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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去年今日此门中》》 · 睡觉的猪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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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今日此门中》

作者:睡觉的猪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01

我似乎是带着一点逃脱的心理报考这所大学的,也许离开那千年的古城,到上海这个人来人往喧闹非常的城市来,会少一点鬼魅魍魉之类的东西纠缠我吧。

走之前我去祭拜婶婶,给她烧了很多纸钱,跟她说,过去的都过去了,好好安息吧,别再纠缠奶奶了,我不在,她会害怕的。

那天风很大,地上烧焦的纸钱却纹丝不动,按照奶奶的说法,就是说,婶婶不肯收这些钱。那我也没有办法,那些陈年往事,谁对谁错,我一点也不知道,更没有判断的能力,在我出生之前,就都随着婶婶的去世烟消云散了吧,谁也不提,但却又时时纠缠着家里的每一个人。

第二天早上醒来,奶奶说她昨天半夜梦见了婶婶,非要贴着她睡,结果她现在就半边身子冰凉,使不上力气,我伸手摸摸,果真冰凉。奶奶说要去看中医,我说别去了,我来就好。去药店买了黄酒丹参天麻等物,又去丧葬礼仪用品店买了封好的纸钱包,写上婶婶的名字,烧了,将纸灰和药一起煮了,加在雾化机里,给奶奶蒸腿,二十分钟就好了。奶奶问我用了什么药,我说了十三味中药,独隐去了纸钱包,奶奶用笔记了下来,说下次也许用得着。我没说话,笑笑,有些东西是心结,药有什么用呢?

我坐下午的火车离开了那个我生活了18年的古城,第二天中午,到达上海。

9月2号才报名,还有两天,我在学校的招待所住下来,四处转转。

学校很漂亮,有很多杉树,不错,不像以前的中学种满了槐树,而且都有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树龄了,以前的老师们住在学校里面的家属区,常常说闹鬼,请神拜佛的,就是没人去处理那些槐树,并不是没有人想到过,只是槐树实在太多,小的还没成精成怪,大的却已经够了国家的保护级别,谁敢动它们?所以我们是全市唯一一所不用上晚自习的中学,即使到了高三也如此。学校也没有学生住校,宿舍楼倒是有两栋,我进校的时候早已经改成了单身教工的宿舍,而且每一层都挂着毛主席像,看上去不伦不类的,因为房子是仿法国建筑的,里面却到处挂毛主席像,怎么看都怪怪的。听说之前有学生失踪过,后来才不让学生留宿,也不让学生上晚自习了。关于学生失踪的事情,听堂哥说起过,堂哥跟我同一个中学毕业的,不过早10年。说是他们班有一对双胞胎,两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叫李蔷李薇,李蔷成绩很好,总是第一名第二名的,李薇成绩很一般,但是能歌善舞,还考过了钢琴十级,两个人都有很多男生追,不过其实追她们的那些男生也根本分不清谁是谁,后来两个人都喜欢上一个男生,就是当时他们的班长兼团支部书记,刘卫红(这名字一听就知道是70年代出生的人),刘卫红倒是有点为难,人家姐妹俩个却没意见,说,没关系,就当她们两个是一个人好了。后来就经常看见三个人一起做题目,聊天什么的。刘卫红不住宿,家里比较近,骑自行车15分钟就到,李蔷李薇却是县城来的,只能住在学校,听说当时就住在比较靠后面的宿舍楼的四楼,因为学校男生多,所以两栋宿舍楼其实只有半栋是给女生住的,就是后面那栋的三四层。她们两个住在水房旁边的宿舍,睡上下铺。有一天晚上,上完晚自习,他们三个人还在教室里面做题目,到10:30,管楼的老大爷来催他们走,说要关灯锁门了,三个人才出来,刘卫红看路灯也不多,从教学楼到宿舍楼还要走7、8分钟吧,就送他们到楼底下,看宿舍楼的阿姨还起来帮她们开了分开二三楼的铁门,刘卫红跟她们说好的,等她们上楼之后,拿手电开三下关三下,他就走。可是等了很长时间,据说有半个多小时了。都没有看见他们开手电关手电,他有点着急了,那个时候宿舍还没有电话,他只好又去敲管楼的阿姨的门,阿姨听他说了情况脸色都变了,马上把所有的电灯都打开,然后拉着他跑上去找,结果宿舍的人说她们两个人根本没有回来过,宿舍的人也起来帮忙找,找遍了整栋楼,最后在一楼的最左边的楼梯上面找到了一只发夹,上面还有几根头发,刘卫红说,那是他下午才送给李蔷的。至于李薇,就一点线索也没有。阿姨说她明明把她们送到三楼然后又下来把二楼三楼中间的门锁掉了的,左边的楼梯一直就是封着的,三楼四楼是用水泥封的,一楼二楼是用铁栏杆封的,她们根本就不应该在那个楼梯上出现过。女生没有人听见什么声音,三楼的女生还证实说,的确听到有人上楼的,应该是两个人,还听见锁铁门的声音呢,四楼的女生却说什么声音都没有听见过。阿姨让刘卫红马上去学校保卫处叫人,保卫处的人又折腾了很长时间,甚至连封住三四楼的左边楼梯的水泥墙都敲了,还是一无所获,只好又叫了警察。也不能说是完全一无所获啦,因为左边楼梯常年没有人走,上面有很厚的灰尘,他们发现从四楼到三楼的楼梯上面,有一个人的脚印,确切的说,是一个女孩子的脚印。到了三楼的水泥墙,就没有了,一楼二楼因为是用铁栏杆锁的,刚才阿姨已经打开大家跑上去看过了,已经乱七八糟,看不出来什么。脚印的方向看起来是从上往下走的,可是四楼的人又没有听见她们上去过,她们到底是怎么失踪的呢?警察把看教学楼的老头,管宿舍的阿姨,她们宿舍的同学,还有刘卫红都叫去问了好多遍话,宿舍楼也来看了几十次,还是没有结果,最后就以失踪结案了。刘卫红跟看教学楼的老头还有管宿舍的阿姨也因为这次事情混熟了,有时候放学没事情就去那老头值班室聊天,听那老头说,学校其实不是第一次失踪学生了,两年前,就有学生上晚自习的时候去上了个厕所,两个人一起去的,一个上好了,就在外面等着,另一个就一直没出来,就在教学楼的四楼。也是好一阵子折腾,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那个女孩子是当时学校教音乐的林老师的女儿,林老师丈夫去世的早,她一个人养着女儿,女儿学习又好,人又活泼,学校老师都很喜欢她,结果就那么不见了,林老师悲伤过度,女儿不见之后两个多月,就生病死了。这学校的女孩子少,大概就是别人听说学校总是有小姑娘失踪所以不敢把女儿送来读书吧。后来又过了几个月,堂哥他们年级另外一个班的一个女孩子,也是上晚自习的时候,跟同学一起去上厕所,就失踪了,就跟管教学楼的老头说的情形一模一样,不过是在一楼的厕所就是了。后来他们上高三的时候,住校的学生多了起来,那宿舍楼又失踪了两个女孩子,不过这两个女孩子还留下一点线索,至少每个人留下了一双鞋,没有挣扎的痕迹,什么都没有,摆放整齐,就像要上床睡觉坐在床边脱下来的。谁也不知道这些失踪的女孩子到什么地方去了,也不知道她们看见过什么,她们失踪的时候,甚至连声音都没有。后来从他们那届毕业之后,就再也没有晚自习,更没有学生宿舍了。住在学校里面的,也都是男老师,并没有女老师住校。学校本来要在教学楼和宿舍都挂上观音如来什么的佛像,后来教育局说影响太不好了,最后就都挂了毛主席像了。

扯远了,说了太多以前中学的事情,还是继续看看现在的大学吧。

02

学校正门进来,正对面就是一尊挥手的毛主席像,以前听别人说过,一个学校的理工科怎么样,就看他们学校的毛主席塑像的手是背在后面的,还是伸出来招手的,因为只有理工科强的学校,才敢于修建手伸出来的塑像,因为他们能够保证他们建好的塑像,角度刚刚好,手臂不会掉下来造成伤人事件,也用不着时时维修劳民伤财。后来去看过了很多大学,证实的确所有的文科类院校的毛主席像的手都是背在后面的,这是闲话,以后再说。不过至少我们学校理工科的确很强,反正出名的学科,都是土土木木的那种,要不然就是各种材料有机的无机的,至于力学啊风工程啊,都是全国领先,要让塑像的手乖乖的呆在上面,还不是小菜一碟?

塑像的南北两边,是两栋教学楼,称之为南北楼。外观看起来差不多,距离塑像的远近看上去也差不多,不过我还是两边都走了一遍,发现,北边那栋离塑像比较近,按照我步行的速度,大概至少近个10米。

塑像的后面是图书馆,两个相接的菱形,据说是为了炫耀学校的力学成就而特意采用的独特设计,在我看来除了浪费建筑面积,到也没有什么特别。只不过两边的角正对两栋教学楼,在风水学看来似乎不是什么好的风水,还好教学楼并不用来住人,不然也犯了火形煞的忌讳。

说到风水,就更不能不提那个号称在某一年校庆的时候,在数百个设计方案中挑选出来并且花了300万建造的的大门了,是一个向内的圆弧,并且为了配合这个大门,修了向内弯的一条环形的路,外面是一个正对的十字路口,加上这个大门,正好是一把拉开的弓,还上了箭,正对着学校里面,这样的设计真是天才才想得出啊,别人避之不及的反弓煞,这里却自寻烦恼的修建一个,还好保留了原来的老校门,仿佛一道屏风,将箭挡在门外,不过估计当年保留老校门也是颇费了一些周折吧,因为无论颜色还是建筑风格,两个校门都格格不入。

越看越觉得这学校怪异,每栋房子的朝向都不一样,确切的说,每栋房子单独看就是艺术品,整个学校放在一起看,就简直乱七八糟,不仅形状各异,连颜色都五花八门,看来每个设计师都只考虑自己设计的那栋房子的美观,而丝毫不管是否跟旁边的房子协调。也许以建筑出名的学校,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来展现自己的建筑成果吧,又或者建筑师跟艺术家也没有什么两样,都是不拘小节的。

沿着学校转了一圈,快到西门的时候看见了一些建筑模型,白色,看上去似乎有些年头没有擦过了,看上去样子有点眼熟,似乎是上海某些高楼的缩微版,可能是学校曾经参与建造或者设计的吧。

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力量趋势我对他们多看了几眼,也说不清为什么,似乎有些让人毛骨悚然,总让我觉得,如果那是纸做的,一把火烧了,正好送给某个人似的,也或者那就是摆在墓前祭奠用的楼房?总之,是让人不舒服的东西。

左手的镯子微微动了动,之后我的肩膀到手指都麻木的抽搐起来,我知道它又开始抽筋了,虽然带上这玉镯子之后,我经常觉得手腕冰冷,有时候也会抽筋,但从来没有像这样,在阳光的直射下,上海36度的高温下,还会让我觉得连骨头都麻酥酥的凉,我揉着胳膊,快步离开了那些让我不舒服的模型,在食堂门口一片斜斜的草坪上,阳光明媚,背后是流水潺潺,四周是情侣双双,我的手终于恢复了正常,我松了一口气,想起来也差不多时间吃饭了,虽然没有饭卡,学校却也是可以买饭票的,在食堂一楼入口处买了饭票,打了些乱七八糟的饭菜,还算可口吧,比想象中的好得多了。因为学校尚未开学,我们是新生,来的早些,所以食堂里人并不多,旁边一桌坐着一对母女,说的是家乡话,听起来倒是跟我的家乡话有几分相似,想来离得应该不远。看上去,应该也是今年的新生,否则家长也不会来送啊。女孩子头发很黑的,高高的绑了个辫子,小麦色的皮肤看上去很健康。大概是感觉到我在看她吧,她也转过头来看我,我对她笑了一笑,她也很友好的笑了笑,我问她:“你是西北来的吗?我是陈仓来的。”她笑笑,说:“哎呀,那真巧,我们一个省来的呢!”她妈妈也转过来对我笑了一笑,正要说什么的时候突然手机响了,然后她就在包里翻找手机,我觉得食堂的空调有点冷,便跟那个女孩子挥了挥手,先出去了。

学校虽然挺大,逛了一早上,便也没有什么好玩的了,只好回干训楼(其实就是学校的招待所)睡觉去。

昨天来的时候,只剩下三人间有床位,就住了,不过只有我一个睡,我就挑了靠窗的床,离空调最远,我不怕热,但是非常怕冷。

今天一进门就看见昨天空空的两张床上放了些零零散散的用具,洗漱间里也是,地上还有几个箱子,看来是有人住进来了,不过还没有看到人,可能吃饭去了吧。

逛了一早上,我还真有点累了,冲了个澡,拉上窗帘就躺下睡了。恍恍惚惚的听见有人进来,似乎是两三个人吧,说了几句话,又都出去了,然后就没有什么声音了。

再次被开门的声音吵醒的时候,我正在做噩梦,睁开眼睛看见耀眼的灯光,还惊魂未定,似乎是梦见手上那碧绿的玉镯突然变成了小蛇,缠在我手腕上,还带着我朝着海底飞去,对,就是飞,游是断然不会有那么快的速度的,海水冰冷,刚开始还看得见光亮,后来就一片漆黑,只能感觉到下坠,飞速的下坠,不知道什么地方是底,也无法挣脱……等我适应了灯光之后,我看见进来的人,应该说是两个人,就是我中午吃饭的时候碰见的母女。我坐起来,揉揉眼睛,对她们笑了一笑,女孩说:“吵到你睡觉了,不好意思啊。”我说没事,反正也该起来了。她妈妈说:“中午就看到你在睡觉,我们就怕吵着你了,就到她爸爸那个房间去pian(是方言,聊天的意思)了一会儿。”这下到是我不好意思起来了,我一个人睡觉,害的人家两个人没有地方呆,真是有些自私了。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去洗了把脸,出来跟她们聊天,得知她们是我们省南部的一个小城来的(我们家在中部),还知道,这个女孩子叫陈可心,也是今年的新生,后来我告诉她们,我的专业是经济学的时候,她们一脸惊讶,可心叫了一声:“啊!我也是诶!真巧,听说我们这个专业一共在咱们那里就招了两个人,难道就是我们两个?那说不定我们还能住在同一个宿舍呢!”我说:“是啊,我也想呢,还在担心宿舍里面的人都说上海话,一句也听不懂,要是我们两个在一个宿舍就好了!”

又聊了一会,可心的爸爸来敲门叫他们去吃饭,她妈妈叫我一起去吃,我告诉她们,我过午就不吃东西了的,他们虽然觉得奇怪,却也就没有勉强。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奇怪习惯,我小时候在道观寄养,他们都是早晨天亮就起来,大概是四点多钟吧。挑水(道观在山顶上,没有自来水,要到山底下去挑),摘菜(自己种的),打扫道观等等,他们似乎没有和尚那么辛苦要做早课,忙完杂物,吃过早饭,大家就各捧经书看去了,也没有固定的地方,只有当值的小道士和老道长在殿内坐着,那时候也有云游来的道士说这道观太放纵子弟了,应该集中上早课,传道。老道长说,修道的人,重要的是修心,不是修行,行为举止样样都符合规章,而心中无道,那是白白修道,浪费时间。云游来的道士问,你怎么知道弟子心中有道?老道长什么都没说,看了看那天当值的清远,清远的长相应该属于面目可憎,一条长长的刀疤,从右边颧骨一直穿越嘴巴到达下巴,听说他以前是抢劫犯,出狱之后就到这里来了。清远也没有说话,去后面端了一碗清水,平平的递到云游道士的面前,眼神清澈,满满的一碗水,一滴都没有洒出来。云游的道士问道长,你传授他们武功?道长说,没有,连我自己,都是半点武功都不会。道士问,那怎么能够将满满的一碗水端这么长的路,一滴都不洒出来呢?道长说,这也是道,天道有常,如何保持平衡,也是自然界的道,或者说,是物理学研究的道。后来我还听说,清远没有做抢劫犯之前,是某个大学物理系的学生。说远了,我只是想说,他们都是过午就不吃饭的,山里很早就天黑了,天黑就睡觉,也没有晚饭和夜宵。至于我为什么被寄养在道观,也是奶奶的意思,出生的时候,奶奶请人给我算卦,算命的人说我克父,要离祖过房比较好,虽然把我送到道观,不算是过房,但也算是离祖了,她就比较安心。

说到这里,大家肯定以为我学过什么法术了,其实我什么都不会,连观里最老的老道长也从来没干过什么抓鬼啊请神啊之类的事情的,也没有像别的道观或者寺庙那样,帮人家做法事赚点钱,到是常有些人专门上山来求医的,我才知道我们那个老道长,以前是很出名的中医,至于他的俗家名字,他没说过,观里也没人问过,我也不知道他有多大年纪了,似乎清远说过,说师傅今年88,但是我已经不记得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到底几岁了,所以也就没有办法去推断老道长的年纪了。老道长除了当医生,似乎还兼作神父的角色,经常有人来忏悔,跟老道长说心事,老道长就是那么微笑着听着,撸撸胡子,很少插嘴,也不给人家什么意见,说的话在我听来也都是不着边际的,也许只有当事人才明白是什么意思吧,反正来找他诉苦的人很多,总让我觉得这是个教堂而不是道观。我六岁的时候离开道观,因为我要上小学了,老道长送给我一块玉,挂在脖子上,说是从我来的那天,就在三清殿的香炉里面供着了,沾了六年的香火,应该也能保个平安,这块玉跟我一直到18岁,后来被我送给我喜欢的一个男生了,可是他喜欢上了别的女孩子。不过这个故事跟他没有关系,这也不是爱情小说,所以我也就不说他了。

离开道观之后,我也并没有在父母身边读书,而是被送到了在外地的外婆家里。外公外婆很宠爱我,可是大概是因为我从小在深山里长大,不懂得太多学校里面的规矩,总是像在道观一样,想要跑到外面去读书,不愿意呆在教室里面,他们也经常责备我。后来又去过一个道观,挺有名的道观,里面好多树都有三四百年的树龄了,叫玉泉观,我对道观总是有莫名的亲切感,他们倒是帮人驱鬼祈福的,我还想学学,那里主事的道长问了我的生辰八字之后说我不适合学这些东西,所以我虽然经常感觉到某些东西的存在,却总是无能为力的。不过好在他们也都不来伤害我,不知道是那块玉的作用呢,还是因为他们本来就没有什么恶意的。不过现在来了上海,又失去了玉的保护,不知道万一碰见这些东西,还是不是那么幸运了。手上的玉镯带了没多久,是高考以后才戴上的,其实在我们家里已经放了好多年了吧,至少我上中学回到家之后,就看到它了的,妈妈一直不肯给我,也是因为奶奶不让,奶奶说那是陪葬的东西,不吉利,不让给我带,我就是喜欢它通通透透,翠绿可人,经常软磨硬泡的,后来高考完,妈妈禁不住我缠,偷偷的给我了,还叮嘱千万别让奶奶看见,所以其实在家也没有常带,到是离开家,上了火车到现在,一直没脱下来过。火车上空调开的冷,夜里手脚还抽筋醒来过几次,也想到过是镯子太凉了,却苦于没有肥皂,如何也取不下来,这镯子是扁身的,据说只有周朝以前的镯子才做成这样扁扁的,后来的玉镯子都做成圆身的了,可能那样比较不容易伤到皮肤吧。镯子有一条裂缝,斜的,挺长,看上去感觉是摔出来的,表面没有裂,是里面裂的,要不然就是本身就是裂的,裂缝很明显,因为整条裂缝是暗红色的,像被血浸过,跟这镯子配起来,就好像是一条碧绿的小蛇,吐着信子。说起来也有些奇怪,这镯子,什么时候戴,都轻轻松松随手一套就能套进去,但是取下来却颇费力气,总是免不了要动用肥皂水啊香油啊之类的东西,似乎戴到手腕上之后,镯子就变小了?这当然是不可能的,镯子是整体的,根本没有接口,而且也不是金属的,不可能变形,但它就是这么奇怪,所以现在既然没有人来看着我,我就更加懒的去取下来了。

03

他们都走了,房间里面又安静下来,我百般无聊,想到了很久没有调息打坐,就把窗户打开,面床而盘腿,打坐。

打坐到不是为了练什么绝世武功,当然更不是什么FLG了,这只不过是一种调理呼吸吐纳的方法,可以让人神清气爽的,时下流行的美容法也有排毒一说,不过调息是为了将体内淤积的污秽之气慢慢呼出,然后吸入干净的空气。

但是我只坐了5分钟都不到就放弃了,因为上海的空气实在太糟糕了,我实在找不出深呼吸的理由来。

实在无聊,我只好又去洗澡。我不看电视,大概这也就是我至今还没有高度近视的原因吧,否则以我这样整天躺在床上、沙发上,甚至浴缸里面看书的习惯,眼睛还能有这么好,那一定是奇迹。我洗澡洗了很久,迷迷糊糊的竟然差点睡着了,迷迷糊糊的似乎又做了那个梦,惊醒过来,发现水已经凉了,难怪要做那样的梦了。起来用热水冲了冲,就出去靠在床上随手捡了份报纸看。

刚看了一会,他们就回来了。可心说:“时间还早,要不然咱们玩会牌吧,刚好四个人。”我说好呀,反正也没有事情做。打的是升级,上海叫做80分,玩了一会,可心的爸爸说累了上去睡觉了,我们也就散了场,三个人没有什么好玩的,我就说,正好有扑克牌,我来帮你算命玩吧。可心的妈妈没什么兴趣,看电视去了,我让她洗了三遍牌,然后开始摆牌阵,然后让她问问题,都打开之后,她问我,怎么样?我说:“这是算流年的,你今年,总体来说挺顺的,但是,”说到这里,我停了一下,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跟她说。她很着急的问:“但是什么啊?”我想了想小声跟她说:“但是你喜欢的男孩子可能有危险。”她看了看她妈妈,她妈妈好像没有听见,还在继续看电视,她也小声问我:“是什么样的危险?”我摇摇头,告诉她:“我也不知道,其实我也是高考完无聊刚跟同学学的,不一定准的,别放在心上啦。”她小声跟我说:“他也在咱们学校,改天你也帮他算算吧。”我点点头,然后又教她用扑克牌算爱情运啊,几岁的时候有桃花运啊之类的小把戏,说穿了都是小把戏,因为其实连我自己也不相信的。

睡觉前,她又跑来告诉我那个男生的生日,让我再算算,我看她妈妈已经睡着了,就下床从包里翻出了不知道从谁那里要来的一本关于八字的书,书很破,连皮都没有了,里面也经常缺页少角的,还是竖版繁体字的,估计是从台湾那边盗版过来的,不过倒是写的浅显易懂,也算实用,准不准我可就不知道了,还真没试过。他的生日我很快换算成了农历,然后查出了对应的说法,说,庚辰年有刑灾,乙酉月有受刑害,乃至夭折,甲申日,受刑害。我又费时费力的把这些东西还原成公历,晕,就是2000年9月23日,秋分!

可心很着急,说:“那不就是今年,就是这个月吗?他好好的怎么会有刑灾呢?他很乖的,不会去做坏事的啊!”

我拍拍她的肩膀,说:“没事的啦,我也不知道这本书准不准的呀,第一次用呢,反正小心点就好了,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不是还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吗,说不定我们能碰见什么高人来化解呢,反正现在大学什么人才都有的,别担心了,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她不再说话,可是我看她还是很着急的样子,但也找不到话来安慰她,只好躺下装睡。早知道这样,我就不那么多事,算什么命了嘛,本来只是玩闹的事情,现在又让她这么担心。万一是真的,那说的也够凶险的了,乃至夭折?那不就是说要死?现在中国的法律已经很少判人家死刑了,再说他一个大学生,能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来,至于要被咔嚓了?简直是胡说嘛!越想越乱,还是不想了。

04

第二天一早去报名,其实只是注册,签个到,领一些饭卡啊,银行卡阿之类的东西,因为学费早都提前汇到学校的学费专用账户里面了,10点钟就忙完了,查了一下宿舍,就去领行李,搬东西上去。

宿舍在二楼拐角的地方,因为是环形的楼,所以拐角的房间是扇形的,看上去比别的房间大很多,一共住四个人,两张架子床,靠门的上下铺都已经铺好了,只剩下靠窗的那张床,我选了下铺,是因为我懒的爬上爬下的搬东西。

正趴在床上在收拾的时候,听见门口传来两个女孩子说话的声音,不过听不懂,说的是上海话,回头一看,两个女孩子,一高一矮,高的大概有170,矮的那个大概160,都是长发披肩的美女,我回过头跟她们笑了一笑,她们很开心的用上海话跟我打招呼,不过我没听懂,很茫然的看着她们,那个高一点的女孩子就用普通话跟我说:“你好呀,我叫叶芷晴,你呢?”我回过头,跟她们说:“我叫与其,就是与其什么什么不如什么什么的那个与其。”她们笑起来,芷晴问我:“你是少数民族嘛?为什么姓与这么奇怪的姓啊。哦,对了,她叫陈晨,早晨的晨。”那个叫陈晨的女孩子羞涩的笑了一下,看来是个害羞的女孩。我说:“没有,我忘了说我的姓,姓太普通了,姓王,名字怪,比较好记。”两个都是美女,芷晴呢,是那种中国传统美女的长相,而陈晨就是欧洲美女的面容,两个人看起来都蛮温顺的,应该很好相处。

正在跟她们说话,可心来了,看见我很开心:“原来我们真的住一间宿舍啊?”然后又免不了跟两位美女互相介绍,可心也是美女,不过有些野性的美哦,虽然她的性格其实挺温柔的,但是小麦色的皮肤还有高高的辫子都让她看起来有一种野性的美。

晚上,因为天气比较热,而且大家都是第一次过集体生活,未免有些兴奋,睡不着,就开始聊天。

刚开始无非是聊聊以前学校的好玩的事情,后来突然熄灯了,也不知道是谁提议讲鬼故事的,可能是我吧,不太记得了,她们也很感兴趣,于是就先从可心开始,可心讲的就是那个在大学校园流传很广的背靠背,做朋友的故事,吓得胆小的晨晨吵着要跟上铺的芷晴换床睡。然后轮到芷晴,她说的是那个曾经风靡上海的吸血老太婆的故事,晨晨也听过,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的像亲身经历一样,轮到我的时候,我却想不起来什么好玩的鬼故事,正在冥思苦想的时候,我突然看见手上的镯子发出幽幽的青光,而且越来越亮,她们三个显然也注意到了这光,可心问我:“你戴的是荧光的手镯嘛?昨天你睡觉的时候我就看见它在发光了呢。”我还没回答,芷晴就说:“啊,那不好的,据说有辐射,容易生癌症,还是不要戴了的好。”我说:“不是荧光的,是玉的,以前我似乎没看见过它发光阿。”同样睡在下铺的晨晨拉开蚊帐,把头探过来说:“给我看看啊。”我把手伸给她,她抓了一下,镯子居然就轻轻松松的从我手腕上面滑下来了,看来玉是随心情的,看见美女就不理我了,晨晨握在手里,过了几秒钟,说:“真的是玉的,冰凉。”在这时候我打死了一只蚊子,然后跟晨晨说:“别再把蚊帐打开了,蚊子好多,就先放在你那里吧,明天再给我好了。”

后来又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晨晨话不多,后来我们都有点困了的时候,晨晨突然从床上爬起来,开了门出去了。

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叫了她一声,她已经出门了,大概没有听见,反正没有答应。芷晴说,大概是上厕所去了吧。之后我们又为收了我们住公寓的价钱,却还要我们跑到外面去上厕所又发了一通议论,东拉西扯的,说了很长时间,也不见晨晨回来,可心说:“晨晨怎么还不回来?不会忘了带纸吧?”我笑她奇思妙想,不过还是起来拿了纸去水房找晨晨。水房就在我们宿舍斜对面,这栋环形的宿舍,内圈因为考虑采光的问题所以都没有房间,只有隔两三个宿舍的一个水房,还有空空的阳台和走廊,水房是3个宿舍公用一个,中间的一间是洗漱间,左边是厕所,右边是浴室。

我一边叫着晨晨,一边推开厕所的门,里面一共有三个小间,第一个门大开着,没有人,第二个也是,第三个门关着,我走过去敲门:“晨晨?你在里面嘛?”没有人回答我。

我推了一下,门开了,里面没人。

厕所的灯光很亮,惨白的那种亮,我又四处看了一下,发现晨晨的确不在厕所。我跑回宿舍,说:“晨晨不在厕所!”

05

这一句话让她们两个条件反射似的从床上跳了起来,可心一边找手电筒爬下来一边问:“那浴室呢?”芷晴说:“还是我们一起去找吧……她不会有梦游症吧?”“啊?梦游症?那我们找到她要怎么办呢?听说梦游的人不能被吵醒的。”可心听起来很担心的样子。终于找到了手电筒,她们两个从上铺爬了下来,穿好拖鞋,就拖着我往外面跑,临出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没有绿光,那镯子的绿光不见了?还是它在晨晨手上?

浴室的半开着,灯光是暗暗的黄色,可心叫着晨晨,用手电筒推开了门,她握着我的手的手心全是汗。

我们用手电在里面扫了一圈,扫到门的时候,可心突然不肯往门后扫过去了,芷晴说:“快看看门后面呀,可心你怎么不动了?”“我,我害怕……”可心的声音有些颤抖。说实话,我也有点害怕,如果真的看见呆呆的长发披散的晨晨,在这样的灯光下,我也要尖叫的。

不过我还是鼓起勇气,抓起手电往门后照去——什么也没有。

我听见我自己,和她们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那她会到什么地方去呢?现在整栋楼的大门都已经锁掉了,她不可能出去的,一定还在这栋楼的某个地方……”我也不知道我在问谁,她们两个可能都跟我一样茫然。

“那,那可不一定……我听说,梦游的人,可以在墙上走呢……说不定她走出去了……”可心的声音还是有些颤抖。

“那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到楼下去找阿姨?”芷晴问。

其实这是个不错的建议,但是我就怕晨晨本来什么事情都没有,只是在这弯来弯去的走道里迷了路,结果我们兴师动众的找了一次,闹得满城风雨的,最后还免不了要被阿姨骂一顿。于是我就说:“我们还是自己先找找吧……找不着的话再去找阿姨。”

于是我们三个人手拉手的去找,这楼说是环形也不那么确切,因为并不是完整的环,而是有缺口的,所以当我们走到第5个厕所的时候,发现前面没有路了,只能下楼,再从另外一边爬上来。

我们推开每一间厕所的门的时候,我都头皮发麻,既希望晨晨在里面,又希望不要看见她在里面,确切的说,我甚至在脑海中想象了鲜血满地的场景,我的两个手心都被冷汗浸透了,她们的手也是冰冷,潮湿,想必心情跟我一样。

整个二楼的厕所都找遍了,一无所获,我们决定再去别的楼层找找。

我们沿着楼梯走到一楼,发现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不大,却很密。环形的楼中间就有一大片空地,绿化的很不错,我们用手电筒照了一圈,没有人,还好都是草地,没有树,不然我们肯定得冒雨进去看了。一楼的厕所也被我们一一勘察,有几间滴水的浴室还曾经让我们心惊胆战了半天,那滴滴嗒嗒的声音,就仿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也许,是另一个世界……我说这话的时候可心差点要拿起手电筒来打我,她说不许再吓她。

我们走到三楼,四楼……我突然想起了堂哥跟我说过的,那些无故失踪的女孩,心里竟然咯噔一下,难道这百年的校园……

走到六楼的时候,我们三个人已经快要被自己的紧张和神经过敏搞得精疲力尽了,却突然听见,哗哗的水声。

如果是刚才在二楼,我们大概会飞奔而去,看个究竟,现在,我们竟然不知道是没有力气了,还是害怕,每一步都走得很慢,还颤颤巍巍……

终于走到了那传出哗哗水声的浴室门口。

门虚掩着,居然没有开灯,我们谁也没有勇气再叫晨晨,更没有勇气去推开那扇虚掩着的门。

芷晴伸出手,按了装在浴室外面的开关,里面的灯亮了,确切的说那昏黄的灯光,并不能减少我们的恐惧,反而更增添了一种诡异的气氛。

我们互相看了看,都是脸色惨白,我闭上眼睛,用肩膀把门撞开了。

晨晨面对着我们跪在水龙头下面,任凭冰冷的自来水从她头上冲下来,双手护着脖子,不,确切的说不是护着,而是在挣扎,仿佛有什么东西勒着她的脖子,她张着嘴,大口的喘气,左手的手腕上,就是那绿光摄人的镯子,此刻它光芒四射,简直就像雨夜里的交通灯。

我想要尖叫,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看看身边的可心,也同样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芷晴的眼睛因为惊恐而睁的老大,差点把拳头塞进自己的嘴巴……

谁也不敢上前一步去推醒她——如果她真的是在梦游的话……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想起《道德经》来,居然还有心背诵起来:“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我自己也是冷汗频出,就算我要背,也该背些据说是可以降妖伏魔的《金刚经》啊,《法华经》阿什么的,不过因为那都是佛教的圣典,我一句也背不出来。

可是那绿光竟然随着这道德经的背诵慢慢的消失了,晨晨也终于放弃了挣扎,倒在地上。可心冲过去关掉了水,我和芷晴过去扶起全身湿透的晨晨,半拖半抱的把她带回了宿舍。

晨晨在桌子旁边坐了一会儿,终于缓过神来,芷晴倒了杯开水给她,她喝了,找了干的衣服换上,可心拿了干发帽给她,帮她把头发包起来,扶她上床躺着。

晨晨躺下,又坐起来,把镯子从手腕上退下来,递给我。

我默默的接过来,可心问晨晨:“到底怎么回事啊。”

晨晨说:“我好像,做了一个梦,但是又好像不是梦。我从来不梦游的,连说梦话都不会……”

我看着那镯子,问她:“是不是梦见一条青色的小蛇?”

晨晨停了一下,说:“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梦见过……我梦见这镯子变成了一条青色的小蛇,缠在我的手腕上面,带着我向海底飞去,刚开始还能看见光亮,后来就一片漆黑,只能感觉到自己还在飞速向下……”

“后来呢?”是可心的声音。

“后来我就醒了,可心和她妈妈回来了。”

晨晨说:“跟我的梦好像……我一开始梦见这镯子变成了一条青色的小蛇,拖着我的手,走在一个有很多楼梯的地方,感觉,感觉像是地道……或者是什么陵墓……我好怕,我也不知道它要带我去什么地方,后来到了一个像是厅堂的地方,有两个人走出来用一条白色的东西,或许就是白绫吧,绕住了我的脖子,然后他们用力的拉,我就拼命挣扎,然后,他们把一块大石头系在那白绫上面,就把我丢进了水里,我还是拼命的拉脖子上的白绫,可是身体却飞速向水底飞去,后来就一片漆黑,我拼命挣扎,却还是在飞速下坠……然后突然就一片蓝天,阳光照下来,我就看见了你们。”

然后几乎是同时的,可心和芷晴说:“一定是镯子有问题!”

06

我嗯了一声,然后跟她们说,:“睡觉吧,明天早上还要开新生入学的什么守则学习会,下午我去找个道观看看。”

晨晨问:“为什么不去寺庙?上海的玉佛寺,静安寺,龙华寺都很有名啊。道观……我好像并不知道哪里有……”

芷晴突然说:“我知道,好像老西门那边有一个,叫做,好像是白云观?但是我没去过,不知道怎么走。”

我想了一想,跟她们说:“虽然我不是道家弟子,从小却是在道观长大的,所以我是从来不进寺庙的,明天再说吧,今天晚上折腾了这么久,我们再不睡觉,明天肯定没精神听课了,听说要考试的,什么入学守则。”

可心突然从上铺把头伸下来,吓了我一跳。

“干嘛……被你吓死了!”我拍拍胸口。

可心说:“明天你一个人去吗?”

“你要去?我可是个路盲,要是把你弄丢了怎么办呀?呵呵。”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男朋友已经在这里3年了,让他陪你去吧。而且,今天早上我跟他说了你帮他算命的事情,他还想去求签来着。”

“哦,那好吧,那明天下午领书的事情就拜托你们咯。”

“嗯,诶?你的镯子怎么不亮了?”

“呵呵,你知道现在几点钟了?天都快亮了,要是真有鬼啊,现在也该回去睡觉了。”

早上起来,天气居然出奇的好,地上也是干干的,一点都看不出昨天夜里下过雨,让我们怀疑昨天的一切只是梦。但四个人脸上的黑眼圈,倒是不骗人。

“对不起,打扰一下……”声音甜甜的,像个小孩子。

我们回头去看。

一个大眼睛的小姑娘跑进来,一蹦一跳的,看上去像只活泼的小袋鼠。

“你们也是经济学的吗?”

“是啊,怎么了?”可心笑眯眯的看着她,就像看着什么小动物。

“那个,我住在隔壁……今天早上是不是要开会呀?在什么地方开会呀?”

“在129礼堂……九点钟。”我看着她怯怯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

“那,那怎么走啊?”

芷晴笑了笑:“我知道的,要不然你等会跟我们一起走吧。”

“哦,好啊……我叫凤离,她们都叫我菠萝,你们呢?”

我们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她又问:“昨天晚上你们宿舍好像很热闹诶,玩什么呢?”

可心正想说什么,我抢着说了:“没什么,我们排话剧玩呢。”

可心看着我,会心一笑。

我可不想刚一来就惹得全身麻烦,这种事情,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更何况,学校一贯是科学圣地,这种东西,肯定会被拿来大肆批判的。前段时间的flg事件已经闹得沸沸扬扬,我还是安分一点的好。

129礼堂就在南楼的后面,一栋白色的房子,虽然是大白天,进去的时候还是有些阴森森的感觉。

我坐下来的时候,突然看见厕所的位置有白影闪过,定神再看,却什么都没有。

我宁愿这一切都是我的幻觉,如果不是幻觉,一个无形的影子,能够在大白天,在人气这么旺盛的地方,还能来去自如,这东西,也绝对不那么简单了。

台上的人罗罗嗦嗦的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散场的时候,对面有人向可心招手,可心拉着我跑过去,给我介绍:“这是我男朋友。”

他伸出右手:“你好,我姓简,简单的简,单名一个单,简单的单。”

我没有跟他握手,因为我看见他左手的东西。

他看到我盯着他的左手看,就把手里的东西举起来:“我刚才等可心的时候,坐在这边草地里面,捡的,看,很像喇嘛用的那种转经轮呢。”

可心伸手去要:“给我看看。”一脸的好奇。

“别动那东西。”我拉住她的手,“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她摇摇头,说:“不是转经轮嘛?”

“是灭灵钉!”

简单茫然的看着我:“那是什么东西?”

“你是捡的,还是从土里拔出来的?”

“拔出来的……我等的无聊,拔草玩,拔出了一个坑,这东西就露了个头出来,我随手就把它拔出来了。”简单还是一脸茫然的看着我。“怎么了?”

“这是佛家的法器,用来镇压一些恶鬼的,这样就可以把它们灵魂打的魂飞魄散。有的无法打散的,也可以钉住它,让它不能随意出来危害人间。当然奇#書*網收集整理,也有一些狠毒的人拿来钉自己的仇人,让它们永世不得翻身。”

当的一声,是简单手里的灭灵钉掉到了地上。

“可心,有手绢吗?”我问。

“有,干什么?”可心掏出手绢给我。

我把地上的灭灵钉包了起来,跟简单说:“看来我们两个今天的午饭是没的吃了……可心,晨晨和芷晴在学苑占了位子,你去吃饭,我和简单就不得不去寺庙了。”

“事情有那么严重吗?”可心一脸紧张。

“很严重,这种东西不是一般的法器,其实,算是非常阴邪的法器阿!简单,上海哪个寺历史最长?”

“龙华寺,但是好远,玉佛寺比较近……”

“去龙华寺。”我想我的脸色一定难看极了。

07

在路上,简单问我:“那天你帮我算命,说有刑害,是什么意思?”

“应该是说有牢狱之灾吧。这个我就不太懂了,我第一次用那本书,不一定准的,别往心里去……倒是今天这事情对你来说更严重。”

“为什么?就算是用来镇压什么恶鬼的,我把它放出来,它也应该感谢我啊!难道还要加害我啊?”

“它们看不见的……它们都是用嗅觉的。你拿过钉了它们的灭灵钉,它们对灭灵钉恨之入骨,只会以为是你钉了它们,特别万一是很早之前的事情,它们早就忘记了谁是它们的仇人,只会来找你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你学法术?”

“不是,看小说里说的……不过,空穴不来风。”

“我晕,小说里面写的事情,你也能相信……还拿来吓唬我,被你吓死了。”

“但是,我今天可是看到一些很厉害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大白天可以在外面跑的鬼。”

“真的有鬼吗?我其实不太相信鬼神之说诶。”

“那你还相信我给你算命的事情啊?其实呢,被我们从古到今称之为鬼的东西,或许只不过是我们的另外一种存在方式而已。有些时候,它们的世界跟我们有交集,不光是我们被它们吓到,它们也会被我们打扰,虽然我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有我们另外一种存在方式,但是我真的能够感受到在我们这个世界中,有很多不属于我们一类的的东西存在。”

“嗯,那倒是,要不然我们也不用专门开一门风水学了,里面倒是讲了很多好玩的东西。”

“你学什么专业啊,还学这个?”

“建筑啊。”

“既然建筑学开了风水学,谁还把大门设计成这个样子,把两个原来做牌坊的柱子立在南北楼前面?还有……”

“打住打住……风水学不是必修,是选修的啊,再说,有些设计师就是喜欢这样风格的设计啊。谁有什么办法,校长不是学建筑的,只要觉得好看,再加上有人给它们一些好听的名字不错的寓意,他们就会采纳咯,还有很多楼本身就是校友赞助的,他们就有自己的喜好,并不管和风水是否相关咯,所以就有些不太符合常理的设计咯,而且,有些并不是中国的设计师的作品,这些讲究,其实是台湾和香港还有日本的设计师比较在乎,中国本土的设计师一般,至于那些老外,估计他们觉得最气派的就是秦始皇陵墓那种类型的建筑吧,没办法,这和个人的审美能力有关系。”

“呵呵,那你已经大四了,我们学校闹鬼么?”

“传说倒是很多,不过我一个也没看见过,大概鬼都只喜欢吓唬女孩子吧,总是听说女生宿舍闹鬼,没听说男生这边有什么鬼鬼怪怪的东西。”

简单到还真是个简单的男生,要是换了我,拔了灭灵钉出来,早就没心情说笑了,他还能这么有兴致跟我大谈学校的神鬼传说,真是佩服。

终于到了龙华寺,我站在门口,跟简单说:“你进去找方丈,我就不进去了。”

“方丈怎么肯见我啊,凭什么,我又不是高官,又没钱……”

“那你拿灭灵钉给通传的和尚看啊,他看了,肯定会答应。我不陪你进去,但还有件事情要麻烦你。”我拿镯子给他,“还要请他看看这东西。”

“你为什么不进去?”简单接过镯子,“你要方丈帮你给镯子开光?”

“我从小寄养在道观,不进寺庙的。不是要开光,只是让他看看,你快进去吧,办完事情我们好去吃饭,我饿死了。我过午可是不吃东西,要是过了2:00,我就注定要饿到明天早上了。”

我看着简单进去,在外面随便看看,有个老头儿突然拉住我:“小姑娘,我送一卦给你,不收钱。”

“家师在中严山隐居,老先生还是不必为我起卦了。”对于江湖术士,我通常敬而远之。

“可是三元道长?”老头儿叫得出老道长的法号,看来是认识道长了。

“是,敢问老先生?”

“贫道终南山清心,论辈当称三元道长为师伯。既然你是三元道长的徒弟,当作师妹。”

“我并未入门拜师,只不过在三元道长身边长大而已。所以,我只能称您道长。”

“三元师伯可曾赠言与小师妹?”看来他非要叫我小师妹,我也没办法了。

“没有,三元道长只赠玉佩一枚,可惜已不在我身边。”

“不好……小师妹近日当有劫术,师伯可曾教授法术于小师妹?”

“未学。”

“可还有其他法器防身?”

“未有。道长未问生辰八字,已知我遭遇劫难,就请指点一二。”

“恐怕只有师伯能化解,但贫道愿为小师妹起卦求吉。”

“有劳道长。”

清心道长起卦,卦我是一点都看不懂了,道长也没有多作解释,只说:“看来,龙华寺的方丈当赠法器于你防身,所幸你未入道门,否则这法器与你也无缘啊。”

“谢道长。”

“小师妹保重,贫道去中严山拜望三元师伯,定会将小师妹境况告知师伯。”

“再次有劳道长。”

08

1:55分,简单垂头丧气的出来了。

“干吗垂头丧气的?”

“方丈说,我是有一劫的,这是不可避免的,也无可化解,但是如果自己小心,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

“嗯,灭灵钉呢?”我看他手捧一个黄色的锦盒,不大,估计不是装灭灵钉的。

“方丈说,那东西虽然不是龙华寺出去的,从上面残留的气息来看,所钉的的确不是一般的鬼,他留下再向其他寺庙打听一下,如果这期间有什么不得已的情况,我们可以再来找他。”

“我的镯子呢?”

“哦,方丈说,虽为邪灵,却不至于伤人性命,只是有心愿未了,让你把它的心愿了了,它自然会去入轮回的。”简单看看表,接着说,“现在已经1:58分了,你还吃不吃东西呀?”

“吃,那边不是有很多东西吃吗,过去看看吧,哦,对了,方丈让我帮鬼完成心愿啊?他就不怕我被鬼给咔嚓了……郁闷!”我一边朝着食物的方向迅速移动,一边抱怨着。

“哦,他送东西给你了呀,”简单一边跟着我,一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朵金色的莲花,“方丈说,这可不是一般的金莲花,是用他们为弥勒重塑金身的时候,换下来的那些镏金打造的,已经受的400多年人间香火,接受万民朝拜过的,还说他算过,冬至前后咱们学校这个方向有大劫数,到时候他也会会同四大名寺高僧前来镇压的,之前已经有异动,希望你能借金莲花化解。”简单说的起劲的时候,我已经在一个摊位前坐下来,要了过桥米线来吃,听到他说的最后这几句话,差点就把嘴里的米线吐出来。

我好容易把米线咽到肚子里,然后开口说:“拜托,你没跟他说我一点法术也不会吗?他这不是所托非人,就是觉得我活在这个世界上多余啊?”

“哦,我跟他说你以前只是在道观住,没学过法术,他说他知道,要不然也不会送佛家法器给你用了呀,方丈说你能行的……”

“饶了我吧,其实我看见鬼怕的要命,昨天晚上就差点被这个破镯子吓死了,还让我去捉鬼,还不如直接杀了我算了,我可不想碰见什么吸血鬼,把我的血都吸干了,死的那么难看。”

“唉,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你就认了吧,上海那么多学校,谁让你偏偏选了这一所,一切都是天意,天意不可违啊。”简单说这话的时候摇头晃脑,还颇有幸灾乐祸的味道,看来这家伙已经忘了他自己还有一大劫了,我终于只能郁闷的吃完我的米线,不再反抗。

在回去的车上,我看着那朵金莲花,突然想起来:“简单,方丈没跟你说这东西怎么用吗?”简单一脸无辜:“好像有一句话的,叫什么来着?我忘了……”“简单!!”满车的人都听见了我这声绝望的惨叫,转过来好奇的看着我们。我终于没话可说,抱着盒子,呆呆的望着外面出神。

简单也似乎意识到问题很严重了,赶紧闭嘴,做冥思苦想状,下车的时候,简单突然大叫一声:“我想起来了!是佛陀拈花,迦叶微笑!”

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这句话我倒是听过,是一个故事,姑且相信他这一次吧,估计这家伙也不会去读佛教故事,这句话以前应该也没听过。

不过他后面的话又让我吐血:“后面好像还有一句的,可是我真的想不起来了嘛……要不然明天我们再来?”

“你以为方丈想见就能见到啊,要不是灭灵钉,你今天也见不着他,算了吧,不指望你了,我还是自己回去查吧。”其实我已经猜到后面的句子了,如果开始是说佛陀拈花,迦叶微笑的话,后面就应该是正法眼藏,涅槃妙心,无色无相,微妙法门,不立文字,教外別传。我虽然不会背经书,不过故事还是看了不少,这个故事倒也记得。

晚上回到宿舍,芷晴和晨晨正在给新书写名字,可心不在,估计已经去了简单那里打探消息,晨晨问我镯子的事情,我便告诉她方丈给我金莲花用来镇压,让她不用担心,镯子不会再出来闹事了。

我把镯子放在金莲花的盒子里面,虽然我也知道这么做简直玷污了金莲花,但是我不想再把晨晨牵连进来了,昨天晚上她那个样子,恐怕我们晚到一步,她就已经在睡梦中被自己的意念给杀死了,这件事情还是等到周末她们回家了的时候我再和可心简单一起解决吧。简单这家伙虽然头脑简单了一点,不过胆子还不算小。

09

终于平静的过了几天,虽然有金莲花防身,我还是不敢去129礼堂之类的地方,除了上课就是在宿舍里面,晚上也不在教学楼逗留,也许南楼阳光好一点的缘故吧,北楼总给我阴森森的感觉,不敢说里面有什么,但总觉得不那么干净。

好容易等到周末,下午三点钟一下课,芷晴和晨晨就都收拾东西回家了,我和可心到简单的宿舍,准备晚上的行动。

说实话我们真不知道要准备什么,我们的计划是,我戴着镯子睡觉,可心和简单看着我,如果我梦游,他们就跟着我,遇到危险的时候,就把金莲花拿出来。

夜晚终于来临,也许是因为恐惧吧,我居然睡意全无。简单和可心为了让我睡着,想了无数办法出来,最后,简单点了一只蜡烛,跟我说:“看着这火焰,一直看着……”然后用蜡烛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看了一会,我的眼睛开始花了,我慢慢的闭上眼睛,头脑虽然还是清醒的,四肢却已经有些不听使唤。

“镯子又开始发光了!”是可心的声音。“嘘,别把她吵醒了!”是简单。

这次我不是在做梦,而是清醒的,被镯子从床上拖起来,沿着楼梯,打开房门,沿着长长的走廊,向前走。我是那么清醒,甚至能感觉到随着我的脚步声,楼道里的声控灯亮起来,又在背后灭下去,走到楼梯口,向下走,仿佛通向不知的地狱。楼梯旁边的窗户应该是开着的,我听见风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我那清脆的脚步声仿佛一下一下踩在我自己的心中。我数着,1,2,3,……104。总共走了104层台阶,然后右转,又是走廊,一直走到尽头,右转入水房,戴着镯子的手又准备去打开水龙头了,我拼命告诉自己不要开,这么冷的夜晚,我还不想冲凉,可是那手仿佛不是我的,已经握住了开关……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室罗筏城。逝多林。给孤独园。大庄严重阁。与菩萨摩诃萨五千人俱。普贤菩萨摩诃萨。文殊师利菩萨摩诃萨。而为上首……”不知道是哪个家伙这时候在背经书,所有的力量瞬间就消失了。我睁开眼睛,看着那个背经书的家伙,他停止了背经,可心和简单刚好赶到。看到我清醒的站在那里,不由有些泄气。

“都是你这个捣乱的家伙!”我看着那个头发凌乱的男生。

“你们这样没用的了,只不过一遍一遍的案情重演罢了,解决不了问题的。”那家伙居然还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干什么?”可心问。

“下午你们在食堂里面商量的时候,我正好坐在旁边。”那家伙满不在乎的看着我们。

“偷听我们说话还这么有理,你……”我盯着他。

“我什么,你要知道我可是帮你,要不是我及时背诵华严经,你这会就被淋个透心凉,而且我保证,淋完了你还是什么都不知道。”那家伙居然还很傲慢。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咯?”简单的口气已经有些挑衅了,毕竟这个方法是他想出来的,被人批判了,他觉得很没面子。

“当然,不过你们不是打算在这里说吧,水房回音这么大,等会保不准有人来看,要是楼长大爷发现了,这两个小姑娘,嘿嘿……”

“那好吧,到我宿舍去说,我宿舍没人。”简单也不想被人发现他带了两个女孩子这么晚还没出去。

“我是福建开元寺俗家弟子,法号三戒,俗家名字是黄秋生……”

他的自我介绍还没说完,我们三个人已经笑翻了:“三戒,还八戒呢,不过看你这么瘦,估计不是猪八戒……”这是我。

“黄秋生?还徐锦江呢!”这是简单。

“出家人不打诳语,三戒是因为师傅说我是俗家弟子,并不戒酒肉情色之类,只要戒贪,戒嗔,戒痴。黄秋生是个非常普通的名字,我们那里能找出几百个来,有什么好奇怪的。”三戒不以为然的说。

“好了,三戒大师,”可心说话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笑了半天,“快说正事吧。”

“有些鬼,它们因为某些缘故,被禁锢在一个范围内活动,比如附在这只镯子上的女鬼,它们的法力也有限,一般情况下只不过能够不停的案件重演,让别人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并不能去寻仇觅恨的,你们那样的试验,再做几百次,他也是只能告诉你,他是怎么死的,却不能告诉你,他为什么会死。”

“等等,你怎么知道是女鬼?”说实话我可没看见具体的形态。

“我用试纸咯。”他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张小小的黄纸,上面不知道画着什么,“男鬼就变成绿色,女鬼就变成红色,不是鬼就变成黑色。”

“试纸?居然还有这种东西?”我郁闷,现在连抓鬼都越来越现代化了。

“当然啦,还有别的种类的试纸,这种是用来区分鬼的性别的,还有用来区分是恶鬼冤鬼还是游魂野鬼的,还有用来区分是正常死亡还是惨遭横祸死亡的等等……”

“那它是怎么死的?”可心指着镯子问。

“我不知道,我只会用这一种试纸,别的我还没有学会画。”不会居然还跟我们吹嘘半天,郁闷!

“对了,不是鬼的是什么东西?”简单突然问。

“那很多啊,比如,精,怪,妖,魔……”

“那为什么统统变成黑色?”简单又问。

“因为对我来说都一样,这些东西我打不过,看到变黑,就跑呀。”他说这话的时候,居然一点都不脸红。

。#¥%。!!—*!!

“我知道它是怎么死的,”我真受不了他们,一点也不正经,“既然它一直重放自己是怎么死的,那晨晨的梦境,应该就是了。它是被人用白绫勒死,之后扔到水里的。”

“知道了这也没用,你要是不能开导它让他想明白了,它还是不停的给你案件重演,鬼都一样,执迷不悟。”

“怎么开解它啊,我又不知道它心心念念的到底要干什么。”

“那很简单啊,把它请出来,问清楚不就得了。”三戒的语气很轻松。

“怎么请?”可心和简单异口同声的问。

“我不会,不过可以回去查查书,应该有……”这话没说完,是因为他被我打了一拳,正打在胸口。

“干嘛呀,再说今天也不能请嘛,虽然我不会,但是我也知道请鬼只能在子时,过了子时就请不出来,而且总要准备工具,还要等一个阴阳历都是双数的日子,今天当然不行了!你们急什么!”三戒一边揉着胸口一边说。

“那什么时候可以?”可心问。

“这个月没有一天是阴阳历都是双数的日子呀!”他停了一下,看见我的眼睛似乎要杀人了,接着说,“不过明天是八月十二,有十二的日子是个例外,只要阳历是3,6,9或者它们的整数倍也可以……”

“你要是以后说话都能一次说完,估计就不会被打了。”简单不无同情的看着他。

“既然这样,我们就只好明天晚上再忙了。”可心打着哈欠说。

“现在已经锁门了,你们也出不去,只能睡在我们宿舍里面了。”简单一脸坏笑的看着可心。

“是哦,我们睡这里,而你,去跟三戒睡!”可心瞪着他。

结果当然是简单垂头丧气的跟着三戒走了。

10

可能是男生宿舍阳气比较足吧,我和可心都安然睡到大天亮,简单在外面把门敲的震天响的时候,已经是早上10点钟了。我爬起来去开门,简单和三戒冲了进来,手里抱着一大堆东西,简单嚷嚷着:“快起来,可心,你这个大懒虫,快点!我们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呢!”可心很不情愿的从床上爬起来。简单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护齿糖和湿纸巾给我一边说:“你们到是笃定得很呀,我们两个可是早上6:15灯一亮就起来翻书,然后出去买东西了。没有牙刷和毛巾,你们就将就一下吧,赶紧把脸擦干净了,我们要开始干活了。”

我开始很不情愿的用湿纸巾擦脸,把护齿糖塞进嘴巴。

然后听三戒在旁边唠唠叨叨的说:“黄纸,香炉,香,蜡烛,银纸,书,图样,红绳,白布,还有什么?总觉得缺了什么。”

我懒洋洋的问:“不用符?”

三戒拍拍脑袋:“哎呀,忘记买朱砂了!怎么办?”

“现在去买咯,简单~~~~你乖,再跑一趟。”可心一边擦脸一边说。

“买不到的,”我看着可心,“朱砂要去药店买,但是因为它是有毒的药,需要处方的,而且就算有处方,也限量,买回来那点根本就不够画符的。三戒,你没有朱砂?那你那些试纸都是什么东西画的?”

“试纸虽然也要画符,但没有那么严格要求一定要用朱砂,我用颜料画的,但是我们这次要画的请鬼符啊,送鬼符啊,圈鬼符啊之类的都必须用朱砂,要不然就要用……”

“行了,童女血是吧?”鬼故事看多了,连我这种门外汉都知道他不好意思了半天要说的是什么了。

“是啊,不过我们要画一个符阵,等它出来了圈住它,只能在这个圈内活动,不能出去,否则我们把它放出来了,到时候万一它危害人间,我们就麻烦大了。所以不是只要一点点血哦。”

“那我看我们还是去弄朱砂好了……”可心一脸怕怕。

“上哪弄呀?”我问。

“嘿嘿,简单,你不是有个舅舅在咱们医院专门看中医专家门诊的嘛?今天上班吧?你去让他开四张单子,我们四个人分别到不同的药房去买,肯定够用的。”可心看着简单,一脸无辜的笑。

“啊,难道要我跟他说,我们要抓鬼呀?”简单一脸苦相。

“当然了,要不然他怎么能给你那么多朱砂?”可心还是一脸无辜。

简单回来的时候一脸苦瓜相,递给我们处方单,然后说:“你们知道我把自己说的有多惨啊,说我被女鬼缠身,每天晚上梦游,还说龙华寺的老方丈说那女鬼正在等十二的日子来谋害我,唉,自己说谎,还要牵连人家老方丈。反正是说了很多啦,好不容易才弄来的,快点去买啦,要不然就来不及画了。”

买好了朱砂,按照1:7的比例加水化开,然后三戒拿出他的宝贝符谱,画了一张圈鬼符的样本,然后我和可心就照着画,他就去画请鬼符和送鬼符了,至于简单,当然是做体力活,钉钉子,挂白布……

画符看上去很简单,可是对于不熟悉的人来说还是很难的,像三戒照着图谱,一张符大概需要2分钟能画好,而我和可心就不得不画上10分钟,简直就是一点点描出来的,还好那黄纸不厚,否则我们连描都没的描。

三戒画完黄纸之后,又拿银纸画了四张符,不知道是什么符,看上去跟我们画的这些不太一样。

一切都忙完之后天都有点黑了,我们才想起来已经一天没有吃饭了,但又不放心把这些东西堆在这里,自己跑出去吃饭。只好打发简单出去买东西来吃,我们把画好的符纸围着白布贴成一个圈。

简单买了很多包子回来,他们随便吃了几个,这时天已全黑。

三戒吃完东西,开始交待我们:“因为今天刚好阴历十二,会有很多游魂在外面乱逛,所以我们请鬼的时候,如果请错了,大家不要慌乱,用送鬼符送走它就好了,主要是我们不知道鬼的名字,不然肯定不会请错,现在就算它栖身的镯子在这里,我们也不一定一次就能请得到,而且我们也不知道它对我们有没有恶意,也不知道离开了镯子的禁锢,它的法力到底有多高,所以这四张银色的符纸,大家一人一张,等我们开始的时候,每个人都把银色符纸贴在胸前,这是护魂符,这样鬼就不能伤害到你,再加上我们做的圈鬼符阵,应该就没有太大的问题,不过如果是很厉害的鬼,我们也就只能求佛祖保佑了……还有,你们两个女生,如果碰到危机,还可以咬破舌尖,用舌尖血喷它,也可以自保。我法力有限,最多只能背经自保,简单就比较危险,要不然现在我先教你背一段最简单的经,你一定要记住,不要背错。”

简单嘿嘿一笑,说:“我有金莲花,我不背经,我最怕背东西……万一背错,不是要命了。”

三戒看了看简单打开的盒子,摇了摇头:“这金莲花恐怕不是你的东西吧,你似乎也没那资质用,法器都是有两面性的,不会用的人常常会伤到自己,我看你还是别用了,乖乖跟我背经书吧。你没看我都不敢用法器嘛?”

简单哭丧着脸,跟着三戒背起经书来。

“文殊师利导师何故眉间白毫大光普照雨曼陀罗曼殊沙华栴檀香风悦可重心以是因缘地皆严净而此世界六种震动……”

“文殊师利导师何故眉间白毫大光普照雨曼陀罗曼殊沙华栴檀香风悦可重心以是因缘地皆严净而此世界六种震动……哎,到底都是什么意思啊?”

“别管什么意思,背出来就好了嘛!文殊师利导师何故眉间白毫大光普照雨曼陀罗曼殊沙华栴檀香风悦可重心以是因缘地皆严净而此世界六种震动……快背!”

11

十一点。

“子时到了,开始嘛?”我问三戒。

“不行,今天周六,12点才熄灯,我们必须等熄灯以后才开始,不然外面人来人往的,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我们负责不了的。”

只好再等。

熄灯了。

“把护魂符贴好!简单,点蜡烛!”三戒一边说着,一边点香。

蜡烛点好了,放在香炉两边,镯子放在白布下面的符阵里。

三戒点燃了第一张请鬼符,低声念了些不知道什么语言,之后将将要燃尽的符纸丢进香炉。

没什么动静。

“你到底行不行呀?”可心怀疑的看着三戒。

“我又不是道士!画符念咒这些都是道士才干的,我自己偷偷学的,第一次用,我怎么知道行不行……”三戒说这话的时候居然还理直气壮。

“那我来吧,咒语?”我无可奈何的问三戒,这个迷糊和尚,真被他打败了。

“没有咒语,我刚才只不过在背诗……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子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不见武林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三戒不好意思的抓抓头。

我正准备暴打他一顿的时候,突然烛光摇晃起来。

无风,房间里却突然阴森森的冷了起来。

“别乱动,来了。”三戒低声说。

白布上浮现出一个人的侧影来,看身形,应是女人。哦,是女鬼。

“唉……”她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你,你是谁?”简单不知道是冷还是紧张,居然结巴起来。

“我是沈芳。”声音还甜甜的,只是有些幽怨。

“你就是附在这镯子上的那个……鬼?”我问她。

“镯子?不是,我还没有这种法力。我只是一个三年的新鬼,还没学会这些呢。”

“你为什么不去投胎啊?”可心问。

“唉,你以为我喜欢在这个破学校里面游荡啊?可是我是自杀的,百年之内不能入轮回的啊。”沈芳的声音听起来很无奈。

“不是我们要找的人诶,送她走吧?”可心问三戒。

“等等,可以问问她学校里还有什么其他的鬼。”三戒说。

“西北五楼三楼的厕所里面有一个,死了五年了,不过到现在还是想不通,也是自杀的,129礼堂里面有一个,死了才3年,但是因为是冤死的,现在已经可以幻化人形了,不过她最惨,不能离开129礼堂,护校河里面也有一个,自杀的,现在才两年,整天湿淋淋的,我们都不愿意跟她呆在一起,学五楼也有一个,刚两年,每天哭。其他的都是好多年了的,不跟我们来往,也居无定所。老鬼呢,我就不知道,不过我们这些不到10年的新鬼,都还没有法力害人。也没打算害人,别把我们打得魂飞魄散啊。”沈芳的声音有点怯怯的。

“只要你们不害人,我们也不会多管闲事的,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我们还有事情,改天再请你来聊天吧。”三戒说着,点燃了送鬼符。

“再来。”简单看着三戒。

这次连续点了三张请鬼符都没有用,一点动静也没有。

眼看着子时将过。就在我们打算放弃的时候,房间里的空气突然变得潮湿了,还混杂着咸咸的腥气。

三戒指着镯子说:“看!”

镯子下面居然湿了一大块,却不见白布上有人形。

远远的有女子吟诗,声音慢慢的近了:“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再看时,一名宫妆女子出现在白布前:“奴婢姬云拜见各位法师。”

“她怎么不是在白布上面显出人形的呢?”我问三戒。

“奴婢600多年前就已经死了,自然可以幻化人形。”她笑起来,声音清脆。

“600多年?不是说这个镯子是周朝的吗?难道卖玉的人骗我?”我问她。

“镯子是奴婢家传之物,奴婢先祖乃文王姬昌,可惜到了奴婢这代,早已家道中落,奴婢也不得已卖身为奴。”

“那你到底要我们帮你做什么呢?那天晚上,我们都快被你吓死了。”可心问她。

“奴婢13岁进宫,侍奉太祖皇帝,是年,太子薨,太孙朱允文誓守孝三年,素衣白食,奴婢奉太祖皇帝命,侍太孙左右。日久渐生情愫,后逾越礼教私通,被太傅黄子澄发现,背着太孙将我带至皇宫地下秘室,命两名太监用白绫将我缢死,弃尸玄武湖。后欺瞒太孙,说奴婢与高甫明私奔了,太孙悲痛,恨奴婢淫亵,也暗恨高甫明,登基后,赐死高甫明,至高甫明府上搜查时,却未发现奴婢,当时桃花正好,太孙在墙壁上题崔护的这首诗。奴婢时时徘徊于皇宫内,想将实情告知太孙,却苦于他穿的是金丝织成的黄袍,奴婢不得近身。奴婢只是想到太孙陵前将实情告知。心愿仅此而已。”

“建文帝在宫中自焚身亡,并无陵墓,看来你的心愿是没法达成了。”我看着姬云,不无惋惜的说。

“当晚奴婢在宫内,知太孙未死。皇宫起火之时,太孙沿秘道逃出皇宫,前往南京灵谷寺,出家为僧,最终也在灵谷寺圆寂。奴婢在灵谷寺外徘徊几百年也不得入内。奴婢早已尸骨无存,不得已将灵魂附于玉镯之上,前些年清理玄武湖底淤泥时,玉镯被挖了出来,几经转手,就到了临潼,由于镯子确是周朝古物,便有商人说是周代陪葬之物,伺机高价出售,却因奴婢被处死时撞在青砖上而有了裂缝,而且也浸透了奴婢的鲜血,而无人愿意购买,不得已低价卖出。”

“这么说,你是要我们带你去灵谷寺咯?”三戒问。

“然也,太孙葬于灵谷寺内,若诸位法师能将玉镯埋于灵谷寺内地下三尺,奴婢便可自去寻找太孙亡灵。”

“不过我们最近是没有时间去南京的,所以你要等等。不过我们答应你帮你完成心愿,你也就可以安心呆在镯子里面,不要再出来折腾我们了。”我说。

“奴婢已等了600多年,也不在乎多等些时日,奴婢先谢过各位。”姬云说着,对着我们深深一拜。

“你先去吧。”三戒点燃了送鬼符。

姬云依言而去。

简单点亮应急灯,三戒说:“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她说得这么声泪俱下的,你觉得她骗我们?”可心看着三戒。

“你们想想,如果建文帝真的葬在灵谷寺,明朝灭亡之后,早就会有记载了,灵谷寺的人又不傻,那个时候谁敢收留朱允文啊?如果真的是收留了,这些年寺庙为了创收,早就把他的陵墓开放参观了,就算没有陵墓都恨不得变一座出来,要是朱允文真的葬在那里,他们才不会不说呢!”三戒看着我们。

“那她为什么要去灵谷寺?那可是寺庙诶,不怕被佛祖收了?”可心问。

“你不觉得她的要求很奇怪吗?要我们挖地三尺再把她埋下去?”三戒说。

“她是鬼嘛,怕佛祖。”我说。

“地下三尺就没有神仙了?地藏菩萨干什么的?我看她诚心利用我们做什么坏事。”三戒对我翻翻白眼。

“去灵谷寺看看不就知道了,在这里说多少也都是白说。”简单说。

“那要等十一了,虽然去南京只要3个小时,不过在那边还不知道要呆几天,平常我可没有这个胆量旷课,老师说点名三次不到就不用考试了。”我吐吐舌头。

“嗯,明天我们去129礼堂看那个女鬼吧,她大白天也敢出来,真是法力高强。”我对三戒说。

“少见多怪,谁说鬼只能晚上出来了,他们只不过怕阳光直射,如果是厉鬼,阳光直射也不能把她怎么样的。再说129礼堂里面那么黑,她有什么好怕的,如果她不幻化人形,就在里面飘来飘去,也没有多少人能看见。”三戒看着我,“你师傅都怎么教你的?这都不知道。连我这个佛家弟子都知道。”

“我又没学过!”我一向暴力,三戒又被打了一拳。

“你你你,你嫁的出去才怪!”三戒愤愤不平。

次日清晨,很早的时候,就听见有人敲门,我还心想,这简单什么时候学会文雅了,没把门敲的震天响。正准备开门表扬他一下,开了门却发现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男孩子。??!!我想我跟他的脑子里面应该同样有这样的符号。

“请问……简单师兄住这里嘛?”

“简单?简单在306。”可心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回答他。

“不好意思,打扰了。”他抱歉的笑笑,把门关上走了。

我看着一片狼籍的屋子,昨天没用完的符纸,朱砂,香等等散乱一地,赶紧把可心拖起来收拾。

正收拾着,门又被敲的震天响,这次肯定是简单了。

“干嘛,你就不能温柔一点敲门,这不是你宿舍的门啊?敲坏了要赔的!”我一边开门一边抱怨。

“哦,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周天庆,我们系的新生。”简单一边说一边跟那个男孩子往进走,后面跟着三戒。

“师姐好。”周天庆恭恭敬敬的鞠了一个躬。

“我们两个有那么老吗?!”可心瞪着他。

“呃,她们两个跟你一届的,经济的,坐吧。”简单说。

“哦,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是师姐……”周天庆居然脸红了。

“周天庆的老爸是很有名的建筑设计师哦!”简单给我们介绍。

“建筑设计师我一个都不认识,再有名跟我说也白说。”可心大概还在记仇。

“不是要去129礼堂嘛,我们走吧。”三戒看着我们。

“简单,你陪你师弟玩哦,我们先去咯。”我跟简单告别。

“129礼堂闹鬼的……你们去那里干嘛阿?”周天庆急忙拦住我们。

“嘿嘿,你也知道那里闹鬼?”三戒来了兴趣,“你看见过?”

“没有,以前高中的时候在同济读一个辅导班,晚上经常路过129礼堂,总听见里面传出嘭,嘭,嘭的声音,好像有人在撞墙。听咱们学校一个老师的儿子说,里面死过人,闹鬼。现在好像129重新装修过了,就没再听到那声音了,可是据说还是闹鬼。”

“我们就是去找鬼聊天,你要不要去?”可心逗他。

“好呀,我都还没有看见过鬼呢……”他居然一脸兴奋。

12

129礼堂的门锁着,我们在外面绕了一圈,看不出怎么进去。周天庆说:“我爸爸说,129礼堂旁边有一个钢琴室,跟129礼堂的后台是连着的,找到那个钢琴室就能进去了。”我们果然听见了隐约的钢琴声,寻声找去,果然发现了一个小门,推开,菠萝在里面弹钢琴呢。菠萝跟我们打了个招呼,周天庆对她笑了一笑,她惊奇的叫:“周天庆?你也在这学校?我听说你保送交大的。”“是呀,可是我不想读计算机啊。所以就考这里了。”说了半天,原来周天庆跟菠萝是初中同学。

他们两个在外面聊天,我们趁机跑了进去。

后台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还好我们早有准备,带来了手电筒。好容易找到厕所,我问三戒:“要用请鬼符嘛?”

“不用,这个时间请鬼符没用的,还不如我们在这里叫来的有效。”三戒对着手电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可心拍了他一下:“没被鬼吓死,要被你吓死了!”

“你们找我?”一个长发的女子,哦,是女鬼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可心背后。来的悄然无息,还真应了“神出鬼没”一词啊。

“啊~~”可心的尖叫在礼堂里回响,简单赶紧堵住她的嘴巴:“干嘛!想让别人知道我们偷偷溜进来呀?”

“你好!”我第一次离鬼这么近,有些紧张,居然伸出手跟她说你好。

“你好。”她没有握我的手,“虽然我能让你们看见我,却不能让你们摸到我,鬼是没有实体的,只不过是一些雾气罢了。”

“呃,我们来找你,是因为……因为有人说这里闹鬼。”简单还真是口不择言,说的这话完全没有逻辑。

“唉,其实我现在很想去投胎,可是一开始我很想去报仇,但是刚刚死,又不记得该找谁报仇,只能够一遍一遍的重演死亡过程,有人说这里闹鬼,所以这礼堂就改建了,一个可恶的设计师为了不让我出去报仇,就在礼堂外面加了一层特殊的玻璃,玻璃炼制的时候,加入了我的骨灰,燃料里面还有写了我生辰八字的锁魂符,所以我无论如何也出不去,只能在这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转,不过这地方附近有两个烈士陵——你们一定不知道吧,我也是死了以后才知道的——所以这里其实阴气很重,很适合修炼,再过个十年八载的,我应该就能够冲破他设下的封印去投胎了。”她的语气平静得出乎我们的意料,一点都看不出是个冤死的鬼啊。

“那个设计师也真是的,你不都不想报仇了嘛,他干嘛还要把你关在这里呀。你都没有跟他说嘛?”可心还是蛮有同情心的。

“他把我关在这里之后再也没有来过,我也不知道除了自己冲出去,还有没有其他的方法可以出去了。”

“那你为什么现在又不想报仇了呢?”三戒问她,似乎怕我们把她放出去之后她又去报仇。

“他已经死了,我找谁报仇去呢?”她反问三戒。

“他死了?”可心问。

“难道你们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吗?三年前,我因为觉得性格不合适,于是跟我的男朋友提出了分手,但是他很生气,不肯相信我是因为觉得两个人不合适,而一口咬定我是有了新欢,后来我们就争吵起来,他拖着我的头发,把我从毛主席像前拖到了这个礼堂。我拼命反抗,也许是我的反抗激怒了他吧,他把我摔在地上,抓住我的头发就用我的头撞地板。不知道被他撞了多少次的时候,我就已经死了。我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一下一下的把我的头撞到地上,后来还拖着我想到水池那边去用水冲,让我醒过来。当他发现我已经死了的时候,他也很害怕,蹲在地上,不知道怎么办好。而且之前我们的争吵声已经引起了学校保安的注意,你们知道,保卫处就在这个礼堂的对面嘛,保安跑过来,把他当场抓获了。那个时候还是在严打的时候嘛,后来过了一段时间,他就被判死刑了。不过我是过了很长时间才想起来这些的,我问过其他的鬼,他们都不会像我这样有这么长时间的失忆,所以我根本就没来得及报仇,其实,我想要是我没有失忆的话,我也不会去向他报仇的,虽然他杀了我,可是我想他也不是故意要杀我的,他只是生气……其实他那么生气,只能说明他很爱我。我不恨他,只是觉得有点对不起父母。也不知道我爸爸妈妈他们怎么样了,真想出去看看,哦,忘了,我已经不能看了……但是听听他们的声音也好啊。”现在的鬼都还很重感情啊,经她这么一说,我们几个人居然都开始眼泪汪汪的了。

“不要被鬼骗了!要不是当年她在学校里面到处游荡吓人,也不会有那几个精神失常的学生了!要不是因为她这样的种种劣迹,我爸爸怎么会出这种主意把她封在这里!”周天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这小子也颇有些神出鬼没的了。

她转向周天庆,原本清秀干净的脸上突然多出了许多血迹,额头,鼻孔,嘴角都在不停的流血。也许这就是她死的时候的模样吧。

“我说过了,那时候我失忆了,要不然我也不会那么做的。”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生气了。

“收起你的鬼话吧!要不是你,我哥哥怎么会精神失常?又怎么会跳楼自杀?你现在在这里说这些好听的话了,我告诉你,你永远都别想从这里出去,我不会让你出去的!”周天庆的声音更加生气。

“放我出去!”她凄厉的叫着,扑向周天庆。

我只感觉到一阵阴冷的风,刮过。对,像刀片刮过一样。

我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她的手已经抓向了周天庆的脸。

一道金光闪过。

“啊~”是她的惨叫。

她远远的坐在地上,周天庆的脸上有伤痕,看上去并不严重。

周天庆很得意的举起左手,对着她说:“看到这戒指上的钻石了嘛?这是用我哥哥的骨灰高温爆破而成的钻石,我哥哥在保护我,你休想伤害我!”

“我只是想出去,我只是想去投胎。就算以前我漫无目的的在校园里面乱逛,害的你哥哥精神失常,那也是我无心之失,你们已经关了我三年了,也算扯平了吧!”她仍然远远的坐着。

“要是那么容易扯平就好了!你们怎么还不收了她?”他突然转向我们。

“收了她?”我走到周天庆面前,拿出金莲花,“用这个当然可以收了她,不过,”我把金莲花重新收起来,然后给了周天庆一个清脆的耳光,“你之前欺骗我们这笔帐还没算清楚,居然想利用我们帮你解决个人恩怨?你去死吧你!要真给我找到方法放她出去,她要去找你报仇我都觉得很应该诶,不管是人,是鬼,只要她诚心改过,你就应该给她机会,你现在这算什么?你纯属变态心理!我告诉你,你要么现在自己乖乖的给我滚出去,要么我把你打出去!”

周天庆捂着脸,嘀咕着什么走出去了。

“虽然我还是觉得你这么暴力肯定嫁不出去,不过我更觉得这小子该打。”三戒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

“就是,居然欺骗我们,还装的那么清纯,我看他不应该读建筑,应该读表演系,我最讨厌别人骗我了,还有,我最最最讨厌男人小心眼!虽然他长的蛮帅的,可是他这么小心眼,我还是非常非常讨厌他!”可心说话永远这么可爱。

“哎,你没事吧?”简单问仍然坐在地上的女鬼。

“没事,过几天就好了。”她笑了笑,“谢谢你们。”

“鬼也有好鬼坏鬼嘛,我们可是是非分明的。”可心跟她说。

“呵呵,人总是把跟自己不同类的东西都当作是坏的,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非要把我们赶尽杀绝了不可,其实我们并没有威胁到他们的生存啊。不过这是没有办法的,为了生存嘛,我也不怪他,毕竟是我吓到了他哥哥,害的他们一家人很痛苦,要是我还能有下辈子,我愿意给他们补偿。”

“如果我们找到放你出去的办法,你愿意直接跟鬼使去投胎嘛?”三戒问她。

“嗯,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去看看我的爸爸妈妈再走。”

“你保证只是去看你爸爸妈妈,不伤害别人?”三戒的戒心真够重的。

“我保证。”她很诚恳的说。

“其实我知道怎么放你出去,不过今天不行,要选个日子,我看就9月12号吧。还有两天。你再忍耐两天吧。”

“真的吗?太感谢你了!”她露出开心的表情,“哦,忘了告诉你们一件事情,前两天,我看见僵尸了。好可怕!不知道会不会害人。”

“哦?这倒是很有用处的消息,谢谢你啦!好了,我们走了,你休息吧!”三戒拉着我们又从后台跑出去。

13

“僵尸?咱们学校怎么会有僵尸呢?”我很茫然的问三戒。

“那就要问医学院干什么弄那么多尸体放在学校里面了。难道你不知道我们有亚洲最大的停尸房吗?”三戒看着我。

“停尸房?在哪里?”可心一脸紧张的问。

“在你脚底下啊。”简单随口说道,可心居然跳了起来:“不会是真的吧!”

“当然是真的啦,你不知道我们每天都是在这个停尸房上面走来走去的吗?我们学校地下很大的地方都是停尸房啦!”简单一边说还一边做鬼脸吓唬可心。

可心一边跳一边捂着耳朵:“我不要听,我不要听!”真受不了他们两个,这时候还有心思玩闹。

“有停尸房,就一定会有僵尸吗?”我问三戒。

“那当然不是,僵尸有它形成的过程和特殊的环境,停尸房的尸体一般都比较新鲜,不会自己变成僵尸,除非有僵尸去咬它。最常见的僵尸是在陵墓中形成的,不知道咱们学校什么地方有陵墓。”

“刚才她不是说就这附近有两个烈士陵吗?”

“烈士怎么会出来害人呢,他们不都是好人吗?”可心又问可爱的问题了。

“那就要问问他们了啊。”三戒看着可心。

“说不定,是你们家简单放出来的。”我突然想起灭灵钉来。

“不会那么巧吧……”简单一脸怕怕。

我们去吃午饭。

我问三戒:“僵尸厉害吗?”

“你说呢,鬼没有形体都那么难对付了,更何况是有形体的僵尸呢?”三戒一边啃鸡腿一边说,“而且,我在书上看见过讲僵尸的,都是一大堆的僵尸,僵尸才不会一个一个得到处乱跑,他们通常是过群居的生活的,这样他们才能互相照应。书上还说,鬼是可以不吃东西的,但是僵尸却是要吃东西才能生存下去的。所以我想,他们肯定是会出来害人的。”

“他们走路是一跳一跳的吗?两只手这么朝前伸着?”可心一边说还一边比划,一点都不顾忌我们现在是在食堂。

“据说是,据说他们肌肉僵硬,不能弯曲。不过我没见过,说不定他们跟我们一样走路的呢。”三戒继续啃他的鸡腿。

“啊?那,那我们周围是不是都是僵尸呀?”真的要被可心打败了,居然问出这种问题来,还那么大声,几乎所有的人都转过来看我们了。

|||_*!

“干嘛这么看我呀,你不是说他们要吃东西,说不定也跟我们一样走路的吗……”

“可是我没说他们要吃我们吃的这种东西呀!书上说,他们是喝人血的……”三戒无可奈何的说,“哎呀,其实我也不知道啦,等我们抓到一个你再慢慢问它不就好了!”

“哎,你要不要再去找西北五楼厕所里面的那个男鬼聊聊天啊。”我问三戒。

“沈芳不是说了嘛,它是自杀的,没的超度,它又没害人,我们去干嘛?”三戒说。

“开导他呀,省得它整天想不通,他要是想通了,跟沈芳一样做个开开心心的鬼多好呀!对了,还不知道沈芳为什么要自杀呢,我觉得听鬼讲故事比看小说有意思多了。”我一边吃水果羹一边说。

“唉,咱们学校怎么这么多想不开的人呢,活得好好的干嘛要自杀呀,真奇怪。”可心叹了一口气。

“还有做了鬼还是想不开的呢,多惨呀,咱们还是去开导开导他吧……”我说。

“那下个周末再去吧,总要等学校没有什么人的时候嘛,今天晚上肯定很多人返校的。明天还要上课,别折腾啦,都早点回去睡觉吧!”三戒终于啃完了鸡腿。

9月12日。说好了这天去礼堂放人家出去的,可是这一整天都找不到三戒的人,晚上9:00,这家伙终于露面了。

“不是没办法放人家出来所以躲起来的吧?”我瞪着他。

“什么话,我是准备工具去了!”他拿出一把玻璃刀。

“不会吧,玻璃刀就可以啦?这么简单?那好像不是一般的玻璃诶!”简单说。

“这也不是普通的刀呀,你们看看刀柄。”三戒递给我们看,“上面有六字真言的,而且,我们也不是去割玻璃,我们只要在正西北方向的玻璃上面同样刻上六字真言就破了这个阵了,那她就可以自己出来了。”

“这六个字我可是一个都不认识。”可心说,“不是汉字吧?至少不是简体字。”

“是藏语,藏族的佛教是佛教的分支,黄教,他们有很多奇怪的记载的,这就是我在书里看来的,嘿嘿,估计周天庆的老爸也是在书里看来的,我还没看见其他的书里教人这样做封印的呢。”

“那什么时候动手?”我问。

“就现在。这时候我们出去,9:30左右自修的人陆陆续续的都该准备回来了,学校里面人多,都走来走去的,没人会注意我们。你们在旁边作掩护,我偷偷蹲在那边刻就行了。谁有罗盘?”

“谁会有这种东西啦!我们又不是看风水的道士!”郁闷中……

“判别方位这种事情就交给我好了,学了三年建筑也不是白学的嘛。”简单笑着说。

礼堂外面,我们三个人背对着三戒站着。

“今天月亮真好诶!”为了不让别人觉得我们奇怪,我只好没事找事的跟他们聊天。

“那当然啦,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嘛!八月十五中秋节!”简单好像很得意。

“啊,这样啊,那我们等下应该去买月饼来吃。嗯,我要吃蛋黄莲蓉的!”可心拉着简单的胳膊。

“月饼?这种垃圾食品你也要吃呀?腻死了!”简单不以为然。

“嘿嘿,你们有没有听过一个传说啊,每当月圆之夜,就会有人狼出现……”我故意吓唬他们。

“啊嗷~啊嗷~”简单学人狼叫,“被你发现了!我就是人狼!”

“省省吧,你那是毛驴叫!”三戒站起来说,“好啦,我进去找她,你们就在这里等吧。”

过了一会,三戒一个人出来了。

“她呢?”我们三个异口同声的问。

“走了呀,我召鬼使带她去看她父母然后就去地府报到,排队投胎了呀。”

“啊,都不跟我们说再见的。”可心愤愤不平的样子。

“没可能再见的啦!反正她已经对你们千恩万谢了,离别总是伤感的,何必呢。”三戒拍拍可心的肩膀,“收工啦!”

然后又转过来对我说:“唉,下个星期没一天可以请鬼的诶,要下个月了!下个月双数的日子都可以!”

“哦,那我们这个月就集中精力解决简单的事情吧。”我说。

“简单什么事情?”三戒问。

我把给简单算命的事情跟三戒大概说了一下。

三戒听完,想了一想,说:“那有什么难的,从9月22号一大早我就陪着简单,还在他床的周围贴满平安符,一直到9月23号子时过了才离开他,总行了吧,这样总不会再出什么事情了吧!”

14

9月22号并不因为我们的害怕而不来到。前几天台风带来的暴雨天气让我们对这天将要发生的事情更加惧怕,这天的天气却出奇的好,阳光明媚。

早上一出门,就看见三戒和简单站在路口,手里还拿着饭团。

“怎么样,有我陪着,简单不是好好的?”三戒不无得意的说。

“反正你小心点看着,今天才刚刚开始呢!”我抢过他手里的饭团,“正好我们要去上课,来不及买早饭了,你这个就充公了吧。”

然后拉起可心一路小跑赶去上课。

“你你你……你……”三戒在后面叫什么我已经听不清楚了,管他呢,大不了中午再赔他一个好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三戒说:“下午呢,我跟简单去洗澡,然后就一直在他宿舍里面呆着,因为马上要十一了嘛,所以这个星期不放假——这个你们都知道啦,所以呢,简单宿舍的人也都在,这么多人陪着他,你们总该放心了吧。”

“我们也要陪着他,下午三点钟上好课,我们就到简单宿舍去。”我说。

“两位姐姐~不是跟你们说了嘛,他们宿舍的人都在的,你们去了连坐的地方都没有,行啦,你们放心好了,要不然你们实在无聊,去准备点东西,我们十一还要去南京呢,别在这边瞎搅和啦!”

我们只好放弃了保护简单的念头,不过我还是没忘了嘱咐三戒:“你一定要陪着他哦,一步也不许离开。”

“行行行,我就看着他在宿舍里面睡觉,他上厕所我也跟着行了吧?真罗嗦……”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可心打了个电话给简单,问他们在干什么。

简单说他们五个人在打牌,打斗地主呢,没什么事情,一切都挺正常的。

我们也就放下心来,跑到菠萝宿舍看日剧去了。

半夜刺耳的电话铃声将我们从梦中惊醒,是三戒:“简单出事了!你们快点过来吧,等下警察就到了!”

我和可心连头发都顾不上梳就跑出了门,刚跑到简单宿舍楼下,就听见远远传来警笛声,这时候他们宿舍楼已经乱成一锅粥,我们也趁乱跑了进去。

三戒扶着简单坐在宿舍门口,旁边站着一个保安,宿舍门关着,外面围着一大堆看热闹的人,两三个保安正在赶他们回去睡觉。

可心冲过去拉住简单:“怎么啦?到底怎么啦?”

简单呆呆的看着可心,不停的说:“尸体,尸体……”

我问三戒:“到底怎么回事啊!”

三戒刚要开口,旁边的保安就冲过来:“哪来的女生?快回去睡觉!知不知道晚上九点钟之后就不能再进男生宿舍了?”

“我是他女朋友。让我陪着他行吗?”可心说话的时候眼泪汪汪的,样子楚楚可怜,保安也不忍心赶她了,说:“那你们不要闹,别妨碍我们工作啊!”

我们赶紧点点头。

说话间,警车就到了楼下。冲上来七八个警察。

他们开门进去检查的时候我们很想跟进去,可是几个保安把我们拦在了门外,还完全挡住了我们的视线。

过了一会,他们出来了,一个警察跟保安说:“现场我们看过了,照片也拍了,取样也取了,不过其他的工作还得明天早上法医上班了再来做,所以辛苦你们一下,今天晚上看着这边,把门封了,不要再让别人进去了。这两个人我们先带回去问话,明早上再来跟你们办手续。”

一个年轻的女警察从出门就一直捂着嘴巴想吐,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恶心的场面。

“走吧。”两个警察把简单和三戒拖起来。

“我们也去!”我和可心异口同声的说。

“你们跟案子有关系嘛?”一个警察问。

“没有……可是,他是我男朋友……求求您,就让我陪他去吧。”美女的眼泪永远有用,那个警察明显心软了,看着另一个中年的警察:“邢副,您看……”

那个被称为邢副的人点了点头,然后就挥手说:“走。”

因为并不是嫌疑犯,所以并没有动用审讯室,我们并排坐在他们办公室的沙发上面,听简单和三戒讲当晚的事情。

“从早上开始,我就一直跟简单在一起,我是德语系的,今天就两节课,我没去上,一直陪着简单。然后中午我们跟她们两个一起吃饭,然后去宿舍拿了东西一起去洗澡,洗完澡回到宿舍的时候刚好是三点半,简单宿舍的人刚下课回来,哦,因为他们选的是不同老师的课,所以简单跟他们不是同一个时间上课,然后我们就一起打牌,打斗地主,晚上五点多的时候他们三个说去吃饭,我和简单懒的出去,就在宿舍泡方便面吃,顺便把简单的床的周围贴满平安符。”

“就是这个?”邢副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里面是几张平安符。

“对啊,就是这个。”三戒点点头,“因为之前简单算命的时候说秋分的时候受刑害,所以我帮他贴了平安符,也就图个安心。”

“你们大学生还信这些?”一屋子的警察都笑起来。

“小心驶得万年船嘛!”三戒说。

“嗯,继续说,然后你们干什么了。”

“我们贴好平安符之后没多久,他们三个人就回来了,我们也没什么事情做,继续打牌。九点多的时候,可心打了个电话给我,那时候我们还在打牌。”简单说道。

“嗯,我打电话给他的时候,还在电话里面听见他们催他快点出牌。”可心说。

“后来又打了一会,我觉得困了,就说不玩了,睡觉去了。然后就散摊了,他们三个开了电脑联机打星际,三戒就坐在我床边看我桌上那些过期的杂志。然后我就睡着了。”

“后来十二点的时候,熄灯了,他们三个说去洗漱,我开了应急灯又看了一会杂志,大概有个三四分钟吧,终于把那篇故事看完了,我就去上厕所准备回来睡觉了。那时候我推了推简单,他醒了,说不想去,所以我就一个人去了。在水房还看见他们三个在洗脸,背对着我,我跟他们打了个招呼他们就进去便便了。”

“应急灯正对着门口,我就躺在那里看着门口,然后我就看见老大老三老四排成一排走进来了。老大走在最前面,平常他一直笑嘻嘻的,可是那时候却什么表情也没有,目光呆滞,老三老四也是呆呆的跟在后面,要是平常,他们肯定都是一边说笑打骂一边走进来的,我就觉得他们很奇怪,而且他们走的非常整齐,好像军训的时候列队训练一样,手脚都是同时起落的,我那时的感觉……就觉得他们像是被人用线提着的木偶一样。我就问老大你们干嘛呢,大晚上的装鬼吓人啊!他们好像没有听见我的话,一点反应都没有,直直的朝着我的床走过来——我的床是靠里面的下铺,我总觉得他们有什么不对劲,赶紧坐起来,才想起来始终我都只听见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其他什么声音也没有听到,也就是说,他们走路没有脚步声,也没有呼吸。我吓死了,靠着墙壁,往他们脚底下看去,他们都是踮着脚尖的,脚根本没挨地!他们三个走到我床前,一起转身向着我的床,一起伸出手,好像要卡我的脖子的动作,可是他们刚碰到我床上垂下来的那些平安符,就变成了黑黑的焦尸,连挣扎都没有……”简单说的时候还一脸惊恐的样子。

“然后我就听到一声尖叫,赶紧结束了我的事情跑过去,就看见三具黑黑的尸体伸着手,站在简单的床前,然后我就打电话到学校保卫处,再打110。然后后面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三戒说。

“简直是天方夜谭!你们两个不要胡说八道了,好好的人怎么碰到你的平安符就变成黑黑的焦尸了?刚才我们把它们取下来的时候,什么也没感觉到,而且我们也好好的。”邢副实在受不了他们两个的胡言乱语了,但是我知道他们不是在胡言乱语。

“可能,他们根本就不是人……或者说,在那个时候,他们已经不是人了。”我说。

“不是人是什么?难道是鬼嘛?”邢副没好气的说。

“是尸体……被某种东西控制了的尸体。”我很认真的说。

“好了好了,玩笑也开够了,鬼故事也讲完了,还是老老实实好好说吧!不然邢副队长生气了,就要把你们带到审讯室去问话了。”那个年轻的女警察好心的提醒我们。

“我们知道的都说了,你们要是不相信的话,我们也没办法呀!”三戒说,“这世界上本来就不只有人类,还存在很多不同的东西,你们不相信他们的存在,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哦?那就只有委屈你们在这里过夜了,明天等法医的验尸报告出来,看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邢副站起来,“把他们两个带下去!”

简单和三戒也没有反抗,就乖乖的跟着两个警察走了,邢副又转向我们:“你们两个既然和案件没有关系,就不要呆在这里了,赶快回去睡觉吧,天都快亮了。”

我看了看可心,她给了我一个无奈的表情,我们知道再耗下去也没有意义,只好打车回了学校。

15

早上上高数课,我和可心迟到了,坐在最后一排,旁边是正在呼呼大睡的菠萝。

课上到一半的时候,菠萝醒过来,跟可心说:“哦,你男朋友的事情我听说了,早上我打电话给周天庆,让他去想办法把他们先弄出来,他家里好像很有门哦,初中的时候,我们一个同学的爸爸,开出租车的,跟别人撞车,负全责,主证副证都被扣了,就是周天庆找他爸爸还是妈妈帮忙把执照先拿出来,最后也赔了点钱就算了,要不然肯定要很长时间不能开车了。你们放心吧!”

虽然觉得周天庆这个家伙自私了一点,不过听到菠萝这么说,我们也就稍稍安心下来,准备中午再去看他们。

中午我们送东西给他们吃,警察到也没有难为我们,他们只是暂时被扣在审讯室里,没有上手铐,也没有对他们怎么样,看来上海的警察还算不错,没像传说中不管怎么样抓起来先打一顿铐起来那么不讲理。

三戒一边啃汉堡一边跟我们说:“刚才换了几个警察来,说验尸报告还没有出来,不过死亡原因已经初步断定为窒息,好像说是勒死的诶?我们就跟他们说,我们打牌一直开着门的,一直有人走来走去,无数人可以作证啊。奇#書*網收集整理勒死的肯定不关我们的事,可是他们说,他们也没办法,上面有人来关照过,不关够我们48小时不放我们出去……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缺德!”

“周天庆!”我和可心互相看了看,“除了他还能有谁?!”

“不是吧?我们似乎没有招惹他诶!”简单问。

“算了先不说这些,你们在这里没发生什么事情吧?”可心一边拿牛奶给他们喝一边问。

“没有,毕竟昨天我们进来的时候都三点多了,后来你们走了以后我们到这里来已经四点多钟快天亮了,也不应该有什么事情发生。不过总觉得这地方阴气很重,不知道今天晚上会不会有什么发生,昨天来的时候天黑都没有看见,这附近是不是有条河?我听见水声。”三戒说。

“嗯,是有一条,不过很脏,大概只能算是臭水沟。”我漫不经心的回答,“怎么了?”

“糟了……我之前就听说学校附近有条河,以前处决野狗的时候曾经就把那些抓来的狗打晕丢下去,所以里面淹死过很多狗狗,那我们晚上在这里不是很危险?怎么办呢?冤死的黑狗比冤死的红衣女鬼还厉害,万一我们碰上一个,肯定没命回去了!”三戒一脸怕怕。

“那你继续背经文啊!”可心说。

“一般的狗经文还有用,要真的碰到黑狗……放大悲咒也没用啦!”三戒开始走来走去,“我们如果不想办法出去,就……”

“金莲花!金莲花有用嘛?”我突然想起金莲花来。

“金莲花是有用,但是对付黑狗,要加上玉兔才万无一失。”

“玉兔?我有啊,我的护身符就是开光过的玉兔,因为我小名叫兔兔嘛!”可心一边说一边从脖子上取下玉兔。

我把金莲花递给三戒,告诉他用的时候应该是念佛陀拈花,迦叶微笑,正法眼藏,涅槃妙心,无色无相,微妙法门,不立文字,教外別传。如果简单这个家伙没有记错的话。

三戒一脸郁闷:“万一错了,我们可就死在这里了……算了算了,我就自求多福吧,谁让我认识你们了呢……”

“我们先回去找周天庆算账,回头再想办法来弄你们出去。”可心突然想起周天庆这茬来,拖着我就走。

在食堂外面的草地上碰到周天庆的时候,他正在跟一堆同学说笑,眉飞色舞,嚣张得不得了,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害羞的样子,真怀疑他到底还是不是周天庆。

“周天庆!是不是你干的!”可心直接冲过去对着周天庆大喊。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周天庆一脸无辜的样子。

“是你关照警察关够他们48小时的,是不是?!”我的拳头在离他的鼻子还有10厘米的时候停了下来,是因为我站的太远了,够不着……

“是又怎么样?你要打我吗?打呀,你打呀,反正你又不是第一次打我,上次没人看见,这次你敢打,我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一副小混混的可恶嘴脸,我真忍无可忍。

我走到他侧面,他看着我,用挑衅的目光。

出肘,一击中胃,趁他去护胃的时候再用膝盖顶他的膝盖后面,他没站稳,向前倒去,趁机再在他背上来一肘,他趴在地上,抱着胃,装出很痛的样子哼哼唧唧。

我打得不重,所以我确信他是装的。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我们的班主任居然出现在我的背后。

“王与其!你,你跟我来!你们把他先送到学校医院去!”郑老师说。

“你为什么要打同学?就算先不说你打同学不对,你是个女孩子啊,怎么可以这么野蛮呢?”郑老师很生气的样子。

“周天庆这个家伙实在太可恶了嘛!”我的气还没消呢,他还生气。

“谁?你再把他的名字说一遍?”

“周天庆啊,建筑的……”

“这回你麻烦了,”郑老师打断我的话,“他要是不善罢甘休的话,你怎么也会得个处分的。你不知道他爸爸妈妈都是什么人,连他也打,你不想再读书了?”

“可是他真的很可恶啊!”我把他做的事情说给郑老师听。

“他再怎么样,你打他,就是你理亏,你现在赶紧回去写检查,写的诚恳一点,我想办法帮你跟系里先求情看看,要是有个处分在档案里面多难看!唉,不过估计你这次最少要记过的。”郑老师很无奈的说,“以后这种人就别去招惹他嘛,惹不起总躲的起吧!”

我垂头丧气的走回宿舍,可心看来已经把事情跟菠萝说了,菠萝气得要命,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说:“他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呢,以前初[奇+書*网QISuu.cOm]中的时候很乖很乖的呀!”

“人是会变得嘛。有什么好奇怪的,我第一次看到他也以为他很乖的呢,说不定他一直就这么会装。”我没好气的说,找出一张纸来写检查。

“等等……我怎么忘了林佳渝了!”菠萝突然抓住我的手。

“是谁啊?”

“周天庆的女朋友啊,据说是他们小时候以饭碗为媒,定下的未婚妻,他们都这么说,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反正是他女朋友肯定没错!”

“找她干什么啊?”我拿起笔,在上面写上两个大大的字,检查。

“周天庆最听她的话啊,而且她爸爸妈妈据说比周天庆的爸爸妈妈厉害,周天庆的爸爸妈妈都让着她的,她性格很豪爽,人很正直,最喜欢打抱不平了,现在在上大。”菠萝一边说一边在手机里面翻着她的电话。

菠萝跑到阳台上去打电话,芷晴跑过来问我:“郑老师跟你说什么啊?”

“说周天庆要是不善罢甘休的话,我肯定会有个处分的。”我说,“那也没办法,我打都打了……还能说什么,不过这小子也太会装了,我明明打得很轻,最多让他摔倒,不会痛的,打的地方又不是要害,装的那么像,还要上医院,等下要不要说我打断他两根肋骨什么的,最好说自己被我打伤了脊椎,下半身瘫痪了,这样学校会给我个更大的处分,他就心满意足了。”

“哎呀,你就快点祈祷他没事吧,要不然就不只是学校给你处分了,还有刑事责任呢!”晨晨担心的说。

“唉,反正没事他也会说成有事阿,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打重一点,这样多冤枉。”我的检查还没写出来。

菠萝跑进来说:“不用写检查了,林佳渝说她现在过来修理周天庆。”

“呵呵,不是来修理我就好了……”我无可奈何的说。

“放心吧,佳渝我还是很熟的,高中也在一起上的,不会像周天庆这种家伙,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不过她在上大嘉定校区哦,过来可能要很久……”菠萝一边在我的零食袋里找东西吃一边说。

“但愿不用写检查,真不知道写什么好,我连入党申请书都是别人替我写的,哪写得出那些肉麻兮兮的话啊,什么为了四个现代化……”她们居然嘻嘻哈哈的笑起来了,真是一点同情心也没有。

“怎么都是巧克力嘛,你就不怕吃了会胖啊?”菠萝找了半天终于放弃了。

“我要是能胖,就好了……”

“不许刺激我!”屋子里面的四个女生简直是要把我杀了,忧郁的气氛一扫而空。

16

到了下午五点钟的时候,终于见到了林佳渝。

真不知道周天庆哪来这样的运气找到这么pp的女朋友,姑且相信他们是小时候什么以饭碗为媒的吧。

“周天庆这个家伙呢?是不是我几天没教训他,他又皮痒痒了?”不过这个pp的妹妹说话比我还狠,真是佩服。

“在医院赖着呢。”菠萝说,“我下午去看他来着,医生说他什么事情没有,做完B超做胸透,还拍了脊椎的片子,什么事情都没有,就是不出院。”

“好啊,还学会这种无赖泼皮的下三滥手段啦,真是出息了,菠萝,你现在带我去修理他!”mm撸起袖子,义愤填膺的样子真可爱。

结果?结果当然是周天庆被mm从医院里面揪出来咯。

然后mm让周天庆请我们大家吃饭,表示道歉。我说我晚上不吃东西的,就陪他们喝点东西吧,大家浩浩荡荡开去火锅店,吃饱了又唱歌,闹到10点多才散了。

等我们回到宿舍,想起简单他们还关在那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1点了,他们也没有打电话来,估计没有什么事情吧,也就睡了。

第二天中午见到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居然伤痕累累,疲惫不堪,他们描述的一夜惊魂也让我们后怕不已。

“下午三点多钟,验尸报告就出来了,说是窒息,然后自燃,自燃诶!怎么看也跟我们没什么关系,说勒死他们的是很细很细的绳子,类似头发这样的东西,我估计他们那天在厕所里面遇见鬼了,而且肯定是长发女鬼诶,要不然哪来这种东西勒死他们?又来过两三拨警察,问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我们不停的重复,烦死了。不过这些警察倒是相信有鬼的说,而且还问我们有没有看见鬼长什么样子什么的。”简单说,一边说还一边笑,好像很开心。

“不是说学校里面没有害人的鬼嘛?”我转向三戒。

“感觉,未必是鬼啊,鬼可没有长发,他们也没法直接伤害人,都只能制造幻觉让人自己杀死自己或者互相残杀。如果真的是什么东西做的的话,恐怕就只有那些有实体的东西了,比如,僵尸?”三戒说,心事重重。

“不管这些啦,你们怎么弄得全身是伤的?”可心问。

“还说,都是你的玉兔还有简单这个笨家伙害的!”三戒气不打一处来,“我想简单比较容易受到攻击,就把金莲花给了他,教他几十遍念什么话,到用的时候他一样念错,还有你的玉兔,拜托,你被人家骗了啦,根本是块玻璃……一点用都没有,查点害死我们了。”

“你们真的遇到黑狗?”我问。

“嗯,晚上十二点多的时候,他们接了报警电话就跑出去很多人,只剩下几个人在派出所里面了。我和简单两个人就更没人理了,因为觉得有点冷,我们也没睡觉,就坐在那边聊天,突然就起风了——你们来的时候也看见了,那个审讯室根本就没有窗户,又在走廊最尽头,怎么会有风嘛!我就跟简单说,准备好,要来东西了。果然,不一会,四面八方的墙里面就钻出很多狗来,不停的朝我们这边扑,我们两个人念法严经勉强还抵挡得住,偶尔停下来睁开眼睛看,就有狗钻了空子扑上来,就几条口子……虽然不是真的狗爪子抓的,是冰渣划出来的,一样这么严重,你们看看。”三戒说道这里,伸出胳膊给我们看,那些伤口有些很深,甚至肉都向两边翻开来了。

“后来我们就不敢睁开眼睛了,只管闭着眼睛念经,过了一段时间,四周突然就安静了。风也没有了。我们睁开眼,发现那些狗都不见了,房间里面一切又都恢复正常了。我们放下心来,经过这场折腾也有点累了,就靠着墙壁休息,这时候,突然远远的传来一声低低的狗吠,然后就有很多附和,就好像有人发号施令,其他的狗一呼百应,准备开始总攻了……”

“等等,它们怎么不攻击那些警察啊?”我突然想起这个问题来。

“我今天出来了才看了看,这一层的小楼,只有审讯室是后来加出来的,是用白墙,其他的外墙都是红色的,上去摸了一摸,都是陈年的血迹,估计是黑狗血,门也是暗红色的,估计在漆里面混合了黑狗血了。当然能挡住鬼的袭击,平常也没有人在审讯室过夜啊,那边也没有拘留所什么的,我跟简单活该倒霉呗。”

“哦,那继续说,说狗狗的总攻吧。”可心居然听得津津有味。

“当时我们看见什么,你知道吗?我们看见一条黑狗穿墙而入,很多的狗狗紧随其后,刚开始也就是一二十只,后来更多的狗从四面八方的墙壁穿过来,房间里面越来越多狗,而且,虽然说它们是冤魂,没有实际的形体,可是我却觉得非常挤,好像这房间里面真的充满了狗一样!”简单说起来还心有余悸的样子。

“一开始他们也没有进攻,都虎视眈眈的看着我们,不时用眼神请示那只黑狗,黑狗慢慢的朝我们逼近,其他的狗也都慢慢的朝我们包围过来,我们紧紧贴在墙壁上,除了落脚的地方,想转身都不可能。那黑狗低吠了一声,其他的狗就疯狂的扑上来,我们两个赶紧一起背经文,它们虽然疯狂的扑,却始终近不了身,也没有伤害到我们,于是它们开始乱叫,整个房间里面一片狗叫声,偏偏这房子是审讯室,隔音效果好得很,就算我们那时候大喊救命,恐怕也不会有人听见。那只黑狗见它手下的喽罗们攻击不到,又低声叫了两三声,大概意思是说让它们退下吧,我对狗语没有研究,不太清楚,反正那些狗很听话的乖乖退到旁边去,围了一个圈,把我们和那只黑狗围在中间。我让简单拿出金莲花,准备用,我也拿出玉兔准备应付黑狗的攻击,黑狗没有像其他的狗那样乱扑,而是慢慢的绕着我们走了个来回,然后坐下来,像狼那样坐着,看着我们,我们也不知道它要干什么,也只能盯着它看。突然它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了过来,我和简单的胳膊就各多了几条血口子。这时候我才发现原来它不是冤魂,而是有实际形体的,也就是说,它是僵尸!我不知道金莲花和玉兔对黑狗的僵尸有没有用,不过当时也就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我举起玉兔,挡在胸前,然后背法严经,简单也把金莲花举过头顶,念佛陀拈花,迦叶微笑,刚念了一句,金莲花就放出金色的光芒,将黑狗逼得退了几步,可是那只玉兔呢,就一点反应没有,我就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简单身上了,就算金莲花不能除去黑狗,我们两个人自保总还有望吧,可是简单这个家伙竟然忘记了后面的话,一句都背不出来!金光慢慢退去,那黑狗又扑过来了,我抢过简单手里的金莲花,大声的念佛陀拈花,迦叶微笑,正法眼藏,涅槃妙心,无色无相,微妙法门,不立文字,教外別传。念了很多遍,我和简单一直被金光笼罩着,那黑狗在旁边走来走去,始终没有得空再进攻,僵持了一段时间,终于带着那些狗走了。等出来我才对着阳光看了看你的玉兔,从那些凿痕啊,纹理啊之类的来看,肯定是玻璃没错了。差点被你害死……”三戒讲故事永远没感情,一点都没有气氛,我和可心听的索然无味。

“我又不知道……不能怪我呀!”可心抢过自己的玉兔,“哼!”

“算啦算啦,等十一我们去灵谷寺的时候,到法器专卖店帮你买新的吧……”三戒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那你们的伤口要不要紧,被僵尸抓了会不会有尸毒呀?”我想起小说里面的情节。

“会啊,不过其实不要紧的啦,用三十粒六神丸化水浇进伤口,然后用朱砂划线封口,半个小时之后洗去朱砂,用纱布清理伤口,将二十片蛇药片磨粉撒入伤口,再等半个小时,用酒精将烂肉毒血都洗干净,再吃个十来片蛇药片就没事了啊,只要你看到伤口不再流颜色怪异的血,也没有烂肉了,那就没事咯。”三戒说起来似乎很轻松,但是我能想到用什么六神丸啊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处理伤口的时候他们所忍受的巨大痛苦。

“现在知道啊,为什么古人总说往伤口上撒盐之类的,今天试试才知道,撒什么也疼啊,尤其是酒精,我就忍不住差点要大声叫惨啦,唉,郁闷。”简单看着自己的伤口说。

“哎,三戒,你都怎么知道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方法的啊?到底有没有用啊?”我不无担心的问他。

“他知道什么啊,还不是刚翻书的,书上说的,谁知道有没有效果。反正现在看上去是好了。”简单说。

“你们出来满身伤痕警察就没问?”可心问他们。

“问了啊,我们也说了啊,他们也知道了啊,那又能怎么样,他们又不会赔偿我们医药费。”三戒漫不经心的说,“再说就算他们又赔偿制度,这种原因恐怕也没法写报告啊,算了吧,反正都这样了,再说他们也不是故意跟我们为难,我们在那边的时候他们也没欺负我们,就算了咯。”

“好啦好啦,我们都知道了,你们累了这么久,赶紧回去休息吧,省得身体受不了了。”可心拍拍简单的肩膀。

简单疼的吱哇乱叫。

“对了,简单现在住哪里?”我突然想起来他那间宿舍已经成了凶宅,学校不可能让他继续住的。

“哦,简单暂时住在留学生楼的宾馆里面哦,标准间哦,条件很不错诶,晚上你们还可以去看电视勒!”三戒很开心的说。

“多少钱一天呀?”我问简单。

“不知道,反正学校让住的,估计不要钱。”简单憨憨的笑了笑。

17

十一假期转眼就到,他们两个人的伤口也好得差不多了,我们四个人坐上了上海到南京的旅游线。

灵谷寺自然不是第一站,反正有七天假期,总要在这个六朝古都好好玩玩才是。

9月30日下午到的南京。先在南京林业大学安顿下来,这倒不是因为林大怎么特别,而是十一黄金周期间我们从火车站出来走了一路竟然没有一家有空房的酒店啊宾馆啊招待所啊,简单终于想起了他一个在南京林业大学读书的高中同学,在他的帮助之下,我们终于在林业大学的学生宿舍安顿下来。

之后他带我们参观林大,林大地方倒是不小,后面还有一座山,不过也许是放假的缘故吧,总觉得校园里面人气不足,那个男生也跟我们说,晚上不要太晚回来,晚上也别在学校里面乱逛,因为依山而建,学校不是太安全,每年都有学生出事的,我们答应着,却想着这样的校园,会不会也……?

他自告奋勇给我们当导游,四点多的时候我们乘上了公车,去著名的秦淮河。

秦淮河之所以著名,恐怕是因为明末这里以歌舞伎而兴旺,并且有那令后人百谈不厌的秦淮八艳的传奇吧。

且不说别的,单是陈圆圆和董小宛的故事就经久不衰,到今天我们还能够在很多电视中看见她们的身影。

想当年,吴三桂那“恸哭六军惧缟素,冲冠一怒为红颜”的豪情惹得多少少女将其奉为情圣,虽然中国历来喜欢歌颂那些所谓的民族英雄,唾弃没有风节的人,不过我总觉得,顺应历史的潮流也是对的,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从来都觉得真的能够识时务的人,才是真的英雄,是推动历史发展的人,历代文人对吴三桂的唾骂恐怕有失公允,而陈圆圆这样的传奇女子竟然也没有认认真真的来为她写本传记,实在是可惜啊。

再说董小宛,最初与冒辟疆的一场恋情可谓轰轰烈烈,在当时的秦淮河也堪称佳话,后来与顺治的一场爱情更是惊天地泣鬼神,想顺治为一汉家女子,甘愿违背祖训朝纲,明媒正娶董小宛,封董鄂妃,两个人每天面对的是来自朝野和后宫的强大压力,还有人处心积虑的破坏,后生有一子,传说是孝庄太后为保证皇家血统而将其毒死,董小宛抑郁而终,顺治也心灰意冷,出家为僧。其实后来我看红楼梦的时候,总觉得曹雪芹笔下的宝黛的爱情悲剧,或多或少有着顺治和董小宛的影子,也曾扼腕叹息,虽无从考证。

这次给我机会到秦淮河一游,我也颇想悼念一下这两位奇女子。她们的爱情之路虽然坎坷,却总算是轰轰烈烈的爱过,而我呢,空度了这十八春秋,轰轰烈烈始终只在自己的小说里出现过。

到秦淮河的时候,天还早,大概是五点多钟吧,简单的同学,哦,忘了介绍,他叫苏姜(据说是因为爸爸姓苏,妈妈姓姜,这样取名字倒省事,不过要是我爸爸妈妈也这么省事,我现在就该叫王王,听起来好像汪汪……)^_^!苏姜说现在还早,夫子庙和秦淮河都要晚上才好看,所以我们先去吃饭。我说不吃,他们说都是零食,不算饭,其实我还是很想吃的说,只要他们找到个好借口,我也不介意拉!

到了南京自然要吃鸭子咯,永和园满座,于是先到六凤居吃了碗鸭血粉丝汤,鸭血切成一条条的,用漏勺盛着在汤里汆一下,加上卤好的鸭肠、鸭肝,再来点粉丝和香菜,鸭血鲜嫩,鸭肠爽脆,鸭肝沙面,粉丝细软,几口就吃完了。出门又回到永和园,有一个专门的档口卖鸭血粉丝汤和蟹壳黄烧饼,不同的是大汤锅里浮着一只白生生的鸭子,再来一碗吧,嘿嘿,南京的名吃果然不同凡响哦。之后又在一家店吃了一种叫做铁蛋的东西,好像是一种卤蛋,不过不知道是怎么腌的,真如铁般坚硬,颇考验我们的牙齿,细嚼下来,齿颊留香啊。零七八碎的又吃了点什么莲子羹啊,红枣糕啊之类的东西,一路吃下来,肚子也没有什么空了,最后还到麦当劳去吃了冰激凌,才总算是吃完了晚饭。

此时已华灯初上,夫子庙零零碎碎的小东西没有吸引我们多少注意,走到一个摊位前,三戒突然停下了。

“嗯?干嘛?”简单一边吃着臭豆腐一边说。

“这个桃木的夹子多少钱?”三戒并没有回答他,而是认真的拿起一个做工粗糙的发夹。

“三块钱一个,五块钱两个。”摊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深情平淡。

我凑过去看,黄色的台面上放着很多桃木制品,桃木的夹子,梳子,还有从大到小一字排开的桃木娃娃。

桃木娃娃是日本宫妆女孩的样子,很精致,老板看了我一眼,说:“一套25,一共六个。”

东西倒是不贵,我就准备掏钱了,三戒拦住了我,递上五块钱,拿了两个夹子,拉着我就走。

“哎,干嘛不让我买啊?”我抱怨着。

“你没听说过空心的玩偶都很容易招鬼的嘛?你这家伙都够容易招鬼的了,还尽找容易招鬼的东西买。”三戒摇摇头,一脸不屑。

“我怎么会听说过!再说桃木不是避邪的嘛?”

“空心的观音像都会招鬼,更何况是桃木呢,真不知道你怎么学的,还自称是在道观长大的。”

“三戒,你一个和尚,哦,就算不是和尚好了,一个男人,买女孩子用的发夹干什么呀?”简单跟过来。

“不告诉你,嘿嘿。”三戒顾做神秘。

“切~~”我们三个人一起对他表示不屑。

“哎,我们去坐船吧!”可心指着朱雀桥下停着的那些挂着红灯笼的船,很兴奋的说。

“好呀~”只要有的玩,简单永远不会反对。

因为是旅游旺季,人很多,大船都满了,我们等了半天,也只有一条能坐六个人的小船,不算摇船的老爷爷,就只能坐下5个人。

本来是想在大船上看歌舞表演,好缅怀一下当年秦淮河歌舞升平的壮景的,现在看来也只能在小船上远远的听别人的歌声了。

我们四个人上了小船,老爷爷倒也没再等剩下的一个空位,径直将船荡了出去。

“老大爷,您多大年纪啦?”简单一个人坐在船尾,跟老爷爷搭讪。

“六十三啦。”老爷爷的声音很爽朗。

“那您一直在秦淮河上摇船嘛?”

“哪有啊,秦淮河还不是这两年刚刚清理过,以前根本就是臭水沟,怎么能摇船啊。你们要是早两年来,就没船坐咯。”

“怎么会变成臭水沟呀,以前不是很有名的嘛?都没人管嘛?”

“哪有人管啊,我小的时候,就住在这河边上,就是那边,现在都拆了,那时候大家就成天把垃圾啊马桶啊往里面倒。那时候还是解放前呐……”

“以前就没有人来这里玩嘛?”

“咳,那时候还兵荒马乱的呢,逃命都来不及,还有心思玩啊?你们现在生活是好咯……”

“那您经历过南京大屠杀嘛?”简单的脑子,我晕,经历了南京大屠杀,现在还能活着嘛?!

“没有,44年我二姐出嫁去北京,就把我也带去玩,45年她生了我大外甥,我爸爸妈妈帮忙去看孩子,就都去了北京,一直到我大外甥3岁多了才回来呢,留在城里的大姐一家……唉……”老爷爷的声音听上去有点伤心。

“对不起……对不起……”简单也终于意识到自己问的问题不好了。

“没关系,生死有命啊。”

我听着河面上远远飘来的歌声,问:“老爷爷,那没打仗的时候河里也没人摇船嘛?”

“反正自打我出生,就没人摇船,那时候水就脏得不行了。不过小时候听邻居家的爷爷跟我们讲,很早以前这里是有人摇船的,可是这河啊,到了晚上,就跟白天不大一样……据说总有人看见很大的船,很气派的那种啊,那时候河上肯定没有这种船的,挂着红灯笼,有很多女孩子在里面唱啊跳啊弹琴啊,可热闹了,但是总也到不了那船的跟前去,等天亮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后来老人们就都说那是闹鬼呢,就没有什么人再摇船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说不定是清朝?呵呵,没人去调查过。”

简单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跟老爷爷聊天,可心刚才图便宜,一块钱十块的臭豆腐买了3块钱的,到现在还在努力的吃,三戒饶有兴致的在听简单和老爷爷聊天。

我百无聊赖,远远的望着前方。

秦淮河并不长,热闹的也就是这一段,前面是一片黑暗。

远远的,我好像看见有挂满红灯笼的船慢慢的开过来,再看,却没有,低下头去,却又听见远远的传来《湘妃泪》的调子。再抬头,似乎那船又近了一些,我拉拉旁边的可心,问:“你看见前面的船了嘛?”

可心抬头看了看:“哪里啊?”

“就是那里呀!”我用手一指,却愣住了,前面一片漆黑,连刚才的歌声也不见了,只好说,“大概是我看错了吧。”

“春风如染菜花黄,马上吟诗少年狂。佳人遗梦知音稀,燕子北飞我向南。”我低下头想了一会,却听见远远传来吟诗的声音,再看,那船又出现了。

三戒这时候看着我:“你怎么啦?怎么呆呆的?”

“没什么,我好像看见船了,大船……”我不知道自己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说给他听。

“你不要是有幻觉了吧?昨天晚上没睡好?”可心嘴里塞着臭豆腐还不忘来帮我分析。

“那也说不定真有呢,以前我看过一个故事啊,说其实同时存在很多时空,也就是说在同一个地方,不同的时间都共同的存在着,只不过我们不一定能看到……”简单不知道什么时候听见我们说话了,喋喋不休的跟我们说他的时空理论,我们都一副懒的理他的样子,他也自觉没趣,继续跟摇船的老爷爷聊天去了。

不知为何我突然唱起歌来,不记得名字,也不记得是谁唱的,那如秋风扫竹叶的悲凉,却让我认真的记得他的旋律:“山也迢迢,水也迢迢,山水迢迢路遥遥,盼过昨宵,又盼今宵,盼来盼去魂也消,梦也渺渺,人也渺渺,天若有情天亦老,歌不成歌,调不成调,风雨潇潇愁多少。”

声音清丽,似乎不是我的声音。远远的有人鼓掌,原来真有条大船从我们背后开过来了。

想起某次下午在人民广场的音乐喷泉坐着等人,无聊的唱歌,后来居然有人丢硬币给我,真是丢脸,我就那么像卖唱的女子嘛???

“干嘛唱这么悲凉的歌,好好的心情都给你破坏了。”可心终于吃完了她那一大堆臭豆腐,抽出空来跟我说话。

“不唱了,呵呵。”我吐吐舌头。

“送给你们两个。”三戒把他刚才买的发夹递过来。

“哦,原来是送给我们的呀,那还保密。”可心接过来,递给我一个。

“可以避邪的。反正我到了南京就觉得心神不宁,有防总比没防好。我们最后一站才是灵谷寺,去了那里你们自己再买别的东西吧。”

从船上下来,又在夫子庙逛了一会,简单突然想起一个问题:“苏姜呢?苏姜到什么地方去了?”

到底苏姜是什么时候不见了的,我们还真的没有觉察到,似乎,在麦当劳吃冰激凌的时候还是人家付的钱,什么时候就不见了了?

“嗯,买臭豆腐的时候还在,就是他给我们介绍说夫子庙的臭豆腐很好吃……”可心回忆着。

“然后呢?买桃木夹子……好像买桃木夹子的时候就没听见他说话了。”简单终于想起来。

于是我们直奔刚才买桃木夹子的地方,问过摊主,却说来的时候就我们四个人,夫子庙就那么点地方,人却多得要命,我们只好一路找下去,找遍了夫子庙也没找到,简单打电话去他宿舍,却说没回来过,正急的要命的时候突然看见巡逻的警察。

跑过去跟巡警说明了情况,巡警却笑起来:“刚才也有一个学生跑过来找我们说同伴找不到了,现在在门口的治安亭等呢,恐怕就是你们的同伴吧。”

跑去一看,果然就是……

虚惊一场。还以为南京这地方由于历史原因冤魂很多,苏姜被鬼抓去了呢!

玩了这么久,也都有些累了,便打车林大,他们送我们到楼下,苏姜的女同学下来接我们,又在楼下确定了明天的路线和出发时间,才散去。

晚上躺在林大女生宿舍里面,虽然很累,却怎么也睡不着,那个女生也很兴奋,给我讲了一夜林大的鬼故事,直到早晨五点多,三个人才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被闹铃吵醒的时候已经是9:30,约好10:00出发,我们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挣扎着爬起来去洗漱,下楼的时候他们已经在那里等了。

今天的第一站是雨花台。小时候妈妈到南京出差在雨花台买了些雨花石给我,还骗我说雨花石上面的红色斑点是烈士的鲜血染成的,我还对它崇敬了半天,后来长大的当然知道不是,现在站在雨花台,也别有一番感受。

(略去n字,不然该被人说我写的是游记了)

第二天和第三天我们都在南京玩,去了……(就是那些旅游景点啦),第四天我们终于到了灵谷寺。

灵谷寺门前正在热热闹闹地搞素食美食节,深松居、绿柳居、刘长兴都租了位子,到处是豆制品,素鸡素鸭,兰花干,各种小炒。看见一个兰州拉面,招牌上有牛羊肉,以为也是豆制品,好奇过去一看,竟然是真品。走进去,寺的旁边,斋菜老店深松居在焉,吃客云集,价格适中。在苏州虎丘也是这样,很实惠,不象闹市中的斋菜馆,笑面宰人,毫无慈悲心。

灵谷寺旁边是中山陵和明孝陵,我们前天去过了,相比之下,明朝的开国皇帝的坟墓比起我们伟大的孙中山先生的阴宅来真是寒酸的多了,这是题外之话。

灵谷寺我就不进去,坐在门口吃东西等着他们,吃完了顺便在法器专卖处看看,选了个开光的玉佛,本来有个翡翠的观音很漂亮,可是据说男戴观音女戴佛,所以还是选了佛。经过一番交涉,居然被我用80块钱买下,嘿嘿,原来说要500块钱。

等了一个多小时他们也不回来,实在无聊,又跑去吃了些兰花干。

他们终于出来了。我跑过去问可心:“埋好了吗?”

“到处都是人,怎么埋呀!”简单抱怨着。

“那你们把镯子怎么办了呀?”

“嘿嘿,你知道灵谷寺里面有个井吧,里面说是什么八功德水,反正就是一口井拉,我们跑过去装作不小心把镯子给掉进去了,反正总归也有个十几米了,够深了吧。”简单的表情很得意。

既然已经这样,我也没有什么话好说了,陪可心买了个玉兔,又在小摊前面买了些素鸡素鸭吃着,一路走下去了。

三戒一直没说话,在往金桥去的车上,我问三戒:“你怎么啦,不开心呀?”

三戒摇摇头:“没有,我总是觉得我们把镯子留在灵谷寺会出什么事情,而且灵谷寺旁边就是明孝陵,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能有什么问题呀?要是她的目的是明孝陵,它大可跟我们说让我们送她去明孝陵呀。”

“那样说恐怕目的就太明显了,是我的话我就肯定不答应它。”

“不知道你整天胡思乱想些什么呢,干嘛那么多疑??”

“直觉……有些东西是直觉,再说,要是鬼说的话都能够相信,那人也不会用鬼话来形容别人胡说了不是?”

“那鬼也有分好的坏的嘛!”

“那我觉得她就不是个好鬼,要不然你宿舍的那个女孩子也就不会差点被自己勒死了,反正我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啊,干嘛?”简单这时候突然插进来,“你叫我啊?”

我和三戒哭笑不得。

18

南京之旅并没有如我们所预期的那样有什么困难,反而平静的让我有些差异。

晚上躺在自己宿舍的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似乎在做梦,似乎又是真实的,我看见姬云沿着一条狭长的地道,走了很久,然后上了地面,那地方很熟悉,我想了很久,好像是午朝门公园,她沿着公园走了几圈,又沿着地道走回去了。地道还有岔路,她沿着岔路走下去,一直走到一大堆的石棺前,然后行礼,说:“奴婢姬云伺候各位娘娘。”

所有石棺的盖子慢慢的向右边滑开,十几个女人站了起来,一个年轻的穿着黄色裙子的女子慢慢的走到她面前。

姬云跪下去:“贵妃娘娘千岁。”

“免了,起来说话吧。镯子带来了吗?”

“奴婢只是个鬼,不能搬动东西,镯子现在地道出口处,还要劳烦娘娘差人去取。”

“不急,明天再去吧,我带你去见陛下。”

姬云跟在那女子身后,走进了另外一条地道。走了一段路,那女子突然四周看看,确信无人之后,才跪下来,拜姬云:“贵妃娘娘千岁。”

“不必了,我早已不是什么贵妃了,你才是,永远都是你是。”仔细看去,这两个女子竟然如此相似!无论是容貌还是身材,甚至连声音都那么像。

“奴婢惶恐!”我糊涂了,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谁是谁。

“姬云,是你为我牺牲那么多的,要不是你代替我在陛下身边,我和允文根本一天好日子也没有啊。虽然我死的不明不白的,但是能跟心爱的人度过那么长的幸福时光,我也心满意足了。快起来吧。”到底谁才是真的姬云?要是她不是姬云,那她是谁呢?

“娘娘,您对奴婢恩重如山,奴婢为您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呀。当年要不是您在酒楼买下奴婢,还收留奴婢做您的贴身丫鬟,奴婢早就沦落风尘了。”

“可是后来我出嫁的时候,不该带你入宫阿……害了你一辈子!”

“娘娘,您还是杨家小姐的时候,待奴婢如同亲妹妹,奴婢入宫伺候您也是应该的,您再这么说奴婢真是……”那女子又要跪。

“别别别,好妹妹,我不再说就是了。”

我突然清醒了,睁着眼睛,自己还是在宿舍的床上,可心在上铺翻来翻去,好像还没有睡着,那刚才的一切只是梦?如果是梦,又代表什么?难道,三戒的担心是对的?

“可心,你睡着了吗?”我轻轻叫了一声。

“没有,这两天玩的太疯了,居然睡不着。”可心把头从上铺探下来。

“这样多累呀,要不然你睡晨晨的床吧,反正她们两个也都不在,我们头对头的聊天。”

“好呀。”可心爬下来,抱着被子。

“嗯,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我把梦里的内容讲给可心听。

“那是什么意思呀,是不是其实镯子里面的那个女鬼不是姬云,她是冒充姬云的,而那个贵妃才是真正的姬云,那个女鬼是真正的贵妃,她们把身份换了,别人不知道?”可心问。

“有可能。那她让我们把镯子送到灵谷寺的动机恐怕就有待考证了。”我也担心起来。

“不是为了见面?”

“要是她只想跟真正的姬云见面,她随时都可以去呀,我看那个地方好像是在明孝陵下面,她应该随时能进去的,不在灵谷寺。而且,那个镯子对她们来说好像有什么用处,她只是要那个镯子在灵谷寺她们可以取到的地方。我想她一开始就算到我们根本没机会在灵谷寺挖坑,只可能把镯子扔在井里,这绝对是个阴谋!但是问题就是我们现在不知道她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明天去问问三戒,这家伙乱七八糟的书看得最多。”可心说。

然后我们又胡乱聊了些南京的小吃,流了半天口水,终于天亮了。

“这样说来,就有些麻烦了。”三戒听了我的梦之后皱着眉头说。

“为什么?”

“如果你的梦境是真实的,那就说明,那镯子真正的主人不是鬼,而是僵尸……或者别的什么东西,现在我没法说它是什么,但就她们所反映出来的,她应该是一个有实体的东西,它要这个镯子的目的,恐怕是……复国?反正总归没那么简单的。”

“一个镯子能够帮她复国?恐怕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吧!”

“你别忘了,这镯子是姬昌时代流传下来的,经过了多少人,吸了多少人气妖气我们谁也不知道……只怕再给灵谷寺的八功德水一泡,到成了更厉害的东西……”

“哎呀,应该只是个梦啦……她们都没有投胎,我当然不可能是她们的什么后世,怎么可能知道她们的事情呢,只不过是做梦啦!”说这话的时候,我还明显的底气不足。

“我还真但愿如此。”三戒撇撇嘴。

“今天晚上请个鬼出来玩吧?今天好像10月4号诶。”这个问题再讨论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还是换点有意义的事情做吧。

“好啊,不如问问简单宿舍的那三个家伙到底怎么回事。”可心马上赞同。

“他们三个?不行的说,刚死的新鬼只有每个7,你们知道所谓的头7什么的嘛,就是每7天才能出来一次,要到14号才能请他们出来问的。换一个吧。”

“那,哦,对了,前段时间我去看一个今年刚毕业的师姐,现在在**银行上班呢,她说去年11月份的时候,她们还住在我们这栋楼的六楼,走廊尽头的倒数第二间房子,最里面一间也是她们专业但是不同班的女生,大家平时关系都还挺好的,那间宿舍有个女孩子叫吴倩,是从广西来的吧,人挺活泼的,成绩也还算不错,虽然不够保研,但是如果考研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的,好好的突然就跳楼自杀了,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因为警察在隔壁的房子取证呀干什么的,宿舍里面到处都是各种粉,还被翻得乱七八糟,她们宿舍的三个女生都是上海本地的,就都回家住去了,那间宿舍也就空着,但是每天晚上都能听见拖动凳子的声音,据说以前那个女生还在的时候,因为她睡上铺,可是不会爬,每天都是把凳子拖到床边,然后踩着凳子爬上去的……”可心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看着我们,“你们怎么不害怕呀?”

“然后呢?”我问。

“然后师姐她们每天都听到这声音,当然很害怕了,她们就申请搬到一楼的空房子去住,后来碰见跟吴倩一个宿舍的女生,问她们吴倩自杀之前的事情,她们说,中午的时候她们四个一起在食堂买饭,食堂人多就打包带走,然后她们三个人去男生宿舍,因为她们计算机系的嘛,在做课程设计,分组的,她们三个和两个男生同组的,吴倩呢,说下午有就业指导报告,她要去听,就先回宿舍去吃饭放东西。下午5点多的时候,她们班主任打她们其中一个人的手机,告诉她们吴倩自杀了,她们匆匆忙忙赶回宿舍,宿舍里面已经有很多警察了,警察问了她们很多问题,也问了其他同学一些问题,还有同学证明吴倩下午的确是去听了报告的,散场之后还跟她们一起走回宿舍楼,没看出有什么不正常的。然后警察还做了很多实验和运算,证明的确是自杀不是被人推下去的,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可心说的很快,这时候终于长长的出了口气。

“然后呢?”我又问,我怎么总是问这句话呢,真没创意啊。

“然后呀?然后我很想知道她为什么自杀啊,为什么又要整天拖凳子吓唬别人呀,你们不是说鬼不能搬动东西的吗?”

“那也不一定,她要是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她还是能够按照自己原来的方式生活的,只是可能没有人看见她而已。好像外国的鬼片里面经常有这种说法哦?”三戒说。

“那我们晚上就叫她出来问问呗。”我说。

“那也得她现在已经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呀,要是她都不知道自己是鬼,我们召唤她她也最多就是听见有人叫她。”三戒说。

“那就试试喽!对了,简单怎么还不来呀?”可心突然想起简单来。

“你忘啦?他住在又有空调又有弹簧床窗帘又厚又没人吵的留学生楼,怎么会像我这么命苦,一大早就被你们电话吵起来……”三戒打了个呵欠。

“去找他啦!”可心拉着我。

晚上十一点,三戒早已经在宿舍布置好了,我们四个人坐成一圈,我说:“今天时间这么长,等下问完了吴倩再叫沈芳出来问问吧。”

三戒点点头,关了灯,点好蜡烛,开始点请鬼符:“吴倩,请你出来……”重复说了几遍,蜡烛闪了几下,白布上出现了一个人影,是一个扎辫子的女孩子。我们甚至都没有感觉到什么寒意,大概是因为已经经历过两次,没那么紧张了吧。

“呃,小姐,请问,你是吴倩嘛?”三戒问,我真受不了这个三戒,跟鬼这样说话的。

“是……你们是人吗?”我倒,这个吴倩跟三戒还真是一对。

“是啊,嗯,我们请你来,是想问你一些问题的。”

“关于我为什么自杀吗?”吴倩还是很聪明的嘛,这么聪明的女孩子干嘛不想开点呢?

“是呀,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想听听……”

“好,那你们能不能答应我,把我的故事告诉更多的人,让他们不要再像我这么糊涂了?”看来吴倩还是个很有爱心的人,哦,鬼。

“没问题,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我马上答应。

“嗯,那要从我家里说起了,我家是广西的,提起广西,你们肯定只想到桂林山水甲天下什么的吧,其实广西除了南宁,桂林,北海,柳州几个比较大一点的城市之外,很多地方都很穷的,我们家也是。我有一个哥哥,初中毕业没考上高中,家里也就不让他读了,他到广州去打工,那个时候我小学还没有毕业,成绩挺好的,不过爸爸妈妈的意思是让我念完初中也就出去打工,因为爸爸是独子,奶奶爷爷都要他负担的,奶奶那时候已经中风瘫痪了2年多了吧,家里本来情况就不好,又一直要给奶奶花钱看病,情况就更不好了,所以那时候我也很理解爸爸妈妈的,哥哥每个月都寄钱回家,但是每年只有春节才回来,每次回来都跟我说他一定会努力让我读大学的,其实那时候我想都不敢想。我很珍惜读书的机会,努力读书,初中毕业的时候,学校说保送我读高中,我很犹豫的,一方面我很想读书,另一方面,我也知道家里的情况要让我继续读书也不太可能。后来哥哥知道了,破天荒的在不是春节的时候回来了,还带了2000块钱回来,他说是他跟他老板借的,让我一定要读高中,读大学。那个时候2000块钱对我们来说还是很大的数目,他还跟我爸爸妈妈做工作,说一家总要有一个有出息的孩子,他在外面越来越知道只有读书人才有地位,等等,后来爸爸妈妈也就同意让我继续读书了。我高二的那年哥哥结婚了,嫂子是他在广州打工的时候认识的,嫂子人很好,说让我好好读书,他们一定努力工作供我读大学。高考报志愿的时候,是嫂子让我报考这个专业的,她说现在热门,她们工作的单位里面学这个的最挣钱。后来我就来了上海,我读书很用功的,可是总是当不了前几名,我的专业课总是不如别人好,我来大学以前,其实根本没有碰过电脑,所以虽然我花了很多时间在专业课上面,但是除了安排上机的时间,其他时候我也没机会多学实习。98年的时候学校有了贷款政策,我就申请了助学贷款,交了学费之后还买了一台电脑,专业课才慢慢好起来。那时候我已经大三了。春节回家的时候,爸爸妈妈哥哥还有嫂子他们都说我以后毕业了一定要留在上海,大城市收入高,以后我的发展也好。我也想应该能留在上海,我要挣很多钱,让爸爸妈妈哥哥嫂子都能过的好,我哥哥和嫂子为了我,结婚四年了,都没有要个孩子。大四保研的时候,因为我知道如果保送读研究生是不要学费的,很想自己能保送,结果后来差了两名,没保送上,家里肯定不可能在供我考自费的研究生的了,我就想找工作。那天是第一场就业指导报告,我去听了,做报告的指导人员说,今年的就业形势很严峻,特别是我们计算机专业的,明显供过于求,还说到了外地学生在上海求职难的状况,我听了特别难过,我想我要是找不到工作,爸爸妈妈哥哥嫂子肯定都特别失望,他们这么努力辛苦的供我也都白费了呀,我回到宿舍,越想越觉得自己没用,就从窗户跳了出去。晚上的时候,我突然醒过来,发现自己还躺在宿舍的床上,宿舍好乱啊,好像被人偷过一样,其他三个人也不在,不过她们经常不在的,她们是本地人,经常回家住的。我想起下午自己跳楼,好像是一场梦,要不然我怎么会好好的躺在床上睡觉呢,当时我还想,要是真的跳楼了多傻呀,自己还没有努力过呢,怎么知道就找不到工作了。那时候已经熄灯了,我就想,明天起来一定要去看看招聘启事,写求职信。然后我还是每天都去上课,可同学好像都不理我,我跟他们说话,他们也都当没听见,我就想,到底是大四了,大家为了争夺工作机会,同学之间的关系也都疏远了,后来我也就不跟他们说话了,我还是像以前一样生活,后来有一天,我正准备搬凳子上床睡觉的时候,突然看见窗户上面坐着一个人,我问她是谁,她说,如果你能看见我,就说明你已经死了。我说我才没有死,我活得好好的。她说好几天以前我就跳楼自杀死了,要是我不相信的话还可以去看我死的地方,还画着白圈呢,然后她就拉着我从窗户上面跳了下去,我好害怕,一直叫,可是落地的时候却一点都不痛,她指给我看,真的有个白圈,我再想想这些天发生的事情,我去食堂买饭,大师傅却总帮我后面的人打不理我,我也好像真的很多天没有吃饭了,我才知道我真的死了。我那时候就使劲哭,我觉得自己很傻,那个女孩跟我说,她叫沈芳,她还说,你才知道你很傻啊,她告诉我,我们专业的一个女同学,也是外地的,第一场招聘会就签了,年薪9万3啊,我就觉得特别对不起爸爸妈妈哥哥嫂子,因为那个同学各方面条件都还没有我优秀,要是我好好的活着,一定也能找到好工作的,我不应该听了就业指导报告的胡说八道就去跳楼了,沈芳还跟我说,就业指导报告每年都说就业形势严峻的,那只是为了让大家认真对待找工作的一种套话……”吴倩说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看得出她为自己的跳楼非常后悔。

“沈芳果然很喜欢在学校里面乱逛,什么事情都管,呵呵。”简单说。

“你别难过了,事情已经这样了,难过也没有办法挽回什么的,你可以努力做好事,或者每天讼经,给自己和自己的父母都积德,让他们下半辈子过的好一点,也让你自己下次投胎投得好一点。”三戒劝她。

“怎么做好事呢?”吴倩问,“我能做些什么?”

“你可以学沈芳啊,去帮助那些想不开的鬼,去化解他们的仇恨,这也是做善事啊,而且,你让我们把你的故事流传出去,警示后人,也是你的功德哦!你放心,你爸爸妈妈一定会过得很好,你哥哥嫂子都是好人,他们一定也都会有好报,其实无论做人做鬼,只要不太执著于一样东西,就都会很快乐,你做人的时候就是太执著于报恩了,仿佛你的生命就是为了报恩而存在的,这样就很容易出问题,普通人往往是无法达到真正执著的境界的,真正执著境界的人,都成佛了,要不然,就成妖,或者误入歧途,你那么执著于找份好工作,赚很多钱,要是达不到目的,你就有可能用很多非常的手段,那样就是误入歧途了,比如你自杀,在如果你没有自杀,而是跟别的同学为了一份工作反目成仇,这都是歧途,做鬼也一样,如果总是沉浸在后悔和痛苦之中,就永远得不到解脱,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三戒虽然平时胡言乱语,不过讲道理的时候好像还很有一套。

“我明白了。谢谢你!我会努力去开解别的鬼的!”吴倩很诚恳的说。

“那你去吧,以后我们有空再找你聊天。”三戒点符送走了她。

19

“我们请沈芳出来吧?”我问三戒。

“好。”三戒不知道什么时候说话变得这么简洁了,让我想起大话西游。

沈芳果然很喜欢在学校里面乱逛,三戒的符纸还没燃尽,她就来了。

“hi!”她跟我们打招呼,“又见面了!虽然我看不见你们。”

“那你怎么知道是我们呀?”可心很可爱的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气息,可能你做人的时候不会这么敏感的分辨的出来,我们却对这样的气味非常敏感哦!比如你,就是牛奶味的,另外一个女生就是巧克力味的,点符纸的男生是檀香味的,另外一个男生,嗯,是臭豆腐味的,嘿嘿。”

“你真厉害……我狂喜欢喝牛奶,与其就整天吃巧克力,简单最喜欢吃臭豆腐,至于三戒为什么有檀香的味道偶就不知道了。”可心佩服得五体投地。

“估计是因为他身上有檀香木的东西吧?我猜是佛珠!”沈芳的声音听上去是微笑的。

三戒拉开袖子,手腕上果然有串檀香木的佛珠,我们以前竟然都没有注意到。

“哇,你好厉害!要是警察请了你,他们再也不用养警犬了!”简单这家伙,居然拿人家跟狗狗比。

“呵呵,可惜我活着的时候没有这么厉害呀,其实每个鬼都可以做到的呀,就看他们有没有这么好的记忆力了。”沈芳竟然也不生气。

“你记忆力这么好,一定是学文科的,我的记忆力就不好,所以只能学理科。”简单一脸羡慕。

“对啊,我以前是日语系的。”沈芳笑起来,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你这么活泼开朗,为什么会自杀呢?看你不像想不通的人嘛!”我开始想不通了。

“我做人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开朗,很容易钻牛角尖的,倒是死了以后整天在校园里面乱逛,还可以偷偷的去亲亲以前喜欢的男孩子,到以前住的宿舍去听姐妹们谈我,慢慢的时间长了,就觉得其实人呢,没有什么过不去的事情,自杀是一种超级愚蠢的行为诶。我知道你们刚才跟吴倩聊天了,觉得她很傻,那我更傻啦,知道我为什么自杀嘛?为了爱情诶!而且不是因为我爱的人不爱我,只不过是因为他家里人有点反对意见罢了。够傻吧?呵呵。”

“愿闻其详请赐教。”三戒嘻嘻哈哈的说,我真受不了他说这样酸不拉机的话。

“我是北方人,我男朋友是上海人,本来呢,我爸爸妈妈也不喜欢上海人的,不过大二暑假,我男朋友到我们家那边去玩,我爸爸妈妈对他印象还蛮好的,也就没有什么反对的。之前因为我男朋友说他妈妈很看不起外地小姑娘的,怕告诉他妈妈之后他妈妈罗嗦,我就让他不要跟他妈妈说了,后来大四上学期,他说反正要毕业了,毕业之后经济独立人格也就可以独立了,就跟他妈妈说了。然后十二月份,他过生日嘛,他妈妈就让他叫我到他家里去吃饭,我还很诧异嘞,觉得他妈妈没有想像中那么不讲道理嘛,然后就去了。他妈妈做了很多菜,但都是上海这边的口味,比较清淡,而且我最不习惯的就是他们装菜是用那种很小的碗还有很小的盘子的,每样菜都只有一点点,反正就是我们三个人每个人夹上一两根就没有了的那种,哦,忘了说,我男朋友家是单亲家庭,他爸爸在他三岁多的时候就去世了,这样吃饭的习惯我虽然觉得不舒服,但是因为想到入乡随俗嘛,也就没有表现出来。然后他妈妈就一直跟我聊天,先是跟我说,哎呀,现在好多外地小姑娘都喜欢找上海男生结婚,这样就可以有上海户口了呀,其实那时候我工作已经签了,是宝钢,国企诶,户口绝对可以解决的,根本就用不着结婚来解决,然后我男朋友就跟他妈妈说我签到宝钢了,他妈妈就说宝钢不好,污染严重,以后容易生病,如果要生孩子也不利于孩子的健康,我就有点不高兴,就说我又不是在车间里面炼钢的,我在他们进出口部做外贸的。然后他妈妈就说做外贸的女孩子要会跳舞会喝酒什么什么的,反正意思就是说要出卖色相才能签到单子,我因为也懒得理她,就没反驳,我男朋友就说要是真像她想的那样,那些做外贸的男生早就饿死了。他妈妈才不说这个问题了,又说不知道我们北方人吃不吃的惯他们上海菜,说我们北方人烧菜很喜欢用酱油,每个菜都烧的黑乎乎的,我不知道她这种印象从什么地方来的,我倒觉得红烧这种东西好像上海比较多,反正我们家烧菜很少用酱油的,不过我也看出来了她就是故意要给我难堪的,我理她她肯定更来劲了,所以我就笑一笑,没说话。后来她又说,哎呀,还是上海的水土养人呀,说我们北方风沙大,我的皮肤这么好肯定是这几年在上海养的,什么话嘛,我们家那里环境比上海好多了,至少还有很蓝的天空,很多的星星,又不是内蒙古,哪有什么风沙呀,我们家是青岛的呀,海滨城市诶,我倒觉得上海的水很脏,总有怪味呢,但是这种问题也没什么好争的,所以我继续笑了一笑,没说话,其实要不是为了我男朋友,考虑到他是单亲家庭,他又是独生子女,我才不要留在上海呢,我回家乡的话,在父母身边不仅可以随便找份好工作,还有爸爸妈妈哥哥照顾我,生活多舒服啊。我男朋友就跟他妈妈说青岛挺好的,环境比上海好。然后他妈妈就生气了,说他就想跟我往外地跑,说外地什么都好,说他长大了,不用她养了,就想把他这个包袱给甩开了什么什么的,我看她是故意说给我听的,因为她要是真说给我男朋友听,就说上海话了,可是她说的是普通话诶。后来我就跟他妈妈吵了一架,他妈妈说话很难听的,后来我生气了就说上海这地方有什么好的,要山没山要水没水,就是个穷山恶水出刁民的地方,要文化没文化要历史没历史,把被殖民被奴役还当作自己的光荣,是个恶俗的城市,其实本来我对上海的印象没有这么差的,上海还是蛮漂亮的,生活也比较方便,但是生气了吵架嘛,总是说的过分一点。他妈妈就说我说她是刁民,说她恶俗,然后就说我没大没小,不懂得尊敬长辈,说我没教养,我男朋友一直帮我说话,他妈妈还打了他一耳光的,我一生气就走了。

本来我以为这件事情过去就算了,以后毕业了大不了我们结婚了搬出去住,眼不见心不烦,我家里又不缺钱,我要买房子我爸爸妈妈哥哥谁都可以给我钱,可是他妈妈自那次吃饭以后,隔三差五的就跑到学校里面来跟我闹,我男朋友虽然总是护着我,可是也很痛苦的,因为毕竟他从小就没了父亲,是他妈妈含辛茹苦的把他抚养长大,而且以前我还听我男朋友说过,他妈妈之所以一直没有再婚,就是因为要照顾他爷爷奶奶,所以其实以前我还挺佩服他妈妈的,觉得她挺伟大的,一个女人支撑一个家庭,照顾孩子,侍奉公婆,还要还丈夫欠的债,嗯,因为他爸爸是得了肝癌死的,虽然只住了三个月的医院,但是花了很多钱的。要不是她对我太过分了,我其实一直想着,等我们结婚了要好好对她,她一辈子都太辛苦了。那段时间,我男朋友整天都闷闷不乐的,一方面我是那种特别犟的人,发起脾气来谁也挡不住,一方面虽然他觉得他妈妈不对,但是他妈妈又是他最亲的人,他如果为了我,跟他妈妈闹到水火不容的话,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的,在一次我跟他妈妈大闹之后,我男朋友哭了,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是我心里也特别难过。那天晚上我们在汇文楼自修,我们两个人都没说话,后来快十点的时候我让他去帮我买杯咖啡,我就靠在那边的窗户上面想事情,越想越觉得心灰意冷,也不知道怎么的就爬到窗户外面去了,我男朋友回来的时候看见我站在窗户外面,害怕得要命,跑过来想要拉我,我就跟他说,我不想让你痛苦让你为难,我死了,你就解脱了。然后我就跳下去了。其实我跳楼的时候什么都没想,汇文楼不高,就四层,所以整个过程也没多长时间,确切的说是在我还没有机会想什么的时候我就已经落地了,不过落地的时候我还没死,那时候我好像已经分离成了两个了,一个我就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医生七手八脚的抬走去抢救,然后趴在我跳下来的窗户上面看着警察在问我男朋友问题,看着他哭,我还去帮他擦眼泪,但是眼泪却穿过我的手直接的落到了地上。后来我爸爸妈妈哥哥都来了,我男朋友的妈妈也来了,她还特别后悔,都给我妈妈跪下了,一直哭,我爸爸妈妈到没哭,但是我觉得他们突然就老了,多了好多白头发。我心里特别痛苦,觉得对不起他们,其实死了以后想想,哪有要死那么严重啊,要是我能够收敛一点脾气,跟他妈妈好好的沟通一下,根本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了,都怪自己那时候太犟了。后来好像是期末考试了,我还偷偷的去看我男朋友答卷子,偷偷的亲了亲他,他好像有感觉,看着我,但是可能又什么都没看到,继续答卷子了,再后来,放假了,再后来,他毕业了。我无法离开学校,所以我也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我想应该不错吧,他是个很sunshine的男生,应该很多女生喜欢,我想,也许他现在已经结婚了。后来我整天在学校里面乱逛,看别的情侣打闹,自己心里居然也觉得很甜蜜,然后我看到很多不快乐的鬼,他们能看见我,我就去跟他们聊天,相处的也不错,因为我知道自己要一百年才能投胎,也就安心做鬼了,虽然每次想起一百年,都有点郁闷,呵呵。”开始沈芳还有些悲伤,最后居然又笑了起来,看来她现在真是个开心鬼了。

“你现在生活的很好,我们当然也很高兴咯。”我跟她说,“你要不要我们去帮你看看你男朋友现在过的怎么样?”

“不用啦,省得他又想起我,难过啊。我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帮梁伟想通了,别再整天闷闷不乐了。”

“梁伟是谁啊?”可心问。

“就是在厕所里面上吊自杀的博士生呀,呵呵,他是个男生,一米八三的身高,长得挺帅的呀,而且自己是建筑系的博士,父亲是省级干部,母亲也是局级,你说他怎么这么想不通内?我总想知道他为什么自杀,可是他都不肯告诉我诶,整天唉声叹气的,我们经常去找他聊天,给他讲故事,他也听,偶尔也笑,可是都不喜欢说话,也不开心。”沈芳说。

“过两天我们找他来聊聊啦,看他要不要跟我们说,呵呵。”简单打了个呵欠。

“你困啦?那我走啦,以后有空再来找你们玩吧!”沈芳还挺善解人意的。

三戒点符送她走,其实没点的时候她已经走了。

三戒和简单在简单暂住的留学生楼过夜,我们就走回宿舍去,因为是国庆期间,阿姨起来开门也没说什么。

可心非要挤在我床上跟我聊天,我倒也不困,跟她聊了很久,倒是她先睡着了。过了一会,我也迷迷糊糊的睡了。

梦见自己沿着长长的地道走,走了很久,看见了空旷的大厅,里面停着很多石棺,好像就是昨天晚上梦见姬云去的地方。

然后我看见了姬云,那个附在镯子上的女鬼。

“你到底是谁?”我问她。

她说:“你跟我来。”

我跟着她再穿过一条长长的地道,走到一个有很多石台阶的地方,她没有要走上去的意思。

“这是什么地方?”我问。

“上面就是午朝门公园。我带你来这里,是因为这里没有别的人,我也可以完整的告诉你我的故事。你已经知道我不是姬云,我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为什么要欺骗我们呢?我们对你那么信任!”我有些生气。

“对不起……实在是因为我的故事太长也太复杂,很难讲清楚。我姓杨,洪武十年出生于南京,祖籍凤阳。我父亲是当时的大将军,我是他的侧室柳氏所生,小名便唤做柳儿。因为父亲只有我一个女儿,所以虽然我是侧室所出,他也对我疼爱有加。洪武二十一年,我跟母亲去庙里参神回家的途中在酒楼休息吃午饭,遇上了卖唱的姬云,那时候她才九岁,很瘦弱,我母亲给了她一个包子吃,她好像很久没吃东西了,差点还噎着,我觉得她怪可怜的,模样也还清秀,就央母亲把她买下来给我作陪读的丫鬟。回到家里母亲让人带她去洗澡,找了我以前的旧衣服给她穿,梳洗打扮之后我们才发现姬云长得很像我,我就更喜欢她了,她在我身边也就是陪我学琴,学下棋,学歌舞等等,她很乖巧,也深得我母亲的喜欢,慢慢的我们长大了一点,她的身体发育的很好,在她十三岁的时候,已经跟十五岁的我差不多高,身材也差不多,有时候我们换了衣服,连母亲都分不出我们来。就在我十五岁那年,马皇后宴请各官员的妻妾和女儿,我也去了。由于不喜欢那些小姐们谈来谈去都是衣服胭脂水粉的庸俗,就一个人在御花园里随便走走,也就是那个时候遇见了皇太孙朱允文,那时候他刚好十六岁,英俊儒雅,我们也算是一见钟情吧,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多,最后他问了我的家世,我想他是打算让太子殿下为他做主吧。后来他出宫的时候还来过我家里,我们又见了几次面。洪武二十六年,皇上66大寿,我父亲别出心裁没有送贺礼,而是安排我表演了一段歌舞给皇上,也就是因为那次见面吧,后来没过几天,皇上点我为昭仪,让我奉旨入宫。我当然不愿意了,因为我喜欢的是皇太孙嘛,但是后来也没办法,也不敢抗旨不遵,就准备入宫。姬云知道我的心思,她去找了朱允文来,然后跟我们说,她愿意代替我入宫,成全我们。但是允文说如果她代替我入宫,那我就只能用她的身份继续存在,那么我也就没有资格跟皇太孙联姻,至少是不可能做正室的。那个时候太子还在,肯定是不会同意允文娶一个丫鬟的。为了能和允文常常见面,我同意了姬云的意见,而且决定跟随姬云进宫,这样我就有机会常常见到允文了。后来因为姬云很懂得讨皇上的欢心,皇上又封她为贵妃。也就是那个时候,太子薨,姬云就趁机央求皇上把我送给太孙,侍奉左右,皇上一开始不同意,说太孙有很多人伺候,我是她最亲近的丫鬟,我走了她会孤单的,姬云就跟皇上说我知书达理,又善解人意,太孙现在一定很需要别人安慰,我去最合适,而她只要有皇上宠爱就够了。话说得这么好,皇上当然同意了,我就去了太子宫。其实我们两个人换了身份这件是事情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因为要是给我父亲知道,他肯定不同意的,当时他们区分我们两个人最常用的方法就是看手上的镯子,姬云的镯子是家传的,是翠玉,就是你们见到的那个,而我的镯子是番邦的贡品,皇上赐给我父亲的,是羊脂白玉的,而且也是圆身的,为了不让他们发现,我们就把镯子换了。我在太子宫后来发生的事情都跟你们说过了,而姬云是皇上驾崩之后殉葬的。这就是整个的故事。”

“那朱云文最后葬在哪里?”

“其实当时他逃出了宫,先在灵谷寺落脚,后来就逃去了台湾。他出逃的路上我已经见过他,把真相都跟他说清楚了。他当时很难过,但是我已经死了,他再难过也没有意义啊。他死的时候应该是在台湾吧,后来我没有见过他了……也没有遇见过他的魂魄,可能是因为客死异乡魂魄无法回来,也可能是因为他是安然而去,早就已经转世为人了吧。我想,虽然他是落魄出逃的皇帝,可是以他温顺的个性,再加上仁义的品德,老天爷虽然不能保他的王位,让他生活的平安幸福应该还是会的吧。我想他后半生也许比前半生更快乐,我觉得他并不喜欢当皇帝……”说起朱允文,杨柳还是一脸的依恋。

“那你为什么要让我们把镯子送到灵谷寺去呢,我在你的故事里面没听出需要这样做啊。”

“我要是说让你们送去明孝陵,你们肯定会起疑心,因为谁都知道允文没有葬在那里,而且其实你们也都不知道明孝陵地下还有殉葬的嫔妃,大家都以为只是皇上和马皇后的陵墓。而且,镯子是姬云要的,我不知道她要来做什么,可能是因为是家传之物吧,我欠她的太多了,她就这么点心愿,我肯定要尽力帮她实现的,你能原谅我吗?”她很诚恳的请求我的原谅。

“哎,算了,都过去了……”

“与其!醒醒!你说什么呢?”可心的声音把我吵醒了,我睁开眼睛,原来还躺在宿舍的床上,可心正在摇晃着我的胳膊。

“我有说话?”

“是呀,我听见的,可是不知道你再说什么,听不清楚。你做梦了?”

“嗯,梦见姬云。”然后我把梦中的故事讲给她听,她还感动不已:“姬云真是太伟大了吧,牺牲自己成全别人,我听说朱元璋很丑的诶,她十四岁就进宫,真可怜,死的时候还不到二十岁呢……那个杨柳和朱允文也太自私了一点,唉,不过爱情都是自私的,也无可厚非……”

我们感叹了半天还说把这故事拍成电视剧估计有市场,嘻嘻哈哈的说了半天,天又亮了。我们也觉得累了,迷迷糊糊的睡了。

20

早上把故事讲给三戒和简单听的时候,三戒却皱起了眉头:“我觉得,这事情越来越像一个圈套了。”

“为什么?我觉得越来越合理才对啊?”简单说,“之前你的所有疑虑不是都被解释了么?”

“就是因为这样才越来越不对劲啊!她为什么回答所有的事情都正好是我们想到的疑点,而且,与其既不是她的转世,又不是她的仇家转世——之前我帮与其算过,她上一辈子是一千多年前了,而且根本就不是人,她如何能够一次又一次给她托梦?引导她看到一切经过?我觉得越来越像圈套了!”

“你你你你说什么呀,说我上辈子不是人?”我又准备打他了。

“真的不是人呀,你上辈子是文慧星!”三戒急忙喊出来,我才没有打下去,“就是统管世俗文化的星宿,后来因为和雨神有私情,被绑在南天门的柱子上面绑了1000年,玉帝的小女儿出嫁,大赦的时候,才贬出来转世的。”

“你这个不学无术的家伙也会算命,还算得跟真的似的,我看是你编出来的吧,还很玄哦!”简单嗤之以鼻。

“我来上海的火车上,遇到一个老头,他跟我聊了一路,45个小时诶,觉得很投缘,就送给我四样东西,一本画符的图谱,一张可以看到上辈子的灵符,一张可以预知一个人未来的符,还有一本道德经的拓本,据说是直接拓老子亲笔书写的那本的,他明明知道我是佛家的弟子,还送这些给我,还说佛道在除魔卫道的本质上来说应该没有分别,只要能够造福世人,用什么方法其实并不重要。”

“哇,你真偏心,为什么给与其算不给我算!”可心打了三戒一拳。

“我只有一张嘛!我自己也没给自己算过呀!”三戒一边躲一边说。

“偏心就是偏心嘛!重色轻友!”简单也来打他。

“我那张预知一个人未来的符就给你用了呀!不许打我,没良心的!”三戒回了简单一拳。

“那说说!”简单停下来。

“就是那个时候说你有劫难嘛,我想看看你会不会死呀,所以就用了,看到你大概是六七十岁的时候了吧,你和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在下象棋……估计是你的孙子?然后我就知道你这次肯定不会死的啦!”

“那你没事情干嘛算我的上辈子!”我瞪着他。

“嗯,那个,我,我看你总是对我这么凶,想知道我是不是上辈子得罪你了……结果你上辈子里面好像没我。”三戒结结巴巴的说。

“哦,好吧,放过你了,继续说姬云的事情吧。”我对他笑一笑,虽然有点笑里藏刀的意思。

“现在我还没有什么想法,就是觉得是个陷阱,要不然我们去研究一下明朝的历史?似乎还比较有意义。”

“研究明朝历史?她似乎没可能被写到历史里面去呀,省省吧。”简单说。

“那怎么办?要不然再去一次南京?”可心说。

“嗯,有道理诶,我们现在去南京吧。”三戒站起来。

“不要呀~”简单倒在床上。

不过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又踏上了去南京的火车。

我们直接去了明孝陵。左转右转,没有找到我梦中的地道。走到最深处的时候,三戒拿出了符纸,黑色。

“黑色?不是鬼……是什么??”

“那还能是什么?这里有僵尸吧?我们打不过……跑吧?”三戒东看西看。

“不行,来都来了,找个地方藏起来,现在还有很多游客,等晚上关门了他们才会出来活动的,我一定要看个究竟。”我看着他,“要不然你们都出去吧,找个地方住,明天早上你们再来找我。”

“我要是放你一个女孩子在这里我跑了,那不是很丢脸……不能给你看扁了……虽然很怕,但是……”三戒抓抓头发。

“那,那我们也留下来……”可心说的时候,声音有些颤。

“不要了,你们两个人还是不要留在这里,我有道德经拓本,与其有金莲花,你们两个没有东西保护,到时候万一有什么危险,我们两个还要来救你们。”三戒对简单说,“你们两个人找个地方住,明天早上一开门就来找我们,如果找不到我们就报警。放心吧,我们不会有事情的。”

虽然有些不舍,不过简单还是拖着可心走了。

孝陵晚上虽然关门,灯却不关,大概是值班的人也害怕吧。

人终于都走完了,我们从布幔里面钻出来,四处找寻地道,竟然一无所获。

“可能……那只是一种结界,跟我们并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三戒小声跟我说。

“那我们可能进入那种世界嘛?”我也同样轻声问他。

“死了以后应该可以……别打我嘛!也许也有交界,我还想起上次在秦淮河你说看见大船,虽然我没看见,但是我想,不同的世界既然存在于同一个空间,就应该有交界,我们如果踏入那个交界,就能进入另外一个世界……但是能不能回来,我就不知道了。”

“肯定能的啦,我师傅说我能活到73岁!”我对三戒笑了一笑。

“有劫数就不一定咯,我看过你的手相,生命线分了很多叉。”三戒叹了口气,“不过我希望我们能活着。”

“废话真多,到底要不要找交界?”我不想听那种生离死别的伤心话,总让我觉得凶多吉少。

“找吧,拉着我的手。”三戒把手伸过来。

“想趁机占我便宜啊?打你!”我把他手打到一边去。

“好疼!靠,你以为我是什么人呀?我是怕到时候你或者我一个人走到交界了还不知道!”三戒揉着手背。

“哦,那,那对不起啦!”我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笑,然后拉起了他的手,他的手干燥而温暖,让我有了很多安全感。

我们漫无目的的四处走,突然,走在我前面的三戒只剩下一条腿和拉着我的手了。

我知道,他已经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我轻声的叫他:“三戒!”他没有任何反应,仍然拉着我向前走,我想把他拉回来,突然我的心里很怕。但是他并没有被我拉动,反而是,我被他带入了未知。

我看着自己的手消失,然后是一只脚。又看到它们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三戒送给我的发夹突然掉了下来,落在了地上。

三戒回过头来:“怎么了?”

“我们已经进来了,我看到你在我面前消失的,一定就是这个所谓的门了。”我说,“等一下,你送我的夹子掉了。”

“别捡了,就让它在那儿,我们回来的时候也好有个记号。”三戒握着我的手的手又用力了一些,“别怕,我在。”

我们继续走,没看出跟我们刚才走的大堂有什么分别,又走了几步,突然发现前面有个门,这可是我们之前没有看到过的。

三戒轻轻的推开了那个门,一条长长的地道出现在眼前。

三戒回头看看我,用眼神问我要不要下去,我点点头。

地道里很亮,到处都是火把,有很多岔道,我们没有贸然进去,而是沿着主道走到了底,却是上去的台阶,我们沿着台阶走上去,拉开门,外面却是一个花园,四周有很多宫廷式的建筑,灯火辉煌。我不曾记得南京有这样的景致,三戒也看着我,一脸茫然。

“这里?难道……”我回忆着梦里的地道,这地道似乎是通往午朝门广场的,“可是午朝门广场似乎又不是这个样子的……”

“午朝门广场是在明故宫的遗址上建起来的,这里是皇宫。我们现在是在另外一个世界,也许这就是600多年前明皇宫的样子……”三戒正说着,突然停了下来,直直的盯着我背后看。

我疑惑的回头,姬云和杨柳邪恶的笑容正对着我的目光。

她们竟然也是从地道出来的。

“你们终于来了。”不知道是姬云还是杨柳说,我实在分不清这两个人。

“我是姬云。”穿黄色裙子的女子晃了晃手腕上的镯子,看来她们已经拿到了镯子。

“我就是杨柳了。”她穿的是白色的裙子。

“你知道我们会来?”我问杨柳,“你引诱我们来?”

她微笑不语,挥了挥手:“带走。”

四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满了人,确切的说我不知道那是人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三戒紧紧的握着我的手,他们努力了半天也没有分开我们,只好把我们两个人一起推着走。

“我被龙华寺的方丈害死了……他还说那镯子上的女鬼不会害人,我看我们两个今天真的凶多吉少了。”我对着三戒欲哭无泪。

“我们一开始不是也被她骗了吗?看来方丈和我们一样太善良了,太容易相信别人,哦,是鬼,看来以后鬼说的话,我们都要仔细想想才行,尤其是这种几百年的老鬼……真是老谋深算……”

“你说他们抓我们去哪里?”我问三戒。

“我有种预感,他们抓我们去祭奠什么人。”三戒对我吐吐舌头。

“不会像那些故事里面一样,这里有个吃人的妖怪,要用童男童女的血来孝敬吧……嘿嘿……”我居然还笑的出来。

“呵呵,你以为你是那个宰相的女儿,可以杀了妖怪的?还笑,要是真的有什么妖怪,我们两个就等着做盘中餐吧。”三戒居然也有心情跟我开玩笑,“哎,你说妖怪是生吃我们呢,还是红烧,清蒸,油炸什么的呀?”

听了这些话,我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其实这些话一点都不好笑,我想我只是掩饰自己的害怕。

三戒又用力的握了握我的手。像是要给我安慰。

我们被推着走了很长的路,七拐八绕的,终于到了一间房子门口,那些人把我们推进去,就关上门,走了。

房子里面很黑,没有灯光。

我看不见三戒了,我想他也一样,他握着我的手的手微微的出汗。我的手冰凉。

“三戒……”

“我在这,别怕……”他突然伸出另一只手,把我抱在了怀里。

我本能的想要反抗,却又放弃了。也许今天就要死在这黑乎乎的屋子里了,也许永远都无法找到我们的尸体了,为什么要逃离这温暖的怀抱?

四周的灯突然一下子亮了起来。

屋子里原来有很多人。

我推开了三戒,脸红。我偷偷的看他,他的脸也很红。

“都下去吧。”杨柳从内堂走了出来。那些人都唯唯诺诺的出去了。

“你们两个跟我来。”姬云也从内堂走了出来。

我们站着不动。

姬云走上来拉住了我的胳膊,我反抗了几下,却完全没有效果,只能被她拉着向内堂走去,三戒跟在我的后面,仍然紧紧的握着我的手。

21

内堂是卧室,床上躺着一个人,我被姬云拖到床前,看见,床上躺着的是一个年轻公子,无任何表情,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我茫然的看了看杨柳。

“这是太孙殿下。”杨柳把被子往上面拉了拉,那公子仍然一动不动。

“你是说,朱允文?”我问。

“大胆!竟敢直呼太孙殿下名讳!”姬云瞪着我。

杨柳对她摆了摆手:“他们跟我们不同,不遵这些繁文缛节也到无所谓。”

“你不是说他逃到台湾去了吗?”我看着杨柳。

“我说什么你都相信的话,就不会到这里来了。”杨柳笑嘻嘻的看着我。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三戒盯着她。

“当然是用你们的血来唤醒殿下咯。”杨柳挑起眼睛来看我们。

“为什么一定要是我们?”

“那说来就话长了,不过明天才到日子,今天跟你们聊聊也不错,嘿嘿,让你们死也死个明白。”

“说。”三戒恨恨的看着她。

“其实,殿下是不会死的,所以至今没有人能够找到他的陵墓……他天生有一种病,要用人血才能够维持生存,否则就会全身腐烂,不过他出逃的路上有个巫师,是南蛮一带著名的巫师,知道他有这种病,就给他下了蛊,让他沉睡,直到有八字纯阳的童男和八字纯阴的童女都找到的时候,再用他们的鲜血唤醒他。”杨柳说。

“本来我们找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符合条件的人同时出现过,这次我们找到了符合条件的童女,以为又是一场空欢喜,谁知道你这个小子自己送上门来,既然符合条件的人都出现了,我们怎们能够放弃这个机会呢?呵呵……”姬云接着说。

“这么说,你们两个人的故事都是骗我们的咯?”我看着她们两个。

“也不能这么说,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吧。”杨柳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们,然后转向姬云:“你讲给他们听咯……”

“我九岁那年跟了小姐,小姐十六岁入宫的时候我也入宫伺候,小姐是在宫里才见到太孙殿下的,他们一见钟情,可是皇上非常喜欢小姐,常常来宠幸小姐,有时候心血来潮就来了,根本就不提前通知的,有的时候小姐正好约了太孙殿下不在宫中,我也就冒充小姐应付皇上,其实平时我并不在小姐身边侍候,因为小姐待我如同姐妹,倒是赐了很多丫头在偏房伺候我,所以皇上其实并不知道有我这个人。有的时候小姐约了太孙殿下,可是却走不开,我也冒充小姐去跟太孙殿下幽会。除了我们自己,其实谁也分不出我们来。太子殿下仙逝后,太孙守孝,按照祖制只能白衣素食,凡事也都要亲力亲为,身边只有一个小太监和太傅伺候,小姐刚才不是告诉你们说太孙殿下天生有病么,以前太子宫中的丫头小太监经常无故失踪,其实就是因为太子殿下的病发作了,被太傅杀了给太孙殿下饮血了,现在又没有人在这边伺候着,皇上就不断的给小姐宫里添宫女,其实也就是掩人耳目的给太孙送过去了。后来,皇上驾崩,众嫔妃赐死陪葬,我自愿代小姐自缢殉葬,而小姐就去了太子宫,终于能够跟太孙殿下相依相守了,太孙虽然登基,却自称因为孝期仍然未满,暂不立后选妃,也不要人伺候,只要小姐一个人在身边就够了,那段时间太孙殿下的病都没有发作过,他跟小姐也过得很开心,可是有一天,他们去桃林看桃花,晚上回来,太孙的病就开始发作了,先是嘴唇开始腐烂,然后蔓延到四肢,太傅很着急,当时只有小姐一个人在身边,太傅虽然知道小姐跟太孙的关系,却不知道小姐的真实身份,就想到用小姐来救急,而小姐也自愿为太孙牺牲,太傅为了不让小姐太痛苦,先缢死了小姐,当时太孙殿下已经昏迷了,并不知道这一切,太傅为了让太孙殿下醒来的时候不那么自责,就把小姐的遗体沉在玄武湖底。太孙殿下醒来寻找小姐,太傅就骗他说小姐失足在玄武湖淹死了,太孙殿下想起小姐,很难过,就在御花园桃林的墙上写下了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的那首诗,那个时候我还不能像现在这样随意活动,不能去把小姐的尸身好好安葬,只能看着小姐尸骨无存。太孙殿下从秘道出逃之后,太傅一直追随着他,后来在路上病死了,病死之前,把小姐真正的死因告诉了太孙,太孙非常难过,自责,一度想要自杀,就被那个南蛮巫师救了,而太孙的病如果不是在宫中,不可能有那么多人血维持他的生命的,巫师就施法让太孙沉睡,小姐的魂魄其实一直跟随着太孙,只是那时候普通人还没有办法看到小姐,巫师是可以看到的,他在小姐的引领下,把太孙殿下送到了皇宫下的秘道中,然后告诉小姐唤醒太孙之法。小姐附在我的镯子上,利用人们的贪念,在人间辗转,不停寻找符合条件的人,多少年来,总是没有找到同时符合条件的两个人,现在终于找到你们俩个了,也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等下就帮你们俩个焚香沐浴,等着明晚子时用你们的血唤醒太孙殿下!”姬云放开我的胳膊。

“你们要唤醒他干什么呢?你们都已经不是人了,他一个人活着干什么呢?再说他的病,你们有办法维持他的生命嘛?”我问她们两个。

“你们知道这个镯子为什么要世代传下来?因为,其实它是先祖留给我们的宝藏的开门的钥匙,我的先人们世代寻找,都没有找到宝藏的下落,但是我死了之后,却找到了,只要太孙醒来,我们就开启宝藏,然后,当然是帮助太孙复国!”姬云面无表情的说。

“杨柳这样帮朱允文我还想的通,你干什么要这样帮他?”我茫然的看着姬云。

“为什么?太孙殿下就是先祖姬昌长子伯亦考的拖世,而且,我也跟小姐同样深爱太孙殿下![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Com]”姬云的语气有点激动。

我看看杨柳,她微微笑着,一点都不吃醋。

“现在你们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可以做个明白鬼了。”姬云看着我们,恢复面无表情。

“来人。”杨柳唤道。

两排宫装女子应声而入。

“带他们去沐浴更衣。”杨柳站起来,对她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