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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小萱太后》》 · 小裳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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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韩德让闻听皇太后生育,急忙进宫,在她产房外守了整整一夜。

生育之后,得知韩德让在月房外一直守着,小萱心里感激,出月后的她,立刻让韩德让领命总管宿卫事,负责保护她与孩子们的安危,韩德让闻讯大喜,他终于正式的进入内庭,有了和孩子们、和她进一步接触的机会。几个月后,身体渐渐好转的小萱,任命于越耶律休哥为南京留守,处理南面军事,对宋朝时刻提防,以防赵光义再次攻辽。又任命耶律斜轸为北院枢密使,将内政与贵族的事务,交与他来管理。采用南院枢密使韩德让的意见,下令诸王之间不得相互宴请,无事也不许出门,暗地解除了部分贵族的兵权,使得初换政权的辽朝局势渐趋稳定。

这日,小萱怀抱已起了乳名的郑哥正在发呆,就听门外传来一声轻唤:“皇太后,韩大人求见。”

小萱略一沉吟,说道:“传。”

韩德让听传后走进房间,对小萱微微一笑,轻声说道:“臣有几张奏折要交给皇太后。郑哥还在睡觉,那再等等。”

“没关系的。”小萱轻声说道:“韩大人,坐。”

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盯着小萱怀里的孩子,韩德让眼里露出一股疼爱的神情。看着韩德让手中的奏折,小萱寻思了下,轻拍怀里沉睡的郑哥,看着韩德让说道:“可能有什么紧要的事吧,韩大人你念给我听听。”

“第一份是关于挞刺干乃万十的。”

小萱闻言皱了皱眉头,轻声问道:“挞刺干乃万十?他不是宫廷侍卫吗?这奏折里怎么还有他的?”

“回皇太后,挞刺干乃万十前几天灌了几杯黄汤,竟然胡言乱语,对人乱讲宫廷内室私事,来炫耀自己与其他侍卫的不同,如今流言已经传的是满城风雨。有大臣上书,挞刺干乃万十扰乱朝纪,请皇太后下令处斩,以正百姓视听。”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八十九章 警示(下)

小萱闻言皱了皱眉头,沉吟片刻,又问道:“其他的奏折呢?说的都是这件事吗?”

“这封奏折是北院宣徽使耶律阿没里的。他在奏章上写着,我大辽律法连坐残忍无比,常累及无辜,牵涉众多,希望皇太后能将这条恶法免去。”

小萱听完这封奏折,轻拍孩子的手停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连坐”是在当时宋、辽等国,通用的一种刑罚。最早却起源于战国,是由当时的商鞅为秦国皇帝制定的残暴刑罚。为了使皇帝的政权独一无二,达到至高无上的地步,便在国内推行连坐法。大意就是说,为了使国家有善无恶,就算是夫妻、亲友间,也不能相互隐瞒犯错之人。对刻意加以隐瞒的,施以连坐的刑罚,这样国内才得安定。实施连坐法的最终目的,是要使百姓相互监督,相互揭发,否则一人有罪,罪连数人。话说的再直白些,就是本人并无过错,却因与犯罪者有着某种关系,也会受到牵连入狱这种刑罚演变下来,祸害无尽,发展成家中只要有人犯有罪行,那么其兄弟姐妹等,即使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也要获罪。在辽国,由于契丹人与汉人的地位悬殊,所以经常是契丹人犯罪,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而汉人犯罪,则要追究连坐之责,弄不好就是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小萱对这项刑罚相当厌恶,耳听耶律阿没里的这篇奏折,写的大意与自己心意相符,不由连连点头。

见小萱心中已有盘算,韩德让又换了张奏折说道:“这封奏折是要皇太后批准处死部民的。他们在山中燃火做饭,不慎失火,将我大辽国的圣地木叶山烧的一塌糊涂,还请皇太后降罪。”

看了看韩德让手中的奏折,小萱问道:“还有其他的吗?”

“嗯,最后一封,是室大人的告老书。”

小萱轻打了个哈欠,说道:“都放到朕的书案上吧,明早的早朝朕会处理的。”

韩德让闻言,走到书案前,将奏折放好,看向怀抱郑哥的小萱。

“这阵子睡的好吗?”韩德让轻问道:“我问过孩子们了,他们说他们睡得都很好,皇太后呢?”

“嗯。睡得很好,多谢韩大人挂心。”一阵困意涌上来,小萱忙用袖子遮掩连打哈欠的嘴巴,韩德让见状忙痛惜的说道:“臣先回去了,皇太后要多保重自己的身子。不要总为政事牵挂。”小萱点点头,目送韩德让离开房间,吩咐侍从将门关好,与郑哥一起躺在床上。

孩子们都很喜欢他,喜欢听他讲课,喜欢跟他玩。跟他在一起,他们总会变得无忧无虑,那感觉就好像是他们的父皇回来了,在陪着他们玩。而韩德让自从贤死后,对自己也恭敬有加,从未曾越距,不管是在群臣、孩子们、还是自己面前,他都不让自己有犯难的时候出现。在自己孤独痛苦的生下郑哥后,韩德让更是忙前忙后的照顾自己,他的所作所为,让小萱越来越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躺在床上小萱晕晕乎乎的睡着了,她开始做梦,梦里她见到了他,田野!是田野,还有康炫,还有夜瞳梦里她就坐在他们的身边,他们在说笑着。梦中的自己拿着本书说道:“契丹族生活在现在的内蒙古、东北一带,难道是现在的蒙古族?满族?”

话语还未停,就见田野用书本轻轻敲了自己一记脑瓜,说道:“笨蛋,你还真敢张冠李戴!契丹族早就灭绝了,1125年,契丹人的辽,被女真人的金战败灭亡,再没有辽。当时的契丹首领耶律大石带领一部分人马,向西而去,在叶密立城建立起新的政权,史称西辽,也于1128年被蒙古灭掉。据说还有一支契丹部族跑到了伊朗,建立起了起尔曼王朝,改信伊斯兰教,融入了当地,契丹就此在历史上再不存在。”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九十章 奏折(上)

“哦!”小萱摸着脑袋悻悻的回答道。

就听康炫懒洋洋一笑,说道:“也说不准呢,说不准有契丹人,混进了女真人的内部,然后延续了契丹的血脉

康炫还没有说完,就听夜瞳说道:“排练啦走人!”看着小野、康炫、夜瞳三人走出房间,小萱心急的喊道:“等等我,等等我呀!”可是身体就像是被粘在原地,无法动弹,叫喊声中,小萱醒了过来,耳边传来郑哥的哭声。

将郑哥抱在怀里,小萱轻轻的拍打着哄着他,脑海里却全是片刻前的梦境。小野、小康、瞳瞳,我还能回去吗?我回去以后是活着还是死了?我还能和大家在一起吗?失落中,看到了怀里的郑哥,小萱痛苦的摇了摇头。等等,契丹灭亡了,再不存在这是真的吗

浑身打了个寒噤,抱着郑哥的手臂也越揽越紧,小萱将头贴在孩子的襁褓上,不愿抬起。夜里,她一直在思虑着,她不想贤的骨血就像传说中的那样彻底灭绝,她想让贤的骨血能够保存下去,哪怕只有一点点微弱的希望都行,这样才对得起那个永远对自己温柔的男人

又是一个长夜未眠,小萱反反复复的看着桌上的奏折,在想些什么。

太阳升起,梳洗完毕、更换了新衣的小萱,在隆绪、韩德让、众侍卫的陪同下,登上了大殿。

环视群臣,小萱拿起案台上摆放的奏折,说道:“朕手中这第一封奏折,是室大人的告老书。”

室闻言,从群臣中站出来跪倒在地,说道:“臣室已年老体衰,占着这大辽的臣位,却不能有所作为,心有惭愧,特修告老书一封,还请皇太后恩准。”

“朕,不准!”小萱清亮的声音回荡在朝堂上。

室惊愕的抬起头看着小萱,就听小萱说道:“自先帝驾崩,我大辽时有危机,所幸臣中有你们这些老臣在,每每在关键时刻对我大辽作出贡献,才使得国内安定,各方面均有起色。现在正值朝廷用人之际,室大人怎能轻言告老?你这奏折,朕不准。”

这一番话,将朝中的一众老臣夸奖一番,肯定了他们的作为,让他们听的心里格外受用。室伏地说道:“臣谨尊皇太后旨意。”言毕,从身上再取出一封长谏,说道:“这是老臣所写劝谏《尚书?无逸篇》,请皇太后查阅。”

内侍接过室的劝谏,拿至小萱的身边,正欲递上,就听小萱说道:“念!”

“是!”

内侍打开室的劝谏,面向群臣读了起来,一篇治国明理之章,在大辽的朝堂上,洋洋洒洒读了起来,直听的群臣为之动容,深感室一片为国、为民之心。言毕,小萱长叹了口气说道:“室大人,你能写出这一篇劝谏,不知用了多少心血,你有这治世之道,又怎忍心轻言还老?朕要重重的赏你!”

室原本只想告老,写这篇劝谏也是出于一片仁厚之心,他没想到他的这封劝谏,皇太后不但听进心里,还要重重的嘉奖他,当即跪地喊道:“谢皇太后圣恩。”

小萱微微一笑道:“平身。”看着室站起身回到大臣的队列中,小萱又持起第二份奏折。

“这封奏折是北院宣徽使耶律阿没里上书的。他在奏章中,写到连坐之法太过严苛、残忍,伤及无辜,请求朕废除!”

耶律阿没里闻言忙站出队列,正欲跪倒在地,就听小萱说道:“朕认为他的奏折写的很好,朕也要大大的赏。并将连坐之法废除,载入律书。”好啊。”

“好,太好了!”

群臣中顿时掀起一股不小的骚动。众人皆知连坐之害,只是历朝的皇帝为了维护自己的皇权,而一直无视连坐的残忍。如今听到小萱果敢的将此法废除,都连连说好。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九十章 奏折(下)

耶律阿没里愣在原地,他没有想到小萱做出决定的速度会如此快。看着小萱,看着朝堂上高坐的皇太后对他微微一笑,耶律阿没里顿时醒悟,跪地喊道:“臣耶律阿没里多谢皇太后恩典。”

“平身。”小萱说道,说完看着手中的奏折,说道:“这里还有两封奏折,一封是说挞刺干乃万十酒后乱语之事,另一封则是关于我部民引火不慎烧毁圣山之事。来人,将人犯给朕带上大殿。”

“是!”

看着领旨的侍卫出去,小萱将眼光转向手里的两封奏折,群臣们则用神采奕奕的目光,看向凝神专注奏折的小萱。皇太后,果然明理,只这两件事,处理的真是让人心服口服。至于挞刺干乃万十与圣山之事,其实不审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这都是滔天大罪,本该立刻处死。

片刻后,侍卫将挞刺干乃万十等人带上大殿,挞刺干乃万十与众部民跪的离皇座很远,跪在地上一个劲的叩着头哭喊着:“皇太后饶命,皇太后饶命

“你们都往前来,叫朕仔细的看看你们。”小萱说道。

闻言,众位大臣心里多少有些担忧,这些人过去犯这样的罪责,只有一个下场就是死罪。叫上殿来也是一阵唾骂后,拖出去立刻执行死刑的,怎地皇太后却反倒要仔细看看他们。再说这些身怀死罪之人,若离皇太后太近,难免会有什么不轨之心,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是死到临头。当下,殿前侍卫也都脸现紧张的神色。

看着被带到距离大殿下不远的挞刺干乃万十及众部民,小萱在他们脸上来回的打量着,沉默了半晌后,看着部民问道:“你们就是烧毁我圣地木叶山的牧民?”

“请皇太后恕罪,请皇太后饶命!”

大殿上响起一片哭喊声。

“你们知道你们惹下了什么样的祸事吗?因你们自己的不慎重,致使千百年的树木被毁于一旦。朕真的很想重重的惩罚你们,但是室大人劝谏朕,对百姓当仁慈为先,你等又并非故意焚烧圣山,只是不慎,朕欲罚你们每人五十记板子,以示惩戒,好叫你们有个记性,以后做事能够认真细致,你们可服?”

“服!服!”众部民以为自己这次是死定了,没想到皇太后竟然只是让领五十记板子,哪个心里还不愿意,都一边喊着“服”,一边叩头谢恩站在群臣中的室,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喜欢。

挞刺干乃万十眼见谢恩后的牧民们退出了大殿,去领责罚,心里又是羡慕又是害怕。羡慕那些部民惹下滔天大祸却可保性命,害怕的则是自己的罪责,却是唠叨那一向被皇家忌讳的内庭掖事。

“挞刺干乃万十?”

听到小萱的叫喊,挞刺干乃万十伏地痛哭道:“皇太后,挞刺干乃万十该死,求皇太后饶了挞刺干乃万十吧。”

“朕问你,你家中可有老少?可有妻儿?”

挞刺干乃万十摇摇头说道:“挞刺干乃万十孤身一人,幼时父母双亡,投到军中,后来得了机缘,入宫为侍。娶过一个妻子,却因病痛早已过世。”

“哼,你一个大男人,跟个女人一样婆婆妈妈的,与人唠叨这些事做什么?谁不是一个脑袋两条腿?难道说皇家的人就比别人多长了个脑袋,多长了条腿?这内庭之事就跟平常人家的不一样了?听的很新鲜?很有趣?”

“皇太后,挞刺干乃万十知错!”挞刺干乃万十说完抡起双手打向自己的脸,大殿上“噼里啪啦”的响着他打自己嘴巴子的声音。

“够了!你呀,去给朕领二十大板,还有朕要你对天发誓,今生今世再不饮酒!”小萱说道。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九十一章 托子(上)

“啊!”群臣中又是一阵骚动。

室目不转睛的看着小萱,他的心里有丝疑惑,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就算皇太后对自己的劝谏再欣赏,再入心,这次对人犯的处罚也稍嫌轻了。这两桩事情在过去,那都是杀头的大罪。

韩德让等人都看着小萱,心里也感觉有些奇怪。

挞刺干乃万十听到小萱的话,不由大喜,又是连连叩头喊道:“多谢皇太后,多谢皇太后。”

“下去吧!”小萱吩咐道。吩咐完之后,看着群臣说道:“众爱卿还有事情要禀报的吗?”

群臣一片寂静。

“退朝!”

小萱说完转身走下大殿,向殿后走去,此时群臣的恭送声她已经听不见了,她的脑海里全是那个关于契丹灭亡的梦境。

数日后,挞刺干乃万十被召进内庭,被小萱单独接见

“你的伤可好了?”小萱沉声问道。

“多谢皇太后挂念,挞刺干乃万十已无大碍。还要多谢皇太后饶命之恩。”挞刺干乃万十跪地说道。

小萱遣退所有内侍,只留下一个侍女达瓦儿和挞刺干乃万十。看着他两人,小萱说道:“朕要你们去做一件事。”

“但请皇太后吩咐,挞刺干乃万十就算肝脑涂地,也一定会为皇太后去做。”

“达娃儿谨尊皇太后旨意。”

“朕要你们成亲。”

达娃儿与挞刺干乃万十相互对视一眼,达娃儿年轻朴实,挞刺干乃万十看在眼里甚是喜欢,忙道:“谢皇太后。达娃儿没有想到小萱这么快就给自己找了个夫婿,看着挞刺干乃万十身强力壮,心内也是一阵暗喜,说道:“达娃儿谢皇太后。”

“好,你们也不用再找什么媒人,朕给你们做主,即刻起你们就是夫妻。朕问你们,你们可熟悉女直?”

挞刺干乃万十一愣,回道:“臣熟悉的很。”

“若朕要你们去女直隐居,你们可愿意?”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看向小萱,声带哭腔道:“可是我们做错了什么事,皇太后要驱逐我二人?”

看着挞刺干乃万十、达娃儿,小萱说道:“朕并不是要驱逐你们,你们先回答朕,愿还是不愿意?”

“皇太后的吩咐,挞刺干乃万十一定照做。”

“达娃儿也是一样“朕还要你们保守秘密。”

看了达娃儿一眼,挞刺干乃万十对天起誓道:“皇太后的吩咐,挞刺干乃万十夫妇句句记在心中,不敢疏忽大意,若挞刺干乃万十夫妇有所泄露,必遭天谴。”挞刺干乃万十起誓完,看着小萱说道:“挞刺干乃万十夫妻已经完誓,请问皇太后,为什么要我夫妻二人去女直隐居小萱叹了口气,说道:“与你们同去的还有一人。是朕与先帝的四子郑哥。”

什么!挞刺干乃万十、达娃儿头脑里一片混乱,看着小萱惊慌道:“皇太后这是什么意思?”

就见小萱边垂泪边说道:“朕做了个梦。梦见百年后,我契丹会被女直吞并,血脉再无续存。朕以为这是神仙托梦,朕与天赞帝相爱多年,怎忍心我契丹之血就此断绝,所以朕要你们,带着郑哥前往女直的居地隐姓埋名活下去,若老天有眼,也给咱们契丹保住条血脉。”

二人听到这里,心头都是一震。古人信奉神明,现在他们听小萱说到这梦境,怎敢有疑,都寻思着只怕这是天神眷我契丹,才会托梦给皇太后,忙道:“挞刺干乃万十夫妻明白皇太后的苦心,只是皇子年岁幼小,这一去女直,只怕便要沦为穷苦人挨饿受冻,皇太后忍得下心吗?”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九十二章 托子(下)

“朕怎么忍得下心,每一个孩子都是朕的心头肉。现在郑哥年幼,朕将他托付与你们即刻带走,若是再过些年头,郑哥长大了,会叫娘了,朕便是再有这份心思,也不会去做这事。”

“皇太后挞刺干乃万十、达娃儿将头对地一阵猛捣,然后哭道:“皇太后一心为我契丹,我夫妻怎能狼心狗肺不明事理,就请皇太后放心。将皇子交与我夫妻。”

“朕小萱哭道:“他好歹都是朕的骨肉,你们可要好好待他。”

“皇太后您放心,挞刺干乃万十、达娃儿必把皇子当主人对待,倘若挞刺干乃万十、达娃儿违背此誓言,就让天雷劈死我们。”

泪眼迷离的看着跪倒在身前的两人,小萱说道:“挞刺干乃万十、达娃儿,朕相信你们。挞刺干乃万十,朕是为皇子才留下你的命的,你心里该有数才是。朕曾要你对天发誓再不饮酒,就是怕你酒后胡言,泄露皇子身份,朕的苦心你可明白。”

“皇太后,我挞刺干乃万十也是个响当当的契丹汉子,您愁我契丹骨血失传,这份心意天下有几个人能及,您将此重任交给我,我必不负皇太后

“达娃儿,这些年来,你一直跟在朕的身边,朕待你不薄。现在朕将郑哥托付与你二人,你可要善待他。”

“皇太后对达娃儿犹如亲生,达娃儿怎会忘却,就请皇太后安心的将皇子交给达娃儿,达娃儿必不负皇太后所托。”

听到他二人信誓旦旦的说完,小萱才止住哭泣说道:“你们即刻去宫外的马车上,要离去该带的东西,朕都为你们准备好了,朕这就送你们出城。”

“是!”

看着挞刺干乃万十、达娃儿退出屋子,小萱回到郑哥的房间,抱起襁褓中的郑哥。

“郑哥,娘对不起你,不是娘狠心,娘是想为你父王做些什么。郑哥,你千万别怪娘,娘舍不得你的。”说完,眼含泪水抬头看着屋檐说道:“老天,请你保佑我儿一生平安,将契丹血脉传下去。我愿用一半的寿命去换我孩子的一生平安。”说完,又恋恋不舍的看着郑哥,终于哭了出来。

半晌后,小萱抱起孩子,一路向宫外走去。

坐上马车,在众侍卫的护送下,坐在车厢中的小萱、郑哥、挞刺干乃万十、达娃儿一路行出城门。

“停车!”小萱吩咐。

车停了,小萱看着挞刺干乃万十、达娃儿说道:“记住你们答应朕的话。你们所需的钱财物品,朕都放在这车厢内,钱财不是外露之物,你们带着郑哥寻到安身之地,便将这钱财埋入地下,随需随取。”

“多谢皇太后。”

轻轻的在郑哥额上一吻,小萱说道:“郑哥,是娘欠你的这份富贵,若有缘,来生叫娘能还给你。”说完,将郑哥轻放进达娃儿的怀抱里,从车内抱起另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假襁褓,下了马车。

“皇太后您多保重。”看着车厢外的小萱,达娃儿轻声哭道。

挞刺干乃万十也是一阵心痛,不忍在皇太后、众侍卫面前落泪,他忙擦去流出眼眶的泪,对达娃儿说道:“抱着郑哥坐好,咱们启程了。”说完钻出车厢,坐在赶车的位置上,对着小萱恭敬的一鞠躬后,扬鞭驾马向远处跑去。

看着马车越走越远,小萱的眼泪扑棱棱的掉落出来,她在心里不住的喊着:贤,你若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郑哥。

夜里,宫内传来郑哥夭折的消息,深爱郑哥的皇太后亲自为郑哥整理棺木,细心周到的打理着郑哥的一切后事。在那个宣布郑哥夭折的夜里,年仅三十岁的小萱,鬓角处的黑发一夜变白。满头的黑发中的那几缕醒目的白色,格外刺眼。自此,大辽所有人都知道了,皇太后的遗腹子夭折的消息,从那天起,宫里再无人敢提郑哥的名字。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九十二章 流言(上)

不用人去特意觉察,就能感觉到她的悲戚。

白天,在朝堂上她总是神采飞扬,精神奕奕,与群臣谈笑风生,商讨国家大事。夜里,她的房中都会传出哭泣声,那低婉的哭声,刺痛着每个听到哭声的人的神经。韩德让夜夜巡逻,总会在检查完孩子们的安全后,就悄悄来到她的寝室外,倾听她悲凉的哭泣。燕燕,要怎么做才能医好你心中的伤,让你忘了已经长眠在地下的郑哥。

他知道她在拼命的佯装坚强,他慢慢发觉她的行踪越来越怪异。她时不时的跑到城门口,站在那里发呆,一站就是一个多时辰要么就是前往耶律贤的墓地,在耶律贤的坟墓前,一待就是一天。

难道,你真的要陪一个死人过完下半辈子吗?为什么你要如此对待你自己?你可以再找一个依靠,这里是契丹,契丹的习俗允许你再找一个依靠的就算那个男人不是我,只要你能幸福,你能开心的笑,我就满足了。每每看到小萱失魂落魄的样子时,韩德让心里都会说着这样的话。

为她准备各种丰富的美食,再唤不起她进食的兴致。万不得已的情况下,韩德让想起了那位曾跟自己一起,保护小萱免遭党项人伤害的皇太妃。自从小萱执政后,为了能让外甥、妹子的江山稳固,她带着齐王府自拥的三万兵马,在契丹的土地上四处奔走。哪里有谋反,她就率先跑去哪里。现在契丹境内已无大的骚乱,这位孤身的皇太妃也就回到了齐王府,待了下来。

韩德让跑去皇太妃府上,见过萧胡辇,将小萱的近况告诉给了她的大姐。萧胡辇闻言,心里也是一阵苦楚,说道:“韩大人,我知道了。抽空我会去开导妹子的。”送走韩德让,萧胡辇一阵苦笑,自言自语道:“燕燕,没想到我姐妹竟同病相怜。”

第二天,萧胡辇来到皇宫,求见后见到了小萱。看着眼前的妹子,她心头大悲,一把扳着小萱的肩头,哽咽道:“燕燕,我们才几天不见,你这白发是什么时候生出来的?”

看着萧胡辇,小萱眼中蕴满了泪水,扎在萧胡辇怀里,姐妹两个抱头痛哭。

“燕燕,还有大姐呢,姐知道你心里苦,你可别难为自己。你看看姐,一个人不是也熬过来了吗?怎么你就萧胡辇看着那刺眼的白发,心中万般难受,自己比妹子年长好几岁,还未有白发,她却已是白发挂在鬓角上,可想而知,自己的这个妹子一定是苦的很。想她年纪轻轻就做了皇后,除了要代耶律贤上朝处理国事外,还要抚育生下的这几个孩子,如今,耶律贤说走就走,把这个大辽、孩子们都留给她,想想压在她肩上的这些沉重的担子,也真是苦了她。

“燕燕,告诉姐姐,是不是韩德让对你不好,你告诉我,要是他敢对你不好,我去宰了他。”萧胡辇实在看不下去那历历在目的白发,她没想到,只是短短的光景,竟把妹妹折磨成这样。看着小萱看着她木然的眼神,萧胡辇深呼吸了口气,说道:“我原以为天赞帝故去,韩德让会念在旧日之情好好对你,可是你却这般消瘦,他一定亏待你了是不是?亏他还敢到我府上来见我,早知道他这么对你,我昨晚就先宰了他!”

“大姐,你在说什么?我跟韩德让怎么了?”萧胡辇一番话说的小萱头脑发晕,丝毫没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九十二章 流言(下)

“嗨,都现在了,你还瞒着大姐。”萧胡辇爱怜的看着小萱说道:“大姐知道你跟韩德让住在一起了,这时候你孤儿寡母的,心里没个主心骨,那能行吗?可是这韩德让,我本以为他老实可靠,心里对你有些旧情,所以才会为了你的事跑到我府上来,求我进宫来陪陪你。你瞧你这副模样,一定是他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姐,你这是说什么呢!贤对我那么好,我怎么能忍心背叛他?”小萱哭道:“再说,群臣们会怎么说,怎么看?”

“什么背叛不背叛。人已经死了,还能怎么着?日子是你自己在过,不是别人说几句你好,你就真的能过好的。再说了,有天赞帝的遗言在前,他说过无论你做什么,他都不会怪你的。你还怕个什么劲?燕燕,你是不是跟姐在保密?”萧胡辇说道:“这上京城里,谁不知道你又重新召回了旧日的爱人,为了让他对你和孩子专一,你还特地叫人

“叫人怎么样?”小萱追问道。

萧胡辇看着满脸茫然的小萱,不由奇道:“燕燕,难道你跟韩德让真的是清清白白?”

小萱点点头道:“我将他召进宫,却不是为了我,是为了孩子们,孩子们喜欢跟他玩.我现在哪里有什么心情跟他再续前缘?”

“这样!”萧胡辇脸上泛起一丝恼怒之情,说道:“你们之间既然是清白的,这该死的谣言又是从哪里传出去的?”

“姐,什么谣言?”小萱问道。

萧胡辇叹了口气,说道:“不知道是哪个心怀不轨的家伙,放出风来,说你为了独占韩德让,派人给他妻子送去了毒药,毒死了她。”

“什么?”小萱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派人去害她?这是怎么回事?她死了?我怎么从没有听韩德让提起?这是谁编的瞎话?我为什么要去害她?我若真想要那韩德让,我就让他直接休了他妻子好了,我是皇太后,他敢不听吗?我何苦出此下策去谋害她,落人口实?”

“算了,这是瞎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萧胡辇看着小萱劝道:“不过话说回来,现在韩德让的妻子已经死了,他也再无羁绊。他一直对你余情未了,时时挂念着你,你也该考虑考虑他了。奇#書*網收集整理这一辈子,还有的是年头要熬呢,找个合适的人,陪在你身边,时常跟你说说话,你心里也舒服些。群臣里,早将你们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个天花乱坠,你还管他们怎么看做什么?现在大辽是你说了算,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咱们是契丹人,不是汉人,没有那么多的规矩要守。想当初,淑哥的丈夫死了,你不一样还是为她择了新驸马吗?人死了,就是一把灰,一捧尘土,还有什么意义和价值?现在是你做主的天下,你的事还轮不到别人来唠叨,来指责些什么。”

“姐,别说这些了,这段日子我过的小心、辛苦,没想到还是被别人愚弄。”小萱说完,又在掉下泪来。

看着她“滴答滴答”落下的泪水,萧胡辇叹了口气,回答道:“好,好,不说。走,带我去看看孩子们。”

点点头,小萱与萧胡辇向孩子们居住的庭院走去。多日未见孩子们的萧胡辇,看到小家伙们,异常高兴,陪着孩子们玩了整整一个下午。吃过晚饭,小萱送走萧胡辇后,命人传韩德让来见自己。

韩德让走进书房,就看见满脸冰冷的小萱坐在书桌前,怒视着自己,忙跪地说道:“臣韩德让参见皇太后。”

看着跪在地上的韩德让,小萱冷冷的问道:“朕问你,你的妻子怎么了?”

韩德让闻言一愣,沉默了下回答道:“她病故了。”

“病故?什么病?”

“陈年旧疾。”

“韩德让,你少跟朕兜***,朕问你,她得的是什么病?”小萱怒了。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九十三章 意外(上)

韩德让用沉默不语,来代表自己的回答。

“啪”,小萱狠拍一记桌子,说道:“好,你不说是吧,朕朕你有没有把朕的话听在耳朵里?你既然不愿意说,好,你就给朕跪在这里,没朕的话,不许你起来。”

小萱说完,拂袖而去,径自走出宫门,安排了马车,载着自己前往韩德让府上。到了韩府,在侍从的带领下,她在府内转了一番。府里冷冷清清,只有几个下人在各做各事。

小萱信步走进韩德让的寝室,见书案上摆着厚厚一打纸,便走过去拿起来看,但见每张纸上都写满了燕燕两字。双手颤抖的放下了纸,小萱继续打量屋子,见屋子的一角有个很精致的箱子,便走了过去。犹豫了下,她打开了箱子箱子里有几个包裹好的布包。小萱将其中的一个布包打开,里面全是雕刻精细的小马,老虎、牛等动物,布包的一角隐隐还写着裕的字样。难道这些是他做给隆裕的?回想起他陪孩子们玩耍的时候,经常会拿出刀子雕刻些什么,雕好后就送给孩子,这些东西一定是他为孩子们准备的.心里怀着疑问,小萱又打开其他几个包裹,有刺绣精美的小女孩衣装,还有一些上好的笔墨纸砚。箱子底下压着张纸,小萱打开,虽然还不识契丹字,但是陪在孩子们身边这么久了,孩子们的名字,生辰她却认得怎么写。那张纸上记得就是孩子们的名字和生辰,这箱子里装的东西,可以肯定是韩德让为孩子们准备的生日礼物。

叹了口气,小萱将东西放回原处整理好,关上了箱子,然后吩咐道:“带我去韩夫人的房间。”

“这随行陪伴的韩府下人忙说道:“老爷叫人重新粉刷了夫人的房间,已经把那个房间赐给奴婢们住了。”

什么?他竟然把他妻子的房间赐给下人住?小萱惊讶,脑海里不由回想起,在宫墙外遇见他时,他说的话:亲事,是我爹安排的。我跟那个女人虽有夫妻之名,却没有圆房。难道他对自己的妻子,真的没有一点点感情?

慢慢走到书桌前坐下,看着那写满燕燕的纸张,小萱问向韩府婢女:“你们夫人究竟是怎么死的?你要老老实实给朕说清楚。倘若你刻意隐瞒些什么,朕绝饶不了你。”

“这,”婢女为难的说道:“老爷吩咐过,不许讲的。”

小萱看着那婢女,心知不吓唬吓唬她,她一定不肯实言相告。于是说道:“你道你们家老爷现在在哪里?你猜朕为什么会来这里?”

婢女本就被太后突然到府,吓得惊慌失措,再听小萱这两句话中带话的言语,不由的浑身直打颤,说道:“皇太后想问什么尽管问,奴婢但有知道的,一定据实相告“你家夫人是怎么死的?说!”

“回皇太后的话,夫人是服药而死的。”

“服的什么药?”小萱追问。

“回皇太后,是毒药。”

“她为何服毒?”

“这回皇太后,我们也不知道。老爷和夫人一向分居两室,虽不和睦,却也相安无事。前阵子,夫人因皇太后给老爷安排值宿宫中,夫人不愿老爷进宫,就与老爷吵了一架。老爷一气之下,便离开府,一直住在外头的客栈里,再不回来。夫人也派过几次人前去请老爷回府,无奈老爷说什么都不回来。前些天,夫人打扮的华丽无比,亲自去请老爷回府,老爷却避而不见,夫人回来后,不久就故去了。”

“她回来不久就故去了,那你们怎么知道她是服毒的?”小萱奇道

“回皇太后,夫人在她寝室的墙壁上写着

“写着什么?说!”

“写着皇太后赐药。”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九十三章 意外(下)

小萱“唰”的从座椅上站起身来,我什么时候赐药给她了?她为什么这么写?

咬了下嘴唇,小萱问道:“你们老爷怎么说的?”

“老爷说,老爷说夫人是服毒自尽,与皇太后无关。还说夫人自嫁过门后,就一直帮老太爷整理药草,自然识得哪些药草有毒哪些没毒。皇太后万人之上,若真想要她死,也不必偷偷摸摸的赐药。就算真的要处置夫人,大辽也没人敢说些什么,只怕是夫人不知道起的什么念头,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听完婢女的话,小萱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道:“回宫。”

坐在回宫的马车里,小萱暗暗寻思着。原来他心里真的只有萧绰,所以才会为萧绰设想的这么周到。萧绰啊,在我没出现在这里时,你与他之间究竟有着什么样的情愫?

回到宫里,她慢慢的向书房走去,走到书房门口,就听到了书房里传来的说话声,小萱不由一愣,随即躲在门外仔细的听着屋里的话语。

“韩大人,我去求娘,叫她不要让你再跪了。”

“隆绪,不许去。不许再去吵皇太后,皇太后这阵子劳累的很,别总去吵闹的惹她心烦。我问你,我给你送去的那些书都看了吗?”

“看过了。”

“恩,看书要仔细的看,不能囫囵吞枣般的看,那样是学不到什么东西的。”

“嗯。隆绪记住了。韩大人,反正我也睡不着,那天你教隆庆的阵法图,隆绪也想学学,你教教我好吗?”

“好,当然好。难得你这么上心,来,我在地上画给你看。”

蹑手蹑脚的离开书房,没有吵到屋里的韩德让与隆绪,小萱回到了寝宫,然后吩咐人去叫韩德让起来。坐在床上,小萱痛苦的皱着眉头,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处理与韩德让之间的关系。

见她不再追问自己妻子的事情,也知道她去过了自己府上,只怕自己书案上写的那些个东西,也都被她看了去,韩德让心里即欢喜又难受。欢喜的是,她该知道自己是真心真意的爱她,难过的是,她在这次事情后,更是想着法的避开自己,虽然都在宫里头,近在咫尺,可是要相见却已变得难上加难。

这夜,他依旧悄悄的守在她的寝宫外,听着她的低泣。当她的屋里传来物件落地的响声后,他不禁担心起她的安危。这么深的夜,怎么会突然有异响传来,难道是刺客?心中念头刚刚一动,韩德让已飞快的推开小萱的寝室门,快步走进房中。映入他眼帘的一幕,让他惊得呆立在原地。

他心中最喜欢的女人,竟拿着一把锥子,不住的刺向她自己的左臂。看着她白嫩光洁的左臂上,一个个红色的血点,韩德让彻底的呆住了。

“出去!”没想到他会在此时出现,小萱出声怒吼。

眼前的男人,非但没有出去,反而一步步的走向自己,盯着自己渗血的臂膀。轻轻一抖袖子,让袖子垂下,遮住了那些刺目的血痕,小萱对着已经走到自己面前的韩德让,再次怒吼道:“出去!”

一把抓住她的左臂,就见她已经柳眉微皱,“啊”的呻吟了一声,韩德让才猛地醒悟,忙将手抓向她的手腕处,并用另一只手,掀起了她的衣袖。

眼前这条胳膊上,除了刚刚被刺破的那些血淋淋的小孔,那些已经结痂的小疤不计其数,看的人心里发麻。

“你这是做什么?”韩德让再忍不住怒问道,她怎么能这么做,她怎么能这么对待自己。眼里还噙着泪,见韩德让竟然不听自己吩咐,小萱不由怒火中烧,顺手拿起锥子扎向韩德让,韩德让没想到她会这么做,尽管一愣,却丝毫不避,这一锥子,竟生生的扎进他的肩膀上,直没至椎柄。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九十四章 怒杀(上)

眉头只皱了皱,脸上神色就恢复了正常。韩德让拔出肩头的锥子,看着小萱说道:“这东西我拿走了,你早些休息,我会去弄些药给你送来。”转身,韩德让向门口走去,忽又停住脚步说道:“以后别在做这种傻事了。人死不能复生,不管你心里惦记的是谁,都不可能再站在你面前。”

身后传来她的低泣,脚底下再忍不住多迈出一步,韩德让无力的转身看着小萱,说道:“还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我等的很辛苦。”

“你走!”

耳边是她低声的哭喊。

韩德让失望的掉转头,落寞的走出房间,捂着肩上的伤,离开了内庭。

看着他离开,小萱扑倒在床上哭了起来。她想,她想孩子,想她的郑哥。她怕他饿着,冻着,会遭遇到不测。每当她想郑哥时,她就拿出锥子,狠狠的扎着自己,一方面为了惩罚自己的狠心,另一方面则为了让那丝丝阵痛,迫使自己不去想念郑哥

她必须忍,她不能让任何人看出她的伤悲,她还要做白天群臣眼里,那个永远神采飞扬的太后。

几天后,受命远征高丽的耶律阿没里与耶律斜轸战胜而归,为表彰他们的功绩,宫里举办了一次盛大的朝会。

朝会上,众大臣面带喜色,其乐融融。小萱看着众大臣满意的神情,心里也安心了些。席间,忽见耶律虎古站起身,大笑着对众臣举杯道:“皇太后、各位大人,难得我大辽日渐强盛,何不一起举杯庆祝下。”

他这句话说的也没什么错,听的大家心里都很舒坦,便都举杯一饮而尽,就听虎古接着说:“我大辽现在兵强马壮,少不得要杀到宋朝去。大家以为如何?”众人闻言,看向小萱,见小萱无语,便都“呵呵”一笑,当作是回答。虎古看在眼里,心中不悦,说道:“怎么都不说话,难道都跟韩匡嗣那个老儿一样胆小怕事?”

韩德让一听这话,不由心头一阵气恼,他知道虎古跟父亲韩匡嗣一向不合,虎古一直主张对宋用兵,而父亲一直主张不用兵,两人为了不同的主张见解,以前经常在朝堂上闹得面红耳赤,结下了很深的宿怨。倘若虎古是在背地里说这话,韩德让也能忍他一忍,偏他就是在群臣的面前侮辱先父,他怎能忍住。当即起身回道:“先父已故,虎古大人何苦还要出言讥讽德让的老父。”

耶律虎古冷冷一笑,说道:“你一个汉人,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咱契丹什么时候改了规矩,契丹人跟汉人能平起平坐了?哼,你老父无能,你也好不到哪里去,”耶律虎古酒喝的多,此时已有些微醉,也没看到小萱冷冷瞪着他的眼神,继续对韩德让叫骂道:“谁不知道你韩德让是怎么爬上来的!在座的契丹人哪一个没有战功?你们这些个汉人,也就是皇太后给你们面子,让你们爬的这么高,跟我们平起平坐,换做是先帝,哪里有你们说话的地方。皇太后也是,咱们都明白皇太后心里苦闷,又要处理朝政,又要照顾皇子、公主,心力交瘁,可是我大辽多少契丹勇士,找哪个不行,却偏要找你小子,我耶律虎古就想不通韩德让听他越说越气,又听他竟在群臣面前提及萧绰私房事,胡言乱语,顿时心头火起,从一旁的侍卫手中抢过一根戎杖,向耶律虎古掷去。耶律虎古哪里会想到他敢这么做,又加上有些酒醉,被戎杖正砸中脑袋,当即应声倒地,再不动弹。他身后的侍卫见状,忙上前欲搀扶起他,这一去才发现,年老的耶律虎古竟然没经得起这一杖,被韩德让给生生砸死了。侍卫们当即脸色苍白的看着小萱,说道:“启禀皇太后,耶律虎古大人已经没有气息了。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九十四章 怒杀(下)

韩德让闻言呆立在原地,心知闯了大祸。刚刚还热闹的朝会,顿时冷清了下来,就听小萱说道:“来,朕敬各位大人一杯。”

众臣将她面不改色,神情自若,仿若未见虎古之死,心里都是惊愕万分。虽都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心里却是相当的别扭。再接下来,小萱又命人唱歌、跳舞,丝毫不看向虎古躺下的地方。侍卫们没办法,只好将虎古的尸体抬出。一直等到朝会结束,小萱也未对此事有任何说法,群臣心知她这是护着韩德让。虽然也恼那耶律虎古言语过分了些,可是大庭广众之下,虎古死了皇太后竟视若无睹,这韩德让在皇太后跟前也太红了,想归想,心里想法再多,最后也只得各自散去。

满怀歉意的韩德让,渴望着对小萱做出解释,道歉自己的行为,只是等了一夜,也没有任何皇太后召见他的传唤。这更加深了他心里的愧疚,看着窗外已经渐渐亮起的曙光,韩德让下定决心,一定要干出些什么,告诉那些眼中无人的契丹人,不论何时,我韩德让凭的都是自己的真本事这一次的朝会,让在座的汉族大臣心中忿忿不平,觉得耶律虎古的话侮辱了他们,否定了他们为大辽所做的一切,也让那些对韩德让与皇太后之间的传闻,还不太相信的大臣,改变了看法,确信两人之间的确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对韩德让多少有些看法。甚至不少契丹将臣都认为,他是借着与皇太后有旧情,才换来的这些功名。

不管他们谁心里有想法,很快他们的想法就消停了下来。次年,身为汉人的大臣室,与韩德让等人为国政做出了几件大事,轰动朝野,提高了汉臣在辽国朝野中的地位。

室请旨修路,发动民夫二十万,将国内一条崎岖难行之路,于一日间完工,震惊整个辽国。而韩德让与斜轸、室等人,根据国情,制定了许多相关的国策,使得辽国境内更显出一片生机。从耶律死,耶律贤即位再到如今的统和二年,短短十四年,小萱、耶律贤与众臣,已扭转了耶律死时,大辽举国不振,处处挨打的局面。

小萱不得不暗暗佩服韩德让,怪不得这萧绰一眼相中了他,他的确是个人物,处理事情心思慎密,勤勤恳恳,决无怠惰。而且更为重要的一点,就是他每时每刻都在关心着隆绪等孩子的成长,时常给予孩子们一些正确的教导。论功行赏,统和三年,小萱再提拔韩德让为政事令,后又提为大丞相,再封爵齐王,举朝再无异议。

一切似乎很平静,一切又似乎不平静。

她给他升了再高的爵位,他依然会每夜在她的寝宫外守着,只有站在那里,他的心才能够安定。日子一天天过去,这种情况,在某天的夜里,终于发生了变化。她再也睡不安稳,那个男人磐石一般坚定的感情,彻底的打动了她的心。门被轻轻的打开,她看着站在门外,异常疲倦的他说道:“进来,将门带好了。”

悄悄的搓了几把脸,韩德让驱赶着袭来的睡意,走进小萱的寝室,并将门带好,看着已经坐在床上的她。

“伤,好了吗?”小萱看着韩德让轻声问道。

“嗯,多谢皇太后挂念,早已经好了。”

“叫我燕燕。”

耳边听到她的吩咐,韩德让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着小萱。

“我累了,你陪我安歇。”说完这句话,她就起身进入帐中,再不说话。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九十五章 亲征(上)

那一瞬间,他呆立在原地,他不相信她说的话,他不确定他一直等待的这一刻终于等到了。看着帐内朦胧的人影,和屋内柔柔的烛光,他迈开了脚步,走到桌前,吹熄了烛火,走向大床。

时隔十六年,他终于拥有了她,将她紧紧的搂在怀里,他一直颤抖的喊着她的名字---燕燕。

一夜的恩爱,一夜的拥有,他知足了。

清晨醒来,发现自己还被睡着的他紧紧搂住,她不由得轻叹了口气。轻轻的抓着他的臂膀,想要移开他的手臂,没想到反惊醒了他。

“醒了?”耳边传来一声轻轻的低语。

小萱看着韩德让,唇边是苦苦一笑,说道:“该起了,要去上朝。”

“嗯,多穿点,下雨了。“嗯。”

没有太多的话,只有几句淡淡的叮嘱的话语,却让这个原本尴尬的房间,笼罩在一片暖意之中“晚上,早些来,一起吃饭吧。”小萱穿戴整齐,说完这句话后,轻轻移步走出了房间。正坐在床上穿衣的韩德让,内心一阵徜徉,原以为只有一夜的恩赐,听她刚才的话语,似乎可以还能延续昨夜的恩爱,唇角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他对自己说道:韩德让,这就是苦尽甘来吧。

早朝后,小萱去了耶律贤的陵墓,她遣退所有人,跪倒在墓前,却不说一句话。就那么执着的跪了两个时辰,才起身在侍从的搀扶下上了马车,离开陵园。临离去前,小萱冲耶律贤的陵墓再次递过去一个深情的眼神。打那后,她依旧会时常去看望耶律贤的陵墓,也会在每个夜里与韩德让相依相拥。孩子们渐渐明白了什么,他们没有拒绝韩德让,反而会时常聚在韩德让的身边,吵闹着他,要他陪着他们玩耍。韩德让与孩子们的生活越来越和睦,皇宫里的后庭中又再泛起笑声,让这个曾经冰冷的庭院,再次恢复生机。对于贤,她也许错了,对于孩子,她却对了。

依然会在每个傍晚,静静看着与韩德让一起玩耍的孩子们,小萱在享受这来之不易的春华,一个突来的消息,打破了她刚刚拥有的幸福。

宋朝大臣中有人向赵光义进言,说此时辽国女主当政,孤儿弱母不说,那皇太后成天不理朝政,却与手下的一名大臣勾搭在一起。这时攻辽,必可取。赵光义听在心中,觉得这主意甚好。于是在统和四年,赵光义再次发兵攻辽,兵分三路奔契丹而来。

接到急报的小萱异常愤怒。

以前她什么都不懂,不懂汉、不懂契丹,现在她也许还是不懂,何谓汉、何谓契丹,可是她懂她的心,她的心已经完完全全的,交给了那个叫做耶律贤的男人。那个男人没有让她失望,他曾经也想与宋,与汉人交好,可是结果换来的却是赵光义的亲征。她的心里现在装的满满的,都是爱和歉意,对耶律贤、孩子的爱,对耶律贤、孩子的歉意。她要的不过就是一个安安静静,能陪孩子平安快乐的岁月,她本已无所谓那些陈年旧事,与赵家兄弟的恩怨,可是这么多年以后,他竟然还是这么不死心,竟然又发兵攻来。

赵光义,你以为我是聋子是瞎子?你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坐上那皇帝宝座的?你手里染了多少人的血?我派出去寻找延玉的探子们没有找到延玉,但是他们却带回了你逼死赵匡胤的儿子,赵德昭、赵德芳,还有你自己亲弟弟赵廷美的消息。好一个“金匮之盟”的谎言,你把你的亲眷们都逼死了,现在为你自己的子孙铺平了继承皇位的道路,你好狠心!好,我就老账新账跟你一起算。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九十五章 亲征(下)

朝堂上,看着大臣们,小萱冷冷的说道:“好,既然他欺我孤儿寡母好惹,那么这次朕就叫他看看,到底谁怕谁!传令下去,只要打赢宋军的将领、作战勇猛的将士,朕都给予重赏。若是不敢上阵,临阵脱逃的,我大辽没有这样的人,给朕斩!”巡视了眼群臣,小萱继续说道:“给朕准备,朕要亲征。”

霎时间,朝中大臣跪倒了一大片,口中疾呼:“承天皇太后,万万不可。皇太后若是不放心,尽可派我等前去应战,切不可亲征。”

站起身,小萱挺直腰板说道:“朕不是没上过战场的人,朕更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亲征已定,多说无益,退朝。”

退朝后,回到书房,小萱静静的坐着。看着书房里的物事,回忆起耶律贤活着时,在这里的一举一动。

“娘!”耳边传来隆绪的呼唤,将小萱的思绪打断。

看向隆绪,小萱的眼神变得温柔了许多,她扯起隆绪的手,问道:“隆绪,没去玩?”

“娘,每次你问我们都是这句话。

小萱闻言,愣在座椅上,说不出一句话来。就听隆绪又说道:“娘,韩大人说您要去亲征,是吗?”

小萱微微一笑,说道:“是韩大人要你来的?”

隆绪点点头,说道:“韩大人说亲征危险,叫我来劝娘不要去,他要代娘去。隆绪来这里除了转告娘韩大人的话外,还有件事情要跟娘讲。”

“什么事?”小萱柔声问道。

“我要上战场。”十四岁的隆绪坚定的说道。小萱看着隆绪,眼睛里的目光由温柔变的冰冷起来,“是韩德让叫你这么说的?”

“不是!娘,是隆绪自己要上战场的。”隆绪看着小萱认真的说道:“娘,父皇曾经说过,他很小就在外面闯荡了,我都十四岁了,娘一直叫我在宫里读书写字,舞枪弄棍,从来都没有叫隆绪出去闯一闯。娘,还记得隆绪小的时候你给隆绪讲的那个穷孩子的故事吗?就因为他凡事都要自己做,所以最后才能保护村民、击退盗贼。隆绪被娇生惯养,虽然成天与侍卫们一起操练,可是他们毕竟不敢跟我真的比试。而外面的战场隆绪到现在都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娘,隆绪想跟父皇一样,能有所作为。您对隆绪说过,好男人志在四方,应该闯荡四海,我听韩大人还提起过,娘十六岁的时候,就只身去了那时的汉地和宋地。娘,您想想,我现在成天待在宫里头,什么都没有见识过,这样的我能有出息吗?”

小萱慢慢抬起双臂,将隆绪搂在怀里,哽咽了起来。贤离开后,她更加小心的爱护着孩子们,她就只剩下这些有着贤血脉的孩子。虽然平时管教的严些,却也格外的疼爱,现在耳听隆绪说出这一番道理,小萱顿觉心里一阵难受,不由哭道:“乖孩子,娘答应你,娘带你一起去。”

隆绪伸出小手,擦拭着小萱眼里流出的泪花,说道:“娘,别哭,父皇和韩大人都怕看见你哭。”

“嗯,娘不哭!”

在屋外等候良久的韩德让终于看见了隆绪出来,不由迎上前问道:“陛下,皇太后可应允了?”

“韩大人,对不起,我要跟娘一起去亲征。”

身体变的僵硬,看着隆绪倔强的小脸,韩德让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臣会保护陛下,承天皇太后的。”沉默了下,知道无法更改结果的韩德让,说出了这句话。

几天后,带着大队人马的小萱与隆绪踏上了前往战场的征途。一路上战报连连,寰州、朔州全都报失,皆被宋军占领。宋军势如破竹,直指涿州而去。小萱没想到战况竟如此惨烈,不由下令全军加快速度前进。转眼只几天的功夫,宋军又先后占领了一些城池。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九十六章 延玉(上)

兵力不足,带兵应战的休哥,看着士气正盛的宋军,一方面等着带兵前来援救的小萱,一方面做着眼前的应战计划。他先派出两批精锐,不时骚扰在固安扎寨的曹彬、米信,白天佯攻,夜晚继续时不时的进行骚扰,使的宋军的精神处于紧绷状态,渐渐兵有疲惫之色。休哥又带人马,亲自上阵,断了宋军的粮道。曹彬等人见军粮被断,心中恐慌,立刻退至白沟。休哥动作也不慢,虽然兵少,却也一路追击,攻击那些体力疲乏落单的宋军。曹彬、米信见将士疲乏又无粮草,于是下令就地结阵,边休息边寻找井水解渴。他这一番磨叽,时间上给了小萱很大的富裕。在休哥的拖延战中,小萱带着隆绪、韩德让、辽大军与休哥会合在一处。曹彬、米信闻听辽国皇太后救兵已到,忙急着撤退。无奈宋军大部队,自扎营来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粮道被断后,更是一天到晚的在行军,那里还有什么对敌的力气,耳听又要撤退,都叫苦连天,就连路也走不动了曹彬、米信看在眼里,急在心头,忙下令原地驻扎,四周围起早已空无一物的粮车做抵御。半夜里,曹彬等数骑,撇下战士不顾,自乘马逃跑,士兵们闻听这消息,顿时乱作一团,溃散而逃,时值暴雨连绵,在泥泞中逃生的宋兵举步维艰,哪还有什么士气。待到他们好不容易退至拒马河附近,正赶上小萱、休哥带着追兵赶到,本已疲乏又加惊慌失措的宋军,为了逃命乱作一团,自相践踏、不甚坠入拒马河淹死的比比皆是,致使河水水流不畅。有些幸存的逃回了易水南,又被休哥带骑兵追到,又是一阵厮杀。这一役,宋军死伤惨重。

此战大捷,休哥与小萱率军西行援助斜轸,一路收复了寰州,朔州,没想到追击宋朝撤退的士兵时,小萱遇到了她意料之外的一件事情。

带着辽大军,将接到命令,要带着百姓一起撤退的宋军成功堵截后,小萱在战场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延玉!他怎么会在这里?

看着延玉带领的士兵,高高举起的大旗上,写的斗大的“杨”字,小萱的心凉了半截。叫来探子,她急问对方出战的将领是谁。

探子告诉她,对方主将就是当年枪挑驸马,人称杨无敌的杨业。看着宋军当中又一张熟悉的脸,她惊慌大叫:怎么可能!探子的手,指向的方向,彻底撕碎了她的心,那个方向大旗飘扬的“杨”字下,骑在马上的人竟是刘继业!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派人在寻找你们,怪不得总也没有你们的消息,原来你们竟改了杨姓。为什么?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改姓杨?害得我百般找你们都找不到!脑子里轰隆隆的响起了一句话:我家本姓杨的,先皇再世时,曾将我爹过继去做了养子,赐我家家姓为刘。这是初识延玉与他们一起露宿时,他对自己说的话。小萱内心大乱,汉灭亡,据报说,汉主带着大臣臣服宋朝,她曾想过也许那些降臣里,有刘继业,可是千方百计都打听不到他们的消息,原来他们竟全家还了原姓,杨!

历史上的杨家将就是这刘继业一门!小萱顿觉双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幸得她身边的隆绪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她才站稳。为什么是你们?我们这么多年没见,难道就是为了这一刻的相遇。眼泪再止不住的流淌了出来,刘继业!刘延玉!你们知不知道,我一直在派人找你们!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九十六章 延玉(下)

休哥、斜轸眼见小萱痛哭流涕,哪里知道她与刘家父子有着如此深的渊源,以为她是睹物思人,想起了被杨业枪挑的驸马萧多罗,所以才会这般伤心欲绝。休哥眼见小萱这般神伤,再耐不住心头怒火,振臂一挥,召集人马,率着将士们向宋军冲了过去。

悲伤的小萱眼见双方交战,才顿时醒悟,欲出声喝止,却哪里还来得及。两军早已厮杀在一处。擦去泪水,她忙在人影交错的阵地中,寻找刘延玉的身影。

延玉看着如潮水般涌上来的士兵,早杀红了眼,蓦地,一道红影闯进了他的视线,是个女人。这时能出现在战场上的女人,没有别人,一定就是辽国的承天皇太后。听说她亲自带着援军赶来这里,这个女人不是她,又会是谁?想到这,延玉一抖长枪,抡起一个枪花,扫向自己身边的辽兵。借那些辽兵躲闪之时,他驾马向那个红色的人影冲去。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只要我杀了承天皇太后,辽军大乱,一定会撤军,就能缓解我军的危急

爹自从降了宋,表面上赵光义给了爹不少殊荣,背地里爹身背降臣的名声,不知受了多少的耻笑与嘲讽。这次,潘美、王跟爹的意见又有了分歧。眼看辽兵大军已到,没想到陛下发来一道急令,命爹与众将掩护附近四州的百姓撤退。这大军撤退本来就危险重重,再带着这许多百姓,更是吃力。爹为了救百姓,扭转战局,建议声东击西,挑出精锐部队,佯攻他处,暂时转移辽军的注意力,没想到这个建议却遭到了潘美、王的异议,爹只好领兵硬战。眼下只有杀了那承天太后,才能扭转我宋军的逆境。

刘延玉一骑快马向着小萱冲了过去,他身后的宋兵似乎明白他的意图,也一边杀一边跟了过来。忽地,延玉住了马缰,他认出来了,是她。他们四目对望,他看到了她眼里流出的泪水。

为什么是你?辽国的承天皇太后竟然是你?为什么?

延玉呆呆的看着小萱,就在这时,他的腿上中了一箭。

“延玉!”看着延玉中箭,小萱大声哭喊,朝着延玉的方向飞跑过去。隆绪、韩德让大惊,拿起武器,忙护在小萱的身体两侧,以防她有个闪失。

“对面的那个女人是辽国的承天皇太后,兄弟们上,杀了她,就不用打仗了!”

延玉的身后,突然想起一声呼喊,延玉回头看去,身后跟过来几个和自己一样,突出重围的宋兵,其中更有一人拿箭瞄准了小萱。

没有犹豫,一种本能使他人顾不得双腿的疼痛,驱赶着马,挡在了那名宋兵的视野前。他的战马“”的一声悲鸣,身上中箭,倒在了地上,将延玉甩了出去。延玉爬起身,看着向自己跑过来的小萱,又看了眼自己身后再次瞄准小萱的弓箭手,奋力起身,扑到已跑过来的小萱身上。

“嗖”一记冷箭射中了延玉的后心,延玉为小萱挡住了宋兵射过来的弓箭。与此同时,“噗”一声,一把刀却从前面扎进了延玉的身体,延玉定睛看去,那拿刀之人却是小萱身边的少年。

“隆绪,住手!”没想到隆绪会把刀刺向延玉,小萱无助的嘶吼着。

看着小萱发红似要喷出火的眼睛,隆绪忙说道:“娘,他要杀你。”

没有理会隆绪,看着眼前身受重伤的延玉,小萱颤抖的喊道:“延玉,延玉,你还好吗?你别吓我?”说完,一把搂起已经瘫倒在地上的刘延玉。

隆绪眼见自己伤到了母亲认识的人,吓得不知所措,愣在原地,一个劲的问自己,他不是宋人吗?娘怎么会认识他?他不是跑过来杀娘的吗?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九十七章 被俘(上)

眼见几个宋兵冲过来,韩德让心中一紧,挥舞着长戟,拦住那几个宋兵,杀在一处。

“是你。”延玉缓了口气,躺在小萱的臂弯里说道。

“延玉,我一直在找你们,我听说汉灭亡,就一直在派人找你们!我没有想到你们还了原姓,已经不再姓刘。都怪我,为什么我不好好的想想,你以前对我说过,你们家本姓杨的。为什么呀,为什么我们会这么再见面?”

“我也没想到我们会这么相见,这些年我也一直在惦记你,不知道你在辽国过的怎么样。萧萱儿,这些年来我活的很累

他知道她的名字,此时的他却叫着他们初次相遇时,她胡说的那个名字萧萱儿。小萱听在心里,更是心痛,知道他心里也一直记得他们年少时的相遇,记得那夜的月下舞枪,不由哭道:“我知道,我知道,我饶不了赵光义,他不是个好皇帝,我迟早要找他算账

延玉苦笑了下,声音渐弱:“萧萱儿,我现在是个大英雄了吧。”

“是,是!”小萱哭道:“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个大英雄。”

“那以后,你也要向对我讲赵匡胤的故事一样,也对别人将我的故事,将你心里的我,告诉他们,叫他们也知道,天地间还有我刘延玉这一号人物。”

“嗯,我会,我一定会讲。”

“萧萱儿,我最信你了,你一定要把无所作为的我,说成是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的,你一定要啊。我也想别人能知道我的名字,叫我声英雄。”

“嗯,我会,你放心,在我心里,你就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我们降宋后,一直都不开心,唉,怎么说都是降将,没人信得过我们。那个赵光义,知道我爹对你们辽国熟悉的很,所以就派爹来守边关。每一次两兵交战时,我都会想起你,我真的不想打。萧萱儿,你说会有那么一天,咱们两国不再打仗吗?”“会有的。”

“要是那一天到了,娘就会同意我们做朋友了,是吧。”

“嗯。”

“萧萱儿,那时我们一定要拜把子。”延玉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他身上流出的血迹,染红了他的战袍和小萱的衣袍。

“好,一定!到时候我们选个月圆之夜,对着明月,插上三柱香,各报姓名生辰,然后起誓说些个不愿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之类的话,这样好不好?”

“听起来似乎不错,”延玉捂着胸前的伤口,看着小萱说道:“你可不能死,你要替我看看两国再不交战的情景。”

“你也不会死,你也一定能看见!”小萱哭喊着:“来人,快来人啊,救救延玉啊!”

“傻瓜,你真傻,”声音已经弱的听不清楚:“可是我却很高兴认识这么傻的你延玉说完这句话,身子一沉,眼睛看着头顶上的蓝天,停止了呼吸。

“延玉!延玉!”小萱拼命摇晃着延玉的身躯:“你说话呀,延玉,你别吓我,你快说话,咱们好不容易才相见,你到是说话呀。”

延玉再也不会说话,看着这张自己曾一直在寻找的脸,看着曾在月下听自己讲故事的男人,看着这个自己来到这错乱的时空,认识的第一个和自己岁数相当,又意气相投的直率男子,小萱再忍不住心里的痛苦,仰天大喊:“啊!”

一声刺耳、悲凉的惨叫声,在战场上空回响着,休哥、斜轸心里大惊,那是承天皇太后的声音,她怎么了?她出事了吗?

小萱的哀嚎让所有辽军将士都是一惊。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九十七章 被俘(下)

休哥、斜轸、韩德让等人,忙里偷闲的看向小萱的方向,就见她跪倒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男人。那男人纹丝不动,鲜血染红了衣服,似乎是死去的模样。而隆绪则是傻呆呆、孤零零的站在一旁,看着小萱和她怀里的人。

不明白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小萱的那声哀嚎,就好像是一个信号一样,刺激了每一个辽兵将士,他们奋起全力扑向宋军,拿出了誓死搏斗的精神。原本将士们就不够,现在又加上这辽兵发疯似的进攻,杨业所带的兵马很快的败了下来。

看着溃败下来的将士们,杨业叹了口气,忍住眼中的泪水,作出了撤退的决定。他也看见了小萱,他还看见延玉拿着枪向她冲去,却不知为何在到她面前时,却倒了下去。延玉

强忍心里的悲痛,杨业带领溃败下来的将士,拼死厮杀,终于杀出重围,一路狂奔到陈家谷口。站在陈家谷口前,杨业的眼泪再忍不住的掉了下来。.他的双手紧握成拳,捏的“嘎巴嘎巴”直响,嘴唇与下巴上的胡须也剧烈的抖动着。他的眼泪不是为了已经倒下的延玉而流,而是为了跟在自己身后的这些士兵流淌。他被骗了!这里没有救兵!原本跟潘美、王说好了,叫他们在谷口附近隐蔽下两路伏兵,这样,自己诱敌深入谷中,引敌深入,他们再杀出来,或许可以扭转败局。可是,眼下,伏兵呢?看着渐渐追过来的辽兵,还有悄无声息的四周,杨业彻底绝望了。

玉儿,是爹害了你,如果还有可以重来的机会的话,爹宁可与晋阳一起化为灰烬,也不作降臣。

擦去眼角的泪滴,一抖手上的长枪,杨业骑着马向围上来的辽兵冲了过去。杀!杀!杀!就算我杨业死,也要死在战场上。他的部将眼见他率先冲上前去应战,也都毫不退缩的冲了上去。这一战,兵寡力乏的宋军,惨烈的战况让人不敢目视。他们的箭射光了,就拿着弓当做武器继续厮杀,没了武器,就用肉身直扑向辽兵,最后全军覆没。杨业则身中数箭,被休哥、斜轸活捉。

活捉后的第一个夜晚,只有斜轸在守着他。他知道,她已经是辽国的承天皇太后了,他本以为她会来,她却没来。

“我们大辽承天皇太后,命我---耶律斜轸来劝降。”耶律斜轸看着身中数箭,已将箭拔出,身上尽是血迹的杨业说道。

“不降!”杨业盘坐在地上,平静的说道。

“不降?不降就宰了你。”

杨业冷笑一声,说道:“被你们抓住,我已抱着必死之心,没想再活,更加无脸再活下去。”

斜轸冷冷的盯着杨业说道:“你是汉的臣子,想当年,你们汉朝被宋攻击,屡屡来向我大辽求救,从你们汉兴起到被宋灭掉,近三十年的时光,哪一次你们向我大辽求救,我们没有救你们。你们归降宋朝到现在,短短才七年不到的时间,便将矛头对准了过去帮着你们打宋朝的人,你们汉人还真是有情有义。”

“你听你们辽王的令,我听我们宋王的令,身为将士,没有什么情意可讲,只有命令才是最重要的。”

“好,说的到真是好听。”斜轸冷笑道:“即没有情意可讲,那么为什么我大辽承天皇太后,却在你们汉灭亡时,不时的派人去寻找叫做刘继业、刘延玉的人家?为什么此刻我们的皇太后,却在为那个叫做杨延玉的人哭灵?”

杨业听完斜轸的话,泪止不住的涌出眼眶。哭灵看来延玉真的闭上双眼,杨业再不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盘坐。

斜轸看着他,心里一肚子气,回想起哭的肝肠寸断的小萱,就觉得憋屈的很。这些个汉朝降臣,无情无义,真不明白为什么皇太后还不许杀他,非要招降。

这一夜,斜轸觉得过得很是漫长。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九十八章 道歉

第二天,杨业竟然开始绝食,饭不吃,水不喝。这更让斜轸生气,你爱吃就吃,不爱吃拉倒,我斜轸没有皇太后那么仁慈,还上杆子求你吃不成。索性你饿死了作数。斜轸将杨业的事情禀告给小萱,哪知小萱让他继续给送去饭菜,饭菜凉了的话,还让立刻给换热的再送去。这令一下,斜轸心里更是气愤,我大辽的将士还没这么优待呢。

他意见再大,饭还是得送。看着这一天里,不断端进端出的饭菜,斜轸的眼睛里跟冒火了一样。傍晚,休哥陪同隆绪,意外的出现在看押杨业的地方。

“耶律斜轸参见陛下。”

“斜轸将军,快起来。”隆绪说道。看着斜轸从地上站起,隆绪慢慢走进看押着杨业的那间小屋。

怕他有危险,休哥与斜轸忙紧紧跟上,一左一右的守护着。

屋里地上盘坐着一位白须闭目养神的老人,在他面前还摆放着没有动过的饭菜。看着他,隆绪轻声问道:“你就是杨业吗?”

杨业猝然间听到一个稚嫩的声音,忙睁开眼看过去,就见一个唇红齿白,风华正茂的少年站在自己面前。他仔细打量着这个少年,而少年也一样在打量着他,沉默了片刻,杨业点点头问道:“你就是辽国的皇帝吧?”

隆绪点点头,就见杨业又闭上了眼睛。

“我能问问您,您的孩子是怎么认识我母后的吗?为什么我母后那么伤心?我在母后的腰带上看到了刘延玉这三个字,这么多年来,那条腰带再脏,母后也不许任何人乱动、乱碰。那个刘延玉,是不是就是死去的杨延玉将军?”

杨业再次睁开眼,看着隆绪微微一笑。随即点了点头。

“是我错手杀死了杨将军,我以为他要伤害我母后。却不知道他是在为母后抵挡射向母后地冷箭。.母后很生气,都两天没有跟我说话了。”隆绪颓废的说,说完也席地而坐。这可吓坏了一旁的斜轸,看见年纪小小地他,全不顾对面的是敌国地大将。而这么胆大的坐下,他浑身惊起一身冷汗。

杨业皱了皱眉头,旋即淡淡一笑问道:“你不怕我?”

隆绪看着杨业,摇摇头又点点头,低声说道:“我怕你骂我。”

“哈哈。”杨业大笑一声说道:“上了战场,生死自有天命,我杨业既然敢让孩子上战场,又岂会因他的死再去怪罪他人。真的要怪的话,那就怪他自己。怪他不该生在我杨家,不该有我这样地父亲。”

隆绪听完这话,顿觉不高兴。看着杨业说道:“你怎么能这么说?我父皇和韩大人从来都不会这么对我讲,母后就更不会了。”收回眼神。看着自己眼前的地面。隆绪低声说道:“你能不能给我讲讲,母后是怎么认识延玉将军的?延玉将军死的时候。我听到他对母后说,要母后也向对他讲赵匡胤的故事一样,对别人也讲他的故事,让别人也知道天地间还有刘延玉这一号人物。他还说,降宋后,你们一直都不开心,因为你们是降将,没人信得过,那个宋帝也是因为知道你对大辽熟悉,才会派你守边关的。延玉将军还说,但愿两国能永不开战,那么他跟母后就能成为好朋友了。”

屋子里静悄悄的,杨业再次闭上了眼睛,他的手捏地“嘎巴嘎巴”直响。

见他闭眼,隆绪叹了口气,正准备起身走出去,就听杨业说道:“我们和你娘遇见的时候,你身边的这位将军也在。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见他终于肯对自己讲起过去地事,隆绪忧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容。

“于越?”一把拉住休哥地手,隆绪说道:“一定是于越!”

看着他绽开地笑脸,眼中兴奋的光芒,休哥对他轻轻点了点头。

屋子里静静地,只有杨业的声音在轻诉着过去的那段旧事。“当年,我们汉被宋朝攻打,就去向辽国请求援军,而我则带着延玉前往接应已经赶到我汉朝境内的辽援军。那天,一群辽兵涌进带兵的大将房中,说有个叫萧萱儿的新来伙夫杀我汉人,还杀伤了自己人。我们当时都很愤怒。那位辽军主帅一怒之下,将萧萱儿赶出了辽营。她走了后,真相才被弄明白,原来是那些辽兵自作主张出去打草谷,不但杀人父子,还侮辱人妻,致使那一家三口还带着个没出生的孩子,全死于非命。萧萱儿不忍,才烧伤了那作恶的歹兵。我们一气之下,离开了辽营,临回晋阳前,想去掩埋了那家不幸的人,在找到那户人家时,却看见那叫萧萱儿的姑娘。她拿着锄头挖着坑,想掩埋那户不幸的人家,见她心地善良,又说要去晋阳,我们在掩埋了那家人后,便一路同行。路上,我问起她去晋阳做什么,她说她要去找一个大英雄,要先到晋阳才行。”

大英雄?隆绪听着心里一动,这杨业说的萧萱儿,听起来一定是娘没错了,可是这大英雄又是谁呢?是父皇吗?

休哥、斜轸闻言,心里都是一震,休哥心道:原来那阵子,她真的去寻他了,那个她心中的英雄,赵匡胤。斜轸并不知道这些,他只是好奇,皇太后心中的英雄会是谁。

杨业缓缓叹出一口气,继续说道:“夜里露宿,原本萧萱儿与延玉脾气不投,可是架不住都是少年人,又被她口中的英雄吸引住,夜里,便趁我们歇息时,两人聊在一处,讲起了那个英雄的故事。千里送京娘的故事,说的延玉很高兴,延玉兴奋之下,对月舞枪,后又在萧萱儿的要求下,在她的腰带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当作是护身符送给她。到了晋阳,宋军已经撤退,她也要离开,延玉便将她送出城,那时我们只知道她要去宋国,至于其他的事情,她都守口如瓶,我们无从得知。

数月后,晋阳再次被围,那时的宋帝御驾亲征,将我晋阳城团团围住。在这种情况下,萧萱儿竟然单独一人出现在我晋阳的城下。我们百思不得其解,她是怎么来到这被大军团团围住的晋阳的。那时她已贵为大辽皇贵妃,我们便将她接近城,这才知道,原来她要找的英雄就是宋朝的开国皇帝赵匡胤,也正因为他们是旧识,围城的赵匡胤才会放她进入晋阳。她本想进晋阳城带我们全家离开险境,只是我们是将、是兵,都抱着城破人亡的心情,哪里肯走?若不是因为她身份高贵,只怕早将她杀了,以安军心、民心。

万般无奈之下,她想出一个计谋,带着延玉还有辽臣使节韩知,出城回宋营准备闯营。他们到了宋营,在宋帝的信任之下,挟持了宋帝,给了延玉通风报信,去请救兵的机会。那一次后,我们再没有相见的机会。延玉很是挂念她这位生死相交的朋友,可是家规严,他不敢擅自外出,也只通过来来往往的使臣打探些她的消息。”

杨业讲到这里,隆绪虽听得朦朦胧胧,心里也知道了个大概,只是他年纪小,再加上杨业讲的这番话又不生动,他虽然知道了个大概,有些事情还是听不太懂。随口说道:“千里送京娘?那是什么?”就听身边的休哥轻声说道:“这个故事我也听皇太后讲起过,改天有空的时候,我讲给你听。”

隆绪一听,慢慢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来,看着杨业说道:“杨将军,真的很对不起,我是第一次上战场,心里紧张。我耶律隆绪并不怕死,但是我家中还有弟弟妹妹,都需要我母后活着,所以我才会误杀了令公子。我来这里,一是想知道娘和杨将军的故事,二是想告诉你,我真的很难过。”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九十九章 野宴

看着隆绪,杨业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她有个好儿子,我相信你以后会是一个好皇帝的。”

隆绪闻言,对着杨业微微弯腰一施礼,然后说道:“杨老将军您先休息吧,隆绪不打扰您了。”

见隆绪欲走,杨业略一沉吟,问道:“她一直没来。”

隆绪回身看着杨业,说道:“杨将军是在说我母后吧,她明天会来看您。现在母后正派人为将军准备食物,说明天会亲自做给将军吃。”

“哦?”

“我母后说你不吃我们契丹人的食物,就算弄些宋朝的食物来,你也未必吃的顺心。母后早已派出精兵,前往旧日的汉地打猎,说要取些将军故国的食物给将军吃。”

胡须微微抖动着,喉咙里非常的难受,颤抖的声音只说出两声:“好!”“好!”杨业便再说不出话来。他不信这天地间真有人懂他的心,闭上眼再不言语,他陷入往日的回忆中。

隆绪见状,看了眼休哥,又看了眼斜轸,走出了囚禁杨业的屋子。他没有回到母亲身边,而是选择了留下和斜轸一起听休哥讲故事。娘这两天除了吩咐别人做事外,都不多说一句话,隆绪,你真该死!竟然让娘这么伤心!唉,他叹了口长气,与休哥、斜轸走至一旁,坐下来听休哥为他们讲那个千里送京娘的故事。

韩德让坐在屋里,看着小萱抱着酒袋一个劲的痛饮,再忍不住,走上前去,一把抢过她手中的酒袋。说道:“别喝了,就算喝再多,又有什么用?明天清醒过来不是又会想起来嘛?见他抢走自己的酒袋。小萱也不理会,她跌跌撞撞地走到床上。一头栽倒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无奈的将手中的酒袋放下,韩德让走到床前,为她除去了衣衫,以便她睡地更舒服些。..用手抚过她银白色发丝的鬓角。他地心里很是难受。这两天一直在劝她,只是她不听,若自己说的多了,她还会将自己赶出屋去。唉,究竟该怎么办?韩德让躺倒在她的身边,却怎么都睡不着,翻来覆去大半夜才渐渐入睡。

清晨,当韩德让醒来时,她还在睡梦中。没有打扰她。他想让她再多睡会,没想到,她因酒醉这一觉睡的长。到了傍晚,才渐渐醒转。清醒后。看了眼屋外。小萱大惊,时间一定很晚了。忙起床穿戴整齐。洗漱一番后,快步坐在桌前描眉点唇。

“你起来了,怎么没叫我?”看着镜子里现出的,站在自己身后地韩德让,她问道。

“这些天,你都没怎么睡,我想让你好好睡一觉。”见小萱将脸画的格外精致,韩德让愣了一下,轻声回答道。

小萱闻言也不答话,继续对着铜镜一阵勾画。片刻后,她微微一笑,问道:“这样的话,就看不出来朕的眼睛是肿的吧?”

“嗯。”韩德让轻轻答应了声。

“我们去见杨业。”小萱说完,站起身,向门外走去。看着她笔直的后背,韩德让甚至有些不相信,昨夜里还那么痛苦无助的她,只睡了一觉,就这么神采奕奕了?不可能,燕燕,你心里一定有什么想法吧?

跟在小萱的身后,带着日夜赶路的精骑送回来地野味,小萱、韩德让来到了囚禁杨业的地方。

走进小院子,小萱与韩德让就看到了一直等在那里的隆绪、休哥、斜轸。对着隆绪等人微微点了下头,小萱看向关着杨业地房间。房间门早已打开,不知此时的杨业是不是还在睡觉,小萱冲着小屋喊道:“将军,我来了。”

“哈哈!”屋子里传出一声嘹亮地笑声,一个熟悉地身影站在囚室门

休哥、斜轸看着杨业一阵惊讶,又看了看小萱,心里更是多了一个很大的疑问。这杨业两天不吃不喝,今天这是怎么了,看上去竟像是从没有被俘获过,很有精神地样子。而皇太后也是,昨天还哭的眼睛红肿,精神萎靡,怎么今天就艳丽动人,神采飞扬?心里怀着疑问,两人向小萱身边靠去,就听小萱吩咐道:“你们都退后。我与老将军是故人,今天我们要好好的叙旧。”

杨业也是一笑,信步走到小院中托着野味盘子的人跟前。随手拎起一只野鸡,杨业问道:“萧萱儿,你该没有糊弄老夫吧,这些的确是我汉土的野物?”

“当然。咱不干糊弄人的事。”

“好!”杨业朗朗一笑说道:“架火烧鸡。”

“那是!”小萱也是笑着回答。然后接着说道:“不过这两天我又琢磨出一种好的吃法。”

“再好的吃法,我还是想吃那化子鸡。”杨业说完,眼里已是满满的浓情。

“当然是化子鸡了!跟上回不一样,”小萱说道:“这次,咱们用酒水和泥烧着吃。”

“酒水?”杨业不解。

小萱微微一笑,“暂且试试,味道应该会好许多才是。”说完,与杨业两人,各自拿了只野鸡,拔毛剖腹,洗涮干净。就见小萱接过将士递过来的酒袋,往小院中的土上一倒,然后与杨业两人就着酒水和着泥巴,再将泥巴均匀的糊在已经用叶子包好的烧鸡上。胡好泥巴后,两人将手中的烧鸡,放到士兵们早已给燃起的火堆里。

反复数次,直到将最后一只野物弄好放入火堆中,两人才洗干净手,围着火堆坐了下来。

天空此时已经黑暗,小院中的篝火显得格外惹眼。

“咱们第一次见面时,只有一只化子鸡,如今却有这么多。”杨业看着被篝火烤着的泥块鸡说道。

“嗯,”小萱点点头,紧跟着说道:“在宋待的不好就来这边?我不相信你的心里一点想法都没,我给你自由,不会让你为我去打仗,我只想,我们不要再在战场上相遇。”

“想法,或许是有的,但是却不能再离开了。人活脸、树活皮,第一次受降原本就是个错误,才会有今天这样的结果。若是再降,我杨业还有何脸面存活在这世间?”杨业感慨道,言语之中全是心酸。

“若我放你走,你还要为他舍身卖命?“小萱看着杨业问道。

杨业点点头,说道:“遇一个将才不容易,遇一个明君就更难了。赵光义对我杨家很好,我怎么能背叛他?”“能跟我讲讲,他是怎么对你杨家人的吗?”小萱轻声问道。

杨业淡淡一笑说道:“作为君王,最怕的就是我们这些降将举兵造反,虽然我大宋朝中大臣,也会有人一味的进着谗言,可是我主从来就不信,还叫人特地把那些诬告信,送来给我瞧。一个做帝王的,对臣子能做到这份上,还不好吗?”

“这就是他的好?你就凭这一点说他好?这就是你觉得你该为他送死的理由?”小萱忽地怒问道。

“萧萱儿,你该知道我现在是宋臣!”杨业看着小萱冷冷的说道。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一百章 央求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但是我要你平心静气的去想想,为他去拼、去打、去送死值吗?当时你汉朝被灭,你们做了降臣,跟着他一同回到了东京府。那么我问问你,你们的晋阳城呢?汉已经降了,他却还要放火烧城,还不管城里有多少妇孺老人没有出城,那一场火,夺去的不仅仅是一个城池,还有晋阳城无辜百姓的血!难道你会不知道?他赵光义自诩为军事天才,讲究排兵布阵,遥控战局,其实他什么都不懂!南京之役我暂且不提,这一次,明明你们能及时撤退的,为什么会半路被我们追上,落得这步田地?我真怀疑他赵光义脑子里头想了些什么?他有那狠心去淹、去烧那晋阳城,还有城里的百姓,为什么这一次,却要你们护送附近几州的百姓转移?我并不是说百姓的命就不是命,就不该救,只是与晋阳城的百姓比起来,这几个州的百姓运气真是好多了。

真是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他忘了这是在打仗吧!我想,若有机会叫他亲自带兵来打仗,他一定不会在乎那些老百姓的。话说回来,他也太小瞧我了,我既然养得起大辽境内的百姓,我就能养得起那区区几个州的人马。这场仗是他开的头,他欺我孤儿寡母好欺负,所以来打我们,我要找的人是他,那些百姓与我无冤无仇,我能把他们怎么样?他却偏偏要在这时发挥他的指挥天份,叫你背着这偌大的包袱走。

还有,他是怎么当上皇帝的?他心里最清楚!将军,待在宋朝的国土上,你便是耳闻目睹。也该听过些什么吧!”

“那些是帝王家地事,我一向不在乎的。”杨业看着篝火说道。

“连霸占臣妻这种事他都做的出来,你还会觉得他是个明君吗?我脖子上地这颗珍珠。正是赵光义的大哥宋朝地开国皇帝赵匡胤送我的。你可知道,当年他的疑心有多重?为了想知道我与赵匡胤、花蕊在落霞庵中说过些什么。.竟一路轻骑,追我追到汉朝的土地上。当日,若不是有休哥救我,我早死在他的箭下了。这种心胸狭隘地人,怎么可能是明君。他若不是心怀不轨。为何一心想知道我们在庵堂中的叙话?他哥哥死后,他做了皇帝,为什么要想尽办法逼死哥哥的儿子,甚至连自己的弟弟都不放过?”

“那是那些人有错,不是他逼死的!”杨业低声说道。“你还再为他说话。真的是那些人有错吗?其实你心里也清楚,对不对?那些有错因他死去的人,都是离王位继承权最近的人。如果不是他为了让自己的即位更加名正言顺些,编出了什么金匮之盟地谎言,那么这些人就不会死去了吧。有了金匮之盟。他就要先解决自己的亲人,然后才能把王位顺利的传给自己地儿子,不是吗?”

看着杨业举手轻托着前额。小萱继续说道:“将军,我知道你不爱听。所以我只说最后一件关于他的事。就是你说地那个污蔑你地信。他是皇帝。他要处理宋朝朝政,我在大辽。也一样代理国政。我们两个人,做法不一样的就是,他会把诬告信给你送去,让你感激他,向你证明他非常地信赖你。我却不会这么做,如果我收到诬告信,对于我不信任的人,我会调查。对于我信任的人,我会直接将信件销毁。一个真正信的过臣下的帝王,还需要将诬告信之类的东西送给臣子们看,借以向他们证明自己的肚量和信任吗?”

杨业痛苦的摇摇头说道:“萧萱儿,今天我们不讲这些,我们只吃野味。”看着杨业痛苦的神情,小萱不愿再继续伤他的心,于是轻声说道:“吃完野味,我放你走。”

杨业淡淡一笑,说道:“走,还能走到哪里去?”

小萱忙道:“随便你,你想回去就回去,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天底下这么大,怎么也会有你容身的地方。只是我要劝你,回宋朝的话就要小心。不是我肚量小,而是那赵光义疑心太重,你这番若回去了,只怕他会对你处处提防,日子想来也就难过了。”

“萧萱儿,你准备怎么处置延玉的尸体?”杨业没有回答小萱的话,却问了另一句跟自己未来的出路不相干的话。

“我想把他的骨灰带回我辽国,压在佛塔下小萱轻轻的回答。她的回答,让休哥、斜轸、隆绪都是一惊。

杨业脸色一正,说道:“我能不能请你不要带他去契丹,他活着的时候不喜欢契丹人,我希望他死了以后,也不会留在契丹的土地上。”

闻言,小萱从篝火旁站起身来,独自走到一旁,仰望着低垂的夜幕。过了好一阵,她才说道:“将军,我明白了。我送他回晋阳!”

杨业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说道:“我代延玉谢谢你。你现在已经是辽国的皇太后,一言九鼎,我相信你不会食言的。我们的鸡烤的差不多了,应该可以吃了。”

点点头,小萱与杨业将篝火中烧得通红的泥块扒拉出来,晾在一旁。回头看了眼休哥、斜轸、韩德让和隆绪,杨业说道:“既然都在,就过来一起吃吧。”小萱闻言,对休哥等人说道:“都过来,一起吃鸡。”

招呼着隆绪坐在自己身边,小萱指着地上通红的泥块说道:“很久以前,娘也在月下跟将军这么吃过。”

“母后,当时还有延玉将军对吗?”

小萱点点头,再次看向低垂的夜空说道:“是啊,那时我们因为一个故事,说的兴起,还差点拜了把子。”

隆绪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他不错,是个好孩子。“看着隆绪,杨业说道。

众人看着篝火又是一阵沉默,小萱的思绪似乎又回到了几年前。起身,来到已经凉了的泥块前,小萱将包裹在鸡外面的泥块纷纷敲落。一股淡淡的酒香味,钻进了众人的鼻孔。小萱将烧鸡递给杨业,然后继续敲碎别的烧鸡外包裹的泥块,递给其他人。

众人手里都拿着鸡,吃的很香。

“娘,这鸡很酥。”隆绪边吃边看着母亲说道:“真好吃。”

看着吃的很香的隆绪,小萱笑道:“娘做的方法记住了吗?记住的话,以后想吃的时候,就自己做。”

“嗯。”隆绪笑着点点头。

杨业吃着手中的烧鸡,脸上的表情很是激动,将一整只烧鸡吃完后,他又要来个酒袋一饮而尽,然后看着漆黑的夜空,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众人吃完后,小萱带着隆绪向杨业告辞准备离去,就听杨业说道:“萧萱儿,没想到,最后我吃到的汉土的东西,竟会是你送来的。”

看着杨业,小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措不及防时,杨业竟一头撞向院中的一块石碑。

“老将军!”小萱哭喊着跑到倒身在地,满脸是血的杨业身边。

“把我也带回晋阳

看着流泪的小萱不住的点头,杨业这才闭上了双眼。

斜轸、休哥、隆绪都是一愣,刚才他还好好的,怎么这会竟然就自尽了,看来他是真的不愿继续苟活下去。韩德让走到小萱的身边,看着手抓杨业衣服的小萱,不知道该怎么劝慰她。

与你们相遇时,也是个这样的夜,也吃着烧鸡,没想到数年后,这一次的共享,竟成了永别。刘延玉、刘继业,或许该叫你们杨延玉、杨业,茫茫人海中,我们曾经相识,却又永远的分开。为了各自要守护的领土,这一生我们无法站在同一个屋宇下,开怀畅饮,一醉方休。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一百零一章 改革

看着杨业的尸体,小萱唇角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你早就准备好了这么做,从一见面你笑,再到愉快的吃着鸡,都是在为自尽做最后的准备,就好像我这次来见你,也做好了准备,擦脂抹粉为了掩饰我心里的胆怯、悲凉。原来我们是那么的像,那么的无助

这一夜,小院中的篝火未曾熄灭,擦干泪水,小萱在篝火旁坐了一夜。直到黎明来临,她才站起身。

“来人。”小萱说道:“砍下宋将杨业的头,清洗干净,送往边关交与将士们传阅。将杨业的尸体给朕保管好,待他的头颅传阅完毕后,在缝回尸身上,火化成灰,给朕送来。”

“是!”

绝不哭,绝不会再哭。我的眼泪只流到这里就够了,我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再没有回头的机会,我只能走下去,不管前方是什么样,现在的我,只有进没有退。杨业原谅我,我想早些结束这场战役,而你,杨无敌的头颅无疑能帮我做到这一点。我曾想放你远走高飞,去隐姓埋名,但是你却选择了死亡。你让我懂,懂得了这个时代所谓的忠诚,原来是这样的凄凉、悲哀。大步走出小院,那个院中已再没有可留恋的东西。

杨业的头被送去了边关各地传阅,无数的士兵都看清了,这个曾经号称“杨无敌”的人的头颅,他再也不存在于这个战场上了。辽兵们士气大增,宋军们却没了士气,在这种情况下,辽国顺利收复了所有失去的城池、土地。

头颅送回后。小萱为杨业建了座祠堂,派专人祭祀看管,并把杨业、延玉的尸体火化成灰。分别装入两个小坛子中。

将军,对不起。我用你的头收回了契丹失去地疆土,原谅我这么做,你不耻做降臣,我也不耻被契丹的百姓唾骂,我的子孙还在这片土地上生存。今天。我们争也好,败也好,千百年后,我们争夺地这片土地又会是谁的,在这上面生存地又会是谁,我们都不知晓,我的心里只有延玉的那句话,永不再战。

只要不打仗,我们就不会再有这样的交错。那些不管是宋还是辽的百姓,就都能安稳、踏实地过日子。我也明白了,不能在畏畏缩缩。只有强大,才有去争取和平的资格。

牢记自己的诺言。小萱带着大军。再次踏进汉时旧地,直奔已经毁去的晋阳而去。此时。闻听辽国大军一路从雁门关而下杀了过来,赵光义以为他们要夺取在唐明镇新建起来的太原城,忙加强了太原的驻军,一方面紧急的调动各路人马,准备开赴太原。

脚踩着已经毁去的晋阳城,看着眼前的残岩断壁,小萱缓缓盘坐在地上。

十几年前这座城里曾有位少年,送我干粮、衣物,保佑我去宋朝见赵匡胤,十几年后,他却阴差阳错地死在我的手中,由我千里将他送回故地。

延玉,我们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再做好朋友了,如果真的有来生,真地有轮回,就让我们在下一次的轮回中,再次相遇,结伴而行。让我们可以一路相扶相伴,共同走完下一世地所有年轮。手捧着陶瓷小罐,小萱小心翼翼地将装有延玉、杨业骨灰的小罐,埋入侍卫们已经挖好地坑中,然后细心的掩埋着。一切完毕,小萱站起身,看着那胚新土轻声说道:“将军、延玉,我已经将你们送回家了,你们就安心的睡吧。如果我们当真有缘,就让我们来世再相见,再续今生的旧情谊。”

转身离开那胚新土,小萱遥望东京的方向,暗道:赵光义,我知道现在还不是跟你硬碰硬的时候。等我先将大辽境内的事情都处理好了,我自然会来找你算账。一番寻思后,小萱坐上了马车,带着大军踏上了返回上京的路途。

她这一来一去,将赵光义搞的晕头转向,不明白她玩的是什么把戏。自己正准备带人去援太原,就听到线报,承天皇太后已经带兵返回辽国去了。这是怎么回事?不管是怎么回事,他的心里都在暗暗庆幸。杨业之死,给士兵造成的打击很大,这时候,若辽国真的硬攻,这仗打起来还真有点危险。

收复失地,班师回朝。向契丹的百姓、各部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小萱摆宴群臣,大赏所有立功的将士。耶律斜轸、耶律阿没里,耶律沙等人都加官进爵,战绩卓越的休哥更被赐为“宋国王”。

宴席间,休哥提议趁着大胜,继续向南扩张疆土,以河为界。小萱却没有赞成他的提议。这次战役才刚结束,士兵们刚回家团聚,趁着这时候继续出击的话,士气是个问题,而且此刻她心中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想去做。

看着席间兴致勃勃的大臣,小萱说道:“宋朝一向缺马,他们的马有一大部分是跟女直那里购买的。传令下去,我要亲征女直。”她想去女直,去探探郑哥的消息,哪怕是只有一点一滴也好。

众臣一愣,脸上的兴奋之情顿时僵住,斜轸立刻放下手中的酒杯,跪倒在地说道:“皇太后,这种事情交给部下去做就行了,请皇太后保重身体要紧。“我主意已定,你们不用再劝说了。”小萱说道:“这阵子都先休息休息,这会刚收复失地,将士们还有些乏。”没有给大臣们再多商议的机会,小萱说完这番话就离开了宴席。

耐着性子等了两个月,感觉将士们的精神头都恢复了,小萱带领人马直奔女直而去。斜轸带着部队前面开路,韩德让则与她随行,保护在她身侧。

此时的辽国兵强马壮,兵多将广,女直哪里是他们的对手,一番厮杀后,女直一败涂地。面对已经大获全胜的战局,小萱并没有下令立刻回京,反而让人不断将女直俘虏叫进大帐问些什么。三天过去了,从那些人的嘴里,她没有获得任何有关于郑哥的消息,五天过去了,还是依旧没有任何线索。看着将士们越来越迷惑的神情,由激动兴奋变得疑惑不耐烦的表情,小萱不得不下令:回京。

回首眺望那一个个毡包,凌乱的尸体,哭泣的孩子,乱窜的马匹,小萱心里暗叫着:郑哥,愿天佑你,一世平安。挞刺干乃万十、达娃儿,希望你们能不负我的嘱托。扭转头,她心怀惦念的踏上回京之路,心里却像是被人正用刀子一下下的刺着般难受,她是一个母亲,她怎么可能不想自己的孩子?

讨伐女直这一仗,契丹共俘获牲口十多万匹,战马高达二十多万匹。这使得畜牧繁盛的契丹,战马的数量陡增,骑兵的战斗力更加强盛。百姓们、大臣们对这位皇太后也越来越看重,似乎她就是一个神明,正在为契丹燃起熊熊的生命之火。讨伐女直胜利了,众将士原以为下一步就是对宋作战,没想到小萱却就此沉默,只口不提攻打宋朝的事情,只一心稳固辽国内政。

她先是在在辽国内实行科举制度,为百姓都能够发挥各自的才干、以真本事谋取职位,跻身上层社会创造了条件。她还制定了一系列的奖励农作、廉政,治理冤狱,重组部族,提高汉人在契丹的地位等政策,使的契丹的社会风气越来越好,狱案也随之越来越少。

汉人在辽国身份地位原本比契丹人低一等,不论做什么都与契丹人是两种对待方式。同样杀人,契丹人可用牲口、财物赔偿了事,而汉人就必须以命偿命,不但如此,家中的亲人还要被罚做奴隶。正是这种种不平等的待遇,使得国内社会秩序不稳,契丹人嚣张,汉人忍气吞声,满肚子怨恨。小萱下令改革,提高汉人的地位,不论是谁只要是犯法,全部等同对待。这个政策一经抛出,即在辽国内部引起轩然大波。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一百零二章 眷侣

契丹人觉得这是对自己身份的一种否定,而汉人则是心感愉悦。不管服还是不服,大部分人都不敢以身试法,他们都知道这位皇太后说的到,更做的到。在小萱的推动下,“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条律法终于在辽国的土地上施行,再没有人有私自杀人的权利,这一点在耶律国留的身上得到了证实。皇亲耶律国留的奴婢因不甘心他的残暴对待,而悄悄出逃。耶律国留知道后,大发雷霆,追上所有出逃的奴隶,全部杀死。当这件事被上报到小萱面前时,小萱只对耶律国留说了一个字“斩!”连皇亲她都敢杀,还有谁她不敢杀?这件事给了所有的契丹贵族一个教训,那就是在她面前要老老实实、本本分分。

在各种举措的推行下,几年后辽国的南京、易州、平洲等地,甚至出现了牢狱空无一人的罕景。举国上下,一片兴旺。

统和六年,小萱、韩德让带着隆绪前往南京巡视。巡视之余,想起韩德让平时比较好玩的习性,小萱特地安排了一场马球赛,让他与众大臣尽兴。

参加马球赛的所有人分为两组,宗室皇亲贵族为一组,其余的大臣则为另一组。这本来很正常的编组,却偏偏因为小萱将“韩德让”编进了皇亲贵族一组,而让某些人心中不满,陡升嫉恨。

在小萱执政后,一直平步青云的韩德让,许久没有这么开心的玩过了。骑在马上的他,不时的挥动着手中偃月形地球杖,追击着小球。看着他玩兴旺盛,满脸的兴奋之情。小萱不由开心的笑了将臣队伍中地胡里室眼见此景,不由嫉火燃烧,挥起球杖冲向韩德让。韩德让。你一个汉人,竟然比我契丹人还受皇太后看重。真不知道你是用什么办法蛊惑皇太后的。哼,我就叫你美!胡里室心里咒骂着,驾马急速冲向韩德让。一心只顾着追赶马球地韩德让,哪里知道自己竟被人憎恶,一时间躲闪不及。竟被胡里室撞下马来。

兴致勃勃看着比赛的小萱,突见此景,急得站起身来,看向球场上混乱的情景。

“韩德让!”她高呼,看着遮挡住自己视线的那些马匹,她看不见他的身影,只能高声急呼。

“韩德让?”

没有回答,小萱只好从场外冲进来,直奔向韩德让坠马地地方。胡里室骑在马上。趁着混乱,正欲提起马缰踩向韩德让,就听见耳边传来急呼韩德让名字的叫喊。再抬头看去时。那位皇太后竟然不顾忌自己的身份,冲进了马球赛场。他犹豫了一下。勒住了缰绳。如果皇太后跑过来。看见自己的马踩向韩德让的话,那么皇太后一定会疑心的。

“给朕让开!”小萱喊道。

从纷纷让开的马匹中。小萱看到了跌坐在地上的韩德让。看着他讶然的瞅着胡里室地眼神,小萱心中一阵狂怒,“来人,给朕把胡里室拖出去斩首示众!”

在众臣、贵族的目光中,小萱将跌坐着的韩德让扶起身来。然后冷冷地看着,被侍卫们拖下马带出马场的胡里室。

“皇太后,您为什么要杀我?他是汉人,我是契丹人!皇太后您忘了,您也是契丹人!皇太后!”

胡里室一边被拖走一边哀嚎着,他不相信,他只是一个故意地冲撞,就换来一个死罪,韩德让,你到底是谁,在皇太后地心里竟这么重要!

没有任何的回答,他看到地只有小萱冷冷瞪着他的目光。

马球赛不欢而散,小萱与韩德让回到房间。小萱阴沉着脸,为韩德让掸着身上的尘土。

“你担心了?”

“能不担心吗?那么多匹马,随便一匹在你身上踩,都会把你踩出毛病。”小萱皱着眉头说道:“这群大臣,真是胆大妄为!”

轻轻牵起小萱的手,韩德让说道:“燕燕,这个处罚会不会太严重了些?”

“太重?哪里重了!如果你有个万一,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你了!”

“我知道了,我以后会小心的。”韩德让说道。

看着韩德让,小萱叹了口气,痛惜的问道:“有没有哪里疼,我去叫太医来,好好的给你看看。”

“燕燕,”将小萱搂在怀中,韩德让说道:“我很好,那一撞跌不死我的,你放心,安心下来,别再为我担心了。”

依偎在他的怀里,两人在不说话,只有爱的味道在不住的扩散。

自此后,皇族贵族、朝中众员对韩德让的态度更加谦顺了些,他们生怕招惹了韩德让,这个皇太后一怒之间,就会让他们的脑袋搬家。

小萱与韩德让成双成对的影子,也开始频频出现在众人眼前。一起散步在大草原上,静静的看着斜阳慢慢的落下。偶尔也会成双成对的拎着酒袋对着篝火一阵畅饮,听听牧民的歌声,与牧民们一起跳着舞,享受会月光下的欢欣。至于跟孩子们在一起时,小萱则会给他们讲一个叫做刘延玉的将军的故事。看着安静祥和的承天皇太后,和日夜陪伴在她身边的韩德让,真让人羡慕他们神仙眷侣般的生活。而此时,在遥远的女直深山里,也幸福的生活着一家三

挞刺干乃万十与达娃儿感情很好,对“他们”的孩子郑哥异常宠爱。尽管自己过的很清苦,可是他们却很开心。郑哥笑,他们就笑,郑哥哭,他们就难过,他们的世界在围绕着郑哥旋转。每一个清晨到来时,他们都会悄悄的说:皇太后,你放心,我们会让契丹的血脉,在这片土地上繁衍下去。

入秋,兵壮马肥,国事安定,在韩德让与小萱的商量后决定出兵伐宋。与以往有所不同的是,韩德让此次建议改由隆绪带兵亲征。

小萱护犊子,说什么都不肯让隆绪带兵亲征,更要求韩德让与自己一同陪在隆绪身边,也好照顾隆绪。韩德让却不同意她这样的做法,拉着小萱的手来到草原上,指着空中翱翔的飞鹰,地上奔跑的骏马,韩德让问道:“燕燕,你睁眼看看,那些动物都知道要将幼子早日放回自然中,在恶劣的环境下培养它们求生的本领,你怎么就这么保守?”

“我保守?孩子是我的心头肉,你不疼我还疼呢?”小萱不高兴的嘟囔着。

“你的孩子我就不心疼吗?我心里头只怕比你还更加疼爱。为了让你放心,为了让我们在一起可以不给你带来任何灾劫后患和口舌,你知道的,我永远都不会有孩子。你的孩子,我早已当作是自己的孩子去对待,我怎么会不疼?你想想,我大辽哪个皇帝不是自幼就骑着马,拿着弓箭,在草原上奔跑锻炼长大的?哪一回战役,他们不是站在群臣之首,指挥大局?练出本事打下江山,那是他的荣耀。若是没有本事,只会躲在群臣后面,那怎么能叫群臣看得起,心服口服?远的不说,就说他----天赞帝也是在腥风血雨中长大的,隆绪已经不小了,该是他展翅飞翔的时候了,你该让他像他父亲一样去翱翔,怎么还要把他拴在身边?他这一去,是胜是败,全由他自己来指挥战局,那增长的是他的本事,你总不许他离开你的身边,会消磨了他的志向,有害无益。”

听着韩德让的话,她心酸。她明白韩德让这辈子不能生育的原因,为了能跟她在一起,他这个汉人为了不给她这位契丹皇太后徒增口舌,给天赞帝的子孙们带来新的困扰,他偷着吃了药,放弃了能有子女的权利。看着韩德让,想起他为自己做的一切,小萱不得不点头同意了他让隆绪亲征的计划。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一百零三章 天助

隆绪出征前,小萱破例前往南京的宋王府。

“来了?”正在吃饭的休哥,看着小萱起身说道。

“接着吃,那么客套干什么?”

“他呢?”休哥问道。

“在门外等着呢。”小萱回道。知道他再问韩德让,小萱尴尬一笑。

“你把他留在门外?”休哥惊道,原本嚼着饭的嘴也停止了咀嚼,木然的看着小萱。

“让他进来,他又要嗦嗦的说一堆话了。”小萱说道,然后看着饭桌上饭菜格外简单的休哥说道:“你平时就吃这些吗?唉,这要真有个女人嫁给你这大于越、宋王,只怕会说你不懂疼女人呢。”

“什么事?”休哥开门见山的问:“你来一定是有事,直说好了,什么时候变的拐弯抹角的?难不成这就是韩德让教给你的?”

“才不是!”大眼睛瞪着韩德让,小萱说道:“上次我托你照顾贤,这次我要托你照顾好隆绪。”

吃着饭的嘴巴又是一顿,休哥看着小萱说道:“你就那么信不过我?这事还用特地来跟我讲?”

“不是我信不过你,我就是太信得过你所以才来跟你讲的。跟别人讲,人家会笑话我,跟你讲,就不会。”

听到这,休哥手中的竹筷微微一抖,旋即说道:“放心吧,还是那句老话,除非我死了。”

看着休哥,小萱面露微笑,她只要听到他的许诺就安心了。他的话比什么都管用。起身,她说道:“你慢慢吃,我走了。”

“你就不担心我?”蓦地。休哥突然问出一句。

停下脚步,小萱扭头看向休哥说道:“不会。我才不担心,因为你根本就不用我担心,你的本事,我心中有数。”说完,自信满满的走出了房间。

看着她地背影。休哥无语。

不担心,是啊,我到情愿你会担心些,这样我才知道有个女人也会为我牵肠挂肚。一路看文学网走出宋王府,上了马车,韩德让看着满脸笑意的小萱问道:“你对休哥说了些什么,这么高兴?”

“没什么。”

“你瞒着我?”韩德让的脸色明显不对。

看着他地脸,她无奈的叫了声:“德让!”于是,他很乖地。叹了口气,坐在一旁不再追问。

“我叫他看好隆绪,要是隆绪有个好歹。我就找个天下最难看的女人给他做老婆。”

韩德让闻言,扬了扬眉。看着小萱浅浅一笑说道:“你呀!”原本有些别扭的心情。在听到她的回答后,开朗了许多。

那年的秋天到冬天。小萱地眉头再没有舒展过。她天天等着战报,天天等着有关于隆绪的消息。

来自休哥的这一路可以说是战战飞捷,而来自耶律盼、卢补古的另一路,却在泰州被宋兵战败。两军战事交持中,又传来宋朝瀛洲兵马度部署刘廷让的消息。据说他率领数万骑兵,与大将李敬元、沧州兵马都部署李继隆欲在瀛洲会合,大举攻打南京。消息传来,辽国境内举国震惊。

这三人均是宋朝重臣,不可小看,如果真的会师成功,直击南京,只怕战事就要发生逆转。辽国内众大臣、百姓再次将目光看向小萱,这位皇太后执政以来,每逢危机都会被她化解,甚至消除,不知道这一次,她能不能化解南京将要面对的危机。

明白众人的想法,小萱也知道事情耽搁不得,急速召集人马,准备开往前线援助。临行前,为了确保大辽疆土的安全,她一面敦促休哥不要着急,见机行事。一面令北院大王普奴宁率军由圣州出发,佯装攻打代州,声东击西,分散宋军地注意力,还命驸马都尉自己的小弟萧继先严守南境,以防有不测事情发生。

一切准备就绪,小萱下令带着大军以最快的速度直奔瀛洲。

在急速行驶地马车上,小萱与韩德让两人却争执起来。“都怪你,我就说了,孩子小,现在还不要让他亲自带兵打仗,以后又不是没有机会。你看看,现在这么严峻的形势,要是隆绪他们那边有个什么变化,战事吃紧,可怎么办?”

“那就要靠他自己动脑筋了。难道什么都要别人为他做好了,他捡现成地吃?”韩德让说道。

等着韩德让,小萱回嘴道:“我不跟你说,等见到孩子再说。”

“你呀!一有什么事情牵扯到孩子你就冲动地了不得,你就不能像平常一样平平静静放宽了心?”

“我放不宽!”

唉!韩德让叹了口气,看着小萱,只好故技重施,将她楼在怀里,轻声在她耳边低语:“我也担心隆绪,他也是我的心头肉,你以为放他去战场,我会不担心吗见他说了软话,小萱也就不忍心再说什么狠话,车厢里又恢复了平静。

自古云:兵贵神速,何况是老天爷似乎特别给这位皇太后面子,在大军到达瀛洲前,休哥已将宋军包围在望都附近地君子馆。天寒地冻,一向是契丹骑兵克星的弓弩兵,此时竟因为天气寒冷,而拉不开弓,威力大打折扣。辽兵方面则因为近来几次出兵均是胜绩,又听似乎有着战神保佑的皇太后也正赶往这里,士气大增,纷纷叫喊着冲进宋军的阵营与之厮杀。

宋将中御前忠佐神通指挥钜野桑赞抵敌不住,率众逃跑,让刘廷让部队陷入重围。最可恨的是李继隆,刘廷让原本将精兵抽调出一支交与他,由他来断后,岂料他不但没有前来救援,还率兵退到了乐寿。

孤立无援,刘廷让与李敬元只能拼尽全力厮杀,李敬元战死,刘廷让仅带出数骑突破重围逃出,其余人皆战死,全军覆没。

闻听还有刘廷让的先锋将贺令图,与高阳关部署杨重进也赶来参与战事,休哥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贺令图此人最是可恶,有勇无谋不说,还喜欢贪功生事。他驻守边关十余年,每到入朝奏事时,总要添油加醋的说边关是如何的重要,自己是如何尽力的守着边关。边关重要那是没错,错就错在他目光短浅,进言说南京好取。他向赵光义说大辽皇太后是个寡妇,却不守妇德,与大臣明目张胆的勾搭在一起。做出这种苟且之事的女人,必不得人心,只怕朝里朝外的人都对她唾弃不已。眼下辽国定是人心涣散,倘若趁着此时夺取南京,承天皇太后失去威望,指挥不动兵将,辽兵已是一盘散沙,南京触手可及,伸手可取。

赵光义觉得贺令图说的很在理,于是毫不犹豫的发动了前次发兵侵辽之战。这个贺令图在那次战役中,与潘美的西路军一起行动,在与耶律斜轸在五台大战时,指挥不当惨败于斜轸,死伤无数。后又与潘美召集残部,与斜轸在飞狐再战,再次败北。那次战役,延玉、杨业搭上了无辜的性命,不能说与这位贺将军没有关系。

听到他在附近驻扎,休哥心生一计,写了封密信,命人连夜送交贺令图。休哥在信上对贺令图极其推崇,还说自己因得罪承天皇太后,怕其追究罪责性命难保,欲降于宋朝,还望贺大人指点一二。贺令图得此密信,兴奋不已,也不想想休哥身为于越,又封宋国王,萧太后对他一向看重,怎会轻言杀害。他一心只想着伤风败俗的萧太后必不得众人心,这辽将要降宋,那也是必然。欣喜之下,带着数十骑兵,赶去与休哥相见。

看着中计的贺令图,休哥大笑:“贺令图,你这小人,最爱拿自己的肚量去衡量边关之事,这边关战火熊熊,你难辞其咎,今天我耶律休哥要你的命!”一声令下,已持大刀冲到贺令图身前,将他一刀砍死,贺令图所带骑兵也被尽数杀光。休哥随后招齐人马直奔贺令图驻地而去。在驻地中的杨重进一番抵挡,却也回天乏术,拒不投降的他,一直战死在自己的驻地内,没有逃离,为宋辽战史又写下悲壮的一笔。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一百零四章 男宠

此番大胜,休哥带兵趁热打铁长驱南下,一举夺得祁州、深州、德州等地,才停止战马前进的步伐,班师回朝,时已是统和七年。

凯旋而归,大辽的百姓对小萱更是仰慕,程度已达到举国上下,没有不知道这个战无不胜的承天皇太后的人。

休哥功高,小萱心里喜欢,于三月为休哥举行了入神帐行再生仪的典礼。这对休哥来说是无上的殊荣。

隆绪看着再生台上的休哥,心里充满了仰慕。这一次本想有所作为的,没想到又让娘担心了。于越,早晚有一天,隆绪也要像你一样勇猛无敌。

不久后,刘廷让与酷暑之时出兵攻打易州,他兵多将猛,大辽许多将士都很忌惮,唯有休哥带着人马与其交战在沙河,伤敌数万不说,俘获的辎重更不计其数。这几次战役打下来,休哥是越打名声越大,宋朝是越打越心寒,沙河之战后,数次战役皆败的宋军再不敢北向。

休哥的功绩人皆尽知,小萱再为他大开入朝免拜的先例。

看着高高在上的她,休哥心里很是激动。他从没有想过,一个女人能给他这么多的东西。她让他存在的价值,在这个时代被无限的发掘、放大,她让他的名字在契丹历史上,成为一个传奇。

打那以后,只要有战事,小萱必交休哥与斜轸处理,他们两人总将事情处理的很好,减轻她不少的负担。而在这些日子里,小萱则珍惜着每一天,她用更多时间去踏遍大辽的土地。去认识这片土地上居住的人民,与韩德让一起享受四季、享受百姓地爱戴。

时光飞逝,转眼间三四年就过去了。这些年,大辽一片和美。百姓安居乐业。年年过节,人们都会在佛前为他们的承天皇太后,上一柱长寿安康的香火。

统合十二年,七十五岁地室去世,小萱追封其为尚书令。并在这位一直为大辽兢兢业业、勤勤恳恳,治理国家的大臣陵前,送去了数百朵白色地茶花。

室大人,你是我敬重的人,这数百朵茶花代表了我的心意,就如同白茶花的花语所表达的意思那样:你值得敬仰。无论是萧绰还是种萱,在我地心中,你都是最值得敬仰的人。

同年七月,西北边境居住的一些部落勾搭在一处。隐有叛乱的姿态。皇太妃萧胡辇闻言大怒,向妹妹请求出兵平定,看着这位已两鬓略泛白色的大姐。小萱微笑着答应了她的请求。

八月,萧胡辇与小萱告别。姐妹二人相拥了许久。才彼此分开。

“有个好男人在身边了,要好好珍惜现在的生活。“萧胡辇看着小萱。做着离开前的交待。

“嗯,我懂,大姐放心,到是大姐要小心,一定要平平安安的,不要让燕燕太过挂念。”

萧胡辇点点头,骑上马,带着三万兵马离开了上京。目送着大姐越走越远,小萱也觉得身边越来越孤单。看来,只怕真像大姐说地那样,要好好珍惜身边的人了。

萧胡辇虽是女儿身,却有着不服输的个性。妹子将大辽治理地这么安定,你们这些人却还惟恐天下不乱,图谋造反做王,好!就让你们知道我萧家人的厉害。带着三万兵马地萧胡辇,可真没给萧家丢脸,更没让身为大辽皇太后地妹子脸上无光,带着她的人马,奔跑在西北边境,她平定了那些企图谋反地部族,并屯住在西北,监视着各部族的动静。

这天无所事事的萧胡辇,前往马场,准备挑匹马去草原上狂奔一番,就看见了一个长相俊美的马奴在洗刷着马匹。

胡辇仔细打量着那个马奴,虽然他衣衫褴褛,眉目间却俊逸无比,唇红齿白。更难得的是他虽这付俊秀相貌,身材却健壮的很,透过那丝丝缕缕的破衣衫,隐约可见他强健的肌肉。

看着他,胡辇心神动荡不已。她原本少女嫁给齐王,无奈齐王死的早,使正值青春的她早早便守了寡。尽管妹子暗示她早些找个可心的人物,可是独守空闺数十年,她身边一直没有出现称心的人。本已淡漠的心,在见到这个奴隶后,竟然再度燃烧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走到马奴身边,萧胡辇问道。

那马奴忽闻身后有人问话,不觉一惊,回头一看是皇太妃,吓得跪倒在地,说道:“回皇太妃的话,我叫达蓝阿钵。”

看着达蓝阿钵跪在地上害怕、惊慌的俊美容颜,胡辇心里更是喜欢的不行,于是淡淡说了句:“晚上梳洗干净后,到我的大帐中来。”然后转身离去。

“是!”

达蓝阿钵偷偷看向胡辇离去的背影,心中惊叹道:原来这个贵妇人,就是我大辽堂堂皇太妃。听说她带兵驻扎在这里,我原以为她是个老的满面皱纹、满头白发的婆婆,没想到竟是这么高傲、优雅的女人。

站起身,阿钵继续认真清洗着马匹,心里却将那句:晚上梳洗干净,到我大帐中来的话,记得死死的。入夜,清洗干净的阿钵,换了套整洁、破洞少些的衣服,前往皇太妃的大帐。在大帐外,他没有遇到任何的阻拦,就被一个婢女带进萧胡辇的大帐。

大帐内,胡辇长发垂至腰际,罗衫轻解,隐隐看得见白皙光洁的皮肤,在烛火一明一暗的照射下,她浑身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看了眼婢女,胡辇挥了挥手,将她逐出大帐,然后起身打量起这个英俊的马奴。达蓝阿钵也在偷看着胡辇,时不时的抬头看下胡辇敞开的领口,然后又迅速羞怯的低下头颅。他的一举一动,每一个眼神全被胡辇瞧在眼中,胡辇的心被荡的很高,有种飘至云霄的感觉。

“侍寝。”

没有别的话,胡辇只说出这两个字,就缓缓走向自己的大床,将身上的衣衫尽数褪去,坐在床上随手放下帐子。

这一幕,看的阿钵目瞪口呆,尤其是那具还从未生育过,异常丰满的女人胴体,看的他是魂飞魄散。

他就一直在那里呆站着。

“你想在那里站一夜吗?”帐里传出一句微微愠怒的声音。

摇摇头,阿钵开始脱着自己的衣衫。怕自己的身躯污了她圣洁的眼,他转身背朝大床脱着衣服。他羞涩、胆怯的模样,引得帐内的胡辇轻声一笑。达蓝阿钵脱光衣服,先是尴尬的回头看了眼帐子,然后以双手紧捂下体向大床走去。

掀开帐子,看着看向自己的萧胡辇,达蓝忙低头轻喊:“皇太妃。”

真是个笨人!胡辇心里暗叫,眼里却满是痛惜之意。

“你不上来吗?”胡辇问道。

达蓝闻言,紧张的用双眼巡视了下大帐,又将胡辇从头至脚看了一遍,飞快的爬上床。双膝跪在床上,他却什么也不敢做,依旧是手捂下体,尴尬的看着萧胡辇。

“你不会侍寝吗?”萧胡辇娇嗔一声,随即躺倒在床上又补了一句:“真是个笨人。”

“会!”

阿钵答完,再顾不得羞涩、胆怯,压向萧胡辇光洁的躯体。

“嘤咛”一声嗲叫,多年来没有男人疼爱的萧胡辇,在异性的体压下,不自觉的叫出了声,这一声嗲叫直叫的阿钵骨肉酥软,血脉贲张,再顾不得什么身份、地位,紧搂着萧胡辇与她一同品味九天之上的愉悦。

欢爱不知道是何时停止的,似乎是黎明前,两人才进入梦乡。这一夜,身为皇太妃的萧胡辇,再次感受到了爱的滋润,而身为马奴的达蓝阿钵,则在萧胡辇的身上拼命索求。寻思到帐外已是黎明,达蓝阿钵停止了自己的动作,恋恋不舍的再次在她胸前抓揉一番,然后等着她随时开口将他赶出大帐的话语。只是她一直都没说,阿钵只好倚在她的身边,继续的等。白天的劳作,与夜晚的激情,很快就让他的眼皮耷拉了下来,沉沉睡去。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一百零五章 马奴

看着他睡得香甜的样子,萧胡辇微微一笑,满意的闭上双目,也进入了梦乡。不知道过了多久,萧胡辇身上传来一阵异动,将她从睡梦中惊醒。睁开朦胧的睡眼,一张吐着热气的嘴,在她还未来得及嘤咛前,堵住了她的嘴巴。再次渴求爱意的达蓝阿钵,又开始与她寻找新的激情。除了鼻息中微弱的呻吟,萧胡辇昨夜还能娇嗲的叫喊声,在刚休息了几个时辰后,被全数锁在他的嘴唇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才停止,只知道他们已经错过了午饭、甚至是晚饭的时间。

有些东西感觉再美也不如饭菜来的实在。夜幕低垂,从萧胡辇的大帐中,传出来她要用饭的声音。

侍从、婢女们一阵忙碌,不一会就为大帐里早已饥肠辘辘的两人,送上了热腾腾的饭菜。

再见他们的皇太妃已经是三天以后。整整三天,除了用饭见过他们的皇太妃和那个奴隶外,他们两人谁都没有走出那个大帐一步。而现在即使是外出,皇太妃的身边也一定会有那个马奴相伴。

消息很快传回了上京城,皇太妃与一个马奴两厢情愿的事情,很快就传的沸沸扬扬。

听说姐姐有了喜欢的男人,小萱心中暗喜,虽然听到对方是个马奴时,眉头一皱,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马奴也是人,姐姐孤单了大半辈子,只要她喜欢就好。

闲来无聊,小萱更换了常衣,贴身就带了两名也同样换过常服的侍卫。走上了大街。看着京城里人们脸上开心的笑颜,相互间友善的招呼声,小萱感到心满意足。走的累了。她在街边一处卖着脂粉、发饰地人家门口站住,叫侍卫前去要张椅子。她好坐下歇歇脚。

主人很客气的搬出张椅子,请这位衣装华贵、气质优雅的女人坐下,还特地倒了碗水,给她解渴。..接过盛满热水地水碗,小萱开心的喝着水。看着来往地行人,和买脂粉、发饰的妇人们,发起呆来。

“快帮我看看,我带这朵花好看不?”摊位前站着的两个准备买发簪的妇人,在左右比对着要买的发簪。

“这个发簪模样也太怪异了,不适合我们这年纪地人佩戴,还是带些个庄重些的好。”

“唉,这你就不懂了。我跟你不一样,你家有相公。我却寡居多年,可不是要佩戴些个新鲜玩意,才能招惹人的目光。早日寻个相公。这东西当然是越惹眼越好,说不准啥时候真能跟咱们的皇太妃一样。找个年轻体壮的小伙也未可知。”

“瞧把你美得!你能跟皇太妃比?皇太妃那是什么人物。当然是想要谁要谁了。似你这般年纪,就该踏踏实实的寻觅个汉子好生过活。怎地打起了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的主意?人家小伙子难道不知道找个好人家,偏要找你这人老珠黄的婆娘?”

“那怎么?大不了就跟皇太妃一样,去找个奴隶好了。咱是正经人家,他一个奴隶还敢挑三拣四不成。”

“你这浑人,竟说胡话!那奴隶是能找地吗?那些个下作的人,只配做些个力气活。我就不明白,皇太妃怎么会找上那个奴隶,真不知那马奴用了什么招数,竟将皇太妃那么大岁数的人,迷地神魂颠倒。你想想,他一个壮年小伙,怎么会喜欢上皇太妃?找上皇太妃只怕是贪图皇太妃的身份地位,荣华富贵。往远了说,皇太妃百年之后,那些东西不都是他地,这个奴隶还真是会挑人呢。”

两个婆子站在摊位前一边挑着饰品,一边唠叨着闲话,听地小萱眉头直皱。

“皇太后,卑职过去赏那两个婆子几耳光。”随身的侍卫附在她地耳边,小声说道。

“不必了,闲言碎语当不得真。”小萱低声说道。

眼见那两个婆子挑好了饰品离开,小萱才冷哼出一声。

咽下一口热水,心情被搅得有些乱,又见一衣衫齐整,品貌端庄的女子,带着一名丫头前来购买脂粉。

“夫人,这种脂粉颜色淡了些,还是买些鲜艳的好,现在城里很多人家都买艳丽的脂粉。”

“哦?都买那艳丽的做什么?难道能擦在脸上不成?”

“夫人,可不就是擦在脸上。据说远在西边的皇太妃,就喜欢擦颜色鲜亮的脂粉,现在满京城的人都用这种。”

“住口!不许再提皇太妃的事情!再敢乱说,我掌你嘴巴。”那名夫人刚还温顺的神情,眨眼间消失的一干二净,换做一付冷脸。只见她对着丫头说道:“奇--書∧網萧家的名声都叫她一人败坏了。咱们上京城里谁不知道萧家,萧家三女,全都贵为皇族,萧言干虽然死了,那好歹也是堂堂赵王妃。那三女更是了得,是咱们大辽的承天皇太后,虽说先帝死了,她与韩大人相好,可是人家韩大人也是咱辽国的高官重臣,更何况是货真价实的有本事,有才干,为咱大辽做了多少事情。真想不通,为什么皇太妃却偏偏寻了个下贱的马奴。”那妇人似乎越说越生气,竟连胭脂也不买了,转身带着丫头离开了货摊。还坐在椅子上的小萱,顿觉胸前堵的慌,放下碗,交待侍卫给了这户人家些钱,就转身回宫去了。回到宫里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窝火,这么件事情,竟闹得远在上京的百姓都沸沸腾腾的,真是气人。当即下了道旨意,立刻召皇太妃萧胡辇带着那名奴隶回京。

听到传召自己回京的圣旨,萧胡辇心里明白出了什么事情,自己与一个奴隶同居一处,的确是招人非议。可是她信,她信这个自幼就与自己相好的妹子,一定会像她帮她平定叛乱一样,支持自己,所以她带着达蓝阿钵,踏上了返回上京之路。

抵达上京后,小萱立刻在后庭单独召见了她们。看着擦脂抹粉,打扮的异常艳丽的萧胡辇,小萱的心为之一震。果然,大姐果然像传闻中所说的那样,为了一个奴隶改变着自己。女为悦己者容,这句话说的果然没错。小萱当即命令侍卫将达蓝阿钵也带到了自己面前。

“达蓝阿钵叩见承天皇太后。”达蓝阿钵说道。

“抬起头来。”小萱说道。

一张年轻俊逸的脸孔浮现在自己眼前。达蓝阿钵看着小萱威严的神态,心里害怕,忙斜眼看向萧胡辇,期望她给个照应。他这一瞟,让小萱顿觉厌恶。

看来那些传言是错不了的,这个男子眼神飘忽不定,倘若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是坚定不移的那种镇定,小萱还能对他有一丝好感,考虑下大姐和他的事情。可是就是这么一个男人,在她的面前眼神飘忽不定的看向萧胡辇,那目光中充满了恐惧,充满了祈求,他在向萧胡辇求救,希望萧胡辇告诉他,下一步他该怎么做!

果然萧胡辇在看到他哀求的目光后,立刻看向小萱说道:“燕燕,他是个老实人,你不要听信外头的风言冷语。”

“大姐,今天是我们姐妹说私房话,我不听外头的人乱说些什么,我只想知道姐姐的心意。”小萱说道:“姐姐喜欢他也没什么,留在身边做个随侍就好了。我大辽能臣猛将多的是,不知可有姐姐中意的?燕燕想为姐姐做主,给姐姐结门亲事。”

听小萱这么一说,胡辇心里一乐,果然是我的妹子,便笑逐颜开的说道:“燕燕,姐姐只想要嫁给达蓝阿钵。”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一百零六章 反目

小萱站起身,说道:“姐姐,他是个奴隶。做侍从行,做你的夫君却万万不能。”

刚觉得妹子的话是在帮自己,这会又听她说不能,萧胡辇不由问道:“为什么?”

“咱们萧家,远的不说,就说这近的。爹娶了娘,娘是燕国公主,当时爹的身份不低。娘生下了我们三个,为你结了亲事,许给齐王罨撒葛,为二姐也订的是赵王喜隐的亲事,我们三女的夫婿,哪个不是王公贵族?哪个没有治理天下的奇才大略?燕燕不反对姐姐再嫁,可是姐姐要嫁,也要嫁个有模有样,能上的了大殿的人。你要一个马奴,这如何能服众?你已经成了大辽百姓嘲讽的对象,你知不知道?”

“够了!”萧胡辇厉声喝止道:“说到底,你还是听信了那些流言飞语,我萧胡辇喜欢什么样的男人,是我的事情。我告诉你萧燕燕,我跟你不一样,先帝病死,你痛哭流涕,宁愿委屈着自己,也不愿对身边的人多看一眼。我萧胡辇不是那种道貌岸然的人,我喜欢的我就要,我管你什么流言飞语,我为我自己活,我不为别人活,我要的是我自己的快活。别人说的再好听,也不见得能寄慰我萧胡辇多年来的苦闷,别人说的再难听,我萧胡辇高兴干他何事!总之,达蓝阿钵,我是要定了!”小萱眼见胡辇动怒,本想劝劝她,却看见此时达蓝阿钵,正面带笑意的看着萧胡辇。他眼神中的意思,摆明了是赞许萧胡辇这么说、这么做、这么跟自己对着干。不由心里更气。

这姐妹两个吵嘴,若达蓝阿钵识大体些,也该知道这时候应该主动出言劝住萧胡辇。毕竟她面前站着的是大辽的承天皇太后。可是达蓝阿钵到底是个马奴,没见过是市面。做事更没有什么分寸,眼见皇太妃萧胡辇因他与皇太后发生了争执,不但不出言相劝,脸上还露出了笑意,讥笑皇太后被皇太妃抢白一顿。

谁不希望自己家里地事自己解决。..谁愿意被外人看笑话,小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我叫你笑!看我怎么收拾你!她心里怒道。

“来人!给我绑了达蓝阿钵!”

听到小萱的怒吼,萧胡辇这才缓过神来,忙对着小萱说道:“这,燕燕是我不好,我对你说的话有些过火了。”

小萱哪里还理那么多,对着围上来将达蓝阿钵绑起地侍卫喊道:“拖出去,给我重重的打!”

“燕燕,燕燕!”萧胡辇一把拉住小萱地胳膊急道:“你别这么对他!”

“来人。送皇太妃回府,没朕的话,不许她私自离开王府一步。”

看着向自己走过来的侍卫。萧胡辇的目光由哀求变成了怨恨。

“好,好!你有了男人了。日子过的甜美了。就无所谓其他人了是吗?”萧胡辇喊道:“萧燕燕,你别忘了。你能活到今天,还要多亏我萧胡辇救过你!现在大辽西北边境平静,那也是我萧胡辇地功劳!”见小萱还是没有更改命令,萧胡辇脱口而出:“怪不得二妹会死,我真恨,她当年为什么没把你毒死!”

小萱闻言瞪着萧胡辇,只感觉到气闷,不由眯起眼睛吼道:“把她给我拉出去。”

看着侍卫将满嘴还在叫骂的萧胡辇带出房间,小萱一把抓起桌上的茶杯,掷在地上!没想到一个奴隶,就把你迷成这样,好坏不分!

从那天开始起,小萱就将萧胡辇幽禁在王府中,隔三差五派一两个朝臣,前往探望,希望萧胡辇能改变主意,好好的为自己的后半辈子打算一番。无奈,萧胡辇却打定了主意,就是一个死心眼,认准了达蓝阿钵。当听说小萱将达蓝阿钵痛打了一顿,给贬去边境做苦力时,她更是连小萱派来的人也不见了。

姐妹的关系陷入了僵持中,这让小萱的心里倍感凄凉。

原是一片好意,已经年过四十的小萱,想为姐姐找个知根知底地人,就好像韩德让对她一样好,让萧胡辇的下半生能够幸福安稳。看着达蓝阿钵的眼神,她知道他绝不是个好男人。她见过地男人多了,要说地位,她还真不在乎。可是那男人的态度让她生气,她只道萧胡辇是被达蓝阿钵给迷住了,过一阵子就会清醒过来,哪知萧胡辇对这件事地态度非常坚决,表明了非达蓝阿钵不嫁,姐妹两个之间地关系,竟这么一直僵持了下去。

被贬往远方的达蓝阿钵对小萱心怀恨意,一夜之间,他由奴隶变为皇太妃地座上客,一日之间,他被先打后贬,再次成为奴隶。

刚刚到手的幸福,被皇太后给硬生生的夺去了,他怎能不恨。他想要女人,身为奴隶的他,只有眼见着女人在别人的怀里撒娇的份,他也想要搂个女人在自己怀里。萧胡辇年老,可是他愿意,因为她是皇太妃,跟了她,他就能成为人上人。等到萧胡辇死掉了,自己再找个什么样的不行?与萧胡辇在一起的日子里,他百般讨好巴结她,将几十年未享受过鱼水之欢的萧胡辇搞的神魂颠倒,这还不够,他还学着文人们玩起浪漫,与萧胡辇山盟海誓一番,将大他三十多岁,已经陷在爱情漩涡中的萧胡辇,牢牢控制在手中。可惜他不是小萱的对手,这么多年来,甭管是治理朝政、狱案,还是打仗、上战场,小萱什么样的男人没有见过,对这个眼神狡诈的奴隶,怎么会看不出来。

倘若休哥是他,他一定会面对自己,诉说对皇太妃的爱恋,请求自己答应与皇太妃的婚事。

倘若韩德让是他,他绝不会容许萧胡辇这般胡闹,他甚至还会将此事偷偷压在心底,不许萧胡辇外泄,以免毁了她皇太妃的声誉。

可是他就是他,一个在边关长大的奴隶。原本一辈子没有过任何期望的他,在遇到萧胡辇之后,改变了他的人生目标。

她是皇太妃!我是她的男人,那么我就该享受皇太叔的优待。

那韩德让不就是这样吗?他一个大臣,也不过就是因为攀上了皇太后,才有了今天的荣耀。他心里暗自计较着,对将他刚到手的幸福全盘毁去的小萱,更加恨之入骨。他宁愿漫无边际的去跟韩德让攀比,也不肯踏踏实实的想想,韩德让之所以能站的那么高,不但是因为韩德让家中三代是辽国重臣,更因为韩德让有本事,为辽国立下无数功绩,这哪里是他一个小小马奴能比得了的。

远在边关的他,每天心里都在咒骂着小萱,都在巴望着那个被自己迷的神魂颠倒的皇太妃能将自己从这肮脏可恶的地方救回去。他想吃肉,在这里却只能喝汤。他想穿华衣,在这里他只有满身是泥、浑身是洞的衣服。他想对别人指手画脚,享受一把指使人的权利,在这里他只有挨骂、挨打的份。看着那些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头儿们,达蓝阿钵在等着他的萧胡辇来接他回去。

第一个月的时候,他对着侍卫、众人叫嚣,说他是皇太妃的情人,皇太妃早晚都会来接他的,谁敢找他麻烦,他就叫谁好看。众人知他与皇太妃确实有这么一桩子事,见他说的笃定,到真没人敢招惹他,他便还神气些。

第二月,皇太妃还是没有来找他,众人开始奚落、嘲笑他,他嚷道,皇太妃早晚会来的,只怕是被什么事情给耽搁了。众人于是又等着这一个月过去。

第三个月,不管他再说什么,都没有人相信他了。他们对待他,不是骂就是打,打骂着这个喜欢做梦的奴隶,好让他早点清醒过来。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一百零七章 成全

半年过去了,他回到了以前奴隶时的对待,没人拿他当回事,他曾经吆喝着一定会出现在这里的皇太妃的话,早成了众人口中的笑话。

“达蓝阿钵,皇太妃的味道如何?”

“达蓝阿钵,你伺候的怎么样?”

面对这样的话,他每次都会嬉笑着应付过去,或者添油加醋的讲些与胡辇之间的事情。因为他知道,这里的人也需要调剂生活的笑料,只有巴结好这些人,他才能少挨打。

一年后,搬着重石的达蓝阿钵被告知有人找他,他还在寻思着又有谁想拿他开涮,就看见了带着侍卫,骑在马上,正向他这里眺望的萧胡辇。

快步走到萧胡辇的身边,达蓝阿钵跪倒在地,哭着喊道:“皇太妃,皇太妃。”

萧胡辇心里一阵难受,忙下了马,将达蓝阿钵扶起来说道:“快别哭,我来接你回去。皇太后准许我们两个人在一起了。”

闻言,达蓝阿钵心里一阵暗喜,脸上却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说道:“真的吗?是真的?皇太妃你可不能骗阿钵!”

“当然是真的,先跟我回去,回去慢慢说。”

萧胡辇说完,毫不在乎周围异样目光的注视,牵着达蓝阿钵的手上了马车。

坐上马车,阿钵立刻将萧胡辇抱在怀里,使劲的亲吻。萧胡辇也回应着他的热吻,一年未见的情人,终于又相见了。

“阿辇,快告诉我,这是真的吗?”停下狂热地亲吻。达蓝阿钵问向萧胡辇。

“嗯,我去求妹妹了,她答应了。让我先将你接回去再说。记得这次一定要好好的求她才行,那样咱们两人才能继续在一起。”

达蓝阿钵听萧胡辇说完。心中大喜,看来这皇太叔的梦不远了。当即将胡辇搂抱地更紧,亲吻的也更热烈。

两个人卿卿我我、恩恩爱爱,于数天后回到京城见过小萱。

看着跪倒在自己眼前地达蓝阿钵,小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不愿意把姐姐交给他,可是想起一大把年纪的姐姐,跪倒在自己的面前,苦苦哀求着自己,让她与达蓝阿钵在一起,她就想哭泣。原以为一年的时间,一年的幽禁,能阻断她地思念,没有想到她却依旧痴心不改。

姐姐。萧家我只剩下你和继先两个至亲的人,不论如何我都不愿意你继续悲伤、孤单、寂寞,就让我来做姐姐的守护神。为你守住这桩爱情。如果达蓝阿钵敢对姐姐有什么异心,我就宰了他。让他用死来为姐姐的爱情陪葬。

“达蓝阿钵。朕本不愿你跟皇太妃在一起,无奈皇太妃对你一往情深。痴心不变,朕不忍皇太妃为情所困,所以才叫皇太妃将你接回来。”

“多谢皇太后,多谢皇太后!”达蓝阿钵边说边叩着头。

“但是皇太妃却不能就这么跟了你。朕虽然允许你们两个在一起,但是朕并没有答应你与皇太妃成亲。”

听小萱这么一说,萧胡辇与达蓝阿钵的心情,都由兴奋转到了怨恨。

“皇太妃高高在上,你一个奴隶,将你配与皇太妃,如何服众?朕欲命你带兵西征鞑靼,为国立功也好堵住众人的嘴巴。你可愿意?”

“愿意!达蓝阿钵愿意!”达蓝阿钵边说边叩头。抓紧萧胡辇这个老女人果真没错,这权利说有就有!哈哈哈,我达蓝阿钵从今天开始,也是手握兵权的人了!

萧胡辇听妹妹这么一说,心上一喜,难为妹妹连这些都为她考虑到了,不由也陪着达蓝阿钵一起跟小萱道谢。

叹了口气,小萱挥挥手,叫两人退下。看着兴高采烈离去的两人,小萱心里暗道:达蓝阿钵,你可不要负了我这番苦心。大姐,燕燕只能给你们把路铺到这里,你们两个的未来,还要靠他自己去争取,毕竟这辽国地人认得是真本事。

第二天一早,小萱宣达蓝阿钵上殿,封其为将军,让他带领皇太妃旧部西征鞑靼。达蓝阿钵在众人狐疑的眼光中接旨,随即与皇太妃萧胡辇双双的离开京城。不知是两人太过兴奋,还是急于立功,竟忘了进宫跟小萱道别。

坐在皇宫后院地小萱,一直等着两人来谢恩,却听到了侍从禀告说,皇太妃与阿钵将军片刻前已启程离开了京城。站起身,慢慢的走出皇宫,小萱坐上马车,命人将车一直拉到城门

下了车,看着早已没有人影地大路,小萱呆呆地站着。姐姐,你走的急,我来送你,希望达蓝阿钵不会辜负姐姐这番情意,善待姐姐。

孤零零地站在城门处远眺,也不知道站了有多久,直到一件大披风披在自己身上,她才回过神来。回头看去,是韩德让。

“多穿点,以免着凉。”

点点头,小萱继续看向远方。

“你不放心么?”

“那个达蓝阿钵若是像你一样的人,我就不会担心了。”

“人已经走了,再担心也没有用了。放开心,相信胡辇自己也会心中有数的。”

“我就是怕姐姐糊涂,她现在喜欢上这么个人,心中哪里还有什么分寸,我只怕她会被感情蒙蔽了双眼,会被那个达蓝阿钵骗了。”

寻思了下,韩德让说道:“你都站半天了,先跟我回去。现在就算心里再惦记、再担心,人也已经走了,不如回去多写几封书信派人捎去,以寄一片思念之情。”

小萱点点头,又看了眼远方,才回到马车旁上了马车,由韩德让一路陪伴回到皇宫中。

“燕燕,姐姐求你了。姐姐什么时候求过你?为什么你还要折磨姐姐?你已经有了韩德让,你能幸福,为什么就不能让姐姐也幸福一些?姐姐只要跟达蓝阿钵在一起,再无他求。若你觉得他配不上我,或是姐姐这么做,有损皇家威仪,那么你免去姐姐的皇太妃封号,这样就没关系了。姐姐只想做个普通人,跟喜欢的人能在一起,难道这一点要求,你都不满足我吗?我们打小可是一起长大的,有什么好东西的时候,姐姐哪一次没有让给你?你想想。”

脑海里回忆着萧胡辇跪地哀求自己的话语,眼里竟滴下泪来。就觉得一支大手,在自己的脸上轻轻的蹭着,将自己的泪水全部擦去。

脸一红,忙把头压的很低,借机掩饰自己的尴尬。

“等过两年,大家都淡忘了这事,再将他们召回来就行。”韩德让柔声安慰道,小萱忙点了点头。

萧胡辇走后,小萱虽觉得是成全了姐姐,却又总觉得一向跟自己亲近的姐姐,似乎离的很远。在姐姐心里,自己再不像从前一样,和她那么亲近了。这趟事才刚解决,她还没有多余的时间再去联络与萧胡辇之间的感情,身边的三女身体却出了状况,这可急坏了当娘的她。她的小女儿,三公主延寿女给自己生下了个外孙子,这本是件开心的事情,可是延寿女却因为生育落下了病,连床也不能下。

这小萱哪里能放心得下,本想立刻跑去驸马府探望女儿,守在女儿身边,却被众人劝住,说这月房还没有出,此时若进月房不吉利。小萱听到这么一说,只好忍住爱女之心,将自己身边年轻的侍女贤史派去驸马府,让她亲自照顾自己的女儿。

她虽然是一片慈母之心,无奈还是没有挽留住女儿的性命,贤史在被派去驸马府不到两周的时间,就传来三公主不治身亡的噩耗。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一百零八章 女婿

噩耗传来,小萱坐在书房内,一边流泪一边痛斥太医。

“一群没用的废物。亏得朕这么信任你们,你们竟然连公主的命都保不住,我大辽每年出钱养你们太医院的人,图了个什么?”

太医们跪在地上,默默的挨着骂,本不想多说什么,可是听到小萱这句话,心里一阵气愤。那三公主是被气死的,皇太后不明真相,却以为是我太医院没有尽职,这可不行,这事一定要跟皇太后说个清楚。

当下,一名跪地的太医开口辩解道:“启禀皇太后,三公主之死,并非臣等无能,而是另有他因。”

满脸是泪的小萱,停止了哭泣,说道:“你还敢狡辩!他因?哪里有什么他因?分明就是你们无能,还敢找借口来糊弄朕!”

“回皇太后,三公主是被活活气死的,并非医治无效。”

小萱一愣,从座椅上站起身来,看着跪在地上的太医们问道:“她是被气死的?谁敢气她?说!”

“这

见那群太医支支吾吾,小萱不由勃然大怒,吼道:“朕叫你们说,你们是聋子还是哑巴?”

“公主是被驸马爷活活气死的。”

“什么?”小萱惊疑,她瞪大眼睛看向太医说道:“你说什么?你们把事情给朕说清楚了!”回皇太后。自从皇太后将女侍贤史送去驸马府,伺候公主,她就与驸马爷勾搭成奸,两人刚开始还是偷偷摸摸,后来胆子大了。嫌公主碍事,索性当着公主的面打情骂俏,三公主怒上心头。加之行动不便,便被活活气死在床上。”

听着太医的话。小萱跌坐回座椅,颤声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臣对承天皇太后不敢有所隐瞒,臣所说句句属实。皇太后不信,也可问其他一同给公主治病地太医,一问便知。”

其他太医听小萱这么一说。不等小萱问向他们,已经以头叩地,齐声说道:“请皇太后详查。”

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一丝力气都没有,小萱就那么无神的坐着。见她这付模样,隆绪忙走到小萱身边,喊道:“退下。”然后与韩德让两人,将小萱搀回寝室,放倒在床上。

“娘。娘!你怎么了?”看着小萱无神的双眼,隆绪被吓坏了,忙一个劲地喊着小萱。

“隆绪。告诉娘,延哥呢?娘跟她说。就她个子最小。叫她不要乱跑,她总乱跑。这次又不知道跑去哪里了,连家都不回。”

“娘!”听着小萱的话,隆绪心里更是害怕,一边轻叫着娘,一边用手轻抚小萱地胸口,娘,你顺顺气,别乱想,小妹已经不在了。娘,你可千万要放宽心,不能胡想。”

小萱闻言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是啊,刚才太医不是已经告诉朕,她是被驸马爷给气死的。娘怎么就记错了,娘还以为她又跑着躲起来玩了。”闭上眼,两行清泪顺着小萱的眼角流淌下来。

隆绪与韩德让守在床前,看着闭目却止不住泪流的小萱,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她才好。忽见小萱自己坐了起来,说道:“来人,备车,朕要去驸马府。”

“娘,那事不急。谁与这事有关系都跑不掉的,您先休息两天,等身子骨好些再去。”

“马上备车,朕现在就要去!”小萱大声怒吼道,吼完举起袖子,将脸上地泪水全部擦去。隆绪、韩德让相互对视一眼,心知这时候只怕是劝不住她,只好跟在她旁,一起前往驸马府。

小萱有三个女儿,大女儿齐国公主观音女,驸马爷就是过继给他们萧家做儿子的萧继先。二女儿卫国公主长寿女,驸马爷是萧排押。三女儿延寿女,所嫁之人正是二驸马萧排押的胞弟萧恒德。

这萧恒德平素能征善战,勇猛过人,为大辽立下不少战功,所以小萱对他的印象不坏,没想到他竟能做出这种愧对公主的事情?不行,她要去问个清楚!

窝着一肚子的火气,小萱与隆绪、韩德让进了驸马府。进府之后小萱也不耽搁,直奔月房而去。还未进屋,即听到孩子的哭叫声。推开门,再也不管什么吉利不吉利,小萱走到床前,将外孙抱起,看着小娃儿哭道:“宝宝乖,不哭,是奶奶来了。”说完,轻轻拍打着孩子,那孩子也乖,当即停止了哭喊,泪眼迷离的看着小萱。

小萱对屋内的奶婆子们说道:“立刻带朕去见驸马爷!”

奶婆子哪里会想到,这皇太后说到就到,脑子里一阵晕眩,忙跪地说道:“是,是。”说完,站起身来,带着小萱向驸马爷地房间走去。

人的胆子有多大,谁也不清楚。但是萧恒德的胆子,却大到了公主还未下葬,便敢与侍女快活逍遥地地步。他没有想到皇太后会在这时候来,此刻正抱着贤史在床上一番云雨。本以为借着为三公主守灵做借口,留在府中与贤史鬼混,没人会怀疑什么,哪知就这么巧,他们的好事被亲自赶来地小萱撞破。

站在萧恒德地卧室门前,小萱示意韩德让将门打开。韩德让忙上前一推,竟没有推开,想来门是从里面拴住了。众人正思量着该不该叫门,就听房里传来男女的娇嗔声。中顿觉厌恶,小萱示意隆绪将门踹开。隆绪也毫不客气,照着门一脚踹去,愣是将里面拴着门地门闩踢断,一行人走进房间。房间内桌案上的香炉里,飘散着的袅袅香烟,环绕着整个屋子,使屋子里荡漾着一种春情画意。

看见有人闯入,大床帐内的人似乎很惊慌,先是惊叫,然后静默无声。

小萱抱着外孙向大床走去,对着身边陪伴的韩德让说道:“把帐子掀起来。”

韩德让看了眼帐子犹豫了下,又看向小萱,就听小萱怒喝道:“朕叫你把帐子掀起来,你没有听见吗?”

皱着眉头,韩德让叹了口气,用手慢慢掀起了大帐。帐中一对男女正惊慌失措的,用被子掩盖自己发抖的身躯。

轻轻拍打这怀中的外孙,看着帐中的萧恒德与贤史,小萱的脸上竟然露出了浓浓的笑意。

“萧恒德,好!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一手!延寿儿一向温顺有德,这样的女人你竟看不上,却与贤史勾搭在一起,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我的延寿儿为你产子,你竟与贤史勾搭成奸,延寿还未下葬,你却有心思与她缠绵恩爱,原来这就是你对延寿儿的感情。都怪我瞎了眼,将延寿嫁给你,才使得她这么委屈的去了。老天爷对我萧绰还真是不赖,起码让朕在死前认清了你这个三驸马的模样!”

“母后息怒,母后息怒,求母后饶了怀德,怀德再不敢了。”萧恒德跪在床上哭道。

“再不敢了?你当我萧绰有几个女儿?有几个延寿?”小萱怒吼道,然后将眼神盯向贤史。

“贤史,你行,亏你跟着朕这么些年了,竟敢对朕的女儿这么做?你真是狗胆包天!你当朕的女儿是什么人?竟敢勾引驸马,害死延寿。好,你既然无情无义,就别怪我铁石心肠!朕到要看看你的胆子有多大,竟然敢做这伤天害理的事情。”

“皇太后饶命,皇太后饶命!贤史错了,求皇太后饶了贤史。”

小萱丝毫不理会床上两人的哀求,转身走出房间,对站在外头的侍卫说道:“来人,给朕进去把贤史宰了,把她的胆给朕取出来祭公主。”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一百零九章 陪葬

韩德让闻言一惊,隆绪也是一愣,都打算劝劝小萱,就见小萱抱着怀里的小外孙,颤巍巍的走到庭院中,坐在石凳上垂下泪来,两人便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肚里。

“娘,您别气了。”隆绪边劝,边替小萱拢了拢耳畔掉落的白发。

小萱咬着牙恨恨地说道:“隆绪,娘还有几年能活,这些个人,他们是欺负娘年老了,娘还没有死,他们都敢做出这种事情。倘若娘死了,他们岂不是无法无天了?娘咽不下这口气,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小萱听着屋里的惨叫,用袖子擦去眼角的泪水,就看见萧恒德披着被子,跑出屋来跪倒在自己眼前。

“母后,是怀德错了,求您看在您怀里孩子的份上饶了怀德。”

“哼!”小萱站起身,看着萧恒德骂道:“你还知道你有个孩子?他还未满月你就做出这种事情?你还有脸跟朕讲?萧恒德,这孩子不用你再挂念,朕替你养了。隆绪,传娘的旨意,追封你妹妹延寿为越国公主,即日下葬。驸马萧恒德,赐死!陪葬!”

狠狠的说出这句话,小萱抱着孩子向府外走去。在她的身后,满脸诧异之情的萧恒德,不可置信的看着小萱的背影。他不相信这个平日里,和蔼慈祥的皇太后,竟会下出如此残忍的命令。

他忘了,她是皇太后,他以为她已年老,没什么可怕的,这一刻。他醒悟了,但是已经迟了。

“母后饶了我母后我再也不敢了他嘴里默默念叨着,但是小萱再也听不见。也许即便是听见了,也会无动于衷。

乘着马车回到宫里头。小萱抱着孩子正想回寝宫,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她对身后跟着的隆绪吩咐道:“隆绪,你妹妹越国公主的葬礼,命所有皇亲国戚都要去参加,不得有误。”

她要给这些皇室亲族一个下马威。她要让他们知道她是谁。

抱着外孙,回到寝室,眼泪再忍不住从她的眼眶中掉落,从皮肤上已有地皱纹处流过,直滴落在孙儿的襁褓上。

越国公主的葬礼震惊了皇室贵族,也让群臣、百姓惊惧。这些年来,随着国家慢慢地繁荣、富强,远离战火,人们已慢慢将这位两鬓斑白的皇太后淡忘。随着这件事,人们又再记起她,记起她地名字。她在警告所有人,她的威严不容侵犯。

延寿去了。她只有观音、长寿两个女儿了。七个孩子。隆绪、隆庆、隆裕,还有那漂泊在外的郑哥。哪一个她都疼,哪一个她都爱。小时候看见孩子们跌倒在地上,她会亲自抱起他们,拍干净他们身上的泥土,扶着他们继续走路。老了,走路、行动显得有些吃力,她本想孩子们长大,等着他们来搀扶她走路,能走多远就走多远,能走多久就走多久,可是现在,在搀扶她走下去的孩子里,永远地少了一个。

接下来的一年,小萱悉心照料着孩子,将对延寿的怀念,全部加注在这个外孙儿的身上,并未孩子取名为:延庆。

隆绪、隆庆、隆裕等人,及驸马萧继先、萧排押都会在闲暇时,出入宫中,与这个小延庆一同玩耍。

总觉得对不起小萱,每次排押来时,都会恭恭敬敬。看着拘谨的萧排押,小萱安慰他,说道:“排押,朕知道你与恒德同为驸马,又同是胞弟。朕此番这么做,无非是给延寿儿一个交待。你身为驸马,朕只盼你能好自为之,善待公主,不要学恒德,做那让朕失望的事情。对恒德的处置,也是朕一意孤行,你切不可因朕要你亲弟殉葬,就迁怒于长寿,坏了你夫妻二人的情意。”

萧恒德跪地哭道:“皇太后,越国公主之事,的确是舍弟地过错。排押没有看管好舍弟,给皇太后带来这么大的悲痛,排押心里也是难受的紧。皇太后没有因恒德地事情,怪罪排押,排押心里已是高兴万分,怎敢还有其他的异想。”

看着萧排押,小萱点了点头道:“你跟继先两个朕都放心。以前朕也很信恒德地,没想到会出这样地事情,朕怎么也没想到,他身为驸马会在公主产期内,跟一个侍女勾勾搭搭

说到这里,心中又是一阵痛楚,不觉哭了起来。萧排押见状,忙跪着行到小萱膝前,举起袖子,为她擦去脸上的泪滴。一个岳母,一个女婿,抱头痛哭在一处

上京城里地有人心酸落泪,南京城里的有人心痛却哭不出来。

“咳咳”,南京城的一间府邸内,时不时的传出一阵咳嗽声。

休哥一边轻拍着前胸,一边提笔在面前的信纸上写下:种萱,这两个字。种萱,这是什么意思?记得第一次见她时,她对自己说:她叫种萱。

“咳咳咳”,又是一阵咳嗽,休哥放下手中的毛笔,走到房门口打开门,看向屋外。

你还好吗?曾经在我的眼里,你就像你胸前佩戴的那颗珍珠一样,光彩夺目,而我,也因有你一路的指引,走到了现在。

于越、宋王,免拜,所有能给我的你都给我了,可是我却还贪心不足,想要拥有那个说她叫做种萱的女人。是我耶律休哥太贪心了吗?她已经给我这么多,我却还想要。走出房,环视了一下整个院落,休哥悲戚的一笑。于越、宋王,也许我要的不是这些,那些战役、那些被我攻陷的城池,都是我送给你的,想要你能仔细的看看我,想听你兴奋的夸赞我。在群臣之中,为什么你做出的最后选择是韩德让,而不是也姓耶律的我?我的功绩为了你而存在,你叫我保护的人,我拿性命去守护,你叫我不妄杀一人,我也从不对无辜之人举起屠刀。这样的我,你却不要。

于越又如何,宋王又如何,当我看着你陪在先帝身边,抱着孩子满脸笑意时,我多希望那个站在你身边的人是我。也许,那时在汉地时,我就不该带你回来,我该带着你远走高飞才对,那样的话,也许有一天你会爱上我。我迂腐,为了谨尊王命,不落下千载骂名,一路护送你回京。我以为你会就此喜欢上我,再不会去羡慕那个什么千里送京娘的男人,因为你的生命里,也有一个男人曾经不远千里,将你送回萧府。

我不是皇帝不是王,但是我给你的却比皇帝给你的多得多,可惜你却没有在乎过。我留在这南京城,为你日夜守着边境,还在自作多情的想着你,这些你却全都不知。

记得初见你时,你惶恐的笑颜,记得你黄鹂一般清脆的语音,对我说起的第一句话语:你好,我叫种萱。

种萱你知不知道,抱起你将你扛在肩头的人,不愿将你放下,他想那么抱着你一辈子。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一百一十章 祈佛

在诸王谋反的乱世中,我耶律休哥却一直没有谋逆,不是我没有那个本事,而是我怕从你嘴里听到坏人两个字。先帝逝去,你万分悲痛,那时我真不该躲在一旁看你落泪,我该将你拥入怀中才是。我错过了与你携手的最佳时机,也许想拥有你很简单,但是我却一次又一次的选择了放弃,直到你选择了韩德让。

如果在那之前我能对你说出,我喜欢的就是你,我最想要的媳妇就是你,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我不能否认,韩德让还爱着你,可是我也一样很喜欢你。我真傻,真傻,错过了那么多次与你携手的机会。

耶律休哥你是个胆小鬼!闭上眼睛站在院子里,休哥心里大叫着,为什么不告诉她,你也喜欢她。在她踌躇不定时,为什么不站在她的跟前,对她说,我喜欢你,从见你的第一眼开始就喜欢你!这大辽的境内,谁都道你是个铁血太后,我休哥却知道你的内心是多么温存、善良。

休哥整理了下衣装,向门口走去。骑着马,一路走向城内高耸的佛塔。到了佛塔前,休哥下马跪在塔前,眼里空荡荡的,心里更是空荡荡的。

这一生我什么也带不走,带不走你的温柔,带不走的笑容,连你的一缕青丝也无法带走。我只能带走你的名字,不管你叫做萧绰还是叫做种萱,我带走的只有你的名字而已。当我离开这个尘世,你还会记得我的名字吗?你还会记得那些跟我同骑一乘马的日子吗?

佛呀,您听见我地呼唤了吗?我耶律休哥喜欢那个女人,若是真有来生的话。我再不要这荣华,再不要这富贵,我只要能跟她在一起。与她花前月下,白头到老。让她为我耶律休哥生下一群孩子。

佛呀,您听见我的呼唤了吗?如果你真仁慈地话,那么让我在来世,在下一次的轮回中,牵她地手。.吻她的唇,让她依偎在我的胸前,一起看日出,一起看日落。不论那是五百年,还是一千年,我都愿意去等,去换。

站起身,休哥走上佛塔的台阶,来到佛塔跟前。用手轻轻抚摸着一个个雕刻精美的佛像。

你答应我你答应我

每摸一尊佛像,他就在心里念叨一句,每摸一尊佛像。他就在心里喊声她地名字。就这样,一步步缓缓的走。一个个佛像轻轻的摸。直到他摸完他能用手触摸到的所有佛像。

抬起头,看着那最高处再摸不到的佛像。他凄然的笑了。

你们能帮我吗?在下一个轮回中,成全我所愿。看着天边那红色的残阳,休哥走下石阶,骑在马上,慢慢的向南京城内的宋王府走去。斜阳在他身后洒下一片金黄色,将他高大地身影无限的拉长。

执子之手,与之偕老,这句话在这一世,只属于别人而不属于他。

夜晚,休哥离开了这个尘世,带着他心里的那个名字,永远地离开了契丹这片土地。他静静的离开,他不愿意让谁为他牵挂,为他伤心落泪。

人世间地爱有许多种,有地爱,爱的伟大,有地爱,爱的悲凉,有的爱,把所爱的人紧紧锁住,有的爱,却选择了放开所爱之人,让她去选择她要的幸福。他选择了放手,他要她高兴,他不想她为他烦恼、痛苦,他只要她开心就好。这辈子他走了,再没有回头路可走,如果时间可以倒转,他愿意重新选择一次,为她重头来过。

让我静静的走,让我在走之前,写下你的名字,藏在我的胸口,让我带走它,带走有你的回忆,那就是我全部的幸福。

第二天一早,一匹快马从南京城跑出,向上京飞驰而去。得到休哥辞世消息的小萱,命人备车,连夜赶往南京。

隆绪辍朝五日,以示哀悼,并下令在南京为休哥立祠。

一路赶往南京,终于踏进了宋王府,小萱用手掩住哆哆嗦嗦的嘴唇,快步走向灵堂。她不相信他就这样走了,一定是他在跟自己开玩笑,他最喜欢跟自己开玩笑,不是吗?

休哥!休哥!走进灵堂,看见满堂的肃穆,眼泪失控的流了下来。一阵轻风吹进了灵堂,将她的发撩拨的有些凌乱,仿佛是谁在抚摸着她泛白的发丝。

胳膊上他送给自己的镯子在晃荡,还留着她的体温,她就用佩戴着他送给自己镯子的手,轻轻抚摸着那厚实的棺木。休哥,你怎么就离开了,我还没有给你找到你满意的媳妇呢趴在棺木上,小萱哭了起来,灵堂里回荡着她悲恸的哭泣。

再没有人会像他一样,跟自己开玩笑了,再没有人像他一样,让自己全身心的信任了。休哥,本不属于这里的我,还没有先离开,你到先走了。这是为什么?心中的那尊铁塔终于崩塌。

与延玉不同,延玉在自己心里,是一个永远不可能在一起,却心灵相通的好友。而休哥,则是无论什么事,都会冲在自己最前面,为自己挡风遮雨的好友。我多想能再为你们做些事,为什么你们一个个离开的都这么早?小萱心里哭喊着。

数日后的清晨,小萱随着车队,参加了休哥的下葬仪式。看着他的棺木被一点点的放进墓穴,小萱的双拳握得紧紧的。这是真的,那个叫做耶律休哥的男人,那个自己赖定他一辈子的男人,真的离开了这个世界。看着土慢慢的铺平,小萱深呼吸了口气,拿出早已备好的白色茶花,铺满了休哥的墓前。

随后,小萱一人在墓碑前坐下,命人在墓前摆了张矮几,放上了一壶茶,两个茶杯。将茶杯倒满了茶水,她开始品茶。

“喂,尝尝这茶好喝吗?”小萱喝完自己茶杯中的茶水,将另一杯洒在地上,复又斟满。“说走就走,也不等我来,让我再看看你,跟你叙叙话哽咽着说不出话,索性就让眼泪留个痛快吧。

眼泪断断续续的流了三、四个月,还是没有流尽。每当想起休哥,她的眼泪就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不断倾泻而下。

好事成双,祸不单行,在她的泪水还没有止住前,又一个噩耗传来。

耶律斜轸也去世了。

统和十六年、统和十七年,耶律休哥与耶律斜轸,辽国的两员大将,先后离开了人世,整个辽国笼罩在一片沉痛的悲哀中。

两位为辽国立下汗马功劳的功臣,一代勇将的离世,在辽国内部引起不小的震动,那些原本被压制住的种种势力,纷纷抬头,挑衅那满头白发,痛失两员得力干将的小萱。

现在大辽朝臣中老的老、死的死,活着的也都是一把老骨头了,谁还愿意听这个老婆子的话,尤其又是个再没人能依靠的老太婆。

王位,永远都有着无穷无尽的诱惑力。

悲痛的小萱,还没有糊涂到分辨不出周围情况的地步。她整日里悲痛的在群臣面前,唠叨着休哥、斜轸的名字,暗里却在寻思该怎么压制风雨欲来的情景。

她想告诉所有人,在她还没死前,他们的命运很简单,就是乖乖的听话,老老实实的认命。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一百一十一章 围城

“燕燕,汤炖好了,快来吃。”皇宫中的一间寝宫里传出一声温柔的低唤。

被封为太保、政事令、总理南北二院枢密院事,后又晋为大丞相,封爵齐王的韩德让,端着刚炖好的鸡汤,走到小萱的书桌前停下脚步。见小萱还在看着桌上的地图,韩德让不禁发着牢骚:“看看看,一张地图看了两三年,你还看不够?”

“德昌,我想攻打宋国。”小萱冷静的说道。德昌是她赐给韩德让的新名字。

韩德让一惊,手中端着的汤碗不禁洒了出来,洒在他的手上,烫的他慌忙将汤碗放在桌子上。

“怎么搞得?也不小心点。”小萱眼见他端着的汤洒出来,烫到了自己,不由站起身,心疼的埋怨道。

“不碍事,不碍事的。”韩德让一边说,一边将手放置在身后。怎奈小萱一把将他的手从背后拽出来,盯着那烫的通红的手背。

“我叫太医来。”

“燕燕,这点小事没什么的!你别大惊小怪!”

瞪着韩德让一眼,小萱冲着门外喊道:“传太医来。”

“是!”

韩德让回头看了眼门外,又看向小萱说道:“刚炖好的鸡汤,很鲜,快趁热喝了。”“嗯”,小萱点点头,坐回座位上将汤端到自己面前放下,正欲拿起小勺喝汤,就听韩德让轻语道:“怎么忽然想起来要攻打宋朝了?”

“因为不想日后再打仗。再有战事。”小萱说完低下头喝着碗中的汤。

韩德让听到后,不再说话,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她小心翼翼的喝着热汤。等到太医来了,帮他把手包扎上后。小萱才又说道:“休哥、斜轸都不在了,我大辽以前的许多干将,老地老、死的死,现在朝廷正在经历以新换旧的局面。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想。要如何才能平安,才能再不打仗,结果只有一个,只有我们强大了,别人才会看我们地脸色。只有我们拿下了这个天下,天下才会太平。我想历朝历代的皇帝,也都是这个想法,先把天下打下来后,再去计较其他地事情。隆绪不小了。我也老了,我想在我离开这个世界之前,能为孩子留下点什么东西。”

“你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韩德让猛听到小萱最后一句,不由怒道。

小萱抬眼看向他。看着同样白发苍苍的他瞪着自己发怒。不由“噗呲”笑了一声。

“你想做什么都行,我会陪着你的。”看着她笑。韩德让低下头轻声说了句。

“嗯!”小萱站起身,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说道:“就这么定了。”

统和二十二年,在离赵光义辞世七年后,萧绰偕同辽帝耶律隆绪,重臣韩德让,率领二十万精兵,开始了南下伐宋的战争。

辽国举国百姓都关注着这场战事,以往他们地皇太后亲征,总是捷报频传,但是那时她有两位得力的干将,耶律休哥、耶律斜轸,现在的她,还能行吗?她还能再为他们带来新的捷报吗?百姓们心中有疑惑,大臣们心中有疑惑,出征的将士们心中却没有疑惑。

皇太后的威名,他们早已经听说过了,没有人愿意把自己的主帅往差里想,毕竟自己的命就攥在她的手中,更何况这位皇太后,还是有数场战斗经验地老将。士气高昂的辽兵,在皇太后、皇帝一同亲征的鼓励下,势如破竹,不停地攻城掠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辽兵打到了澶州,距离东京府仅有一河之隔。

东京城内百姓慌作一团,朝廷中的大臣也都乱做热锅上地蚂蚁,急得议论纷纷。这个说要迁都金陵,那个说迁成都更安全。慌乱中一位威严地老人,瞪着众人,对着赵光义三子,年已三十一岁登位称帝的赵恒说道:“陛下,臣寇准请战。还请陛下亲征以鼓励我军士气。”赵恒一听寇准这话,心里很是不乐意,那么危险地地方,你叫朕去那里?你不是叫朕送死去嘛?朕才不去。想到这里,他对寇准的话仿若未闻,沉默不语。

寇准见状,不由又劝说道:“陛下,正因为辽国萧太后与皇帝御驾亲征,鼓舞了士兵的士气,他们的攻势才如此迅猛。眼下我军士气低迷,陛下如若御驾亲征,一定会激发将士们的士气,说不准还可扭转战局的胜负。”

见赵恒还是不语,寇准心里冷哼一声,说道:“如陛下思量着迁都的话,那么辽军也一定会得寸进尺,先拿下我东京府,再一步步将我们的土地都夺了去,那时候,甭管是什么金陵,什么成都,一样要变作是他人的掌中物,所以,寇准还请陛下三思。”

“退朝!明日再议!”赵恒吩咐道。

回到寝宫的赵恒,心里乱作一团,也没有什么好主意,想起寇准的话,还是有些道理的,不由暗下决心,准备照着寇准的话这么做一次,看看是不是真像他说的那样能扭转战局。

第二天,宋帝要御驾亲征的事情就在朝野中传开了,那些防御着辽兵的宋军,听到消息后,心情都很振奋。而当赵恒的辇车出现在澶州前线时,宋军们兴奋的齐声呼喊:“万岁、万岁、万岁奇书-整理-提供下载。”呼喊声震动天地,连绵不绝。

行军帐中的小萱闻言,走出帐子,遥望向河对岸,心里已经明白了宋军中发生了什么事。被大辽统军擒获的宋朝大臣王继忠见此情景,忙向小萱建议议和。小萱闻言,思量了良久,看着河对岸亦非旧日赵光义统治的宋朝,与自己也已遥远的那些恩怨是非,于是点头应允了这个建议。没想到的却是,议和的建议却被此时士气正旺的赵恒给拒绝了。大怒之下,辽军又先后攻下祁州、翼州、贝州、德清等地,将澶州三面包围。

双方战事在此时陷入僵持,小萱远眺东京方向,心中万千感慨。

不知落霞庵是否安在,想当年曾有人约我同游落霞庵,现如今却只有我站在这里,远眺东京府。

统军萧达凛眼见小萱愁容满面,不知她心里所想,以为她是在为久攻不下澶州而忧郁,当下,带着数十骑人马前往澶州城下巡视,寻找战事的突破口,却不料被早已潜伏好的弓弩手射中。弓箭正中他的头部,他应声落马。当众人将他送回辽营时,他早已身体僵硬,没了呼吸。眼见自己的大将竟这么就阵亡,小萱嚎啕大哭,辍朝五日。

十二月初,僵持的双方达成停战协议,并着手开始谈判。宋方派出曹利用带人前往辽营与辽帝耶律隆绪进行谈判。

小萱将此次的谈判全权交给隆绪去处理,自己则独坐在一旁,默默看着双方争论不休,直到最后和谈完成,她才站起身来说道:“来人,赐宴。”

曹利用忙说:“多谢辽国皇太后。和谈已经完毕,我主还在等着消息,曹某就不耽搁了。”

“曹大人客气了。”小萱笑道:“难得寇大人也在,不如留下一同叙叙话。”

“寇大人?”曹利用闻言脸色惨白,说道:“曹某不明白皇太后说的是什么意思?”

“寇大人,委屈您了。”小萱看着曹利用身后一同前来的一位官员说道。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一百一十二章 和谈

隆绪、韩德让闻言都是一惊。

寇大人,母后口中的寇大人难道是宋朝的宰相寇准吗?不由将目光都看向曹利用身后那名面色沉稳的官员。

只见小萱微微一笑,看着那名官员说道:“我认识一个叫做赵匡胤的人,我还知道他有一项发明很是了不起。当年他取了柴荣的天下后,怕自己的将领背着自己私下言谈,交头接耳,就发明了一种官帽。呵呵,就是曹大人现在头戴的这种燕翅帽。本来我也猜不到寇大人会来,可是曹大人带的都是下属,怎么随行人里面,偏有一个明明离曹大人很近,却又自然的将脖子向后伸张着,与曹大人说话的人?我就很奇怪,最后一想心里明白了,因为这燕翅帽两头伸出两条长长的翅,说话时如果相隔太近的话,就会碰撞到对方的官帽。戴惯了这种帽子的人,说话时,自然会与他人保持一定的距离。所以我断定您,一定与曹大人同朝为官。曹大人与我儿谈论时,每逢棘手的问题,便会斜眼偷窥您,曹大人是这次和谈的主要人物,怎么会如此惧怕您呢?宋朝里,我虽了解的不多,却也知道有寇准这一号人物。一定是您不放心曹大人,怕他答应我契丹的条件太多,所以才会跟着他一路来的,大人,我猜得对吗?”

小萱这番话说完,那名官员脸上微微一笑,说道:“契丹皇太后,果然名不虚传,好眼力。”

“寇大人,您知道我胸前的这枚明珠是谁送的吗?送我明珠之人,名叫赵匡胤。”

宋朝官员闻言俱惊。就听寇准说道:“皇太后既然与我大宋先皇有所交往,怎地如今却要与我大宋兵戎相见?”

小萱闻言微微一笑,说道:“我身上正巧也有一处伤。一路看小说网让我受伤的人叫做赵光义。我还知道这天下本不该由赵恒来坐,该由他大伯的儿子来坐才对。

寇准一听。皱了下眉头说道:“我等身为臣子,只知报效朝廷。“

依旧是微微一笑,小萱问道:“寇大人,南京城里地落霞庵您可知道?”

“寇某略知一二。”

“您此番回去,能否为我在那落霞庵中的香案上。摆上五枝桃花。”小萱说道。

寇准看着双鬓斑白的小萱,点了点头说道:“小事一桩,寇某记下了。”

“想当年,我与赵匡胤就是在那落霞庵中相遇,他曾对我说过,如若日后有缘,必会邀我再游落霞庵。如今庵堂虽在,却已是物是人非,可惜、可叹。那五枝桃花就分别代表我萧绰、赵匡胤、花蕊、杨业、杨延玉五人。重又聚首,一起畅游落霞庵。寇准眼里闪出一丝精光,随即问道:“皇太后口中所说地五人。可都是皇太后的故人?”

“那是自然地。”小萱对他一笑说道:“我与大哥、花蕊初逢在落霞庵,大哥送我这宝珠。花蕊送我这头上的金簪。那一日。这辈子都忘不掉。杨业、杨延玉,我虽与他们重逢在宋、辽交战的战场上。可是早在他们还是汉臣时,我们就是故人。”

“原来如此。”寇准垂下视线喃喃自语,然后看着小萱沉吟了下,说道:“皇太后,可否借一步说话。”

“帐外天气正好,萧绰也正想邀寇大人一起赏景,难得寇大人也有此意。”小萱回道,说完与寇准出了大帐,在帐外一路慢行,其他人则远远的跟在他二人身后。

“寇准闻听皇太后所言,心知皇太后与我大宋必有些渊源,寇准斗胆,想请皇太后看在先皇的面上,将燕云十六州归还我大宋,寇准必千恩万谢您老人家。”寇准眼见小萱对宋使臣并无恶意,而且双方和谈时,这位皇太后难得地未插手干涉,现在又见她提起旧事,似乎是个极重感情之人,所以才会出言恳求。

小萱看着寇准笑了,“你果然是个忠臣,句句为的都是宋朝,难得,难得!可是寇大人,你有没有替我想过,我若是答应你的请求,可还有脸再回大辽?我这一把年纪的人了,孩子还是大辽的皇帝,我死了倒也无所谓,可是我儿必会被大辽的百姓骂个狗血淋头。你要为宋,你的心思我明白,我是个母亲,也要为我儿着想。退一步说,若这燕云十六州是在我的手中得来的,我与你宋朝这些人,有这么多地交情,自然也会退还给你。可是从我一睁眼开始,那片土地就已经写上了辽国的名字,我把它们还给宋朝,你们高兴了,我却要被契丹子民唾弃,所以,那片土地,由不得我做主。不过寇大人你也用不着太着急,心放宽了想,这江山历朝历代都在变,今天是他家的,明天却又不知道是谁家地了。千百年后,我们谁还会知道这片土地上,建起的是什么国家,住地又是什么人,说不准已经是天下一家人,不分彼此你我了。

寇准闻言,长叹了口气,明白这位萧太后是不会把燕云十六州还给宋朝了,他却不知道小萱也有她自己地苦衷。

我不是契丹人,我又有什么权利去为契丹人做这个主。历史该怎么走下去,自然会怎么走,我不是神,也不是什么英雄能人,能创造些什么奇迹,做出什么轰天动地的事情。我只是个普通地人,我来这里的本意,也不过就是想逼赵恒退位,将皇位还给赵匡胤的后代。现在站在这片土地上,我却忽然觉得我很笨,很天真。就如同我做不了燕云十六州的主一样,我又凭什么去为宋朝做主?我只不过是这个朝代里多余的一粒尘埃,时空中错位的一个轨迹而已。

和谈结束,包围澶州的辽军兵马先后撤退,离开宋境,踏上了返回辽国的道路。他们脸上都洋溢着喜悦之情,因为照着那个约定来说的话,以后和宋就可以不打仗了。百姓富足,安居乐业,也许不再是个梦。

回头看了眼渐行渐远的澶州,小萱心道:寇大人,我知道您是宋朝的忠臣良相,您为大宋,任劳任怨,我心里敬佩您。我虽不能如您心愿,但是在这乱世中,能与大人相见,实在是我种萱的福气。我祝大人您长命百岁,永保安康。

两个月后的一个清晨,一位四十多岁的男人,手中持着五枝桃花,出现在偏僻古旧的落霞庵中。庵堂内早已没有香火,屋内的灰尘堆满了桌案,蛛网更是在房内四角,密密的结着丝网。

寇准环视了下堆满尘埃的大殿,将手中拿着的五枝桃花放在佛案上,轻声说道:“你托我做的事,我帮你做了。这是东京城里开的最早的桃花,也希望你辽国能遵守和约,永不再犯我边境。”

这世上存活的不光是我们陪在君王身侧的人,还有更多拿着锄头种田的人,抱着孩子寻找活路的人。为了那些人,就让我们的心里,都多留一片天地,为更多的人换来一段尘世的繁荣,少一些战乱的悲痛。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一百一十三章 异动

率领辽兵回到上京的小萱等人,没想到百姓们全都聚集在街头,兴奋的等着他们的归来。奇迹,真是奇迹。这是老天爷的恩赐吧,只要是我们的皇太后亲征,就会带着捷报回来,以前是这样,现在,在没有了耶律休哥、耶律斜轸的依赖下,她一样取得胜利。

澶州之约,传遍了大辽的街头巷尾,对契丹的百姓来说,两国再不交战,这简直是做梦一样的事情。

从耶律那时起,辽国就处于处处挨打的份。那时宋强辽弱,耶律还贪恋着游猎、酗酒,置国政于不顾,举国一片衰败景象。耶律贤登位,他好歹也算是个明君,虽然在位时间短,却启用了一批有真才实干的贤臣,大力在国内进行一些政策的改革。虽然他在位的时候,也有战役,但是他没有像耶律一样选择逃避,而是选择了应战,使得他在百姓心目中的地位,比耶律高了许多。再到她出现,她的所作所为改变了一切,给百姓带来了真正的幸福。斗转星移,四季更替,满头白发却依然笑容可亲的皇太后,就好像是一盏灯,照亮了每个人的心头。

澶渊之盟,不管后世如何去评价它,在这个时代,对于过渡中的这两个国家来说,百姓们终于有了可以和平共处的日子。仅这一点,就叫一天到晚都在担心着会不会打仗的大辽百姓高兴不已。他们挤满了街道两侧,看着阳光下,载着皇太后的马车回京,都在兴奋的大喊:“皇太后长命百岁,皇太后寿与天齐

当天。又一个消息如惊雷一般传遍了上京的各个角落,传向大辽的其他地方。韩德让被赐于辽国国姓耶律,改名耶律隆运。取消奴隶身份,正式成为契丹贵族。并加封晋王,位居亲王之上。

举国一片轰动,那个叫做韩德让地男人,在她的指尖转动之下,成为辽国最有实权、最受恩宠的人。

“啪”一个清脆地声音响起。是酒杯落地而碎的响声。

“阿钵,你怎么了?”萧胡辇看着地上地碎酒杯问道。.

达蓝阿钵走到萧胡辇身边,将她一把搂住说道:“我气呀。那个韩德让能做到这一步,为什么我就不行?就因为我爱的是你,皇太妃,而他爱着的人是皇太后?哼,凭什么我们总要听他们的,现在我们虽然在一起,却有实无名。看他们,活得多自在,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气的很!”

“你呀,我早就跟你说过。三妹地心思比海还深。偏又是个极重感情之人。想当年,耶律贤活着的时候。她的心眼里只有一个耶律贤,无论做什么事,都要为他好,甚至搭上命都无所谓。如今虽然换成了是韩德让,那也没有什么好惊讶的,那只是她的本性而已。”

“她爱喜欢谁就喜欢谁,我才懒得在乎,我在乎的是为什么他们能高高在上,享尽荣华富贵,我们却偏要听他们的指使,按他们的意思办事!哼,你是皇太妃,按理说我也算是皇太叔,可是看看我们两个现在的处境,现在地住所,哪里有个皇太叔、皇太妃的气势吗!”达蓝阿钵说道。

“唉。”

达蓝阿钵听到了怀里的萧胡辇沉重地叹气声。

“阿辇,”达蓝阿钵看着萧胡辇脸上的神情,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是为你忿忿不平,阿辇,凭什么她能有地,你却不能有,你比她更有资格站在最高处,你比她更有资格去拥有大辽不是吗?”

萧胡辇脸上闪过一丝寒意,回道:“你以为我心里就没有苦处?你知不知道为了能见到你,我如何低声下气的去求她地。哼!她现在能坐在皇太后的宝座上,那是因为我不跟她争,倘若真争的话,她又拿什么跟我来斗?”

“阿辇,我要你跟她争,我要你夺回你的天下。”达蓝阿钵见说出刚才那番话,萧胡辇丝毫没有怪罪他的意思,不由胆子放大了说道:“阿辇,看看我身上留下的这些伤疤,都是她赐给我的,知道我那时有多苦吗?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我多希望你能出现在我眼前,你知不知道,我很疼!”

“我知道。”胡辇一把搂紧达蓝阿钵的腰,看着他没穿上衣的前胸上那累累伤痕,用手轻轻的触摸着,然后双眼喷火的说道:“我们计划一下。”

“嗯。”

是夜,萧胡辇与达蓝阿钵两人拿出地图,在他二人的大帐中一番密谋,然后于数日后,暗中与骨历札国密谋,欲联合举兵谋反。经过数月的谋略与策划,他们的计划越来越成熟,加入谋反计划的人也越来越多。正当达蓝阿钵满心欢喜,觉得王座唾手可得时,他们的计划被人偷偷告了密。

因为不是所有人都想死的,萧胡辇与萧绰在大辽,谁更拉起来人马,谁更有坐稳这天下的本事,很多人心里都一清二楚,只是有些人身在迷局中,反倒琢磨不出来而已。

上京城皇宫中坐着的小萱,听到密报,将桌上的茶水等用具掀翻在地。

数年前,是喜隐想夺天下,二姐要杀她,现如今,竟然连一直以来都很和睦的大姐,为了一个奴隶也要来夺她辛辛苦苦,刚收拾好的江山。大姐,你就真的这么想要这个天下吗?那个男人对你就这么重要,重要到你都能将我们之间,几十年的血脉亲情都抛至脑后?

想当年,第一次看到二姐诱骗自己的信,她宁愿自认为那信是假的,也不愿去怀疑二姐。耳边又在响起萧胡辇的话语:怪不得二妹会死,我真恨,她为什么当年没把你毒死!

苦苦的站在房间中,看着满地的残碎,小萱握紧了双拳。

韩德让从门外走进屋里,看了眼屋里的凌乱,没有吭声,蹲下身去拾捡地上的碎片。

“我是个坏人。”

“谁说的,大辽的百姓这么说?还是大臣们、孩子们这么说?”韩德让边收拾地上的碎片,边问着小萱。

“那为什么他们都想我死?”

“因为你有他们没有的东西。”碎片划破了韩德让的手指,他不动声色的继续收拾着茶杯、茶壶的残片。斜眼瞟了下那些残片,小萱看到了上面的一些鲜红,忙走过去说道:“你不要再收拾了,把你的手给我看。”

“你很在乎?”韩德让问道,看着小萱,他叹了口气说道:“这件事不怪胡辇,也许她心里的想法跟你一样。她也只是被人利用,有些人相爱,为的是让对方活的更好,有些人相爱,却是想利用对方去达成些什么。”

“我知道的,我明白。”小萱点点头,撕下自己的衣服一角,将韩德让手指上的血口包扎好,说道:“那时我就不放心他们,我怕姐姐会因为一厢情愿的爱,受人欺骗。我的手上,已经有了二姐的血,我不想在沾上大姐的血,她们为什么总要逼我?”

“交给我,把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韩德让说道。

看着他沉稳的目光,小萱点了点头。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不但无怨无悔的陪在她身边,还一直都在帮她,像休哥、斜轸、室等人一样,打心眼里的帮她。为什么姐姐就不能像他们一样,能够跟自己从头走到尾,有始有终,好聚好散。牵着韩德让的手,她把这件事情交给他去处理,因为她没办法去面对,企图谋反的大姐。

沉浸在谋逆美梦中的萧胡辇与达蓝阿钵,在还没有任何反应时,就被突然带兵来到的韩德让等人给擒获。从她二人居住的大帐中,搜出与众部落串通谋反的书信,韩德让忙让人火速把这些证据,送交给上京城里的小萱。小萱看后,下令将所有与此事有关的一干人等,尽数擒获等待发落。主犯萧胡辇暂押南京,达蓝阿钵押怀州,分别看管。

次年,小萱命人将押在南京的萧胡辇,押回上京。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一百一十四章 何苦

忘了是第几次重回萧府,小萱将府中的一切细细的看了个清楚。萧胡辇的房间,萧言干的房间,还有她“萧绰”的房间。屋里原来的那些物事,在她们出嫁后,还都原模原样的留在屋中。

用手轻轻摸着房中的笔墨纸砚,小萱回忆着初见萧胡辇、萧言干时的情景。

“你玩疯了?连你大姐、二姐都分不清了?大姐大姐,你眼里就只有你大姐!瞧你这副样子,土腥腥,脏兮兮的,哪有个小姐的样子?都是大姐把给你惯坏了,跟她一样疯疯癫癫,不成体统!”

耳边似又响起萧言干的声音,小萱的唇角泛起一丝悲凉的笑意。

“哎呀呀!我说赵王妃,您就歇歇吧,这才刚有机会出了赵王府,就回家来训人了,有那机会,就回家多团圆团圆。”

大姐与二姐相互数落的声音,似乎就在耳边回荡,抬头看着自己的这个房间,小萱眯起了眼睛。

几十年前,这个房间中曾站着三个女人,在这里叙话,在这里谈笑

脑海里想起了萧言干的娇嗔声,想起了她用手指头,不住戳着自己的脑袋,数落自己的情景。还想起了马背上萧胡辇的勃发英姿,想起了与她一同骑猎时,她射落大雁时的兴奋之情。

“启禀皇太后,皇太妃带到。门外传来的侍卫声音,打断了小萱的回忆,她斜眼瞟了下门口,说道:“让她进来,一个人进来。”

侍卫们面面相窥。最终还是按小萱的话,放萧胡辇进屋单独与小萱相见。

“干嘛不杀了我?”萧胡辇进屋后看着小萱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