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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贵婿》 · 笑佳人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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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贽颔首:“嗯, 听说马公公体恤小太监,救过不少小太监的命,也是心善之人, 如此他与依月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有他们夫妻在祖母身边伺候,朕也可以放心处理政事了。”

祝老太太:……

话说到这个份上,祝老太太算是死了撮合江依月与孙子的心,气急败坏道:“好,我知道你看不上依月,可你不喜欢她就罢了,何必那么作践她?依月六岁来到咱们李家,朝夕相处,那么多年的情分,你至少应该把她当妹妹看待吧?”

李贽把玩扳指的动作顿住,抬眸看着祝老太太道:“妹妹?她不过是您养的一条狗,她讨您欢心,朕会奖励她,她暗中算计朕明着推您出来说项,朕难道不该罚她?”

祝老太太竟无言以对。

江依月是她带大的,没有人比祝老太太更了解江依月的为人,看似柔弱,其实聪明到了极点,知道如何利用自己的怪病博取怜惜,也知道躲在她这个老太太身后等着坐享其成。祝老太太什么都清楚,但江依月越聪明就越有机会从沈卿卿那抢走孙子的宠爱,所以祝老太太只会乐见其成。

道理都被孙子占了,祝老太太抿抿唇,忽的哼道:“算了算了,你爱选秀就选秀,不想选就不选,以后我再也不搀和你们的事了,但依月的婚事也不用你搀和。”

孙子无情,祝老太太却不忍心看着她一手养大的小姑娘嫁给太监,反正她是孙子的祖母,将来她做什么孙子都不会惩罚到她头上,眼下先救了江依月再说。

李贽一边起身一边冷声道:“朕给过她机会,是她执迷不悟。”

说完,李贽侧头,看着祝老太太道:“祖母,此事朕意已决,因是您宫里的人,您准备准备,三日后朕会过来,看他们完婚。”

祝老太太惊骇地站了起来,可没等她说完一句话,李贽已经大步跨出了门槛。

望着孙子冷酷无情的背影,祝老太太身形一晃,跌回了椅子中。

孙子是对江依月无情吗?

不,孙子是再也不在意她这个祖母的感受了,他是要利用这件事警告她这个老太婆,这皇宫是他的地盘,一切都是他做主。

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忽然就颓废了下来。

早知道孙子会变得这么无情,当初她就不该……

不该替过世的儿子养大孙子吗?

祝老太太苦笑,子孙都是债,要怪的话,就怪这个孙子天生帝王命,不是她能掌控的罢。

夜里,祝老太太唉声叹气的将赐婚之事告诉了江依月。

江依月呆呆地盯着祝老太太,一时恍如做梦,怎么可能,皇上怎么可能会那么狠心对她?

眼泪滚落,江依月扑通跪了下去,哭着问道:“老太太,您说的是真的吗?”

祝老太太转向一旁,神色沉重地道:“怪我,一心要把你送到他身边,却忘了他哪肯受人算计?依月啊,你别看我现在是太皇太后,可就像在侯府一样,皇宫里也全是他做主,我替你求情了,但皇上不听我的……”

说到这里,祝老太太突然拿出帕子,伤心地拭起泪来。

江依月目不转睛地看着就这么轻易妥协的祝老太太,嘴角忽然浮现一丝冷笑。都说祝老太太对她比对亲孙女还好,但江依月心里明白,祝老太太只把她当只玩物养罢了。如果祝老太太真的怜惜她,就该教她管家看账,而不是只让她学些琴棋书画附庸风雅,如果祝老太太真的怜惜她,就该拼着与李贽闹僵,也会救她于水火。

“老太太,皇上是要我去死啊!”

江依月不想死,更不想嫁给一个年过四旬的太监,她哭着跪到祝老太太面前,不停地哀求着。

祝老太太很是不忍,但,捡来的终究是捡来的,金银首饰祝老太太有的是,所以她随时都可以送江依月几件,将江依月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然而如果江依月陷入一个麻烦,需要祝老太太牺牲她与孙子的情分,祝老太太便不愿意了。

“别哭了别哭了。”祝老太太轻轻地摸了摸江依月的头,不劝显得太狠心了,劝……

忽的,祝老太太想到了一个人。

扶起江依月,祝老太太慈悲地道:“依月,皇上对我的态度你都看见了,这事求我没有用,不过,皇上与皇后感情深厚,明早你去求求皇后,或许还有转机。”

江依月心中一动。

是啊,李贽先是答应选秀后来又改口,应该就是因为沈卿卿反对了,或许李贽要她嫁给马公公,也是沈卿卿看出她的心思了,李贽为了表明他对沈卿卿的心意,才来惩罚她。那么,只要她诚心认错,沈卿卿也不至于恨她恨到非要害她被太监糟蹋吧?

事不宜迟,第二天一早,江依月就去了中宫。

沈卿卿正在哄妞妞吃饭,小丫头脾气越来越大,还喜欢挑食,每天为了哄女儿吃饭,沈卿卿都要费好大一番力气。

听玉蝉说江依月求见,沈卿卿很是讶异。

“让她在前殿等着。”沈卿卿端着碗道,此时此刻,女儿吃饭才是第一要事。

等妞妞吃完早饭,已经过了两刻钟了。

让乳母照顾女儿,沈卿卿领着玉蝉去了前殿。

看到她,江依月立即跪到了地上,砰砰砰朝沈卿卿磕了三个响头,磕完她抬起脸,满脸泪水地对沈卿卿道:“娘娘,我错了,我不该妄想伺候皇上,我真的知错了,求娘娘看在咱们在侯府的情分上,救救我吧,马公公都四十多了,我若嫁给他,那还不如跳河死了,至少留个清白……”

沈卿卿:……

她没理解错吧,李贽竟然要把江依月许配给祝老太太身边的马公公?

“娘娘,求求您了,老太太不管我,您去劝劝皇上吧!”关系生死,江依月是真哭了,哭得眼泪鼻涕一起掉,长发散乱,狼狈至极,再无平时枝头梨花的楚楚之姿。

沈卿卿看着江依月额头中间的红肿,皱了皱眉。

这一年里,祝老太太无数次提醒她给李贽选秀,同时还扣着江依月不让江依月嫁人,沈卿卿再糊涂也看出了一些端倪。

江依月这样的美人,沈卿卿若是男人都会动心,李贽这个节骨眼逼江依月嫁给马公公,究竟是他太恨江依月,还是,李贽在故意通过江依月向她展示他不选秀的决心?

沈卿卿不在意李贽的决心,只是,她虽然不喜欢江依月,但同为女子,她实在无法眼睁睁看着江依月落到一个老太监手里。

去一趟乾元宫吧,如果李贽肯听她的,沈卿卿就当积次德了,如果李贽不听,沈卿卿也不会多加纠缠。说到底,江依月是祝老太太的人,沈卿卿犯不着为了她与李贽争执。

作者有话要说:  哼,李贵婿个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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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小仙女们的地雷,晚安~

☆、059

猜到李贽上午处理政事会很忙碌, 沈卿卿特意在用完午饭后去了乾元宫。

皇后娘娘到了, 小太监赶紧进去通传, 出来时, 李贽身边的万公公也跟着出来了。

行礼过后,万公公苦着脸对沈卿卿道:“娘娘您可算来了, 皇上昨晚游湖贪杯着了凉, 今早一直在咳嗽,老奴劝皇上传太医来看看, 皇上却不肯, 老奴担心他病情加重啊, 还请娘娘帮忙劝说劝说。”

沈卿卿面无表情地看着万公公。

万公公微微仰着头,一脸诚恳。

沈卿卿不太信。

她嫁给李贽一年多, 从未见过李贽生病, 这次怎么她一来, 就赶上李贽病了?

面对万公公哀求的眼神, 沈卿卿敷衍地点点头。

万公公大喜, 伸手请她去内殿。

将沈卿卿领到内殿门口, 万公公便停下了脚步。

沈卿卿走进内殿, 就见李贽坐在临窗的暖榻上, 正在批阅奏折。除了一摞奏折,桌面上还摆了一碟馒头、一碗酱菜, 李贽便是右手拿朱笔,左手捏着馒头蘸酱吃。

沈卿卿上次认真看他还是十来日之前,前天祝老太太过寿, 沈卿卿根本没有仔细打量他。今日一见,沈卿卿发现李贽好像瘦了,显得他侧脸越发威严,也越发像个坐拥山河的帝王。

听到脚步声,李贽回头看来,凤眼清冷。

沈卿卿很不习惯这样的李贽,好在她只是过来说两句话,不用与他打太久交道。

“臣妾见过皇上。”沈卿卿屈膝行礼。

李贽扫眼她淡漠的脸庞,重新坐正,放下馒头专心在面前的奏折上做批阅,淡淡道:“何事?”

说完,他还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刻意的压抑。

沈卿卿瞟眼他苍白的侧脸,心想这是真病了啊?

大晚上的,他为何去湖上吹风醉酒?

念头一闪而过,沈卿卿朝李贽走了几步,然后停下,轻声问:“早上江依月去中宫求我,说是皇上要将她许配给马公公,敢问皇上,此话可属实?”

李贽嗯了声。

沈卿卿疑惑问:“皇上为何要这样安排?”

李贽冷笑:“她妄想做我的女人,为达目的不惜违心接近你接近妞妞,我自然要罚她。”

沈卿卿沉默,原来他都知道。

片刻之后,沈卿卿低声道:“她是有错,不过她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嫁给一个太监未免太过凄惨,不知皇上能否换种惩罚?”

李贽刚想说话,忽然喉头发痒,他不得不握拳抵住嘴唇以做压制,饶是如此也控制不住地连咳数声。咳嗽完了,李贽才放下笔,穿上靴子朝沈卿卿走来。

沈卿卿垂下眼帘,那道朱红色身影越来越近,最后站到了她面前。

“我为何罚她,你当真不明白?”看着她长长的睫毛,李贽幽幽问。

沈卿卿默不作声。

李贽想要拉她的手,沈卿卿马上背到了后面,扭头道:“她来求我,我于心不忍便替她跑这一趟,如果皇上不愿意,臣妾这就告退。”

李贽笑,走开几步,他背对她道:“既然你不忍,那我换个惩罚。”

至于是什么惩罚,李贽却没有说,继续去批改奏折了。

沈卿卿道谢告退,即将跨出内殿时,身后又传来一阵咳嗽,沈卿卿忍不住回头,就见身穿龙袍的男人又吃了一口馒头,那背影竟透出几分萧瑟悲凉。

沈卿卿顿了顿,终于还是问了出来:“皇上龙体康健,昔日被草原各部落首领连番灌酒、又吹了半夜草原冷风都没有任何不适,今日这病,该不会是故意装给我看的吧?”

李贽:……

他回头,朝门口的小女人笑了笑,立即又变成了沈卿卿非常熟悉的禁军统领模样:“几日不见,卿卿越来越聪明了。只是我吃的这么差,你就真的没有一点点心疼?”

果然是装的,那他重罚江依月八成也是为了引她过来罢了。

沈卿卿转身便走了。

李贽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帘后,忽的叹了口气。

为情所伤他是不懂,可他最近真的头疼,没有沈卿卿在身边的日子,真是皇帝当着也无甚趣味,就像……

李贽的目光,落到了碗里的半个馒头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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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李贽骗了一场,沈卿卿并不是很生气,反正只是多走了一点路,对她毫无影响。

但沈卿卿还是有点好奇李贽会怎么处置江依月。

就算李贽是在利用江依月引她过去,可动辄就让江依月嫁给一个太监,都说明江依月在李贽心里是真的一点分量也无。

第二天,沈卿卿就听到了消息,却是李贽将江依月送到郊外的法华寺里当姑子去了,让江依月替太皇太后祈福。

当姑子……

沈卿卿想,当姑子总好过被太监糟蹋吧。

傍晚的时候,万公公来了,送来一封信。

能让万公公跑腿的,只有李贽了。

沈卿卿有点好奇李贽写了什么,让玉蝉陪妞妞玩,沈卿卿不紧不慢地打开了信封,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宣纸,上书两行小字: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沈卿卿:……

难道李贽以为他处置了一个江依月再借用人家一句诗,她就会信他了?

将宣纸装回信封,晚上睡前,沈卿卿连纸带信封一起烧了。

因为李贽的这封信,沈卿卿有点担心李贽会继续纠缠她,但让她意外的是,接下来的半个月,除了每日会让万公公来接女儿过去,李贽并未再装病或写什么诗。

端午过后,沈卿卿的母亲陈氏进宫了,来知会女儿家中喜事的进展。

沈卿卿的兄长沈肃本来去年六月就要成亲了的,可是因为李贽突然起事,沈家死了一位皇后一位太子侄子,沈渠与沈廷楷父子又同时辞官回了老家,这桩婚事就耽误了下来。如今大局已定,两家就重新定了日子。

“可惜不能亲眼看哥哥掀盖头了。”沈卿卿很是遗憾的道。哥哥那么严肃正经,沈卿卿真想瞧瞧当了新郎官的哥哥有什么不同。

陈氏笑道:“急什么,第二天他们俩先得进宫给你们请安呢,到时候等皇上走了,你有的是机会打趣你哥哥。”

对此,沈卿卿非常期待。

儿子没什么好操心的,陈氏低声问女儿:“皇上的那道旨意,是不是你撒娇耍赖逼他写的?”

旨意?

沈卿卿心生茫然,奇怪道:“什么旨意?”

陈氏瞅瞅女儿,发觉女儿似乎真的不知情,陈氏也很糊涂,先解释道:“还是端午前的事呢,那天早朝,有人进言劝皇上选秀充盈后宫,皇上便下了一道旨,说他遵先帝遗诏登基乃身不由己,心中自知不配为帝,故称帝后他会努力效仿先帝勤政爱民,但绝不会擅用帝王专权为己谋私,选秀乃帝王专权,他断不敢享。皇上还说,他为官时曾向你许诺,要与你白头偕老绝无二心,当了皇帝他也会信守承诺,否则变是不忠不义。”

沈卿卿闻言,目瞪口呆。

李贽,李贽竟然下了这样一道旨意?

皇帝的旨意,天下皆知,也会载于青史流传千古,如今李贽下旨说他不会选秀不会纳妾,那他将来想反悔也必须忍着,否则就会被全天下被后面的世世代代所取笑。

李贽为何要这么做?

看着母亲眼中的喜意,一个母亲替女儿高兴的喜意,沈卿卿低下头,前一刻还如一潭死水的心,突然又开始咕嘟咕嘟地冒起泡来,宛如活泉。

李贽处置江依月,但以后还可能有无数的江依月,所以沈卿卿不信他。

现在李贽自断变心后路,沈卿卿再不信他,恐怕连母亲都要骂她铁石心肠了。

只是,李贽为何迟迟不叫她得到消息呢?

念头刚起,看看母亲,沈卿卿马上转过弯儿来了。

非李贽不想邀功,而是他知道母亲进宫后一定会提到此事,由母亲说出来,更显得他痴情啊!

而且李贽这道旨意,既暗暗地讨好了她,又在百官百姓面前展现了他对先帝的敬重、登基的无奈,再次表明他的登基绝非谋反,这无论何事都要算计的家伙!

既然他算计,那沈卿卿就继续假装不知道好了,看李贽能忍到什么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  李贵婿:跟我比忍,你输定了。

沈卿卿:没关系,再忍十年你就不行了,而我可以另找小鲜肉。

李贵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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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谢谢小仙女们的地雷,晚安~

☆、060

沈肃的婚期定在六月初九。

谁料初六这日就开始下起了雨, 一直缠绵到初八都没有停。

中宫, 沈卿卿坐在走廊里的美人靠上, 院子里摆着两个大莲缸, 这会儿乳母正抱着妞妞在看缸里的莲花与红鲤,小丫鬟在一旁撑着伞。两岁的妞妞会说的话越来越多了, 一会儿夸莲花好看, 一会儿问乳母鲤鱼怎么不见了,无忧无虑的。

沈卿卿却渐渐出了神。

这雨明天会不会停?哥哥大喜的日子, 若天公不作美, 总觉得不是什么好兆头, 而且下雨就为迎亲、宴席的筹备增添了很多麻烦。

想完哥哥,沈卿卿又想到了李贽。

母亲说, 李贽端午前下的旨意, 而她五月初二才去为江依月求的情, 这说明过后的两天里李贽就已经彻底决定不再选秀纳妃了。李贽能为她做到这点, 沈卿卿无法不感动, 可之前她将话说的那么死, 什么“李贽强迫她侍寝可以, 她绝不会主动让他占任何便宜”、“断个干净互不干涉”之类的, 若现在听闻李贽下了旨便马上换个脸色迎上去,别说李贽怎么想, 沈卿卿自己都要嘲笑自己。

所以沈卿卿在等,等李贽主动来找她。

可是一个月过去了,李贽都没有来见过她, 只会见他们的女儿。

沈卿卿有点琢磨不透李贽的想法了。

傍晚的时候,雨停了。

沈卿卿松了口气。

翌日早上,阳光明媚,空气清新。

天气一好,沈卿卿纷乱的心便也静了下来,正想着要带女儿去御花园里逛逛,才走出中宫,迎面就撞见了李贽。一个月不见的男人,身上穿了一件紫色常服,没有任何龙的绣案,而且他身边跟着的是阿荣,并非李贽登基后与他形影不离的万公公。

李贽当禁军统领时的官袍便是紫色,此时看到这样的他,沈卿卿恍惚间又回到了一年之前。

那时的李贽对她宠爱有加,凡是她喜欢的,李贽都会送到她手里,更多时候,李贽会挑些沈卿卿见都没见过的新鲜玩意过来,讨她欢心。

可自从李贽当了皇上,他忙得不可开交,忙到一个月里有二十多天都住在乾元宫,便是来中宫了,他也经常心事重重。沈卿卿明白皇帝难当,但她宁可当一个悠闲的、早晚都能见到丈夫的侯夫人,也不想当个孤零零守着偌大的中宫的皇后。

也许,李贽更喜欢做皇上吧,喜欢呼风唤雨的权威,喜欢到一个月不见她也无所谓。

更甚者,李贽不选秀也不全是为了她,而是他太喜欢那把龙椅了,喜欢到了超过床笫之欢。

“父皇!”妞妞开心地松开娘亲的手,朝李贽跑了过去。

李贽微笑,阳光洒落在他俊美的脸上,尊贵雍容,又让人觉得陌生。

沈卿卿收回视线,屈膝行礼:“臣妾见过皇上。”

“免礼。”李贽看她一眼,淡淡地道。

沈卿卿站直了。

李贽不再看她,抱起女儿,捏捏女儿胖嘟嘟的脸蛋,笑着问道:“今日舅舅大婚,妞妞想不想去看新娘子?”

沈卿卿大惊,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李贽目光全在女儿脸上,等着女儿的回答。

妞妞当然想去了,用力地点头。

李贽笑道:“好,那咱们现在就去。”

说完,李贽抱着妞妞便转身往前走。

沈卿卿呆在了原地。

妞妞等父皇走了几步后才想到娘亲,忙趴到父皇的肩膀上,兴奋地叫道:“娘也去!”

沈卿卿下意识地看着抱着女儿的那个人。

李贽顿足,头也不回地道:“皇后若想去,也可同行。”

冷冷淡淡,一副施舍的语气。

沈卿卿听了难受,比第一次听李贽说要选秀时好不到哪去。那时她难受是因为觉得李贽变了心,现在难受,是因为李贽的旨意重新给了她一丝希望,结果,她好像又自作多情了。

心中苦笑,沈卿卿低声婉拒:“多谢皇上美意,只是臣妾……”

她没说完,玉蝉突然在旁边打断了她,小声提醒道:“娘娘,皇上都带公主去喝喜酒了,您若不去,夫人恐怕会多想,还有那些赴宴的臣子、女眷……”

这话顿时如当头一棒打醒了沈卿卿。

是啊,她光顾着想些儿女情长了,竟差点忘了大事。

反应过来,沈卿卿忙改口道:“多谢皇上美意,只是臣妾要回去换身衣裳,还请皇上稍候。”

李贽闻言,回头朝她看来。

今日沈卿卿只穿了一件莲红色的褙子,底下是一袭浅碧色长裙,头上戴根白玉簪,清新妍丽却无法衬托出她身为皇后的尊贵。

“走吧,舅兄喜宴,你我只是亲戚,不必喧宾夺主。”李贽简单道。

沈卿卿:……

怎么回事,今日她怎么连续犯错?

眼看李贽抱着女儿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了,女儿还在热情地朝她招手,沈卿卿没办法,匆匆问玉蝉她的妆容如何,头发什么的有没有乱。

玉蝉笑道:“娘娘很美,尽管放心去吧!”

沈卿卿便领着玉蝉快步跟了上去。

宫门前已经备好了一辆马车,李贽先将女儿放了上去,然后侧身,看向后面的沈卿卿。

沈卿卿垂眸往前走。

李贽朝她伸手。

沈卿卿想,宫门前,他肯定要表现出帝后恩爱吧,便将手放了上去。

男人掌心温热,那温度沈卿卿熟悉又因为太长时间没有接触而觉得陌生,陌生,便也有种类似小姑娘初次与男人亲近的悸动。

心中微乱,沈卿卿一上了车,便马上缩回了手。

李贽看着她迅速闪进车身的背影,凤眸微暗。

马车出发了。

路上,李贽只抱着女儿,给女儿讲街边的所见,妞妞第一次出宫,看得很开心,就忘了旁边一直沉默的娘亲。丈夫女儿都不理她,沈卿卿便暗暗准备等会儿到了娘家该如何说话行事,当中最重要的,就是如何陪李贽演好帝后恩爱的戏,如果他想演的话。

准备地差不多了,沈府也到了。

李贽登基后,并没有厚赏沈家什么,沈家住的还是那座宅子。奉行节俭的沈渠沈老爷子回乡养老了,沈二爷、沈廷文兄弟俩虽然都有钱,却也不敢违背老爷子定下的家风,继续过着简朴的日子。

因此,今日沈肃娶亲,沈家宴席的排场也不大,只请了亲朋至交。

帝后一家三口来的不早也不晚,新郎官迎亲还没回来,沈二爷在里面待客,沈廷文亲自在外面迎接宾客。刚送一位昔日同窗进去,沈廷文一转身,就见一身紫袍的李贽从车上跳了下来。高大俊朗的帝王出现的太过意外,导致沈廷文盯着李贽看了许久,直到李贽抱着外孙女、引着女儿朝他走来,沈廷文才终于回了神!

沈廷文激动地朝李贽走去:“皇上,您……”

李贽笑着朝他摆手,温声道:“今日只有翁婿,没有君臣,岳父无需多礼。”

话虽如此,沈廷文还是得行礼啊。

“外公!”在父皇的教导下,妞妞甜甜地唤道。

小公主可是沈廷文第一个嫡亲的孙辈儿,看着妞妞酷似女儿小时候的嫩脸蛋,沈廷文就忍不住笑。寒暄过后,沈廷文赶紧引着帝后一家往里走,院子里的宾客们见到皇上来了,齐刷刷地都跪了下去。

李贽再次让众人免礼。

等见完陈氏,李贽便对沈廷文道:“岳父,我在这里只会令宾客们拘束,难以尽欢,不如这样,让卿卿带着妞妞去后院等待新人归来,我先去卿卿的院子休息,下午散席后我们再回宫。”

陈氏不安道:“那太失礼了。”哪有女婿来喝喜酒,却让女婿自己在别院里待着的。

李贽笑道:“无妨,其实今日出宫,是想卿卿她们娘俩开心,这一年我忙于政事,冷落她们了。”

言罢,他凤眸温柔地看向沈卿卿。

明知道他在演戏,沈卿卿还是没出息地心跳加快。

李贽就是这样,他有着俊美出尘的外表,也有清贵儒雅的气度,当他认真或是仅仅表现的认真,都会令人心动。

目光一触即退,沈卿卿笑着对母亲道:“娘,皇上言之有理,就让他去我那边休息吧。”

陈氏想了想,道:“皇上一人待着无趣,皇后也随皇上去吧,我自会照顾公主,等新人们回来我再派人去请皇后前来观礼。”

沈卿卿:……

母亲还真是生怕她的皇帝女婿受一点点冷落啊!

就在沈卿卿想找理由留在正院时,沈廷文也开口了:“是啊,不然皇后留在这边,女眷们也不敢恣意交谈了。”

沈卿卿:……

亲生父母联合起来,沈卿卿再也找不到理由反对。

于是,陈氏开心地接过妞妞,再热情地将皇帝女婿、皇后女儿送到了沈卿卿出嫁前的院子。

正院待客,全府下人们都调去那边了,越发显得沈卿卿这边清幽安静。

玉蝉给帝后倒了茶水,识趣地退到了院子里。

堂屋,沈卿卿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余光中见李贽悠然饮茶,似乎很享受此时的空闲,沈卿卿想了想,轻声道:“皇上若累了,可以去内室休息。”

李贽端着茶碗,斜眸看她:“你呢?”

沈卿卿面露一丝怅然:“闲来无事,我想去祖母的桐园看看。”

祖父祖母离京,她都没能出宫相送。

李贽听了,放下茶碗道:“朕也很闲,陪你去走走。”

沈卿卿很是惊讶,朝他看去,却见李贽已经离席往外走了,只留给她一道修长挺拔的背影。

沈卿卿睫毛动了动。

因为早上李贽出现的突然,提出来喝喜酒也很突然,再加上他态度冷淡,沈卿卿便没有想太多,如今李贽不肯留在这里独享清静而是要陪她走走,沈卿卿的思绪终于恢复了正常。其实,李贽对母亲说的那句话是真心的吧,他真的是想通过这次回娘家来补偿她与女儿?

想明白了,沈卿卿眼睛有点酸。

望着李贽顿在门外似在等她的背影,沈卿卿恨恨地想,如果等会儿李贽再继续装冷淡,她就让他跟龙椅过一辈子!

作者有话要说:  难得白天更新了一次,爱你们!

正文的话,不出意外明天就完结了。这本书有很多不足,大家的理解肯定我感激,大家的失望批评我也全部接受。每本书都是每个作者某个状态下的产物,贵婿我只能写出大家看见的版本了,接下来能做的就是吸取经验教训,下本努力进步,努力不辜负你们每次的期待与支持。

番外的话,准备写纯贵妃的,大家想贵妃改嫁什么样的人呢?可以出来聊聊哈,看看有没有比我想到的更激情四射的cp组合,哈哈哈

☆、061

李贽没去过宋氏的桐园, 自然得由沈卿卿带路。

因为大概猜到了李贽的心意, 所以沈卿卿在他面前又恢复了那种有恃无恐的自在, 也不管李贽有没有跟上, 她脚步轻盈地走在前面,一次都没有回头。

直到桐园近在眼前, 沈卿卿才往后看了一眼, 却见李贽停在一株花树下,似在认真地赏花, 距离她有五六十步的距离。

沈卿卿再瞅瞅桐园紧闭的大门, 率先走了过去。

宋氏随着沈渠离京, 八成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桐园依然留着, 却只安排了两个五旬左右的老嬷嬷看守, 每日清理屋中院内保持干净。这地方除了沈廷文偶尔会过来缅怀生母, 平时基本没人来, 两个老嬷嬷便都很懒散, 这会儿正在屋里闲聊嗑瓜子。

听到叩门声, 二人互视一眼, 赶紧收起瓜子跳下地, 出来开门。

看到沈卿卿,一个嬷嬷愣了愣, 她去年才来沈府,没见过沈家这位已经做了皇后的七姑娘。

另一位刘嬷嬷是桐园老人,见到沈卿卿, 老奴刘嬷嬷激动极了,语无伦次道:“七姑娘,不,皇后,老奴叩见皇后娘娘!”说完,刘嬷嬷扑通跪了下去,还顺便拉着愣在旁边的嬷嬷也跪下了,激动又欢喜。

天底下有几个人能见到皇后?她不但见过皇后,还伺候过小时候的皇后,这辈子都知足了!

看到祖母身边的老人,沈卿卿也挺高兴,笑道:“都起来吧,我过来瞧瞧,你们不用紧张。”

两人站了起来,一抬头,就看到一个穿紫袍的男人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

刘嬷嬷可没见过李贽,打量李贽几眼,她低声问沈卿卿:“娘娘,那人是随您来的?”

沈卿卿看向李贽。

李贽也看着她,一副懒得开口解释的意思。

沈卿卿眸光一闪,故作疑惑地道:“我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他了,许是前院的哪位宾客?”

她声音不高不低,但李贽肯定听见了。

沈卿卿没有看李贽的神色,说完便对刘嬷嬷道:“我去里面瞧瞧,你们该做什么去做什么吧,不用陪我。”

说完,沈卿卿径直进了园子。

李贽抬脚,也要进园。

刘嬷嬷眼睛一瞪,拦在他面前道:“不知公子是哪府的贵客?这里乃沈府后院,还请公子速回前院。”

沈卿卿走得很慢,听到刘嬷嬷的话,她偷偷地笑了,同时好奇地等待李贽如何作答。

李贽当然不会与沈家的一个老嬷嬷计较,面对刘嬷嬷防备的眼神,李贽朝沈卿卿的背影扬扬下巴,淡笑道:“内子前来拜访祖母故居,已入院内,还请嬷嬷放我入院寻妻。”

沈卿卿闻言,忍不住咬了咬唇,有阵子没听李贽说俏皮话了。

那边刘嬷嬷转了几个弯才反应过来,再仔细一瞧,这位紫袍公子气度华贵,确实像是天子啊!而且这天底下,有谁敢当着皇后的面、又在皇后的娘家假冒帝王呢,那可是灭九族的大罪!

“老奴叩见皇上!老奴,老奴有眼无珠,还请皇上恕罪!”刘嬷嬷大汗淋漓地叩头道。

“退下吧。”李贽绕过两个老嬷嬷,闲庭散步般朝内走去。

帝后有雅致,刘嬷嬷二人识趣地守在了桐园门口,免得闲杂人等打扰了这对儿天底下最尊贵的夫妻。

除了两个嬷嬷住的地方,桐园其他房间都上了锁。

沈卿卿站在堂屋前,对着门上的铜锁出神。

“让她们去拿钥匙?”李贽停在她左侧,低声道。

沈卿卿想了想,摇头道:“算了,我随便逛逛就好。”

李贽默默地陪着她。

桐园的景主要在后院,围着三面墙壁种了一圈的梧桐。沈卿卿听祖母无意中提起过,说宋家老宅也有一片梧桐,祖母特别喜欢,而这些梧桐是庆德帝刚赐祖父宅子时祖父特意为她栽种的,也是祖父送祖母的最出格的一次礼物。

沈卿卿停在了一棵梧桐树下。

梧桐树的叶子很大,绿油油的遮在头顶,挡住了夏日刺眼的阳光。

沈卿卿仰头看树,李贽侧首看她,几点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下来,她脸上多了明明暗暗的光圈。她的脸庞白皙娇嫩,仿佛还是初遇时的那个十四岁的小姑娘。她的杏眼黑亮清澈,却比当时多了几分沉重。

是在思念千里之外的祖父祖母,还是因为这一年来在宫里受的各种委屈?

他杀死了沈皇后母子,沈渠一定不会再进京当官,李贽唯一能做的,便是信守承诺,真的不再让沈卿卿受委屈。

李贽贴到她身后,握住了她垂在一侧的小手,不轻不重的力道,透着一丝小心翼翼与温柔。

沈卿卿心中轻颤。

“连自己的夫君都不认了,这是还在怨我?”李贽微微低头,额头轻抵她的脑顶。

沈卿卿有点想哭。

这一年里,她怨过李贽,恨过李贽,也发誓收心不再在乎他,有的时候她真的能做到心如止水,可夜深人静摸着身边空荡荡的床,沈卿卿才发现白日里的平静不过是自欺欺人。如果李贽真的选秀,她大概会气得睡不着觉,换成李贽下旨表忠心,沈卿卿立马忘了前面所有的怨愤,又开始甜丝丝地等着他来求和了。

等不到,她纳闷烦躁,等来了,连天都变得晴空万里。

其实沈卿卿不想哭,不想让李贽得意,凭什么他能轻而易举地左右她的心情,她却只能干等?

“您是皇上,我怎敢怨你?”因他的亲昵,心中有甜有酸,说出口的却是满满的嘲讽。

李贽太清楚小妻子的脾气,她冷冰冰的意味着真的生气,她冷嘲热讽句句带刺,说明她虽然也在气,却更想被他哄。

“你不怨我,为何进来时假装不认识我?”李贽一把拉住要走开的小妻子,并迅速将人调转过来,一手搂着沈卿卿的腰,一手扣住她下巴,逼她直视他。

沈卿卿眼睛还湿着,怕他看见,她连忙闭上眼睛。

但李贽已经看见她眼中的泪水了,他不想她哭,连忙认错:“是我不好,不该天天沉溺于政事连累你被祖母磋磨,不该只想着自己省事便一时糊涂决定选秀,更不该明明想见你却一直留在乾元宫等你主动来找我……”

结果他说的越多,沈卿卿的泪就越多,连鼻子都酸了,担心哭得太难看,沈卿卿一边打他肩膀一边埋到了李贽怀里,抽抽搭搭地骂了起来:“是你先冷落我的,凭什么让我主动去找你?今早你还给我脸色!”

李贽没有管她乱捶的小拳头,听沈卿卿骂完了,李贽才无奈道:“我何时冷落你了?知道不该选秀后,我马上向你许诺,是你不信我。你不信,我便处置了祖母最喜欢的江依月,你倒好,宁可替一个外人求情,见我粗茶淡饭咳嗽连连也不知道心疼……”

“你那是装的,你还有脸说!”沈卿卿又往他肩膀上狠狠捶了一下。

李贽攥住她手,不平地道:“我是装的,可就算我下旨告知天下我这一生只要你一人,也没见你来乾元宫给我个好脸色。”

她责怪他不知何为为情所伤,李贽是不懂,可他做了那么多沈卿卿都无动于衷,面都不露,李贽渐渐慌了,怕她真的一刀断了夫妻间的情分,怕她真的不想再与他做夫妻。下旨之后,李贽不是不想见她,而是想看看沈卿卿会不会因为那道旨意欢喜,看看沈卿卿会不会主动来找他,她来了自然好,如果她不来……

就说明,或许沈卿卿对他的感情也没有多深。

那是李贽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李贽等啊等,等了一个月,她还真够绝情。

李贽等不下去了,借着陪女儿去看舅舅成亲的名义,也将她带出了宫,结果她不知是真的不懂他的心,还是懂了也不领情,依然待他冷淡疏离。

“你不理我,我这一个月都味同嚼蜡。”贴着她额头,李贽咬牙切齿地说。

男人的凤眸里藏着火,炽热灼人。

沈卿卿别开眼,冷哼道:“说的好像你吃过蜡似的。”

李贽转过她脸,盯着她清澈的杏眼道:“若我肯吃蜡,你便原谅我?”

沈卿卿紧紧抿着嘴唇。

李贽顿了顿,突然拉着她往前院走,脚步如风。

沈卿卿急了:“你做什么?”

李贽没有回答她,沈卿卿试着挣开他手,都以失败告终,而且为了不踉跄摔倒,沈卿卿还必须小跑着跟着他。沈卿卿娇养惯了,当了皇后更是尊贵,哪曾这般狼狈小跑,待李贽将她拽到前院门前,沈卿卿累得出了一身汗,双颊红若海棠。

刘嬷嬷二人还在这里守着,看到这样的帝后,都是一愣。

沈卿卿下意识地躲到了李贽宽大的身影之后。

李贽依然紧紧握着她的手,停下来后,他冷声吩咐刘嬷嬷:“去取一截白蜡来。”

刘嬷嬷虽然揣摩不透圣意,但还是屁滚尿流地去找蜡了,然后因为李贽说的是一截,刘嬷嬷看看抽屉里整整齐齐的几根白蜡,便拿了两根整的,再将一根分成三截短的,这才匆匆地赶了归来,跪在地上捧起两种不同的蜡。

“退下。”李贽拿起一截短蜡,吩咐道。

刘嬷嬷二人赶紧避回了屋中。

李贽转身,一手攥着沈卿卿,一手举高那截白蜡,低声道:“我吃了它,你便原谅我。”

沈卿卿咬唇,扭过头去。

李贽倏地抬手,将一截白蜡扔进了口中。

沈卿卿见他竟然真的吃那东西,也不知蜡有没有毒,吓得扑了过来,双手捧着他因为咀嚼而一鼓一鼓的脸:“谁让你吃了,快吐了!”

李贽攥住她双手,对着沈卿卿焦急的杏眼,喉头一滚,将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

沈卿卿:……

反应过来,这回换成沈卿卿拉着他往外面跑了:“快回宫去找太医!”

李贽大手一用力,便将沈卿卿拉回了怀里,搂住她纤细的腰道:“你肯原谅我,我便宣太医,你若继续冷落我,我不治也罢。”

他一脸坚决,沈卿卿恨恨瞪他一眼,继续拉着他往前走。

李贽再次拉住她,非要她说出答案。

沈卿卿急着回宫,敷衍似的道:“这次就算原谅你了,若有下次……”

“绝无下次。”李贽拉她入怀,低头便要亲她。

沈卿卿担心他有不适,哪有心情亲热,扭头躲避,可李贽紧追不舍,硬是在桐园门前,在明晃晃的夏日骄阳之下,搂着沈卿卿亲了足足一刻钟之久。

亲完了,看着沈卿卿迷蒙的眼睛,李贽笑了笑,慢慢举起手。

沈卿卿的视线移过去,就见李贽的食指中指之间,夹着一截白蜡。

沈卿卿:……

她瞪圆了杏眼,尚未骂出口,李贽抢先朝她笑了笑,温声道:“为情所伤,我这辈子应该都不会懂,因为我不会给你机会。”

沈卿卿皱眉,这算什么,耀武扬威?

念头刚起,李贽忽然低头,薄唇擦过她白嫩的脸庞,对着她的耳朵道:“算计过无数商贾,算计过帝王大臣,但天底下的女人,我李贽只算计了你一个,也只会算计你一个,倘若这样还被你所伤,我这帝王当的未免太过失败。”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李贵婿不肯太短啊,明天继续正文!

☆、正文完

天底下的女人, 我只算计你。

看着李贽专注认真的黑眸, 沈卿卿忍不住想, 这也算是情话吗?

为什么有一点点不爱听呢?好像她很蠢, 只会被李贽算计似的。

沈卿卿想生气,然而回想她与李贽认识这么久, 确实一直都是李贽算计她, 尽管目的全是为了娶她或得到她的心或哄她原谅,并没有要害她什么, 她却一次都没成功算计过李贽。

这么一想, 沈卿卿就算生气, 也有一半气得气在她太傻斗不过李贽的上头。

“算计我,你很得意是不是?”沈卿卿推开李贽, 瞪着他问。

她终于又变成了这种炸毛小狐狸的样子, 李贽既喜欢, 又无奈, 低声叹道:“我得意什么?我千方百计花招尽出才算计到你的心, 你什么都不用算便让我再也看不上旁人, 一颗心早就送到了你手里, 谁该得意?”

沈卿卿:……

她什么都没算吗?

看出她在回忆, 李贽盯着她问:“你可曾特意取悦过我?”

沈卿卿不曾。

李贽继续问:“你我起争执,最后都是谁先赔礼认错?”

沈卿卿:……好像都是他。

小女人的目光开始躲闪, 李贽上前,抬起她的下巴问:“你说你为情所伤,可你狠心的时候连一眼都不屑看我, 是谁巴巴地找各种理由主动见你?”

他审犯人似的,沈卿卿莫名不敢直视那双凤眼,索性闭上了眼睛。

她可以躲避可以绝情可以任性,李贽却只能做围着她转的那个,松开沈卿卿的下巴,李贽叹息着将人搂到怀里,幽幽道:“卿卿,我是没被你气伤过,但我对你的情,比你对我的深很多。每次争吵,你马上会选择放弃我,我不一样,我从来没想过要丢下你。”

他宠沈卿卿,小姑娘就喜欢他,他惹她生气,小姑娘就闹着要断情断义。

在李贽看来,沈卿卿还是孩子脾气,她确实会难过,但她从来不去想该如何解决问题,忘掉他永远是她的第一选择。可李贽不一样,他娶沈卿卿时并没有太多的真心,纯粹是看她讨喜、顺势而为,但当沈卿卿成了他的妻子,李贽越来越喜欢她的可爱,他给她一切宠爱,当她难过,他也会努力弥补。

他是喜欢算计,但这不意味着他对沈卿卿无情,正是因为动了情,才会千方百计。

男人的语气掺杂了几分幽怨,沈卿卿顺着李贽的话想了想,不禁开始动摇,两人之间的感情,真的是李贽付出的更多吗?

好像,好像确实是这样。

沈卿卿心虚了。

额头抵着李贽的胸口,沈卿卿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贽也没想逼她承认什么,自己看中的小姑娘,再任性再娇蛮他都乐得纵容。

“不气了?”蹭蹭她脑顶,李贽捏着她的小手问。

沈卿卿没吭声。

李贽笑笑,牵着她手道:“回去吧。”

沈卿卿怕被府里下人瞧见,轻轻甩开了他手。

冷战一个多月的夫妻重归于好,但沈卿卿总觉得哪里不自在,回去时依然单独走在前面。李贽看着她变化莫测的小脸,默默地跟在她身后,并没有试图与她说话。

到了沈卿卿的地盘,李贽跨进堂屋时,无声无息地将身后的门关上了。

光线陡然变暗,沈卿卿疑惑地回头,恰好李贽放下门栓后转身,两人的视线便对上了。

“你关门作何?”沈卿卿奇怪地问。

李贽看着她单纯的眼,十分正经地道:“朕昨日批了太多奏折,肩膀酸痛,烦请皇后替我捶肩解乏。”

沈卿卿:……

她终于明白李贽要做什么了。

刚和好他就想睡觉,还是大白天,还是在她的娘家在她兄长大喜的日子,沈卿卿怕传出去丢人。瞪他一眼,沈卿卿转过身,三两步坐到了椅子上,垂眸道:“我没力气,皇上实在辛苦,叫玉蝉进来服侍你吧。”

“我只要你。”李贽来到她面前,看着她不安乱颤的睫毛道。

沈卿卿咬牙:“你别胡来。”

李贽其实还没饥渴到必须现在就睡觉,但夫妻俩冷战这么久,和好后李贽不觉得有什么需要别扭的,但他看得出沈卿卿脸皮太薄,这种情况下,还有什么比肌肤之亲更容易消除隔阂的?

她脸都红了,李贽笑笑,弯腰去抱她。

沈卿卿气得拍他的手,李贽笑着给她拍了会儿,然后趁沈卿卿不注意,直接箍住沈卿卿的小腰将人往肩膀上一抛,下一刻便将沈卿卿扛了起来!

身体凌空,沈卿卿差点叫出声来,有什么从眼前滑过,是头顶的玉簪落在地上,啪的碎了。

沈卿卿真的有点气了,一边捶他肩膀一边催他:“你放我下来,一会儿我还要去看哥哥掀盖头!”

既然她都说了,母亲肯定会派人来请她的,如果她失约不去却与李贽闷在房里,母亲能猜不到?

就算是亲娘,沈卿卿也丢不起那个人!

“一刻钟。”李贽心中有数,边说边跨进了内室。

而沈卿卿的反对也在她被李贽压到床上时,就此打住。

结果帐中的动静根本没持续到一刻钟那么久……

望着上方熟悉的床顶纹路,沈卿卿眨眨眼睛,有点不可思议。她与李贽只有两个来月没有睡在一起,怎么过了两个月,李贽就……难道处理政事太累,累得他力不从心了?要知道,以前李贽没有半个时辰都不会放过她。

身上的男人一动不动,沈卿卿也谨慎地屏气凝神,这毕竟是帝王,帝王某些方面的威严不容亵渎。

李贽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

隔了太久了,而刚刚她不肯配合,扭来扭去的他把持不住。

有点丢人,不过也没关系,晚上他自会找回场子。

他亲了亲她的肩,再缓缓往上移,直到来到沈卿卿的嘴角,温柔缱绻。

沈卿卿因为方才的意外而僵硬的身子渐渐放松下来,下意识地想迎合李贽,李贽却抬起头,笑着看她:“该起了,别让新人等你。”

沈卿卿:……

他这样,弄得仿佛她很想亲他似的!

恼羞成怒,沈卿卿推开李贽,抱起放在旁边的衣裳跑了出去。

李贽看着她躲在屏风后快速穿衣的曼妙身影,笑了笑,愉悦地躺到了床上。

喝完喜酒,帝后一家要回宫了。

分别之前,陈氏再三嘱咐女儿要温柔贤惠些,别还像以前一样动不动就朝李贽撒娇耍气。

沈卿卿心不在焉地应着,实则在担心李贽的身体,那么生龙活虎的人突然萎靡不振,别是累伤了根本吧?

回宫路上,李贽一心哄女儿,沈卿卿瞄眼他俊美依旧的侧脸,却想不出该如何开口打听更多,譬如李贽这样持续多久了,譬如他有没有找过太医。

到了皇宫,李贽直接陪沈卿卿母女回了中宫。

沈卿卿偷窥他的眼神让李贽很不舒服,不舒服到他多一刻都不想再等。

待乳母抱走女儿,李贽立即屏退宫人,抱起沈卿卿就进了内殿。

沈卿卿:……

因为担心李贽误会她不喜欢伤了龙体的他了,这次沈卿卿非但没有扭捏推拒,反而很是温柔小意,温柔着体贴着,李贽突然又变成了一头猛虎,折腾地她喘不过气。震惊之余,沈卿卿怒了,抓着李贽骂道:“你又骗我!”

骗她误会他真的病了,还白白担心了那么久。

她傻乎乎的,李贽笑,解释道:“没骗你,那时是怕耽误你去观礼,没敢尽兴。”

沈卿卿目瞪口呆,居然是这样?

她呆她的,李贽继续展现自己不曾减损半分的雄风。

很快沈卿卿就在他怀里化成了一团柔水。

事毕,沈卿卿慵懒地趴在李贽胸口,李贽一手搂着她腰,一手意犹未尽地摩挲她温热的手臂。

气氛安宁,李贽揉揉沈卿卿凌乱的长发,感慨道:“今晚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沈卿卿闭着眼睛哼道:“已经原谅你了,你不用再演。”

李贽笑而不语。

他吃白蜡是演,她深信不疑,独居乾元宫的那些晚上他辗转反侧,她反而不信,这到底是聪明还是傻?

“好,不演,但这中宫你白日坐镇便够了,明晚开始,你随我住在乾元宫。”李贽低声道。

沈卿卿一惊,慢慢抬起头:“这样,不合规矩吧?”

李贽指尖描绘她的眉,轻笑道:“不合又如何,我是帝王,你是皇后,谁敢干涉?”

此时的他张狂霸道,沈卿卿很喜欢,然而脑海里忽然浮现一道身影。

她撇嘴:“祖母干涉,你当如何?”

李贽早就料到她会顾虑老太太了,温声道:“我连圣旨都下了,她没那么糊涂。”

祝老太太不是不想糊涂,而是不敢再糊涂。

长孙迎娶沈卿卿之前,江依月算是与长孙最为亲近的外姓女,楚楚动人,如今长孙连江依月都毫不留情地送去寺院当了姑子,祝老太太觉得自己不可能再找到一个比江依月条件更好的人。而且没等她找,长孙就颁发了那么一道圣旨。

至此,祝老太太算是看透了,长孙已经彻底被沈卿卿迷住了神魂。

祝老太太忍不住想,如果她再继续针对沈卿卿,长孙可能会大义灭亲吧?

应该不至于,但祝老太太不想去尝试。

长孙那个臭脾气,她还是安心当她的太皇太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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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宁长公主再进宫,就发现她的小嫂子气色红润,眉眼含情,妩媚娇艳不输她做贵妃的时候。

“这是和好了?”纯宁长公主打趣道。

沈卿卿难为情地扯了扯手里的帕子

纯宁长公主亲昵握住她手,柔声道:“虽然有点生气哥哥这么轻易地就把你哄好了,不过你过得开心最重要,哪日哥哥又欺负你了,咱们再联手对付他。”

沈卿卿笑着点点头。

然而李贽再也没有给两个女人联手的机会,就连沈卿卿给他生后面的两个儿子时,都因为孕期李贽照顾她照顾得太殷勤,沈卿卿都没好意思再骂他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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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青史记载,仁帝李贽二十六岁娶妻沈氏,即沈皇后,自此专宠,后宫虚设。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就此完结,明天先更个沈阁老与宋氏双重生欢乐斗智的番外吧,然后再更纯贵妃的,贵妃番外肯定会夹带男女主日常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