姐听到夏绛咨的话格格笑了,她也转向自己的母亲喊了一声:“妈!您就别难为小白了。”她顺手把夏绛咨怀里的小白给抱了过去,到底是女孩儿,天生还是有小女孩的新奇劲。
四太太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自己的亲生女儿居然胳膊肘往外拐了。偏巧一个丫鬟过来传话,说是大安人听说三太太已经进园子里了,要传三太太过去说话。让四太太也一并陪同去。
这下子,僵在这里的众人到底是就这样放过了,还是继续刁难,四太太一时没了主意。继续刁难,只怕事情闹大,去那边见大安人的时间晚了,可要是就这样不了了之,四太太心里头却也咽不下这口气。
她正想着,三太太已经跟那个丫鬟说道:“你去回大安人,就说四太太非要让我在门外把衣服脱了,洗了澡,消了毒,才能进去!就说赶不及现在去给大安人请安了!”
三太太向着的那个丫鬟是大安人房里的,不受四太太指使,四太太听了三太太的话,顿时脸白了一圈。只是四太太和三太太两人都是互不相让,又半斤对八两的人。四太太忽然之间瞥见了徐南方,这个佣人有点眼生,她不禁心念一动,顿时嘴角一挑,对站在一旁接过莲香手中的小镜子补妆的夏三太太笑道:“三嫂,这话说的!我也是为了这园子好啊,又不是我立的规矩。”她说着,就若无其事地吩咐下面的人道,“你们给她们喷点除菌的香雾吧。至于这个嘛!三嫂,恐怕我得找人送她出去吧?”
她手指着的正是徐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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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本书,可就是名叫君橙舞的尚香老大写的哦,知道名字来历了吧,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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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色卷 第十九章 名门之后
徐南方和三太太都是一惊,在徐南方心里,没想到都已经进入到夏家来了,居然还有这样的一茬。她无辜地望向三太太,只看着三太太该怎么样替自己出头。
三太太早知道四太太也是诚心刁难自己,一边让莲香收起镜子,一边对着四太太挑眉:“这又是为什么?”
四太太笑道,“三嫂这话问得,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是夏家的媳妇呢,连咱们夏家这点尝试都不知道?这个丫鬟从来没见过,三嫂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带个新人进来呢?”
三太太冷笑道,“佣人也有期满的时候,我想夏家每年也都有新招的佣人和解雇的佣人吧?要是永远没有新人补充进来,四太太你干什么事情都得亲力亲为了吧!”她一转头向着干站在一旁的大安人房里的丫鬟寻求附和,“银轩,你倒是评评理,服侍我们家咨儿的,就这个丫鬟最上心,以后这许多年也是她服侍,难道回到夏家就非得另换别人?”
银轩尴尬地一笑,三太太得话确实有道理,不可能说不准新面孔进入夏家,总有新旧交替的时候。她没有回话,但四太太自己也知道这样的说法实在不通,于是又说道,“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咱们夏家不比外面,”她把“咱们”两个字说得重了点,好像故意把三太太归在外面似的,“要进来的佣人,都需要把所有的底细摸得清楚明白,三嫂你也不打声招呼就带一个生面孔进来,未免也太不把夏家当回事了,这里可不像外面那么随便呢。”
三太太对四太太的话不以为意。只反唇相讥道,“如果说因为这个,那我就更不明白了。。我前天已经让人把她的资料传过来了。昨日收到E-mail,说资料核实。没有任何问题地。四太太不可能不知道这事吧?看来大安人让四太太管理夏家,四太太也有百密一疏的时候呢。”
徐南方听莲蓬说,夏家管理比较严格,所有的佣人都有详细地资料备案,如果三太太要带人进入夏家。必须把随行佣人的资料传过去,夏家有专门地人对佣人的档案进行查询核实,如果没有什么错漏,并且符合规格就可以通过审核。徐南方进入夏家是叶飞羽牵线接头的,原本徐南方还有些担心自己的资料会不会通过审核,谁知道昨天三太太就把徐南方的档案资料给徐南方自己看看,虽然三太太嘴上没说什么,却旁敲侧击地让莲蓬把这些资料地内幕透露出来。
夏家选择仆人,要求是名门之后。就如同清朝选秀女一样,必须是满族的权贵,可是中国社会。最喜欢的就是阳奉阴违,即便在夏家也不例外。真正的名门之后本来就少。即便有也不见得要到夏家来干伺候人的活,而为了各种目的想到夏家来的仆人。也总是会想方设法使自己成为名门之后。比如莲蓬,她说她的家世就是因为她姓朱,家里头又是在南昌,所以说是明朝朱元璋的子孙宁王地后代。而有关徐南方的资料上,则把徐南方写成了浙江绍兴徐渭的后人,想来是因为徐南方姓徐,所以三太太就找人把徐南方地资料给完善起来。
本来仆人身份这样的事,放到现在也不过是个过场,因为谁也不会去真正地追究,所以三太太自己也没有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但为了小心起见,倒也把徐南方地资料给徐南方,倒是事先给她做了个思想准备,别问起家里事来一问三不知。
本来既是个过场,自然也不需要四太太亲自督管,若真的核实起来,只怕夏家里头有一大半人都不符合标准,可是四太太也是个急性子,连着被三太太将了几次军,早已经中火干烧,这时候听到夏三太太再次质疑自己,再忍不住来,只对旁边守着地其中一个丫鬟斥责道,“梅英!你是怎么做事的!三太太的仆人资料发过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吗?”
通常这个时候,主子总是会把责任推脱给自己的下人身上,毕竟罚她们比罚自己要好得多。这一招徐南方见得多了那个叫做梅英女佣,听到四太太这样说,赶紧低着头过来认错,“是,对不起,四太太,梅英想着四太太平时要做的事太多了,可能没时间管理这些琐事,加上梅英已经和公安局核对了一下人事档案,应该没有错……”
“应该没有错?什么叫应该?做事怎么能这样马虎?”四太太很快就揪住了错漏一般,“别人的事可以马马虎虎,但是三太太的怎么能马虎呢?”四太太一语双关地看了三太太一眼,对梅英说道,“把她的资料拿来给我看看!”
她这样要求拿资料看,想来就是为了当面把徐南方给戳穿,从鸡蛋里头挑出骨头来,毕竟四太太也知道一般的仆人多半都不是名门之后,那只是不追究罢了,但是现在,她想要找徐南方的岔子,只要拿资料一对质,很快就能把徐南方给戳穿,到时候就可以让三太太落下口实,四太太自然就可以扬眉吐气了。
旁边的银轩看四太太这架势是要生事端,忍不住小声提醒了一句,“大安人那边还等着呢!”可是四太太气已经上来了,又正好赶上这样一个好时候,怎么肯就这样轻易放过,但四太太又不敢轻易驳银轩的面子,毕竟银轩是大安人身边的人,于是四太太趁机把皮球踢给了三太太,“三嫂不如先同银轩去吧,我在这里把分内的工作做完才好去向大安人问安呢。”
三太太这一下,眼睛里头的寒意都要逼上脑筋了,四太太这一次非但是把皮球踢给了自己,给她自己脸上贴金,还把徐南方给刁难住了。三太太安排徐南方进来,原本就另有目的,在这里被四太太驳了面子事小,坏了三太太的好事,那三太太可就更加不甘心了。
所以,四太太虽然这样说了,三太太也没有挪步的意思。
梅英只一会儿就从自己手边的文件夹里,翻出了一叠纸,递到四太太手里边,四太太接过梅英手里的资料,对着资料上徐南方的照片,又看了一眼徐南方本人,颇带有几分轻蔑口吻说道,“你叫徐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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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色卷 第二十章 所谓考核
徐南方看了三太太一眼,她正眼含薄怒,但却又没找到借口只是旁观着随机应变,见徐南方看自己,三太太便说道,“这位是夏家管事的四太太,你只管回答她就好。”
徐南方于是向四太太微微鞠躬,毕恭毕敬地回答道:“是的,四太太。”
四太太看着徐南方的简历,看到徐南方是徐渭后代一点,不禁眉毛一挑,计上心头,嘴上带着讥笑,“你的简历上,说你是徐渭的后代?你倒是说说看你的祖先,这个徐渭是什么人。”按照四太太的想法,徐渭只不过是一个书画家,一般的仆人应该就不知道多少。
“是的。”可是徐南方却斩钉截铁的做了肯定的回答,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先祖讳渭,字文长,号天池,原本是浙江山阴人。先祖平素生活狂放,为人也算是刚正不阿,对权势绝不谄媚,在仕途上倒没有什么建树,原本颇受嘉靖朝的翰林编修张元忭赏识,只是仕途不如意,免不了有些疯癫,虽不知是真疯还是假狂,但自此之后,算是无意仕途,专攻书画。先祖在世的时候,书画并不被人赏识,但是先去二十年后,却为万历朝的公安袁氏三兄弟所赏识,到处寻访先祖的真迹文字,更是为其著书立说,一时之间,倒是洛阳纸贵了,自此以后,先祖的才华才得人赏识,据说在万历朝的时候,万历皇帝还专门为先祖写了一首小诗呢,那首诗,南方倒也记得,不知道四太太有没有兴趣……”
徐南方这一口气说出来的东西。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哑然无声。。知道徐文长的人应该有,但是能像徐南方一样知道这么详细的,恐怕还真是不多。
就连本来为徐南方捏一把汗的三太太在听到徐南方地长篇大论之后。脸上已经挂上了胜利的笑容,就差出声叫好了。
四太太不免有点扫兴。心里头想着难道这个徐南方还真的是那个什么徐文长地后代?知道得这么详细,倒好像是亲眼所见一样。其实徐南方的地确确是亲眼所见,徐南方出生的时候,徐渭已经去世,可是推崇徐渭的公安三袁则正是活跃的鼎盛时期。三袁都在朝廷任职,他们对徐渭的推崇使得徐渭一下子名扬天下,徐南方刚刚进宫不久,袁宏道就生了重病,卧床不起地时候却让自己的哥哥替自己上书央求万历皇帝给徐渭写首诗,这样的央求还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当时徐南方就在万历皇帝的上书房,万历皇帝倒也觉得这事有趣。随口一问,身旁的这个宫婢也是姓徐,于是便随手把这样一个活丢给了徐南方。
徐南方于是替万历皇帝捉刀代笔。写了一首小诗来弘扬徐渭。说起来这也是巧,三太太要是说个万历朝以后姓徐的人是徐南方的祖先。或者这个四太太随便问些表上填的现代的家庭住址。父母姐妹家庭状况什么地,徐南方说不定还会因为不熟悉而在追问之下跟不上来而穿帮。可是阴差阳错的,四太太却问了一个自以为徐南方铁定回答不上来的问题,正巧撞在了徐南方地枪口上。
“徐渭也算得上是什么名门吗?这样也算名门的话,这中国就没几个不是名门之后!”不甘地四太太有一丝不屑地哼道。
三太太听到徐南方回答得极为完美,心里头想都没想到徐南方地准备工作居然做的这么好,正要鼓励,听到夏四太太地话,不禁更是怒了,她忍耐着自己的怒火,替徐南方说道:“四太太这话就不对了,徐文长的一副画现在可是卖上千万啊,就连故宫里头都收藏了好多幅,四太太的意思是这些收藏的人都是眼光有问题?还是在四太太眼里头,这样了不起的书画家,根本就不能算是名人,南方当然也不能算是名门,只是四太太想说非要像四太太一样,是什么达官贵人的后代就算是名人?只怕这个说法,老爷子也不会认同吧!”
徐南方听着夏三太太的说法,看样子这个夏老王爷还是一个附庸风雅的主。如果是这样,那徐渭的后代只会讨人喜欢。果然,四太太不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而是又转头说道,“既然你是徐渭的后代,那就应该在浙江才对,怎么又跑到山西去了?你又怎么证明?”
“后来迁去了,族里还有族谱,前几年还去浙江认了亲,四太太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村子里问问。”徐南方说起谎来眼睛也一眨不眨,她想着查族谱这种事,即便真要去做,也不是一两天能搞清楚的。当然最关键的是,四太太只是想现在把徐南方给赶走,只是想当面给三太太一个下马威,现在被徐南方这样一说,只怕在这个上面和徐南方也没有什么好绕的,于是另外寻起岔子来。
“哟,这简历上说你是某某大学数学系毕业的?我看怎么都不像呢!”四太太一看徐南方写的地址是山西某县某镇某村,之所以这样写,主要是写得越是偏远越是莫须有的地方,真要是查起来就比较麻烦,原本夏家对仆人的要求是必须大学学历,名家之后,无论男女,都必须知道一定的诗词歌赋,女的还需要考较刺绣,男的需要考较棋艺,另外身体质量上也必须过关,所以要求是十分地严格。只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除了身体、外貌等一些硬性指标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其他的总是可以通过钞票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真正能够达标的,不到一半。
现在四太太却开始怀疑起徐南方的学历来了。
徐南方倒也不是太了解什么数学系,但却硬着头皮迎上,“要是有什么问题,四太太尽管考较一下南方。”
夏绛咨和四房小姐看热闹一般地站在一旁,听到徐南方说数学题,两个人都是刚刚读完书的光景,对数学是深恶痛绝,听到徐南方这样一说,夏绛咨不禁眼前一亮,赞道,“南方,原来你是学数学的呀,真厉害,真没看出来呢!”
四房小姐在一旁用手肘子捅了捅夏绛咨,“喂,你数学也烂啊?我还以为你的头脑比我聪明呢!”
四太太看自己女儿和夏绛咨有说有笑,不禁有些不满,对女儿呵斥道,“碧波,你每天该学的功课都看完了吗?你的外语就不用看了?”
青色卷 第二十一章 小安人
四房小姐夏碧波伸出舌头来吐了吐,这样看来,四太太对女儿的态度就同三太太对夏绛咨差不多,夏碧波被母亲一呵斥,倒不像夏绛咨一样喜欢顶嘴,只好悻悻地把小白还给夏绛咨,正要离开,却听到后面传来一声老迈却又十分有力地声音,“都在争什么呢?”这声音由远及近缓缓传来,徐南方抬起头一看,却是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妪步履还算矫健地从后面的回廊上走了下来,身后也是跟着几个女佣,脸上带着乐呵呵的笑,只是这老妪有些消瘦,一笑的时候,脸上的皱纹就更多了,让人看着只觉得满脸都是横纹。
她一过来,其他人全部都规规矩矩地站着,双手微抱于腰间,双膝微屈,正是要向那人行万福,徐南方接触夏家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这些女人行这种旧礼,想来这个老妪应该是举足轻重的地位。
果然,只听见三太太在行礼的时候,还带着几分亲热唤了句,“媳妇问安人好。”其他几个丫鬟都各自颂着,“安人好。”“小安人长寿。”
徐南方抬眼粗略扫了这个老妪一眼,老妪的装束是典型的明时期南方大户人家妇女的装束,头上绾了个发髻,只簪了一支凤钗,华丽古朴,精雕细琢,想来也价格不菲。额头上则束了额帕,也是典型的明时期老妪风格,只是额帕正中央不是嵌的珍珠翡翠,而是一块黄豆大的钻石,阳光一照射下来,璀璨四溢,亮晶晶的。看来这个老妪就是夏家老王爷的偏房。
“罢了。罢了,这是做什么!”小安人有些受宠若惊似地,“咱们又不是在什么正式场合。奇∨書∨網。用不着这样!”小安人说着又拍了拍三太太的手,“你可来了。”眼里头颇有些欣喜。
小安人只是问了一句。就又向着其他人解释起来,“我是在大姐那等着你们过去,谁知道半天没瞧见人,你们倒是躲在这里争些什么?是什么事啊?我也来凑凑热闹好了!”小安人笑起来,自她来之后。气氛倒也确实缓和了不少。
徐南方正想着这小安人的心思,年纪虽大,但衣服地样式都是古风之中不乏一些新气象,年纪不小了,心思倒是不安分,徐南方也知道清时期虽然被满族人统治,但汉族大家的装束,尤其是江南一代,却也还是明时期相差不大。而夏家人地装束都保留着清末王族贵胄应该有的古风,甚至由于夏家老太爷的喜欢,这股复古风。愈演愈烈,加上夏家的子孙并不都和老太爷一个看法。但又不能违背老王爷的意思。于是在这些古风地基础之上变花样,每个人背后还有几个服装设计师帮她们参谋。
三太太就是如此。本身并不是一个恪守保守之风的人,看来这个小安人也如此,只不过,相比而言,今天的三太太穿着打扮没有任何的突兀,完全是中规中矩,想必三太太此来,志在必得继承人之位,当然不想让长辈对她有什么挑剔。
小安人一见到夏绛咨,眼睛一亮,也不顾刚才自己的问题还没人回答,就向着夏绛咨招了招手,“咨儿,到奶奶这里来!尽在那玩猫!都不理奶奶!”
夏绛咨听到小安人喊他,早已经把猫给塞到徐南方的手里面,自己则仰着脸朝小安人跑去,脸上挂着还算灿烂的笑容,想来这个小安人对夏绛咨不错,毕竟三老爷是小安人唯一的亲儿子,夏绛咨是她唯一的亲孙子,所以和三太太一房也自然要亲热许多,看到夏绛咨就如同寻常地奶奶看到孙子,疼得厉害。
夏绛咨就像一个小孩一样,往小安人的怀里扑去,惹得三太太在旁边嘀咕着,“你这孩子怎么不守规矩,还不快给奶奶请安!”
夏绛咨听到母亲的话,顿时愉快地感觉一扫而光,脸上又回复了他平时那爱理不理的模样,然而此时小安人已经把夏绛咨给抱住了,当然,或许应该说是夏绛咨把他地奶奶给抱住了,夏绛咨人从小安人怀里挣脱出来,小安人不免有点悻悻,此时再同三太太说“不妨事”,之前地欣悦也都已经没有了。
小安人只好在对夏绛咨问了几句之后,往他身后的徐南方扫了一眼,忽然想到什么,对三太太说道:“这次是不是换了个丫鬟?是服侍咨儿地?”小安人对夏绛咨也算是特别看顾,连夏绛咨的佣人换了也能记得住。
三太太点了点头,正要解释,四太太已经趁机接过话茬先发制人,“是啊,小安人。我们正因为这事说着呢。这个丫鬟的简历写着是某某大学数学系毕业,并且还有出国留学,这个学校,好像从来没有听说过,不知道她的简历是不是伪造的!媳妇正盘查着。如果资料不对,媳妇只好按照家规来处理!”四太太先把自己的职责任务点明,便抢了先机。就算小安人要偏袒三太太一房,一旦徐南方的身份穿了帮,但这事已经闹大了,把徐南方赶走是铁板钉钉的事,四太太扬眉吐气是一定的。
夏绛咨听到四太太的话,言语里头是要把徐南方赶走方才会善罢甘休的。夏绛咨马上冲小安人莞尔一笑,说道:“奶奶,这个是徐南方,南方可聪明了,做事又最合我的心意,我所有的丫鬟里,就属她最好最懂事了!”他这个时候倒为了徐南方向小安人撒起娇来。
夏绛咨对小安人的撒娇,满怀希望地以为小安人就会对四太太说,“行了,咨儿喜欢就让她留下得了。”,可是夏绛咨明显是高估了小安人,小安人虽然偏爱夏绛咨,但小安人毕竟只是一个偏房,原来就习惯了容忍,现在虽然早已经从媳妇熬成了婆,毕竟上面还有一个大安人,夏家管事的和在外面拼搏的也已大安人的儿女为主,小安人从来都势单力薄,既然要在这里立足,必定要摆出一副公正的面孔,对谁都不能不公,对谁都摆着一副乐呵呵的笑脸,四太太现在把夏家的规矩搬出来,小安人虽然级别高,却也不愿落人口实,于是拍了拍夏绛咨的肩头,说道,“咨儿能有中意的人是好事,不过,咱们夏家的规矩也不能坏。”她说着,头转向四太太,“那么查出来了没有?有问题就让她出去,要是没有问题,就留在咨儿身边吧!”
青色卷 第二十二章 夏王府
夏绛咨一次没有得逞,只好立马又插话补充道,“奶奶,刚才四婶的丫鬟说了,公安局那边说南方的资料都是对的,四婶还非要再问,不过南方也都回答上来了,是吧,四婶?”夏绛咨本来还还没有这么积极地替徐南方说话,之前因为三太太和四太太正辩得凶,也没有夏绛咨插嘴的地方,但现在仗着小安人在场,夏绛咨顿时找到了用武之地。
“咨儿,你四婶认真办事,也是应该的,否则你大奶奶也不会让她来管理整个夏家的。”小安人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绝对没有因为夏绛咨是自己的孙儿,就一味地顺着他,来个以大欺小。
四太太熟悉小安人的为人,尽管夏绛咨说的话令她生气,但这会儿却也懒得和他计较。
只是小安人夸完了四太太,却也还是问道,“问得结果怎么样了?公安局出示的证明,应该没有问题吧?”徐南方暗暗佩服小安人,一直都以不温不火的,看似不偏驳任何一方的腔调以一个长辈的身份来关心此事,虽然明着公正,但实际上却不露痕迹地帮着夏绛咨,还让人找不到任何的口实。
四太太被小安人问道,怎么可能愿意承认结果是自己白忙乎一场,于是不免说道,“公安局里给的档案也能是假的!这年头什么不能造假?!真要是查起来,可不知要费多少事!”她这一牢骚,顿时坏了事。
小安人听到四太太这样一说,故作吃惊道:“那些都是假的?这也能作假?”
三太太立马逮住了这个契机,接过话茬道:“是啊,四太太。。你说不好查,公安局里的档案也都是假的,咱们夏家这么大个园子。不知道这些佣人的资料是不是都是真地啊?要是都造了假,四太太你没有查出来。不是……”
“诶,别乱说了!”小安人见四太太脸色一变,马上就呵斥住满脸得意的三太太,以一副为大家好的姿态叮嘱道,“你们俩都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要是这话传到老爷子耳朵里去,你们俩都是吃不了兜着走!”
四太太想要说什么,这时候却也只能点点头,不再做声,自己今天多此一举,无意间把档案造假一事给明说出来,真要是追究起来,园子里地佣人的确大半都不符合规定,自己或许可以把责任都推给他们自己地造假。但万一老爷子真的发起火来,自己难免不会受到牵连。
于是四太太一下子就偃旗息鼓了。
小安人于是扫了一眼其他的仆人,有几个脸上都阴晴不定。想必是听到她们的说话,也在担心自己的资料真实问题。小安人于是朗声道。“既然公安局都已经验证了。应该就没问题地!看看还有什么要问的,要是没有什么问题。就不要再深究了!”小安人拍了拍四太太的手,倒好像这样做是为了她好似的。
四太太听得小安人这样说,却也不好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只是似模似样地把徐南方的资料都看过之后,跟佣人说道,“那就到这吧。”虽然表面上好像没有任何的变化,但三太太自是听得出四太太语气里头的沮丧。
小安人见事情已经办妥,于是过去挽着四太太的手,四太太一惊,看得出来小安人有意安抚,赶紧搀着小安人,那边厢三太太也过来挽住,小安人乐呵呵地对一边的银轩笑道,“你先去回大姐,说我们婆媳三个一会儿就过去!”
银轩刚才在旁边站了好半天,听到小安人发话,连忙应了一声,这就加快了步子往回走。四太太和三太太一左一右扶着矍铄地小安人,三个人脸上都挂着笑,说说笑笑地就往里边走去。
徐南方和其他的丫鬟远远地跟在后面,四太太在前面扭转头喊了一声夏碧波,夏碧波和夏绛咨才赶紧跟了上来,徐南方只听到夏碧波在后边小声说道:“你看我妈和三伯母这会儿好像好姐妹一样,刚才吵得跟什么一样,恨不能拆了对方的骨头,绛咨,你说他们大人假不假,咱们永远不要长大好了!”“切,什么永远不要长大!你哪只眼睛看我和你一样了?”夏绛咨对被夏碧波认为和她一样深感不满,好歹他也是花花公子一个,可不愿和夏碧波一样,做什么小孩子。
夏碧波听到夏绛咨地话,先是一愣,立马就掩饰不住地抚着肚子笑起来,“喂!你装什么老沉呀!有空去做一下心理测试吧,绝对没有超过十五岁!”夏碧波不说还好,她一说,夏绛咨就挥动起拳头,夏碧波一边躲着,一边作势要喊人的样子,威胁道:“嘻嘻,你打我,我可要叫三伯母啦!”
她这一招果然有效,夏绛咨最不想听他妈妈地训斥,于是收起拳头,一边说道,“我才不和你这个小毛孩当真!没意思!”他说着,眼睛一横,别过脸去。
就算夏碧波在旁边不停得扮鬼脸,夏绛咨只装作不见。
这两个少爷小姐在后面逗着闹,徐南方则跟着莲心并排走在莲香和仁喜地背后,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夏王府。
夏王府比起夏三太太在北京地园子自然要大许多,最重要的是,夏王府的每一处都十分讲究,古朴中透着高雅,高雅里又不失别致,三太太进入的门,是夏王府的后门,一进后门,就是一处特别大的后花园,别处的园子,后花园是一片的花海和奇石,可是夏王府的后花园,却是有十种景致,或小桥流水人家,或清泉瀑布隐于山间,甚至有用如冰一样的材质制成的冰雕,营造出冰天雪景,恐怕光是把这后花园一一逛遍,也得花上一两个小时才行。
穿过后花园,又走过几条游廊,沿着廊庑向前走就是夏王府的主体,也同皇宫一样,分为了中,东,西三路。中间是主体的正厅、后寝,东西两边是几个独立的跨院。中间是只有老王爷和大安人住在这里。小安人以及余下的各房则住在东、西各院当中。只是老王爷和大安人两个老人住在最大的正院,却又是最空荡的正院,并没有给人以任何威仪,相反,而是一种荒凉,一种催老的荒凉。
青色卷 第二十三章 云彦居
徐南方就跟在后面走着,已经走到正院了,银轩先进到正屋里去通报,她小心翼翼地打起帘子,跨过门槛,进了屋,徐南方看得出来她是垫着脚进的,怕弄出声响,原来自己做宫女的时候,也是这样。
一会儿,银轩出来,带着一脸歉意说道,“大安人睡着了。我也没好惊动她。大安人有时候到了这个点就会小睡一下。”
“那,我们就在这外头等着吧。”三太太朝院中一个葡萄架下示意了一下,那里倒是有一张石桌,几个石凳,可以坐一会儿。
小安人笑道,“算了,这是何必,没这个必要的吧。我一会儿跟姐姐说一声就是!你们也坐了一天的车,还是早点回屋里洗一下,然后再过来也不迟。”
“这样行么?”三太太看了小安人一眼,她这次回来志在必得,不想有任何的纰漏。
夏绛咨却不想在这里干坐着,已经不合时宜地打了一个哈欠,“既然奶奶已经说了,就按照奶奶的意思办呗。”
夏绛咨这样一说,三太太哪里好再反驳,只好白了夏绛咨一眼,然后同小安人道了别,又叮嘱了银轩几句话,说是大安人醒了,就赶紧给他们打个电话,说一声,就立马过来。
夏绛咨和三太太住的别院名叫云彦居,徐南方来的时候,倒也问过莲蓬不少问题,莲蓬说三太太原来住的园子比云彦居大得多,这个云彦居是夏家位置最偏远,也最小的跨院,自从三太太一气之下离开了夏家。而夏家的管家事物又交给了四太太,四太太当权之后,就把三太太的住处给挪了位置。。
三太太纵然不爽。可却找不到反驳地理由,自己长期不在夏家。原来所有的地位,根本就一落千丈,哪里像四太太,成天都出没在大安人的身边,又分配夏家地人事物事。
云彦居虽然小。但麻雀虽小,也算是五脏俱全,正房偏房,以及下人住的房间,灶房等等,一应俱全。夏绛咨摆脱掉了难缠地夏碧波,心情颇好,一进入云彦居,就拉着徐南方进他的偏房。一边说道:“南方,我带你看个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
夏绛咨抚着徐南方的耳边说道,“是一个古董来着。你见到了就晓得。”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背后传来三太太的一声暴喝。“站住!”
徐南方立马不动。还朝夏绛咨使了使眼色,夏绛咨只好反转头来看着他的母亲。夏三太太已经一脸寒光。反射到夏绛咨地脸上,都可以当成冷风机。
“你来的时候,答应了我什么?”三太太不动声色地看着夏绛咨,“你再胡闹,我可就不客气了!”
徐南方茫然地看了一眼夏绛咨,只见他刚才脸上的笑意也都化为了乌有,但却没有反驳的妈妈,只是有些不耐烦却也是无可奈何地说道,“我知道了。”
徐南方心里头正盘算着夏三太太跟夏绛咨到底说了什么,让他今天居然这样乖乖的束手就擒,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见夏三太太对徐南方说了一声,“南方,你到我屋子里来。”
她说完,头也没回,就把裙子敛起,进了正屋。徐南方回眸看了夏绛咨一眼,只见他故意摆出一副照顾人的模样,对徐南方说道,“没事,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等着你。”
徐南方给了夏绛咨一个安稳的笑,夏碧波说得对,夏绛咨明明还是个少年,偏偏要装深沉,用他的不正经来掩饰他的孤寂,用他地装深沉来淡化他那少年特有的天真淳朴,用他的叛逆来迷惑他自己那也渴望母亲疼惜地心。
徐南方进去的时候,三太太已经在东边一进地暖阁里坐下了。看到徐南方进来,脸上挤出一个笑容,眼睛微微地眯起,仿佛这样才能够看穿徐南方,才能够把徐南方看透点似的。
“南方,坐啊!”
徐南方看着夏三太太这副模样就猜到她是为了什么事了。刚才自己在四太太面前地对答如流,让夏三太太起了疑心。倒也不是说自己在四太太面前理直气壮有什么不对,只不过南方之前进夏三太太园子时,是按照叶飞羽的嘱咐编排好了身份,而那些身份和今天徐南方所说的,当然是风马牛全不相及。
今天的这些资料想必都是夏三太太找人随意编的,可是却万万没有想到徐南方居然会对答如流,而且说起话来一点也不紧张,更别说结巴和胆怯了。
这样的一个徐南方,怎么会不让精明的夏三太太起疑心呢。
“南方不敢坐。”徐南方双手交叉叠在前方,不敢直视三太太的眼睛。
“噢?不敢?是吗?”夏三太太轻轻一笑,带着鼻音的笑总是给人一种不善的感觉,“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了吧。你再小心翼翼,终究还是有露出真面目的时候,我说得没错吧?”
徐南方眼睑轻轻一抖,却还是死撑着,抬起头的时候,眼睛里已经多了几分惊恐,“太太,南方不明白您的意思。”
夏三太太冷冷一笑,想要玩味着徐南方的强撑和装假,却发现她的眼里头除了惊恐和委屈之外,并无其他。“你倒是挺能演戏的!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知道我指什么。”
她见徐南方依旧默不作声,只好说道,“你自己是哪里人,我不清楚,咱们夏家虽然说是门户大,但我也清楚进来的人,多半都是走了其他的门道,给了不少人不少好处。所以也没有人真的去查真实的身份。你同别人一样,也是走了门道进来。你刚进来的时候,我还真当你是缺钱花,想为家里头弄点钱,可是现在想想,我看错你了!准确的说,是我太小看你了。”
“不,太太,南方进来,是,是为了钱……”徐南方声音有点小,但耳根子都红了。
夏三太太哪里肯信,“到这个时候,你还不承认?你的那份简历是假的!是我找人给你随便编的!可是你却能说得毫无漏洞?世界上没有这么巧的事吧?!徐南方,你究竟是真的这样谨慎,还是聪明透顶,已经能演的让人分不出真假来了?”
青色卷 第二十四章 审问
“不,不是的!太太,我,那么说,只是因为因为叶先生,叶先生告诉我必须把这些资料都记熟了!太太给我的东西,我看了,叶先生告诉我夏家要求严格,南方并不是什么大学,什么徐渭的后人,只是叶先生说,说不定到了夏家,别人还要问南方这些问题,南方怕要是查出来,肯定要被赶出夏家,赶出夏家事小,可要是连累了三太太您,南方,南方的心里头实在不能安乐……”她说着,眼睛都红了一圈,其中的情真意切,直让夏三太太看得一脸疑惑。
越聪明的人,有时候就越容易骗。而越自以为聪明的人,更是不喜欢自己身边有人比她还聪明。从夏三太太留在跟前服侍的几个人,徐南方就大致猜到了夏三太太对下人的喜好。
夏三太太在利用徐南方,可是反过来要是让她知道徐南方所有的一切都是伪装,她在利用徐南方的同时,却更是被徐南方给利用,甚至自己的聪明在徐南方的眼里也看透了的时候,夏三太太又怎么可能继续把徐南方这样安然无恙地放在身边?正所谓,一山容不下二虎,就是这个道理。
所以徐南方宁可把所有的事都推给叶飞羽,也不能自己承认。更何况叶飞羽原本也是个阴谋家,他之前介绍自己进入夏家,就是利用了夏三太太想借徐南方引起尚君澄和夏绛咨矛盾的这个契机,那么叶飞羽的野心或许夏三太太也早已经获悉,即便不知,也能猜到叶飞羽并非善类,自己只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
果然。夏三太太听到徐南方这样说,倒也只是皱了皱眉头,似乎对徐南方的话又信了几分。。
她斜瞟了徐南方一眼。半信半疑地出声道:“是叶飞羽让你这么做的?”
徐南方低着头,眼前却是一亮。使劲得点了点头,“是,叶先生是尚先生地好朋友,我能够到太太您这里来,也多亏了叶先生帮忙。我想叶先生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我也不想给三太太添麻烦,所以……”徐南方抬眼看了三太太一眼,只从她眼眸里捕获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徐南方当然知道她这笑是什么含义,以为自己错把仇家当恩人罢!
徐南方不再看她,只低着头说道,“所以。就按照叶先生说地,把自己该看的,自己该说地。都烂熟在心里了……”徐南方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已经细若蚊蝇了。这才是徐南方应该有的状态。应该有的性格。夏三太太略略放下心来,听到徐南方提到尚君澄。不禁又带着几分玩味说道:“南方,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不管怎么说,我自打见到你地第一面,就喜欢你,你缺钱用,我便让仁喜把钱给你支了,你被人追杀,我又把你给带在身边,不让别人动你,可你却对我不坦诚。这就是你对人对事的做法?”
“不,不是的!”徐南方的一张俏脸涨得微红,深为夏三太太对自己的误解而感到急躁,“南方,南方真的没有骗太太!南方一直都很感激太太的!”
“哦?没有骗我?”夏三太太嘴角一勾,“我可记得你同我说不认识君澄啊,怎么这会儿,又尚先生前,尚先生后的喊上了?还说不是不诚实?”夏三太太身子朝前微倾,像是一个长辈关照一个晚辈那样的看着徐南方,话还没说完,就见徐南方两片飞霞爬上了双颊,两只手也紧张地捏了捏拳头。
终于咬咬牙,一双水灵地大眼睛望着夏三太太,“南方不是故意要骗太太您,只是,只是南方怕给,怕给尚先生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南方宁愿从来都不认得他。太太,您不知道,前几天南方被人差点害死,恐怕就是因为尚先生,我想南方肯定是命特别不好,给尚先生带来了太多的烦恼,所以才会让别人也看不过去,想要想要让我永远见不着他!”徐南方眼角地泪涌了出来,“尚先生人那么好,南方,南方不能连累他!可是,可是南方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徐南方一说话,泪如泉涌,看得三太太是“直疼”,一边探手去拉徐南方,一边说道:“你这傻孩子,和我年轻的时候一样傻。”
徐南方抬起眼,用婆娑地泪眼望着三太太,三太太自觉有些失言,但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叹了一口气道:“你怕是爱上君澄了吧。”
徐南方明明是假装地情,但听到三太太这句话,终究还是敌不过心底一颤,爱?她哪里配有资格去爱?她明明说不再利用尚君澄,可背地里要不是借了尚君澄的东风,她哪里能顺利地进入夏家,留到现在?“太太别取笑我了!我怎么可能?尚先生和南方地身份差太多了,他见到我,躲都来不及,就如同看见了瘟神一样。我和尚先生……”她使劲得摇了摇头,轻轻地抹着泪。
三太太暗暗发笑,“我只是问你是否爱上君澄,你却是在说你和他不可能在一起,文不对题,还说不是爱上了?”
“我……”徐南方刚出声,就发现自己不知从何辩起。
三太太摆摆手,对徐南方的观点极其不认同,“再说了,凭什么身份相差太多,就不能够在一起呢?这年头又不是什么古代,还需要讲什么门当户对!”三太太倒“好心”替徐南方着急起来了。徐南方盘算着三太太的心思,多半是想着趁这个机会鼓吹着徐南方多和尚君澄亲近亲近,二老爷要尚君澄来争夺“大统”,当然会把尚君澄领进夏家,到时候让徐南方和尚君澄又闹出什么叫事来,才正合了三太太的心意。
徐南方埋着头,羞涩地不说话,夏三太太便不再探问什么,她要知道的,早就明了,只是又用长辈的口吻语重心长地劝慰了徐南方一番,让徐南方出去休息去了。
徐南方出了正屋,松了口气,正巧瞥见夏绛咨站在门口,看到徐南方出来,眼睛一亮,跟上来说道,“我妈没为难你吧?”
徐南方摇摇头,夏绛咨却已经胸有成竹地笑了,“想来也没什么问题。”他说着,一扫脸上的阴霾,拉着徐南方说道,“刚才给搞忘了,说了带你去看个好东西。”他说着,喜悦又重新爬上脸来,拽着徐南方进了房间,也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支埙来,一面笑道:“这个乐器,上次我们看澄哥哥做节目的时候就瞧见了,我估摸着这肯定是一古董,而且我还在房间里找到有关这个乐器的壁画呢。嘿,到时候你把这个给澄哥哥,向他这样对乐器情有独钟的人,肯定倍高兴!……”
青色卷 第二十五章 从容堂
徐南方哭笑不得,夏绛咨带自己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个?徐南方没有接过夏绛咨手里头的埙,只是说道:“少爷,你答应太太什么条件了?”
夏绛咨一愣,然后狡黠地一笑,“什么什么条件,喂,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啦,我听说澄哥哥马上要来T市开什么巡演,到时候一起去看,顺便把这埙给他。”夏绛咨一拍手,似乎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点子。
徐南方没有理会夏绛咨,其实夏绛咨不说,徐南方也能猜到八九不离十。夏三太太八成是利用了徐南方,强迫夏绛咨合作些,这样才肯“答应”把徐南方留在身边。夏绛咨根本不知道夏三太太是因为什么缘故,还以为是他自己的功劳呢。
徐南方摇着头十分无奈得接过夏绛咨递过来的埙,只听夏绛咨说道,“过这么多天,你对澄哥哥的气也消了吧?嘿,到时候他开演唱会,你去给他送花,再来个拥抱,你们两这就算和好如初,就没我啥事了。”
徐南方别过脸,夏绛咨空有一些小聪明,无论是讨好还是整人,但是毕竟还是小孩心性,许多事都看不清楚。于是就也懒得同他再说。打发走徐南方,三太太把仁喜喊进了屋子,两个人把声音压到了最低,三太太向仁喜交待着任务,“你找人去把这个徐南方查清楚,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来历。”
仁喜一愣,压低嗓门道,“太太,那个徐南方有什么问题?”
三太太眼皮一翻。。“叶飞羽那个家伙摆明了不是什么好东西,更不是一盏省油的灯。我要弄清楚的是,徐南方到底是和他一伙的。还是果真是个蠢货,被他利用了还把他当作了救命恩人一般。”三太太说着一声冷笑。“若是个蠢货,那我就可以大胆地用,但要是叶飞羽安插在我身边的一枚定时炸弹,我也给他拆了!”
“炸弹?太太?仁喜不大明白。”仁喜也不知是装糊涂还是真地不懂,虔诚地问道。
三太太白了他一眼。心里头暗骂了一句,“蠢材”,但却并没有不耐烦,“叶飞羽这个人初看去,只觉得他彬彬有礼,待人接物,绝对没有不周到的地方,可是久了,你会发现。他的身上有一股藏不住地锐气,那锐气若是削尖了,只怕谁也挡不住!徐南方也一样。表面看起来单纯又小心翼翼,只是这女人到底是真的傻。还是装傻。我却瞧不出来。如果她是装傻,能骗过我地眼睛。那只能说她的演技比奥斯卡影后的还要好。”三太太说着这话的时候,总觉得身子里有一种寒气直冲上来。
“太太,那这样说来,徐南方不是比叶飞羽还可怕?”仁喜捉摸着,挤出这样的话来。他忍不住看向窗外,只是窗纸隔断了一切。
三太太无语道,“所以我才让你找人去查徐南方地底细,你按照她当时登记时的地址和家庭情况,找个靠得住的人去摸摸情况。记住,一定要到周围多打听一点,难保那个叶飞羽不会事先已经安排好了。”
仁喜点头答应着,忽然歪着脑袋问起,“太太,您说那个叶飞羽到底是想干什么?按道理来说,他应该跟着二老爷家的才对呀,怎么反过来讨好太太您了?我听说尚君澄收购了一家药厂,主要就是叶飞羽在经营呢。太太,叶飞羽主动向您示好,说不定以后也能为你效力。”
三太太嘴角一抽动,眼角微眯,“你知道什么?每个人做每件事都有他的目的,叶飞羽这个人不简单,他向我示好,也绝对不是为了投靠我,可能他也希望二房被我斗垮呢!”三太太一边说着,一边回忆着叶飞羽给她的感觉,“只是他身上那股霸气太重了,总让人感觉他不可能屈居于人之下。这个人差就差在起点低,否则他要做什么,恐怕没人能拦得住。”
仁喜在旁边似懂非懂地听着,正要再说些什么,房间外面已经响起了莲香的声音,说是大安人那边已经来了电话,说是已经睡醒了,正巧也是下午,让三太太干脆收拾好了,就直接到正院的正厅从容堂去。
从容堂是正院内堂里最大最中央地一间正厅,背后是一个两亩地大小的池塘,池塘的周围都是被精心地围上了白玉栏杆,栏杆中央的横栏处还都有石雕浮画,水中央由弯弯曲曲地走道一直延伸过去,最中央是一个岿然立在那里地烟水亭,之所以说是烟水亭,只应池塘之上袅袅飘着几道水雾,如同仙境里的青烟一样,浮在水面上,更衬得那别致地亭子如同梦境里出现的一般。
这个时候,正院还有些冷清,偶尔能看到有一两个仆人从正厅里走出来,更显得水池入人间仙境,周围静止的环境衬得这里美不胜收。
正厅名叫从容堂,据说这名字乃是当初顺治皇帝起的。虽然现在的夏王府,和清初的那个未必是一模一样的,但夏家却把这一间厅的赐字,当作宝贝一般的珍藏,房子重建了,匾额却保留着。
徐南方跟着三太太一行人到了从容堂的时候,看到了从容堂里的排场,便明白今天晚上的晚宴,恐怕是个重头戏了。从容堂的东配房乃是专门用来摆宴宴请的地方。仆人们已经把排场铺成开,上头和两边都排好了四脚长型的桌几,每一张桌子都排得规规矩矩,一桌留有两个座位,成开口型沿着厅的两面展开,左右两边各是排了四张桌子,今天晚上想必正是夏家大宴,难怪三太太只带了自己和莲心过来服侍,一个是保障她的安全,而自己,恐怕她也是想刻意找来给夏二老爷看看的。三太太到达的时候,从容堂里除了布置打扫的仆人之外,并无其他人。三太太不禁问道:“晚宴是几点开始?”
一个佣人回答道,“应该是七点。”
青色卷 第二十六章 夏家的大少爷
三太太听到是七点,眼睛里微微扫过一丝不快,徐南方抬起眼看了看外面的天,太阳才刚刚西偏,也就是五点多的样子,大安人让三太太现在就过来在这里站着等着,摆明了是故意留难一下三太太,三太太心里怎么高兴得起来。只是不知道这是大安人授意的,还是四太太在中间作梗的结果。
但是这不悦在三太太的眼眸里只是一闪而过,既来之,则安之。三太太参加这样的家宴想必也很多次,估摸着自己的位置在哪里,就在那边坐下了。正是右边顺数第二张桌子。
三太太坐着,夏绛咨可不愿安分,听到佣人说七点才开始,坐在这厅里头实在无聊,正要出门,却被三太太喊住了,“这是去哪里?”语气里满是不善。
夏绛咨返转头,虽然不情愿,却又不敢挪动脚步,只是抱怨道:“七点才开始,还有一个半钟头,就这样干坐着吗?”
三太太不以为意,“晚辈坐在这里等长辈又有什么问题?”
夏绛咨正不知该反驳还是顺应他母亲的话,就听到有个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这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只是这低低的男音仿佛是一头疲惫的骆驼,从遥远而广域的沙漠赶来,越过了千山万水,经历了不少风浪,徐南方抬起头,只见一个穿着棕色长袍的男人立在了配房的门口,这男人看上去有四五十岁了,眉眼与鼻子都长得方正开阔,高高的个子,身材伟岸。倒也算是风度翩翩,只是整个人看起来却有些精神萎靡,两鬓也似乎是因为操劳过度而染了白霜。。更使得这个沧桑的男人添了几分凄凉,“我们先进来等着。”
他这句话是对着身边的女人说的。那女人也是和三太太一样地盘着髻。穿着一件石青色缎面的旗袍,外面罩着一件黑色镶金边的大褂,年纪看起来也有五十余岁,倒比她跟前地男人显老些。
他们进来的时候还不知道这屋子里已经有三太太一行人了,两下里看见对方。都一时楞在那,半天没有说话。
徐南方打量着这一男一女,看他们地衣着就不像是夏家的仆人,倒像是主子夫妇。按照这年龄,莫非就是二老爷和他后来续娶的妻子?毕竟四太太徐南方是见过了,夏家的大老爷又已经死了。
还是那女人先从惊讶中回过神来,脸上挂着了客气却又不失疏远的笑,“原来是三太太,怎么这么早就到了。”这女人地声音有点虚弱。就如同她身边的男人一样,仿佛是从地球最饥寒的地方而来,说不出的卑微。
三太太脸上一僵。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睛虽然不看他们。却对夏绛咨说道:“见到你大伯母和大哥。还不去问个好。”
徐南方一愣,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有四五十岁年龄。被徐南方误以为是二老爷的男人居然是尚家的长孙。
夏绛咨被三太太一说,只好硬着头皮上前,朝大太太和大少爷行礼,“大伯母安好,大哥安好。”
大太太脸上带着笑,笑得真诚却又有些力不从心,“不必这么多礼,又不是逢年过节的。”
徐南方又看向那个老成的大少爷,只见他脸上也勉强挤出笑,对夏绛咨说道,“学习怎么样了?去哪所学校?”
夏绛咨一愣,眉眼里展开笑意,“大哥你没事吧,我不是要出国吗?过年回来的时候,你就问过一遍了啊。”
大少爷尴尬地一笑,脸皮有点僵硬,“啊,是么,哦。我最近记性不好。”他说着咳嗽了起来,也正因咳嗽掩盖了他刚才地失言,旁边的大太太关切地看了他一眼,“玄凛,你是不是病还没有好?我先去把医生叫来,再给你看看,你看你总是不知道照顾好自己,偏巧姗姗又不能照顾你!”
大少爷用手握拳堵着嘴巴,一边摇头道,“我没事,妈你先过去坐着,我出去走走。”
三太太的声音在后面响起,“怎么玄少爷生病了么?生病了可要治才好大少爷夏玄凛身子一滞,低下头去,和大太太都有些防备一般,“多……多谢三婶关心。”大太太也抬起头看了三太太一眼,似乎对三太太看似“友好”地关心都有些不知所措。
“少奶奶怎么没来?”有些冷场,三太太只好插话道。
“哦,她有喜了,预产期在下个月。”大太太这时候脸上又重新扬上了笑,这笑倒是名副其实的。
“哦?”三太太看了夏玄凛一眼,“这么快?”眼睛里有一丝复杂,但转而就变成了笑,“不管怎么说,那还是要恭喜玄少爷,就要当爸爸了。”
“唔。”夏玄凛听到三太太地话,身子抖了一下,垂下头,点了点,“谢谢三婶。”这一句话说出来地时候好像有些沉重,好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三太太地脸色也有那么一刹那的僵硬,但终究是老姜,很快就回复正常同正在打扫的下人说道,“还不同大太太和大少爷倒茶来。”
那些个打扫的人似乎都不把三太太和大太太放在眼里,这半日也没有端茶送水,直到三太太催了一句,才把手里的活慢吞吞的放下,出去端茶倒水。大太太脸上一紧,扯了扯大少爷的衣袖,向三太太说道,“不了,三太太你在这里坐会儿吧,我陪玄凛出去转转,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夏玄凛听到母亲说得话,只略微抬起眼看了一眼坐在里头的三太太,她坐的地方被薄薄的一层幔帐掩着,看不真切她的表情。
夏玄凛又重新把头低下去,大太太在外边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夏玄凛便跟着大太太的后面匆匆地走了出去,脚步十分凌乱,就连他的长袍被风吹起,前半片绕到了后面都没有注意。
徐南方侧眼往夏三太太的方向看去,只见她也怔怔得望着夏玄凛的背影。徐南方心里一凛,赶紧把眼睛收回来,如果说三太太和四太太是冤家对头,都见不得对方好,那么三太太和大太太这一房的态度就有些耐人寻味了。尤其是最后三太太和夏玄凛意味深长的张望,徐南方如此敏锐又怎么会觉察不到。
好吧,开始斗
青色卷 第二十七章 三太太的心思
只是三太太刚才的失态,只持续了一会儿,几秒之后,回过神的夏三太太第一反应就是环顾四周,此时的徐南方正从夏家的女仆手中接过茶碗,面无表情地朝三太太走来。
夏绛咨目送着大太太和大少爷离去,有些不懂地自言自语道,“大哥怎么每次都神神叨叨的!明明来了,现在又走,这不是有毛病吗?”
他挥了挥手,不以为然,三太太却皱了皱眉头,“你又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夏绛咨撇撇嘴,“难道不是么?大哥看起来挺有魄力的样子,不过说话做事都不大靠谱。”他说着一转头扭向徐南方,“南方,你没觉得我大哥看起来特别老吗?都快和大伯母一般年纪了。”
“够了!”三太太脸上的不快终于隐忍不住,徐南方抬眼看了三太太一眼,夏绛咨也楞在那,只觉得自己的母亲越来越易怒,徐南方一面把水递给三太太,一面替夏绛咨打着掩护,“少爷,不如南方陪你出去走走吧。”
夏三太太这才缓和了一点,朝徐南方摆摆手,示意他们两可以出去走走。夏绛咨如释重负,扯着徐南方的衣服奔了出去,走到外面就大呼了一口气,走了好一会儿才回头看了一眼,皱着眉头道,“她肯定是到了更年期。南方,我真羡慕澄哥哥,能够什么也不顾就做自己想做的事!”他说着叹息了一口气,人已经对着池塘伸了一个懒腰,捡起一块石头就往池塘里头打起水漂,那块石头很快就没入了池水,夏绛咨似是不满。(奇#書*網收集整理)。又捡起一块,斜着飞了出去,这一次。连着跳了四五下,才扑通沉入。
夏绛咨比较满意地反转头望向徐南方。“南方,你说我离家出走怎么样?”
徐南方轻巧地笑了,沿着池塘边,手触摸着凉凉却又不失温润的白玉栏杆,笑道:“少爷。你出走是为了自己,还是引起三太太的愤怒啊?”
夏绛咨一顿,被徐南方瞧穿了心思,不禁又有些尴尬,不愿承认。“什么叫引起她的愤怒?”他说着,抬起眼却见前方地徐南方反转来饶有兴致地看了自己一眼,眼里头的笑意似是把夏绛咨那点心思都给看穿了,他自已领教过徐南方的聪慧,这时候再去狡辩又实在没有什么意思。于是又把后面地话给吞了回去。
两个人又闷声不吭地走了一会儿,夏绛咨一个人又打起了水漂,旁边的徐南方看在眼里。夏绛咨终究是个孩子,忤逆三太太。本来就是孩子地逆反心理。渴望得到母亲的重视。原本徐南方以为夏三太太对夏绛咨的苛刻正是因为她的望子成龙,但却和夏绛咨没有好好的沟通。所以两人地关系才会难以经营,才会越来越恶劣。可是现在,徐南方隐隐之中却又觉得事情不止是这样。三太太盯着夏玄凛背影的那个眼神,夏玄凛和大太太在看到三太太时那种不安和紧张,还有夏玄凛的口误,种种迹象都让徐南方觉得夏三太太和大房之间有些千丝万缕,可到底是什么,徐南方说不上来,却也不敢乱说。
徐南方走近夏绛咨,用眼角的余光确定左右无人,这才低声问道:“那个大少爷好像和少爷不是很熟?看起来,少爷和尚先生走得比较近呢。”
夏绛咨撇头看了一眼徐南方,自嘲道:“大哥他是这样,好像和谁都不亲近,而且大伯母也同大哥一样,不爱说话。见着人,就低着头,我也不知道同他们说什么好。”
“这么说来,老王爷也不喜欢大少爷了?我听莲蓬说大少爷也挺能干的,把公司都管理地井井有条。”“可是爷爷不喜欢他,那也没办法。”夏绛咨缩了缩手,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滴溜,笑道,“南方姐呀,你干嘛一个劲得在打探大哥的消息啊,这么有兴趣知道啊?喂,你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徐南方对故作吃惊的夏绛咨白了一眼,这些事扯到她头上的时候,多少让她有点避忌,“我只是好奇而已,随便问问。只是觉得这个少爷与我设想的年龄似有区别,仅此而已。”
夏绛咨本还想调侃,听到徐南方说年龄地区别,立马找到了共鸣,“是呀,别说你觉得有差别,我一年见他一次,还觉得他的样子一年一变呢。越变越老,都快赶上四叔叔了。”见徐南方一副深思的样子,夏绛咨又故意逗她,“喂,你不是喜欢那种大叔类型地吧?我和澄哥哥可都不属于这种类型呀。”他说着还用手摸了摸下巴,像是在揪住一把胡须。
夏绛咨不说还好,这一句无心的玩笑却正戳在了徐南方地靶心,徐南方地脸色一下子暗淡下来,夏绛咨却茫然不知,自顾自地说道,“话说回来,其实大哥只有三十多,估计也就三十五左右吧,现在看起来,比四叔还老,哎,要是我爸没出家,搞不好就可以跟我爸一拼了。”
“跟三老爷一拼?”徐南方无意间重复着夏绛咨的这句话,灵光忽现。“对了,少爷,不知道当初三老爷为什么要出家呢?”这个问题,徐南方不是没问过莲蓬,但是三老爷出家已经是十八年前,据说当时夏绛咨也不过刚刚出世,莲蓬又哪里知道,而三太太留在身边地人,除了仁喜,都是年轻的小伙和少女,对过往的事知道得少之又少。
夏绛咨听到徐南方提起自己的父亲,脸上却没有任何的反应,仿佛徐南方说的是一个陌生人一样,他耸耸肩,可有可无道:“这谁知道?我一出生就没见过他的面!”他说着,眼睛已经被另一个东西给吸引住了,朝徐南方伸出手指了指,脸上现出喜色,“嘿,看到那棵树没有,我小的时候就一直想爬上那棵树,可惜一直没爬过。,这是我的新目标!”他说着就朝那棵大樟树奔去。
只是夏绛咨还没来得及实现他的新目标,就被夏家的一个女佣给制止了,说是三太太要夏绛咨回去,再等一会儿,晚宴可能就要开始了。
青色卷 第二十八章 三太太和大少爷
夏绛咨一脸惋惜,却也没有办法。徐南方尾随着夏绛咨往回走,才发觉自己和他已经不知不觉走到水中央的亭中去了,这会儿再看水外边的楼宇,只觉得乌云密布,给人一种压抑地感觉。
回到从容堂的时候,大厅里又已经多了一个人,这个人和夏三太太面对面地坐着,一个坐在左边顺数第一张桌子,夏三太太则坐在右边第二张桌子后。厅里头往来的佣人脸上都有一种一本正经的表情,做起事来也变得麻利和谨慎,深怕会触怒那人。
那个人看上去也是五十岁的年纪,只是两鬓的白发掩饰不住他体内散发的昂扬斗志,眼角的鱼尾纹更挡不住他眼睛里的霸气和势在必得。
这一次,徐南方却应该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左位为尊,左边的第一张桌子想必是留给除夏老王爷人之外,辈分最高,身份最高的人。那么这个人,除了夏家的二房老爷还能有谁?
果然,徐南方进来的时候,就瞧见三太太往这边瞟了一眼,本来阴霾不定的脸,此刻却挂上了一抹狡诈的笑,她没有喊夏绛咨的名字,没有喊他去问好,而是清清楚楚地拖着长音唤道:“南方啊,你过来,一会儿你就在我旁边招呼着,让莲心去陪绛咨。”
三太太故意把徐南方的名字喊得那么清晰,理所应当地引起了夏二老爷眼里的恼怒,含着杀意的恼怒。三太太得意地看了他一眼,眉毛轻挑。
夏绛咨本来正打算向二老爷问个礼,听到三太太的话。却有些不情愿了,“妈妈,南方是我的佣人。”
夏三太太抬起眼看了夏绛咨一眼。。“妈妈借用一下也不行吗?再说了,一会儿你澄哥哥来了。看到南方在你跟前,不是就不痛快了么?”她说着,眼波不经意地从神色一滞地徐南方飞过,转了一圈,飘过对面的二老爷。又收了回来,重新看着夏绛咨。
二老爷这时候眼皮都在抽搐,夏绛咨听到三太太的话,眼前一亮,也看了徐南方一眼,“澄哥哥会来么?”
这也是徐南方想问地。可是,尚君澄怎么可能会来呢?她想到尚君澄临别时的那个绝望地眼神,想到他并不打算进夏家争夺继承人的位置,想到他更不愿意见到自己。又怎么可能来这里呢?
夏三太太看向对面的二老爷,语带双关道:“这得问你二伯呀,二老爷怎么会放过这样大好的机会哦?”语音上调。眼角里说不清的笑意。
二老爷却是被三太太给激怒了,一掌垂在了桌子上。重重地一响。把桌上地茶碗都给弹了起来,“柳诗云!你到底想搞什么名堂?!”
仍在忙碌的其他佣人。看到现场气氛实在不妙,惊恐之下,也都假装无事一般,一个个悄悄地退了出去,只剩下二老爷和三太太、徐南方一行人。
二老爷脸上的愠怒凝结成一条线,而三太太在看到二老爷这张不太平静的脸时,却满是得意之色,他的目光如一只俯瞰大地的鹰隼一般看着三太太,他说,“你这样做,到底有什么好处!”
三太太嘴角划过一丝冷笑,看了一眼身旁的徐南方和夏绛咨,夏绛咨有些警惕地看着三太太和二老爷,他不明白两人在说些什么,但直觉却能感受到两人话语里的不善,他望向徐南方,却见徐南方紧锁眉头,脸色凝重。
三太太到底有什么好处?二老爷的话如同一把锤子敲中了徐南方地心。是的,三太太如果是为了让夏绛咨上位,就不该把自己带来,若要把自己带来,就不该让自己和夏绛咨走得太近。
徐南方一直想错了一件事情,不,应该是把一件事想简单了。她原以为三太太当初让自己做夏绛咨的佣人,只是为了让夏绛咨和尚君澄因为自己反目。在她这一目地破灭之后,本打算把自己给踢出夏家,可听了徐南方说二老爷追杀自己,便又觉得自己可以刺激二老爷,惹出他和尚君澄之间的矛盾,所以非要把自己带入夏家不可。
可是,夏绛咨也是护着徐南方地,三太太也分明看在眼里,把自己这样一个麻烦精带在身边,可以惹怒二老爷,但未必不会给夏绛咨也惹来麻烦。再者,三太太最初是要让徐南方惹来尚君澄和夏绛咨地兄弟反目,而且是要把自己带来夏家让他二人在这里矛盾激化而反目,可这样一来,尚君澄给老王爷的印象不好,夏绛咨地又何尝不是?
正如二老爷所说的,三太太此举,根本就是一件损人不利己的事!既不想让尚君澄得逞,又不是让自己的儿子上位,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三太太,要帮衬的人,是----大少爷夏玄凛!
这个答案在徐南方脑海里拼出来的时候,她吸了一口凉气,要不是这时候四太太已经领着自己的女儿夏碧波进来,徐南方只怕会因为自己的失态而在三太太面前露了马脚。
徐南方轻轻的捏着自己的手,偷眼看三太太,自从四太太进来,三太太和二老爷的神情就恢复了正常,只像是对面坐着的不是人,而是空气一般。
四太太过来挨着三太太坐下,一边添油加醋地说着:“怎么气氛这么沉闷?看来有些争夺还没开始,三嫂你就沉不住气啦!”
三太太白了四太太一眼,只自顾自地喝茶。
可是,三太太这到底唱得是哪一出?是真的舍弃自己的儿子,而帮助夏玄凛,还是来一招先抑后扬,借刀杀人呢?
徐南方摇了摇头,三太太虽然精明,却不见得有这个本事,也不似这般老谋深算。最真实的目的恐怕只有一个,那就是三太太是要帮夏玄凛排除异己,哪怕是自己的儿子!能够令三太太放弃自己的儿子而帮他,夏玄凛和三太太之间到底又是什么样的关系?
她想到夏玄凛见到三太太时的失态,想到他走后三太太凝望着他背影的眼神,徐南方隐隐已经猜到了什么,她颇有几分无奈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夏绛咨,在她心里头,亲情自是最重要的,天底下的父母也都是疼爱自己的孩子。可是三太太却宁愿放弃自己的儿子,而帮衬另一个男人,还是一个自己的晚辈,一个自己不该关心的人。
徐南方难以理解,难以理解三太太的选择。她原以为三太太对夏绛咨苛刻,只是望子成龙的表现,可现在看来,夏绛咨在三太太心里头又究竟占了多少分量?
青色卷 第二十九章 可人的孙媳妇
她就这样木然地站在三太太的身后,连夏绛咨什么时候去了对面最后一张桌边坐下,连从容厅里什么时候已经济济一堂也不知。
“南方,南方!”三太太连呼了两声,徐南方才反应过来,赶紧调试好情绪看向三太太,三太太倒也没说什么,仿佛徐南方这时候也该有这样的表情,还不忘在旁边打趣道,“怎么一听到君澄心就乱了?”
徐南方低眉摇头。
旁边的四太太理所当然地竖起了耳朵,却又听不懂这主仆说什么。
一时之间,各人的桌前已经上来了一些菜品,身后的仆人攒动,一手接一手的传着各式的菜肴。徐南方抬起眼,只见坐在对面的夏绛咨冲自己眨眼笑了笑,徐南方嘴角微扬,已经开始打量着场内的情形。左右两侧的八张桌子都已经坐了人。左起第一张桌,坐着二老爷,第二张桌子也是一个比二老爷略年轻几岁的中年男人,和二老爷的衣着相近,想来应该是四老爷,第三张桌子是夏玄凛,夏绛咨坐在最末。
而右边的四张桌子则显得有些拥挤,第一张桌子坐着大太太和二太太,第二张桌子是三太太、四太太,第三桌则是空着,第四张桌子坐着夏碧波和另一个与她年龄相仿的少女,徐南方约略猜着,想必是二老爷后来续娶的太太生的小姐。
空着的第三张桌子,却依然上了菜,摆着了两副餐具,徐南方暗暗揣测着坐在第三张桌子上的人该是谁,其中一个应该是大少爷夏玄凛的妻子。按道理夏家的小辈除了尚君澄,和二房那个将死地少爷都已经来齐。。
徐南方正揣测着,却见场上一阵骚动。所有坐着的人都站了起来,齐齐看着门口。却见银轩搀着一位老妪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这老妪雍容华贵,满脸红光,但已然是满头白发,头上地乌绫额帕坠着一颗白色沁红的古玉。看得出来至少是块千年前打磨地玉。
小安人则跟在老妪的后面进来,这时候再看她,光芒已经完全被大安人给掩盖,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大安人,趋之若鹜,哪里还有人把小安人放在眼里。
堂上有两张桌子,一张较宽较长,另一张则是侧着放的,比那张桌子要小且短。大安人和小安人分别坐在那两张桌子后,想来大安人左边空着的位置是夏老王爷的。
大安人在银轩地搀扶下落了座,这才冲其他人招了招手。示意大家可以坐下。大安人看起来行动不大方便,但眼神却也还好使。只环顾了一圈。目光在三太太身上稍稍停留就又转了回去,好像是看到一个不痛不痒的人似的。
三太太只好站起来。脸上带着虔诚的笑,向大安人问好,说着自己刚才不敢去打搅大安人午休云云。大安人眼睛也不看三太太,只是边点点头,表示自己正用耳朵听着,但是脸却一直向着正中央,目中无人。
三太太说完一堆废话,才在大安人的点头下坐了下去,看着大安人的表情,自知是自讨没趣。大安人的目光又停留在第三张空桌上,问道,“怎么大少爷的媳妇没来吗?”
大少爷夏玄凛赶紧站起来,低头恭谨地说道:“回大安人,姗姗她刚好着了凉,孙儿怕她出来对胎儿不好,所以斗胆让她在房里休息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侧身站在三太太左边地徐南方偷偷看了一眼三太太,只见她低着头喝水,杯子里的水微微漾了出来,但她并不曾察觉到。
大安人嘴角一撇,微微有些不悦。但大少奶奶毕竟是临盆在即,真要有了茬子,大安人也不自在,于是只对旁边的银轩说道:“去把那张桌子撤了吧,一会儿老爷来了,看到空桌子,总要不快地。”
银轩正要过去,二老爷却站了起来,向着自己的母亲道:“母亲,别忙,吴家地小姐马上就过来了。”
“哦?吴家地要来吗?”大安人脸上的笑堆了起来,刚才因为三太太地问候和大少爷的请假而产生的不快都一扫而光了,整个人也精神起来,徐南方正想着这吴家的小姐是谁,还没猜到,就已经听到了那并不陌生的银铃笑声,徐南方顿时头疼起来,自己早该猜到的,还能是哪个吴小姐。
吴诗卉这一次又是穿着一身红色,从头红到脚,相比于其他人的拘谨,她的笑比较肆意,想来是因为外人的缘故,加上大安人一见她就满是笑脸,想来是比较喜欢。吴诗卉颇有些恃宠而骄,直接就冲到前面去了,手里捧着一个盒子,甜甜笑道:“大安人好。”
大安人朝吴诗卉招招手,“过来这里让我瞧瞧。”
吴诗卉于是就毫不客气地奔上去,凑在大安人的身边,探出头来,大安人笑着说道:“才多少天不见呀,越长越漂亮了!”
吴诗卉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大安人的夸赞,把手里头的盒子送了出来,一边说道:“大安人,这是送给您的香水,您闻闻。是我爸爸去英国,首相夫人送的,说女王也是用这款。爸爸说大安人用这款香水肯定最合适。诗卉也这样想呢,没有谁比大安人还适合用了。”
大安人被吴诗卉夸着,却在摇头,一边说道,“我都这么老了,哪里用什么香水呀。”话虽这样说,但脸上却洋溢着笑,显然吴诗卉的话十分受用。
吴诗卉拍马屁倒也有一套,听到大安人说自己老,连忙又说道,“大安人哪里老了?人家女王还用香水呢,大安人看起来比女王年轻着。”惹得大安人又是一阵开怀的笑。
“诗卉啊,还是你乖,你看你一来,我都比平时要快活几倍。”
二老爷看吴诗卉把大安人哄得开心,趁机说道:“母亲,以后诗卉成了您的孙媳妇,您保准天天乐,越活越年轻。”
小安人也跟着附和。吴诗卉笑容满面,他们说的自然是她和尚君澄的事。
其他人则如同看客一般,三太太嫌这一幕太和谐了,看似无意地插话道:“二老爷,怎么澄少爷没有来?这媳妇都来了,儿子却不在?”
语气很柔和,但话里含着刺。
青色卷 第三十章 敬酒
吴诗卉原本笑着的脸也不禁有所收敛,只替尚君澄掩饰道:“哦,他要忙工作上的事呢,总是不定时间。”
大安人收起了笑,脸上有一抹忧色,只是向着二老爷道:“这孩子做什么这么拼命?公司里的事交给下面人去做就可以了,连回家吃个饭的时间都没有?哎,他从国外回来,我还只见过一面……”听起来,她似乎对尚君澄所从事的工作茫然不知。
三太太像揪住一个把柄一样,挑衅地看了对面的二老爷一眼,看起来大安人和老王爷果然并不知道尚君澄回来是做歌星的。以他们的保守,一定会为尚君澄的职业而崩溃吧。
三太太想着以后的时机,大安人则又拉着吴诗卉说了一会儿话,这才把吴诗卉给放回座位去。对着一个外人,这个吴小姐倒比夏家的孙儿辈还要亲些。
吴诗卉从大安人朝这边走过来的时候,徐南方下意识地把头低下,身子往旁边靠了靠,不想让吴诗卉给认出来,可是自己就站在三太太的背后,尽管低着头,却还是引起了吴诗卉的注意。
徐南方能感受到吴诗卉的眼光在自己的身上停留,果然,不出一秒,吴诗卉那灿烂的笑容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震惊,她也顾不得自己是在夏家,需要收敛些,直接就手指着徐南方,喊出声来:“你怎么在这?”
吴诗卉当然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徐南方,虽然在她的眼里,徐南方只是一个不入流的下等社会里的乡下女人,但看到徐南方却让吴诗卉的好心情一扫而空。(奇#書*網收集整理)。她当然不会忘记徐南方是如何引得她和尚君澄之间争吵不断,更不会忘记飞机上徐南方自导自演地“伤害”让尚君澄险些就永远不理她了。
三太太看到吴诗卉一张红扑扑的脸蛋被霜打了一般。不禁有些幸灾乐祸,她当然猜得到吴诗卉和徐南方应该是水火不容的。“咦?怎么吴小姐认得南方吗?”她地声音刚好够其他人听见。
吴诗卉盯着徐南方看了好半天,对她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场合也反应了好半天。直到所有人都看着她时,吴诗卉才不屑地把目光从她的脸上收回。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不认得。”然后就朝自己地座位走去,显然犹把徐南方记恨在心。
只是吴诗卉一个人坐一张桌子,桌子又紧邻着三太太和四太太坐着,想要把徐南方当作空气。也有些不大可能。
其他人对吴诗卉突然的失仪倒也没太在意,只是对面的二老爷在三太太看向他的时候,眼中露出了寒光。三太太颇有几分得意的笑,二老爷把吴诗卉请来,本意是要让她讨好祖辈,可是有徐南方在这里,他地如意算盘恐怕就打不响了吧。
三太太反转头把手头边一壶被温水盂着的白瓷酒壶拎了起来,递给徐南方,一边低声说道:“南方啊。去给那边坐着的吴小姐把果子酒给斟上。她那边的酒估计是冷的。”一股夹着果子清香的发酵香气从三太太的手头轻轻飘来,配着璀璨灯光下热气腾腾的酒席,熏得人都有些醉了。
徐南方接过酒壶。自知三太太的心思,但却也不能反抗。端着酒壶才走了两步。还没靠近吴诗卉,就见她已经反转头来。警觉地看着自己,“你又想干什么?”
徐南方一怔,没敢上前,只对吴诗卉说道,“三太太给吴小姐换地热果子酒。”一转手把果子酒递给了吴诗卉背后的女佣,自己只微微颔首就要转身走。
还没迈步,就只见场面上又是一阵骚动,就连正襟危坐在主位上的大安人、小安人也都一起站了起来,左右两侧地小辈也不光是站着,更是从席位上挪出身子来,站在旁侧,齐齐鞠躬。
而正在忙碌的佣人也纷纷停止了手上地活,乖乖地退到了后面。徐南方学着其他人往后面退了几步,用眼角地余光打量着外面。
只见已经有一个鹤发童颜,看起来矍铄矫健的老人拄着一根黑色拐杖出现在门口,那老人脸上带着笑,踏进门来,约略地环顾了一下四周,把众人都收在眼底,这才把手上地黑木拐杖往前一探,步子安稳,相比于需要人搀扶的大安人来说,眼下这个老人要健硕得多。
他二话不说就独自一人走上了主位,把手中的拐杖交给旁边的佣人,除了坐下的时候,动作有些僵硬和迟缓,其他的时候,实在让人无法想象老人已经将近百岁了。
那和大安人并排坐着的老人正是夏家的老王爷。徐南方识得他的那根拐杖,看起来不如包金的气派,不如镶玉的高雅,但这根拐杖用的却是西域一种甘石木制成的,甘石木表面看起来如同一种黑色的金属,硬度也和顽石一般,甚至比顽石还要耐磨,每一根木头都有半米的直径,像老王爷手中的这根拐杖,乃是不停的打磨甘石的树干,若是工匠不眠不休,日夜打磨,也需要整整一年,才能到此般大小,然后再经过两年的雕刻,一年的抛光精磨,才能使用。当然,最难能可贵的是这种甘石木,十分难得,更有延年益寿的功效。所以老王爷手上的这拐杖,恐怕是世上最贵的拐杖。
老王爷坐安稳了,又仰着头看了一下场上的众儿孙,笑道:“行了,都坐着吧。”声音老迈却并不孱弱。老王爷发了话,余下的人都鞠躬行礼,这才敢入座,而后面站着的仆人也开始各自忙碌起来。徐南方也重新走回三太太的身后,帮衬着布菜。
老王爷环顾了一圈,目光停留在夏绛咨身上,夏绛咨于是没等老王爷说话就站起身来,主动地向老王爷问起好来,“爷爷,咨儿在北京的时候谨记爷爷的教诲,看了四书五经,现在已经能背下许多。……咨儿记得爷爷喜欢诗经,孙儿在北京问了几位德高望重的学者,听书他们前一阵子新挖掘了一个古墓,找到了一些未被孔子删过的诗,孙儿背了几首,背给爷爷听啊……”夏绛咨带有几分谄媚,两只手扳在身后,简直要拿出一副背书的架势。他此举足以显示夏绛咨是早有预谋,刻意准备的。
青色卷 第三十一章 夏家孙儿
夏绛咨当着大家的面彬彬有礼的向老王爷问好,说着老王爷最喜欢的诗经,还说到前一阵子去了北京的某某地方,帮老王爷寻到了一本孤本的书,众人只见他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本包得严严实实的书亲自递了上去,不禁都有些诧异,谁都没想到一个看起来还没长大又不听话的咨少爷会一改常态。
尤其是三太太,夏绛咨一向同她忤逆惯了。在她眼里,夏绛咨不同自己捣乱就行了,也从来不指望他能博取什么好印象,可是现在,夏绛咨的表现让三太太恨不能往自己头上浇水,看看这到底是不是自己在做梦。
老王爷欣然接过夏绛咨手里的书,手到底还是因为年迈,有微微的颤抖,他好半天才把书打开,看着夏绛咨送的礼物,脸上的笑更加浓密了,忍不住把夏绛咨夸赞了几句。刚才就因为夏绛咨一气呵成的背诵《诗经》而对这个并不讨喜的孙儿改观,现在看夏绛咨为自己寻访了一本孤本,想来这礼物十分难得。
旁边的大安人有些脸色不善,小安人却自然是满面笑容。场上除了她为自己的亲孙感到满意,其他的人都是一般的各怀鬼胎。
夏绛咨落座的时候,满心欢喜地看向对面,徐南方当然知道他在看什么,可是三太太恐怕无法给他所期待的表情。
也不知道夏绛咨是什么时候转变了,想来是自己一味得同母亲对立,也终于感到乏味。加上徐南方点破了夏绛咨自己的真实心思,夏绛咨最终选择了另外一种方式。。
,既然不能用自己的抗争来引起母亲的注意。就用一鸣惊人的方法好了。他早早就做了许多地计划和打算,要让所有人都为他今晚上的表现吃惊一把,他早就买好了礼物。准备好了说辞,就等今天晚上给三太太一个惊喜。
夏绛咨脸上的笑有些黯淡了。他一定是看到三太太眼里头并无半点欣喜之色而有些失望和疑惑吧。
哎,徐南方轻轻叹气,可怜夏绛咨一直以为他妈妈是一心一意要把他推上最高点,到最后,不过是三太太手中地一颗“棋子”。用自己的儿子做地棋子……
徐南方正替夏绛咨惋惜着,大安人已经在征求老王爷意见的同时,宣布酒宴开始,于是所有人又端起手里头的酒杯一起向老王爷祝酒,齐齐说些延年益寿的祝福。
然后就是各桌各人分批次的上前去敬酒,从大房地大太太开始,一直到四老爷、四太太一一上前敬酒。徐南方听着他们的祝词,看了看周围的摆设,全是各色的菊花盆景。这才恍然明白今日的家宴并非是为三太太所设,只不过今日是重阳佳节,一家人按道理需要聚聚。
现在已经不像徐南方所在的时代注重重阳登高。许多人都已经不过这个节日,虽然夏家注重传统。但老王爷毕竟年事已高。想要去登山远行,实在不现实。于是也只能在夜里的时候。让一大家子都聚在这里,喝着菊花果子酒,吃着端上来热气腾腾的重阳糕。
徐南方看着夏家的人热火朝天地吃着,祝祷着,不论这热闹是真实的,还是表面的虚华,他们始终是一家人,始终走着自己地轨道,这样的佳节不免让徐南方有些黯然神伤。
正想着,这边厢已经轮到孙子辈上前进酒。
先是大少爷夏玄凛。他端着酒杯上前,祝颂了两句,老王爷就问道怎么孙媳妇没来。夏玄凛解释了一下,老王爷倒也没有怪责,只是和蔼地说道,“重孙下个月就要出世了,你们可得给我悠着点,我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没有抱上重孙呢。”语气里不无遗憾。
大安人免不了在旁边替老王爷添话,“凛少爷也是。都这么大把年纪了,才娶媳妇,要不然王爷老早就抱上重孙了。”只一句话,就把老王爷地话给带了色彩。
夏玄凛赶紧低下头。老王爷倒不以为意,打发他回去坐了。夏玄凛年纪最长,又已经成了家,自然是独自进酒,而夏绛咨年纪和夏碧波她们相差无几,于是和几个孙子辈地女孩一起上前敬酒,他站在中间,比左右的三个女孩儿都要高出一个头来,看起来,一双清亮地眼睛配着一张干净俊秀的脸庞,衬托在美女丛中,然后夏绛咨浅浅的笑,很美好。
站在他身旁的,有四房的小姐夏碧波,还有吴诗卉,以及二房的名叫夏碧沁的小姐,也是尚君澄同父异母的妹妹。
孙儿孙女们都是各自施展着自己的甜言蜜语,对着老王爷、大安人糖衣炮弹地攻击着。老王爷被这一群少男少女包裹着,倒也一时心情畅快,呵呵乐着。只是忽然之间,也不知是被什么给刺激了,神色黯淡下来,看着二房的夏碧沁说道,“沁丫头啊,要是你哥哥能在该多好啊。”
他这话一说,二太太免不了也一阵神伤,徐南方自知老王爷提及的正是二房的那个希少爷,看样子,老王爷对希少爷确实比较偏爱。希少爷虽然还活着,但据说已经昏迷不醒长达半年,除了心脏还有跳动之外,同一个死人也没有什么分别。
大安人看到好端端的场面被老王爷这一提,让大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于是岔开话道:“王爷,您的孙子多着呢。喏,这不就是沁丫头哥哥的未来媳妇吗。”这句话,是指着吴诗卉说的。
吴诗卉被大安人一说,脸绯红,但却洋溢着笑容。老王爷看向吴诗卉,一时之间没明白大安人的意思,“是谁的媳妇
大安人笑道,“老二家的杏澄啊。这是吴家的小姐,王爷怎么就不认得了?”大安人口里的杏澄,想来就是尚君澄在夏家的名字,夏杏澄。
吴诗卉所在的家族想来和夏家是世交,所以吴诗卉与夏家也往来甚密。大安人这一提醒,老王爷就想了起来,连连点头道,“原来是吴家的小姐,呵呵,好些日子没见,果然是女孩儿大了,一天一个样。”
青色卷 第三十二章 纸包不住火
吴诗卉见自己被老王爷记起来,又被大安人冠上未来媳妇的头衔,不免有些欢喜,笑着说道:“老王爷事情那么多,还能记得诗卉。”
“嘿!怎么不记得,你爸爸小时候就常常在我跟前玩,现在不常来了。”老王爷神情一黯,想着又不能破坏这气氛,又强笑道,“以后可时常来夏家找姊妹们玩耍,亲戚,亲戚,只有多走动,才更亲。”
吴诗卉点点头,大安人见老王爷对吴诗卉也是一般的好感,又趁机打趣道,“是啊,现在多和小姑子亲近亲近,好让小姑子给你在婆婆面前多说好话。”
二太太听到大安人的打趣,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说到底,希少爷才是她的亲儿子,老王爷念叨着希少爷,把她的愁情给勾了出来,这会子原来疼爱希少爷的大安人眼瞅着就又另有偏爱,不禁给她一种人走茶凉的好不凄凉的味道。但是大安人的话说出口,二太太却也只有不偏不驳地回应着,“有大安人疼爱着,媳妇捧她都来不及。”
老王爷听着众人齐声的笑,也被这“欢乐和睦”的气氛感染了,心情渐渐更好,瞅着吴诗卉,忽然抬头看向二老爷,“老二,澄儿怎么没有来?上次不是都说好了,既然是咱们夏家的骨血,就应该回来帮衬着家里。”
二老爷听着老王爷的话,不免有些尴尬,“是,是,杏澄自己也办了个公司,现在也做得很不错。在大陆已经是数一数二的医药公司。可能他想着自己先在外面学习学习经营之道,才好回来。。”二老爷忙不迭地替尚君澄说着好话。
他的这个说法倒也惹来了老王爷的肯定,他一边点头说道。“年轻人,自己闯荡闯荡倒也是好事。你说的那个公司。我已经看过了,也还不错,他能在短短几年时间里头,赤手空拳就干出这样地成绩,很不错。不过。就算是磨练,夏家也有许多可以让他磨练的机会,没必要继续在外面摸爬滚打了。记得让他回来,我有好多东西还需要考校考校他!”
老王爷发了话,自是让尚君澄回来给老爷子自己考察考察,二老爷赶紧点头称是。
谁知道老王爷也是个激进派,干脆给二老爷一个最低期限,“你让他三天之内回来一趟,我做事可最讨厌婆婆妈妈的。”
对面地三太太也顾不得自己的说话会惹来大安人地不满。趁这机会煽风点火道:“我听说澄少爷这几天就在T市呢。二老爷怎么也不打个电话问问?他要是在T市,正好今晚过来,所有人都在。这样不就团圆了?”
二老爷听到三太太看似“不经意”的一个好建议,脸都要气白了。强压着眼眸里头的怒气说道。“三太太不要乱说话。”话语里头警告的口吻十分强硬。
夏杏澄就是大名鼎鼎的尚君澄。抑或说,大歌星尚君澄居然是夏家地孙子。这样一条新闻,知道的人寥寥无几,即便是夏家,因为二老爷的刻意隐瞒,大部分人也并不知道家喻户晓的尚君澄就是二老爷前妻的儿子。
尚君澄只来过夏家一次,那一次还是比较私下的会面,只见了老王爷和大安人。他们自然是不知道化名为尚君澄的夏杏澄已经唱遍了大江南北。而夏家其他人又不曾见过夏杏澄的面,一时之间未能穿帮。
三太太常年在北京,自然是对许多消息知道不少,加上她对夏二老爷处于敌对状态,自然而然地会去挖掘一切可以打倒二老爷的可能性,才会知道尚君澄地秘密。
如今,三太太这一提,老王爷不禁奇道:“哦?杏澄现在在T市?既然在,怎么不先过来?”
“君澄他事情比较多,他这人一向以工作为主,非要把工作做好了,才会想到其他的。”吴诗卉吐了吐舌头,替尚君澄解释道。
只是她不解释还好,她这一画蛇添足的说法,顿时让依然耳聪目明地老王爷一头雾水,“君澄?君澄又是谁?”三太太就等着这样的一个契机,趁其他人还没有解释,三太太赶紧补充道:“哦,君澄就是咱们杏澄少爷。是杏澄少爷地艺名!”她故意把“艺名”两个字加重了一些,嘴角挂着笑。
三太太看了那头地二老爷一眼,眼里头带着胜利的喜悦。
大安人在老王爷眉头深锁,还没反应过来地时候,就赶紧说道,“应该是那边另给他取的名字。那女人也真是的,夏家的骨血,有名字了,还要好端端的再取一个。”她说着,忍不住横了三太太一眼,显然是知道三太太的邪恶用心。
可是老王爷又哪里是那么好糊弄的?其实这桩事原本迟早要穿帮的,除非尚君澄放弃歌唱,彻底金盆洗手了,可是尚君澄非但没有放弃这个,还把自己的名气越搞越大,二老爷所能做的也只是能瞒一时是一时,现在,眼瞅着就瞒不住了。
老王爷摇着头,看着三太太道:“老三家的,你刚才说的艺名,是何意思?”
三太太看了大安人一眼,欲擒故纵道:“也……没什么意思,就像大安人说的,一个名字而已吧。”她欲言又止,语气模糊,分明就是惹得老王爷再问。
老王爷干脆放下手里头的筷箸,誓要把这件事搞清楚,“既然我让你说,你便把话说完!”话语里头已经有一丝不快,“你们都看我已经老了,就以为我老眼昏花,什么事都瞒着我吗?”老王爷倒是个眼睛里头揉不得沙子的人。三太太越是欲擒故纵,老王爷自然就会穷追不舍。
三太太嘴角的微笑都要掩饰不住了,老王爷显然是动了怒。其他人看到老王爷当了真,也都不敢再举筷,纷纷停了下来,场上气氛有些凝滞,夏绛咨和其他几个女孩儿都立在当场,不知说什么好。
“说!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大安人和小安人在旁边不禁劝起来,毕竟老王爷年事太高,若是动了真怒,对身体不好。“哪里有什么事瞒着您……”
青色卷 第三十三章 艺名
可是老王爷哪里肯相信,他手指着三太太,含着愠怒道:“你说!艺名是怎么回事?”
三太太这时候再不敢“隐瞒”,偷看了夏玄凛一眼,只见他脸上毫无表情,好像一点也不关心和自己无关的事。三太太据实说道:“杏澄少爷的艺名,叫尚君澄。”
她说得虽然简短,但下面大部分人都露出了惊诧的表情,好几个女仆差点没忍住惊呼出来。尚君澄的魅力确实无敌,她们虽然处在夏家,也不是没见过什么名流,就连国家领导人都见过,按理是不该惊诧。
可偏偏夏家保守,登门造访的从来没有明星,像尚君澄这样又有个性又帅气的大明星,更是从未见过。加上知道人气极高的尚君澄居然也是夏家的一份子,差点就大呼小叫起来。
但是尽管这些女佣们压抑住了自己的惊喜,还是被老王爷给看在眼里,他一双眼睛扫视了一圈,顿时鸦雀无声。
老王爷不禁问道,“尚君澄?你们都听过这个名字?”
那些个女佣面面相觑,这时候要不就是得罪了老王爷,要不就让二老爷记恨,真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二老爷已经站起了身子,之前老王爷有些盛怒的时候,二老爷一直没有说话,只因为人在生气的时候,越是辩解,越是引起他人的反感,想来二老爷在老王爷面前一向是惟命是从,才会让老王爷把夏家的大部分产业交给自己这个既听话,办事能力又强的儿子手中。所以二老爷明知道三太太故意在老王爷面前揭短,却也不贸然说话,只是等到老王爷稍稍平息怒气的时候。。才站起身来,轻轻唤了一声:“父亲。”
老王爷见二老爷一脸虔诚和歉疚,便含着怒把主动权交给二老爷。“老二,你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二老爷趋步上前,站在老王爷跟前,低头说道,“父亲息怒,并非儿子故意隐瞒什么。只是杏澄这孩子除了忙办公司的事之外。却也喜欢艺术,在这音乐方面似乎又有些天赋,加上他母亲有意也不加阻拦,有意让他在这边发展,所以,倒让杏澄又起了个艺名玩起票来。不过,儿子心想,这不过是杏澄年轻时候闹着玩地,最后终究要回来帮家里忙。这一点,杏澄也是十分情愿的。所以,儿子就没同父亲您说这件事。哪晓得。他唱歌倒闹出名堂来了。想来这孩子做事认真,做什么都如此。”二老爷还不忘在这时候变相的夸赞尚君澄一番。“这也是儿子管教无方。由着杏澄地母亲由着这孩子胡闹。儿子已经同杏澄说过了,他也表示以后不会再做这些不务正业的事。”
老王爷让二老爷解释。二老爷便委婉地说了出来,边说边看老王爷地眼色,老王爷鼻子里哼了一句,“喜欢艺术又不是什么坏事!古往今来,大凡历史上的先贤,有哪些不是文采出众,艺术超凡的?只不过,你们这样遮遮掩掩的又是做什么?哼,怕是没这么简单吧!”
老王爷倒也不是一个可以随便糊弄的主。二老爷听到老王爷这话,只有支支吾吾道:“实在是怕父亲知道这孩子除了正经事外还分心做些其他事,为杏澄费心。”
“他倒是喜欢什么艺术?”老王爷一针见血地问着。“不会是现在那些咿咿呀呀地调调,那也叫艺术?”
二老爷心里头一沉,老王爷素来最讨厌如今的流行音乐,觉得这些音乐听起来又是粗俗又是没有任何的美感,根本不配登大雅之堂,所以夏家的产业从来也不找那些明星做广告,一来是因为老王爷不喜欢这些艺人,二来夏家其实也不需要这些明星效应。夏家的牌额比其他任何的明星效应都来的更强烈些。只是老王爷既然不喜欢这些明星,若是知道尚君澄便是这批人当中的一员,又怎么会对这个只见过一面,还需要考察的孙子留有好感?
所以二老爷在“东窗事发”地时候,只有拼命地想着说辞,谁知道他说辞还没想出来,却听见老王爷忽然出声呵斥道:“鬼鬼祟祟的说着什么?”这声音有些尖利,毫不留情。
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这才反应过来老王爷这句话是对着后进来地一个男佣人说的。那男佣进来就直奔着二老爷背后地座位,对着二老爷背后地一个女佣一阵耳语。只不过因为场上气氛有些凝滞,其他的佣人也都大气不敢出,他这样一进来就直奔着说话,实在显得有些招摇,再加上老王爷又正对着大门口,一肚子气没地方撒,现在看到二老爷一亲信进来就急着找那女佣耳语,一看便是有什么秘密地事要告诉二老爷,这让不服老的老王爷更是火上浇油,直接就逼问起来。
那男佣本来来得匆匆,虽然感觉到现场气氛有些不同,但一心只想着把一些信息报告给二老爷,哪里知道自己这寻常的耳语,竟然遭到了老王爷的呵斥,顿时就傻了眼,木木地看着主位,人的脑袋都要碰到膝盖了。
“没……没什么……”那人支支吾吾地回答着。
老王爷更是不爽,旁边的大安人小心翼翼地扶着老王爷的背后,深怕他就这样倒下去了似的,一边也冲二老爷抱怨道:“生意上就算有什么事,也等吃完饭后再说!”也向着那男佣道,“汇报也不用急着这一时半会的,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倒显得你们家老爷要搞什么小动作!”
大安人的帮衬让老王爷更是反感,直接打断大安人的说话,“说!事无不可对人言!都要对你家老爷说什么?!”
那男佣看了二老爷一眼,却也是满脸无辜道:“回王爷的话,只是有人要见二老爷。”
“什么人要见啊?还用得着你这么急着来报?”
男佣低着头,“是,是澄少爷有急事要见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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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色卷 第一章 大明星澄少爷
他不说还好,这一提,倒是让场上有一种莫名的骚动起来,对于三太太等人来说,正等着看尚君澄父子的好戏,而其他的那些女佣,却又等着一睹尚君澄的风采,一时之间,听到尚君澄要见二老爷,想来他应该是在T市才对。
“这么说来,澄儿也在这里?既然来T市了,就该直接进来,做什么只找你一个人?”听到是尚君澄,老王爷的脸色倒也没刚才那么难看。
“是,杏澄也是不知道今晚晚宴的事,可能是有些生意上的事要问我。”二老爷应付着。
“行了,既然来了,拣日不如撞日,让澄儿进来。”老王爷直接对那人吩咐道。
老王爷的话毋庸置疑,任是谁也拦不住的。徐南方只见三太太的脸上露出的笑意,不知道尚君澄挑着这个时间来找二老爷,是不是也同三太太有关?直觉告诉徐南方,这一次,尚君澄又该惹出风波了。
尚君澄出现在夏家时,还是不可避免地惹起了一场轰动。
尚君澄进来的时候几乎给所有人都眼前一亮的感觉。想来是深秋有些凉意,他上身穿着一件长袖POL衫,外面罩着灯芯绒衬衫,又再套了一件苏格兰格子的尼衬衫,有些不合规矩的随意,但在这随意里头又透着一股无与伦比的迷人,这随意里不失高贵,散漫中还有傲然。
哪里像夏家清一色的都是长袍窄袖的服装,无论男女,都千篇一律。那些女佣们。。平时互相看着对面男佣陈旧、丑陋的服饰都有些厌倦了,猛一眼瞧见尚君澄的衣着打扮就已经觉得如沐春风,以至于当尚君澄进来。还带着鸭舌帽,带着墨镜。光是人往这大厅中央随意地一站,就把所有人地目光给毫不留情地吸纳过去,他是那样的与众不同。
尚君澄确实具有天生的明星气质,当他把鸭舌帽拿掉,露出他面孔地时候。那些女佣终于按捺不住,惊叫出声。只是一发声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可收声之后却发现也挽回不了。
尚君澄那一双眸子在现场看起来,比在荧屏上更闪亮动人,好像一首震动心弦地牧歌把不少女佣的心魂都勾了起来,一时之间都有些分不清自己是身处何方。虽然只是那一两秒钟的震撼和错愕,但却使整个晚宴的会场都已经换了味道,那顶上吊着的镂空铜质大灯也一下子黯然失色。
尚君澄进来地时候,草草地环顾了一圈四周。他的目光所到之处,都赢得了炽热的回应,徐南方就夹杂在这一堆炙热的火焰当中。她感觉到自己有些心律不齐,有少许说不清的慌张。
她接受到了尚君澄不经意的目光。当两个人目光相碰触的时候。徐南方只觉得心底一颤,但是尚君澄的眼眸很快就从自己身上飘过去。仿佛刚才并没有停留过,也根本不认得徐南方。
徐南方心里有些苦笑,却又感觉到自己被另一双眼睛注视着,她回看过去,原来是紧跟在尚君澄身后的叶飞羽。叶飞羽还是老样子地装束,西装革履,再标准不过,手上拎着一个手提包,典型的助手,规规矩矩的尚君澄地助手。他看到徐南方回看自己,嘴角微微一扬,非常小幅度的微笑,算是和徐南方打过招呼,便也收回目光直视着前方。徐南方一愣,叶飞羽在这种场合难道不该是假装成互不相识地?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见二老爷已经急撞撞地从座位上走出来,走到尚君澄地旁边站着,对他说道:“还不快向爷爷、奶奶请安,还愣在那里!比你希弟弟有时候还木讷!”
二老爷一提到希少爷,老王爷和二太太免不了都是神色一黯,老王爷身子前倾看向尚君澄,本来还想对尚君澄这一身装扮批判一番,但灯光下,年轻帅气,一脸坦然,毫不矫做的尚君澄,却又有几分酷似自己最喜爱地孙子,比别人长得又确实更招人喜欢,一时间,便又把那些话给吞了回去,只是用一种淡淡却又不见外的声音问道:“怎么来T市也不和这边说一声,今日是重阳节,正巧可以聚一聚,让其他的长辈见见你,也好让自家的兄弟姐妹认识认识。”
“是呀!”大安人对尚君澄倒是喜欢得紧,朝尚君澄招招手,示意他过来,一边向着老王爷说道,“咱们这位澄少爷,您还别说,长得就是和别个兄弟不一样。”眼里头的笑意满怀,恨不能把尚君澄给捧在手心里。
尚君澄依旧有些心不在焉地看向老王爷和大安人,却没有上前的意思,他脸上也丝毫没有喜悦的表情,哪怕半分假装的喜悦,他只是斜眼看了一眼二老爷,二老爷从尚君澄的眼睛里看到了冷漠和不屑,“我有话同你说。”这话是尚君澄对着二老爷说的,声音不大,只够跟前的二老爷听见,说话的语气,一点不似一个儿子和父亲的交谈。
二老爷心中的恼怒已经到了极点,尚君澄未免有些不分场合。刚才自己就为尚君澄的事解释了好半天,已经有些焦头烂额,没想到尚君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在这个时间上门,还正好被老王爷逮个正着,自己之前说的那些话,岂不是都得穿帮戳破?那边厢大安人对尚君澄的盛情相邀,老王爷的问话,尚君澄都置之不理,让老王爷不禁皱起了眉头。
尚君澄没有把老王爷的喜怒哀乐放在眼里,但二老爷却是放在第一位,他不禁有些急了,他压低嗓门,眼睛却如同一只隐忍的老鹰,如炬般盯着尚君澄,“有什么话,一会儿再说。先去问好。”那语气是强硬,但听开了,却是哀求。
但是尚君澄却好像对二老爷的话没听见似的,“我有话同你说,说完我就走!”这声音比刚才又大了一圈,周围已经有好些人都听在耳朵里,就连站在三太太身后的徐南方也听得清楚明白。
徐南方脸色一白,不禁为尚君澄的不计后果而暗自忧心,恨不能自己上前去狠狠踩他一脚,可是场上脸色最难看的却是二老爷,这时候只觉得整张脸都要渗出黑血来,两只眼睛空洞洞的。
玄色卷 第二章 毫不合作的少爷
所有人都感觉到气氛的不对,本来站在老王爷案下的夏绛咨一行人,这时候也退到一边,眼睁睁地看着二房这父子俩在场中大眼瞪小眼。
那边厢老王爷已经满含愠怒,手指着旁边的男佣,“去把他们俩给叫上前来,我倒是要听听,你们要说什么?!”显然是对尚君澄的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已经颇为不满。
二老爷两只眼珠子都要凸了出来,对着尚君澄,这个他想要驾驭却又不知如何驾驭的儿子,这时候直感觉是那样的吃力。
“你不要得寸进尺了!”二老爷这句低声的警告已经满是危险的信号。徐南方能看到他眼里头的寒意足以把尚君澄给冻成冰块。
可是尚君澄不知道是眼睛长在天上,还是真的视若不见,他对于二老爷的警告,老王爷的愠怒,以及周围一圈人的幸灾乐祸和旁观都一概不理会,仿佛外界的一切都同他无关,他的眼睛直视着二老爷,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不用瞪我,我说完话就走人,以后你不要过问我的事,也别插手我的私事!否则,我会交给警方处理!”他这话说出口,丝毫没有想过听在别人耳朵里是怎样一番滋味。
场上顿时一片骚动,夏家还没有出现过这样子的事,就连一向忤逆的夏绛咨,也从来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在夏家这样的场合公然反抗。
但是尚君澄却一点顾虑都没有,尚君澄从来都只是跟着自己的感觉走,他只知道这番话自己说出口,便觉得任务完成了,是和二老爷的一次叫板。(奇#書*網收集整理)。也是一刀两断。
吴诗卉和夏绛咨离尚君澄较近,听着他说这话,脸都变了色。吴诗卉也顾不得自己是不是又会说漏嘴什么,也顾不得众目睽睽之下任何动作都是那么的明显。直接就奔到尚君澄的旁边,冲他挤眉弄眼,急得都要跺脚了。
可是尚君澄却对吴诗卉地挤眉弄眼更是视而不见,而是不紧不慢地环顾了一圈夏家,环顾了这一圈为了夏家的财产而腆着嘴脸的人。他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是那种不屑一顾地笑,好像是告诉二老爷,自己永远不会按照他的想法办事。“行了,那您慢忙。”他轻轻地笑,手拍了拍自己的肩头,好像是夏家沾了什么灰尘污浊,拍完这些灰尘就打算转身走人。
一声金属撞击的声音却从后面传了过来,铿铿得响,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却原来老王爷已经站了起来,眼睛上方已经十分稀疏的眉毛都竖了起来,“当这里是菜市口吗?当我们这些人都是街上的商贩吗?你看你穿成这样成何体统!也配姓夏?”老王爷被人扶着。很不自在,一甩手把操心他行动不便地人给一把推开。拄着拐杖的手都要颤抖起来。十分生气地用拐杖敲了敲地板。尚君澄冷冷一笑,说起来。他只是对自己的父亲不满,对两老倒也不是故意不理会,只是一时之间没有心情去同他们打招呼。现在老王爷直接逼问起来,尚君澄听到他的质问,却真想告诉老王爷,自己就不姓夏,也没打算姓,莫说老王爷看尚君澄的装扮刺眼,相反对于尚君澄来说,这种感觉却也难受得紧。让尚君澄这样从小就在国外长大,对中国文化几乎快要一无所知的人穿成夏家这样,还动不动就要讲究这讲究那,对于尚君澄来说,恐怕真的比杀了他还要可怕和可笑。再加上尚君澄对夏家的这些产业更没有半分兴趣,最好从此各不相干,也不要再在他身上挖掘什么所谓的“潜力”。
只是他话还没说出来,就被人轻轻扯了一下背后,尚君澄掉转头,却原来正是叶飞羽在对自己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尚君澄不要再说话了。刚才吴诗卉对着尚君澄又是咳嗽又是跺脚来吸引他地注意力,可是偏偏尚君澄都假装不见,对于其他人善意的提醒或恶意的嘲笑,尚君澄也一概不理,可叶飞羽不一样。
当叶飞羽都忍不住拉一下自己地时候,还算理智地尚君澄便终于停了下来,把刚才要说出口的话又给咽了回去。说实在话,尚君澄就压根不想理会这些繁琐地小事,不想顾忌他应该顾忌地东西,他甚至就想大着嗓门告诉其他人自己不想和夏家有任何的瓜葛,让二老爷从此不要再来烦他。但是他终于还是没有脱口而出,或许和这帮子老古董争执就如同对牛弹琴。
但即便如此,场上地人都已经如置身于沸水之中,再过几秒就会咕咕地上下翻滚。
徐南方看在眼里,百感交集。她没有去深思尚君澄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范围内出现在这里,有心之人多得很,有可能是三太太搞的鬼,还有可能是其他人。她只是想着尚君澄找到二老爷,并让二老爷从此不要再插手他的事,是为了什么?一想到尚君澄如今惹起众怒的原因,徐南方就有一种说不出的阴郁,她还记得那天夜里尚君澄愤怒的眼神,当他知道要杀死徐南方的正是他父亲的时候,尚君澄就扯着徐南方要去找二老爷。他要和二老爷划清界限,还是和自己有关,还是是为了那晚的事吧?
徐南方心里难受,有时候,她更希望尚君澄却能够真的把自己记恨在心间,只把自己当成陌生人一般放任不管。而不是现在这样的口是心非。
老王爷已经离开了座位,向这边走来,夏家的人已经无法安坐在座位上,都齐齐站了起来,也跟着老王爷往中心挪步,中央的气温陡然上升,即使满不在乎的尚君澄也能感受到气氛的紧张。
二老爷不再对尚君澄吹胡子瞪眼,那样于事无补,他现在只知道老王爷已经彻底地愤怒了。“父亲,您老怎么过来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二老爷双手护着老王爷,深怕他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给绊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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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色卷 第三章 半路杀出的飞羽
老王爷却用拐杖狠狠地敲在了二老爷的肩头,人说爱屋及乌,现在老王爷对他们父子两却是恨屋及乌,没等二老爷把话说完,老王爷就把他给推了一两米远,拐杖的那一头已经十分灵活地指向了尚君澄,“你把夏家当什么地方了?目中无人,一点规矩都没有!别说你骨子里头有夏家的血,就你……”
老王爷说着说着咳嗽起来,想是一口气岔在喉咙管那,半天说不上话来。
尚君澄对着老王爷,正要说话。叶飞羽却拉住他,插话道:“王爷息怒,这中间有点误解,澄少爷绝对不是故意的。”他这一开口,周围人都齐齐望着他,就连尚君澄都一时之间哑然对着自己的老友兼下属,不明白他这突然的解释是为了什么。
“哼!误解!老二!你过来,说说你的好儿子和你之间是什么误解!”老王爷把目光投向旁边的二老爷,二老爷愣在当场,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叶飞羽已经出声道:“王爷,其实是我们澄少爷和二老爷之间有些意见不合,我们澄少爷有些意气用事,对事业又是看得极重的人,心里头只想着事,所以一进来也只知道就事论事,没有考虑到礼数……”二老爷听到叶飞羽的话刚开始恨不能把他给拨皮拆骨,听到后面才发觉叶飞羽实则是在赞扬尚君澄,对自己倒也批驳地十分隐晦,便不再说话,静静站在一旁观看。
老王爷冷冷道:“什么意见不合?”见叶飞羽故意看了二老爷一眼,表现出一副有所顾忌的样子,便示意道:“你直说无妨!”
叶飞羽深吸了一口气。。胡诌起来:“王爷可能不知道,澄少爷前年在山西收购了一家濒临破产的医药公司,现在这家医药公司已经起死回生。成为了中国一流的制药公司,今年光上缴国家的税收就达到了三个亿。公司做大了,澄少爷自然想着把这家公司往更大地方向发展,计划明年开始,用五年的时间,兴建公司的研发机构。毕竟在世界范围内。主流地大公司都是靠研发新药来巩固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