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去年今日此门中》》 · 睡觉的猪 · 2026-07-25
她们面无表情的推我们出去。
我和三戒被强制分开去洗澡,再见面的时候是在另外的一间房子里面,都被换了纯白的衣服,杨柳和姬云进来看了看我们,手里拿着我们的金莲花和道德经,是刚才洗澡的时候被收走的,我念了佛陀拈花,迦叶微笑,正法眼藏,涅槃妙心,无色无相,微妙法门,不立文字,教外別传,可是金莲花一点反应也没有,相信三戒的境遇也一样。
杨柳笑着说:“你们以为有这个东西就能够防身了?哈哈,这可是在鬼蜮,这些人间的法器是完全没有作用的,这些法器只是在人间有用,在结界之外,也可以抵抗结界的扩散,可是一旦进入了结界,就完全没有用了,还给你们吧,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可是没有什么用处,还是你们留着做纪念吧。”
“呵呵,你们就慢慢聊天吧,明天再见了……哦对了,你们别动逃跑的念头了,屋子外面有大批的人,哦,不是人,是僵尸,守着你们呢。”杨柳临出门的时候又回过头跟我们说。
房门被无情的关上了,只剩下我和三戒两个人。
我们坐在床上,互相看了半天,都没有开口说话,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连金莲花和道德经都没用,看来我们在这里是要死定了。
“你说,她们这次说的都是真的吗?”我问三戒。
“大概是吧,我们都要死了,她们还骗我们干什么呀?”
“那种病听起来很怪,没听过。”
“我听过呀,现在就是被称为紫质病,传说中的吸血鬼的病,就是乔治王得的那种病。”
“还真有这种病啊?”我有点诧异。
“听说过,没见过。”三戒撇撇嘴。
“唉,我们两个人看来是要死定了,人生的大好前程都没有咯,你恨我吗?”我看着三戒。
“唉,都是我们自己要跳进来的,谁有什么办法啊?我恨你干嘛,还不是我自己要跟着来的。”
“我们两个死了也就算了,我们的血祭了那个吸血鬼,他们可是要出来危害世界了,这吸血鬼活着还不知道要多少人血祭呢。”
“要不然我们两个自杀吧?”三戒盯着我看。
“自杀了不知道血还能不能用,他们不是要童男童女血嘛,我们就让他们的计划彻底破产……”我看着他。
“不会吧你……你的意思是?”
三戒咣当一下摔在床上:“大姐,你你你……你的想法永远这么,这么……”
“那你是要牺牲一下还是打算做新中国的罪人呀?!”我瞪着他。
“我,我,我……我,唉,算了,反正不管怎么样我都死定了,就便宜你了吧。”这家伙还真是恬不知耻,居然说便宜我了。我当然暴扁了他一顿。
“好了好了,就算是便宜我了好了,别打我了呀……”三戒一边躲一边求饶。
“你说明天他们要是发现我们的血不能用了,他们会不会气急败坏的把我们给吃了?”我问他。
“吃了就吃了吧……不过不知道被僵尸吃了会是什么后果,这个好像没有记载过……”三戒看着我。
“看我干嘛?”
“没,认真看看你,发觉你还是蛮清秀的嘛,干嘛总是把自己打扮成男孩子,还整天那么凶。”
“我很凶嘛?你讨打呀?这样诬蔑我??”我又举拳打他。
他握住了我的手,顺势一带,把我抱在了怀里……
(略去n字,嘿嘿……)
“如果,如果我们能活着出去,我会,会负责任的……”三戒抱着我,结结巴巴的说。
“免了,勉强没有幸福的,我们还是做兄弟好了。”我拍拍他的胸口。
“其实,其实我还是蛮喜欢你的呀,只不过没跟你说过罢了……”三戒轻轻亲亲我的额头。
“唉,责任这个名词,基本上应该已经进了大英博物馆了吧,你就别再抱着这个词不放啦,我都不纠缠你要你负责,你这么多事干什么,你不会是上个世纪活到现在的僵尸吧!”我跟他开玩笑。
“我不会勉强自己的,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我喜欢你才说想跟你在一起的呀,傻丫头。”
“懒得跟你讨论,睡觉吧,省得明天没精神应付那些僵尸呀鬼呀的。”
“哦,那也穿上衣服再睡呀,不要着凉了呀。”他伸手去帮我拿衣服。
“不要,就要这个样子,让他们明天进来就气死……”我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又累又困,三戒还在跟我说话,可是我好像一句也没有听清楚,反正是睡着了。
22
清晨房门被推开,两个宫女一看到我们的情形,手中的脸盆毛巾之类全都掉在了地上,然后就一路呼喊着:“娘娘,娘娘……”
我有些得意的笑起来,三戒却有些担忧的看着我。
杨柳和姬云急急忙忙的跑来,姬云冲过来抓住我的胳膊,恨恨的看着我:“你们,你们两个……”
“哼,给吸血鬼喝血,想的美!”我看着她们两个,然后慢悠悠的穿衣服。
三戒看见她们两个大惊失色的样子,也微微松了口气。
姬云看着杨柳,脸色惨白。
杨柳却大笑起来:“哈哈,好,真好,姬云,把他们两个用白布裹起来,等着晚上给殿下用。”
“小姐,他们的血不能用了呀!”姬云不解。
“哈哈,我要是真的要童男童女的血,怎么还会留他们到今天?当然是要他们交合之后,才能用,不然以这种极阴极阳之血给殿下用,我们早就能办到了,你们任何一个僵尸的身体都可以储存新鲜的血液,只要找到符合条件的童男或者童女,我们储存起来,太孙殿下不是早就醒了。姬云,我连你也瞒着,就是为了让他们相信我们是需要童男童女的。哈哈哈哈,他们终于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杨柳的话终于让我和三戒脸色惨白了。
三戒喃喃自语:“昨天晚上我就说,他们怎么这么笨,把我们关在一起。”
“你说了吗?我怎么没听见?听见了的话我就不会出这种主意了。”我看着他。
“我想起来的时候你已经睡着了。”三戒垂头丧气的。
“别担心,不需要你们很多的血,你们不会死的,那么怕干什么?血只要装满乾坤壶就可以了。”杨柳拿出两个小壶,一黑一白,看来也就需要一两百毫升的血吧。
“那你们达到目的之后,会让我们走?”三戒抱着我,好像怕他们现在就把我杀了。
“那可就要听殿下的安排了,哈哈哈哈……”杨柳一边大笑,一边出去了。
我们被裹成粽子。
房间里又剩下我们两个,我们互相看着,然后轻轻的笑起来。
等待的时刻终于来临了。
“姬云,去把殿下枕头下面的乾坤壶拿出来。”杨柳吩咐着。
“不是在你身上嘛?”姬云问。
“你忘了?我只不过是个鬼,怎么能拿真的东西出来?当然只不过是幻像了,真的在太孙殿下枕头下面。”杨柳说。
“白色的是坤壶,用来接那个男人的血,黑色的是乾壶,用来接那个女子的血,千万不要搞反了。反了就不能够达到阴阳调和的作用了。”杨柳叮嘱着。
姬云拿出匕首,在我的手腕上轻轻划了一下,接满黑色壶之后还用手帕帮我包好伤口,接下来就是三戒。
“小姐,好了,然后呢?”
“把殿下的嘴巴撬开,先将白色壶中的血给殿下服下,然后是黑色的壶。”
她们静静的等待结果,却毫无动静。
这次轮到她们脸色惨白了。
“你们昨天……昨天到底做了什么?”杨柳脸色惨白的问我们。
三戒露出手臂,手臂上又一个很小的切口,我的手臂上赫然也有。
“我们划开一条小静脉,与其和我各自将对方的血液含在嘴里,然后吹入自己的血管,不管有多少进入了体内吧,反正已经不是纯阳纯阴的血液了。我们就怕你们把我们两个关在一起别有用心,才用了这种方法,还因为害怕你们在外面偷听,于是大声的计划要交合,嘿嘿,没想到吧……”三戒哈哈大笑。
杨柳和姬云跌坐在地上,目光呆滞。
三戒拉起我:“跑吧!”
我们夺门而出,人们都在准备祭祀的事情,谁也没有防备,居然给我们一路跑到了花园地道的入口。
进去之后,我们一路跑下去,却怎么也跑不到底,四周似乎又多出更多的房子和岔道来。
“我们不会是遇到鬼打墙了吧?”我问三戒。
“当然不是,你们只不过是在幻境中迷失了。”杨柳居然又出现在我们身边了,“虽然你们两个对我们来说没有什么用处了,不过被你们这样戏弄了一番,我们也不会让你们离开这个结界的。你们继续跑吧,我到要看看你们在没有水和食物的支撑下,能够跑多久。”说完,她又消失了。
“在结界里,我们做的一切是不是都是白费的?”我问三戒。
“也不是,只不过我们能看到的有真实的,也有虚幻的,我们并没有办法来分辨,这地方又这么多岔路,这么多门,有可能我们选错了路就会遇到危险,你也知道,这地方本来就是皇宫秘道,肯定为了防止外人进入设计了很多机关,我们一旦走错恐怕有去无回,这还不是最麻烦的,最麻烦的是,如果我们走到一条根本不存在的路上,那就等于掉进了未知的时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现在这个世界了。”三戒说。
“那我们就坐在这里不要动好了,我看这样最安全了,那跟等死也没有什么分别了呀。”我颓然的坐下来。
“简单和可心没有进来,我们也就还有些希望,希望他们找不到我们之后已经通知了警察,还去找了灵谷寺的主持,警察对我们来说是没有什么用处啦,不过主持来了,我们也许就还有希望,杨柳不是说了么,人间的法器在两个世界的交界处,可以逼退鬼蜮的结界,那我们也许就能出去了。”三戒安慰着我。
“也许是什么意思?”
“也许就是……也许当结界消失,我们也消失了。我不知道……”三戒不敢看我。
“那我们就死定了吗?等等……我想起来一件事情。进来的时候,我们没有进过任何门,也就是说,我们只要在这里不去推开任何门,只沿着路走……等等,你送我的夹子,你记得吗?我们进来的时候,掉在门口的?”
“能找到当然算我们运气好,就怕我们还没找到之前就已经走到了虚幻的空间里面去,永远都出不来了。而且,真正的路,说不定现在看起来是墙。”三戒没我那么兴奋。
“等等,你看过圣斗士嘛?”我问他。
“看过呀,怎么了?”
“你记得紫龙是怎么从双子宫的迷墙里面走出去的吗?”
“他把自己的双眼刺瞎了,凭借感觉出去的呀……等等,你不是要把自己的眼睛……?”
“我爱我的眼睛跟爱我的生命一样,我当然不会把它弄瞎,只是要把它蒙起来,你拉着我的手,跟着我走,我们来试试看。”
“那也应该是我蒙着眼睛在前面走啊,我怎么能让你一个女孩子去面对那些未知的恐惧!”三戒表示反对。
“既然我们凭借的是运气和直觉,那你就应该相信我呀,女人的直觉通常比男人的好,再说偶的运气也不错的呀,偶打麻将的时候通常一直赢,呵呵。”
“好吧……但是如果我在后面拼命拉你,你可就不要硬往前走了啊!我就怕你踏入了什么地方,自己也不知道,然后我叫你你又听不见了,还往前走,就走不回来了。”三戒一边嘱咐我,一边从衣服上面扯下一块布来,“他们给我们换了的衣服还真是不结实诶……”
为了完全凭直觉,我让三戒多叠了几层,我陷入了完全的黑暗之中。
我紧紧的握着三戒的手,漫无目的的走。
紫龙为什么能够用心来看,我却不能?
在第三次撞墙之后,三戒终于拉住我:“与其!头都撞青啦!这样不行的……”
我看到的世界是无边的黑暗,我的感觉似乎也完全的失灵,我示意三戒不要说话,我们静静的站在那里,整个世界似乎只有呼吸和我们的心跳。
“等等……我听见脚步声……”我拉着三戒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没有碰墙,看来是一条岔道。
“地形怎么样?”我问三戒。
“没什么特别的啊,跟刚才差不多……小心!”三戒突然叫起来,并且用力的把我拉了回来。
我拉下蒙住眼睛的布,距我刚才站的地方20公分远的地方,站着一个人。
“你,你是谁?”我问他。
他没有回答,四面八方突然又走出十几个人,把我们围在中间。
“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想干什么?”我往三戒身边靠了靠,警惕的看着他们。
“她问我们是什么人诶……”左边的一个家伙说。
“嘿嘿,真好笑……”他旁边的人接着说。
“这地方怎么会有人呢?”我后面的一个接着说。
“对阿,我们当然不是人……”刚才站在我面前的家伙说。
“那你们是什么呀?”我看到对面的家伙朝我走过来,有些害怕的抱住了三戒。
“我们是守卫陵墓的兵……”
“你们是兵马俑?”三戒问。
“兵马俑?是什么东西?”一个家伙很好奇的问。
“就是,就是用陶土烧出来的兵和马,用来守卫王陵的那种东西呀。”三戒也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解释。
“嗯,我们也是用陶土烧出来的……不过,我们的身体里面,混合了人的血液,所以我们都有名字……就是那些血液的主人的名字……”左边的那个家伙说,“比如我,就叫王平。”
“那你跟我同姓,一定是本家,你们就放过我们了嘛!”我真佩服自己,居然跟兵马俑攀交情。
“你们不进来,我们当然也不会为难你们了……皇帝和娘娘的遗体在里面,我们要好好看守……”看来他们并没有要伤害我们的意思。
“这里是在地下?”三戒突然问。
“当然了……”
“可是我记得我们参观孝陵的时候见过的遗体不是在这样的地方,也没有兵马俑呀?”三戒皱着眉头问。
“嘿嘿,你们看见的当然不是真的,要不然战乱的时候不是早就被盗墓的人打扰了……”站在我对面的家伙说。
“那我们要怎么样才能回到地面呢?”我问我的本家。
他们明显都愣了,互相看了看,然后一起摇摇头。
“什么意思啊?”我问他们。
“不知道……我们永远都只能在王陵里面,你们来的墓道我们都没有出去过。”
“那里面还有多远才是皇帝和马皇后的遗体呢?”
“不知道……可能还有很远吧?我们的活动范围也就是从这里到那边的大厅……每段都有不同的兵把守。”
我向前看了看,大厅距离这里大概只有20米远,看来问他们也是白问。
我垂头丧气的说:“好吧,我们走了……”
23
“我是不知道,可是有个人肯定知道啊。”王平说。
我转过来:“谁?”
“就是这里的设计者,杨新忠。”
“他在哪?”
王平指着我们左边的一扇门。
三戒拉着我走过去,轻轻的敲了几下,没有人答应。
“门没锁。”王平在我们背后说。
三戒推开门,一个白发的老人面对墙壁,背对着门坐着。他面前的墙上有一张图,似乎是地图,对,就是这地方的地图。
三戒往前走了一步,我突然发现他进入门内的部分都消失了。我用力的把他拉回来,门和老人都消失了。在我们面前的,是一堵墙。
背后的兵俑也都不见了。
“虽然刚才我差点走到另外一个世界去,但是,我觉得他们没有恶意的,反而真的是想要帮助我们的。你继续蒙着眼睛带着我走吧!刚才你看了一眼墙上的地图。我们能不能走出去就看你的记忆力了奇www书Qisuu网com。”三戒一边说一边把布给我系好。
“你看的比我久,我只看了一眼诶!”我抱怨着。
“问题是我视力很差,一点都看不清楚呀!”三戒推着我,“拜托你啦!”
我凭着感觉走了很长时间,终于三戒忍不住拉住我了:“大姐,你已经第三次到这个地方了……”
我把布拉下来,原来是我们刚才遇到杨柳的地方。
“我累了,休息一下吧。”
“你到底记不记得地图啊?”三戒问我。
“我只看了一眼,那有那么容易记得!”
“那我看你只好自我催眠了,催眠之后往往能想起很多潜意识里面的东西。”
“我的心哪静得下来!你先陪我聊天休息一下吧。”
“聊什么?”三戒叹了口气,坐下来。
“不知道,聊聊这两天碰见的奇怪的事情吧。比如那个吸血鬼的病。”
“其实那种紫质症,在现代也没法完全治愈,不过可以控制的。我以前看过一本书,说要切除脾脏,而且人血可以用细菌培养出营养成分相同的东西,这样就不需要用人血了,但是这种病到现在也没有治愈的方法。”
“哦,那他要是真的醒过来,也还是要喝血的咯?我看他们没有那种培养营养液的技术诶。”
“废话,当然了,要不然我们的医学发展了这么多年不是白发展了。”
“那你说那些皇帝死了就死了呗,为什么还要找那么多人陪葬啊,烧了兵马俑不就得了,干吗还要在兵马俑里面充人血呢?”
“你现在不是看到了嘛,要是没有那么多人陪葬,现在谁伺候他呀?至于兵马俑,我听说过比这个更厉害的,每一个俑都是直接把陶土涂在活人的身上,然后晾干,这样活人早就窒息而死了,形状也出来了,然后再放到炉里面去烧,炉温有两种,一种是用来烧陶的,800度,那种就是最常见的兵马俑了,还有一种是瓷,比较少见,是彩俑,这种据说要1600度的炉温,常见的兵马俑被打碎了以后,里面有干尸,彩俑里面就只有一些结晶体了。不过我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地方的兵马俑,反正我没有敲开任何一个看过。”
“好恶心哦,活活把人憋死,还要把好好的人烤成干尸。”
“呵呵,你要是再想不起来我们怎么出去,我们就要在这里活活饿死,感觉着地方也挺干燥的,估计我们也能变成干尸!”
“你这么说,我真的觉得肚子好饿……”
“那当然,他们的食物我们可不敢吃,我们已经有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了,你就赶紧想吧!”
我把布蒙好,努力想着那张图。
图是刻意给我们看的,上面用黑色的线画了出去的路。就是从那个人在的房子开始的。
“我们回刚才遇到兵马俑的地方去。”我拉起三戒。
在经过了三四次碰壁之后,我在一个地方停下来,图上的标记就到此而已。我拉下布。
我们到了一个有七八扇门的地方,往前再也没有路了。
“这其中一扇门,就应该是我们的出口。但是如果走错了,恐怕我们就再也回不到这里了。”我看着三戒。
“要不然我们先不出去,把这些门都打开看看?要是是我们进来的门,外面应该就是明孝陵。”三戒征求我的意见。
打开第一扇门,外面是明孝陵,第二扇也是……八扇门打开,都是。
三戒看着我,说:“你站在这里别动,我一扇门一扇门去看看。”
“不要,我要跟着你。”我一边撒娇一边紧紧抓着他的手。
“那你跟在后面。”三戒无可奈何的说。
我们走到第一扇门前,三戒伸出一只手去,那边突然就伸出一只青黑色的手抓住了三戒。在三戒的惊叫声中我们看过去,这只手完全没有主人,却有着无数的兄弟姐妹,三戒伸出的若是脚,这时候地下可有上百只手等着他,这只青黑的手完全没有放松的意思,反而有更多的手爬上来打算帮它,我拼命得拉三戒,却一点也拉不动,那边的力量实在是太强了。
这时候,杨柳的一句话突然出现在我的脑海里,“这些法器只是在人间有用,在结界之外,也可以抵抗结界的扩散,”我们现在的位置,就是鬼蜮和人间交界的地方,那么我们的法器应该也能起到一定的作用!
我掏出了金莲花,念了佛陀拈花,迦叶微笑,正法眼藏,涅槃妙心,无色无相,微妙法门,不立文字,教外別传,念了几遍的时候,金莲花终于慢慢的放出了金色的光,金光慢慢亮了起来,光到之处,那些鬼手都退避三舍,但三戒手臂上那只鬼手只是颤抖了几下,仍然坚持着不放,三戒念起了如是我闻。一时佛在室罗筏城。逝多林。给孤独园。大庄严重阁。与菩萨摩诃萨五千人俱。普贤菩萨摩诃萨。文殊师利菩萨摩诃萨。而为上首……金莲花突然金光大盛,那只鬼手终于跌落下去。三戒连忙把手收了回来。
在金莲花的金光照耀下,我终于看见了我的夹子,拖着三戒跑到第三个门前,捡起我的夹子。
“就是这里了,我们出去吧。”我拉着三戒跳了出去。
走了几步,我们的眼前居然出现了很多警察,我们终于回到人间了!
我和三戒抱在一起跳了起来。
鉴于我们的陈述古怪离奇,警察决定不备案,虽然他们也看到我们的确是凭空出现,但他们在我们出现的地方来回走了好多次,都没有消失,也实在没有办法写报告。
简单和可心瘦了一圈,也有了黑眼圈,看来这两天是担心坏了,不过比起我们的伤痕累累,他们还是健康的,我们回了上海。在路上我们把大概的经过讲给他们听,他们唏嘘感叹,恨自己没有参加这次历险,我和三戒哭笑不得,要是能够选择,我们还真是宁愿没有这次探险的经历呢。
已经是10月7号,第二天就要上课了,回到上海我们就各自回宿舍,早早睡觉,准备明天上课了。
24
第二天白天上课的时候我倒是没什么精神,晚上吃过晚饭,在简单住的地方跟三戒、简单碰面的时候,精神却好的不得了。
刚好又是可以请鬼来的日子,这地方也乐的清静,三戒经不住我和可心左右夹攻,只好同意请梁伟出来,开导他一下。
梁伟似乎很不愿意跟外人打交道,三戒点了三张请鬼符,叫了大概十几声,他才慢慢悠悠的出现在白布上。
是个高高壮壮的男生。
“梁伟?”我问。
“嗯。”他用鼻子回答。
“对人家友好一点嘛!总是这个样子。”沈芳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跑来凑热闹了。
“沈芳?今天好像还没请你你就来啦?”简单跟她打招呼。
“那又没关系,我还不是想来就来,看看你们咯。”她始终这么开心。
“梁伟,愿意说说你为什么不开心么?已经做了鬼了,一切的恩恩怨怨应该都看透了,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呢?”我问梁伟。
“唉。”梁伟只是叹了口气。
“说说又不会死!哦,不会再死一次,你干嘛不说呀,说出来说不定大家还可以帮你呢。”沈芳好像推了推他的胳膊。
“是自杀以后后悔了?”我问。
梁伟摇摇头。
“是有什么心愿未了?”可心问。
梁伟摇摇头。
“是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三戒问。
梁伟还是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
“到底是对还是不对呀,怎么又点头又摇头的?”沈芳问他。
“没有,就是活着的时候觉得,活着没啥意思,现在死了吧,还是觉得没啥意思。”他说。
“那你要怎么样才觉得有意思呀?”三戒说,“听说你是博士诶,家境也不错,你看我,我快要毕业了,没打算考研究生,因为反正也考不上,工作到现在还没着落,读书的时候还拿了国家贷款,我都没觉得活着没意思,要是你活着我跟你换换,看你还说这种话。”
“每个人的追求不同,我追求自我实现,可是我离目标越来越远……”梁伟声音沉沉的。
“你还要怎么自我实现呀?是社交需求没满足呀,还是情感需求没满足呀,还是地位不满意呀?”早上刚上完管理学概论,正好在讲这些东西。
“都不是……是,我对自己不满意。”
“我要是你我都开心死了,我爸爸妈妈也开心死了,你还对自己不满意呀?大哥,你对自己要求也太苛刻了吧。”简单说。
“从小到大,我都是学校里最好的学生,虽然我读的不是全省最好的学校,却也是数一数二的重点中学,从小学到初中从初中到高中从高中到大学从本科到硕士,一路保送上来,我一直以为,我是最优秀的,我可以去剑桥,去哥大,去申请的时候,居然被拒绝了,他们拒绝我的理由是,他们不需要一个除了读书什么也不会的人。我很痛苦,的确,因为一直在父母身边,我连最基本的生活自理能力都没有,从小学到大学,每次有老师要我做班级或者学校的干部的时候,我的父母就会以耽误学习为理由要求我拒绝,更不要说参加什么社团活动公益活动了,除了学习,我真的什么也不会。我被哥大拒掉之后,我父母安慰我说,不管怎么样,我在国内还是最优秀的,不用理会那些洋鬼子怎么说。我也这么想,考博士的时候,我特意选择了这所以建筑著称的大学,我想证明自己是最优秀的,当然,另外一个原因也是因为它在上海,离父母比较远,我想这样我也能成熟起来。可是我来了这里之后才发现,自己比别人差的很远,先不说成果吧,很多同学都有什么钢琴十级,小提琴十级,要不然就是书法作品在日本美国展出,还有很多,我一样也没有,我想,那没关系,我只要在成果上超过他们也就行了。可是,他们在读博之前的很多作品,就已经被收录在那些设计年鉴里面了,而我就只有跟着导师做的几个作品,虽然我很努力的做研究,可是各个方面都不是最优秀的,我才知道,不要说放眼世界,就是在这里,我也平凡的不能再平凡。以前我觉得自己是最优秀的,那是因为我看得太少了,我努力了很久,仍然无法超越那些对手,我觉得自己活着的价值已经没有了,所以就选择了自杀。我找了一段电线,挂在小便池上方的排污管上,那个高度,我踩在小便池的台阶上,再踮起脚,刚好能把自己挂上去。我把自己挂上去,再松开脚,用脚背抵着小便池台阶的沿儿,我知道,我的脚尖离地面大概只有两厘米,但是无论我如何伸直腿,也不可能够着,这就好像我无论怎么努力,离最优秀的还是差那么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我想了很久,才选了这个方法,觉得这样死,就好像是我一生的缩影一样。我把自己挂上去之后,很快就知道窒息的感觉是多么难受了,我的身体本能的想要挣扎,想要从上面跳下来,可是我努力的用自己的意志控制了他们,我终于,没有挣扎。我的灵魂离开身体之后,就默默地在背后看着自己的身体,没有人注意到我已经死了。厕所里灯光昏暗,没有人会注意到我脖子上的电线。至于我站在那里的姿势,不注意的人,会认为我在小便。直到半夜两点多,跟我一个宿舍的同学出来上厕所,看见我,过来拍拍我,跟我说,哎,怎么还不回去睡觉呀的时候,才发觉,在他轻推之下的我,会轻轻的晃动。他的尖叫恐怕惊醒了整栋楼的人,然后我看见他直直的向后倒了下去,我想扶住他,他却从我的手臂穿过。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鬼是不可能托住东西的。因为是自杀,很快就结案了,我父母接受了学校的建议,在上海火化了,火化的那天我没有去看,虽然我不留恋那身躯,但我害怕看见父母脸上的泪痕。我原本以为死是一种解脱,因为我不相信鬼神之说,可是我没有想到自己死了之后,竟然还有思维,还有记忆,一切的一切都在我的脑海里根深蒂固,我看着同学们一个个功成名就,自己的研究课题也被接手的师妹转了方向,我连自己曾经活着的证据都找不到。我就是这么平凡,平凡到,我的离开只不过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也不过那么几天而已。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啊!”
听完了他的故事,我们几个人和沈芳,都叹了口气。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知足常乐。想想,一个没有鞋子的人觉得自己很幸福因为他知道还有人没有脚,而你什么都有,只是不是你想要的最优秀的。而且,优秀本身就是没有标准的,当环境发生变化,比较的东西发生变化,最优秀的那一个,肯定也不是同一个人,你是你爸爸妈妈心中最优秀的儿子,你是曾经教过你的老师心中永远的骄傲,你是你自己心中,最有理想,最有希望的人,人是为了自己和爱自己的人活着的,只要自己和爱自己的人都认为自己是最优秀的,那就够了,那你已经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了。你知道我认为我最大的幸福是什么嘛?”我对梁伟说。
“你学什么?”梁伟问。
“经济。”
“那我想,是成为凯恩斯这样的经济学家吧,对不起,经济学家我知道的不多。”梁伟说。
“不,我认为我自己最大的幸福,就是做自己能做而又愿意做的事情,一个人想做的事情很多,有这样的理想当然是不错,但是,不是想做的事情就一定能做到,做了又未必能做好,那么,总会有很多不如意,就像你一样,但是,如果我做的是自己能做,而且又愿意做的事情的话,我肯定能做好,因为首先这是我力所能及的,其次这是我愿意做喜欢做的事情,我有把它做好的意愿,这样我就会很快乐,而别人也会觉得我做这样的事情做得不错而觉得我很不错,而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看到我快乐,自然也会快乐,他们都快乐,也是我的幸福。其实人没有必要去追求那么多东西的,你想想,无论曾经有多么光辉灿烂,最后还不是一样要死,那些东西,再生的时候又不能带着,有什么意义呢?一个人只有一辈子,下一辈子就不是自己了,既然只有一辈子,就快快乐乐的活着,不好吗?有很多事情,我们享受过程就好了,至于结果如何,九分努力,还有一分天意呢,我们付出了九分的努力,至于能否成功,就看那一分的天意了,既然结果不是我们所能决定的,我们又何必太在意呢?只要问心无愧,开心就好。”我罗里罗唆说了一大堆,不知道他到底听进去多少。
“要是有下辈子,我希望自己能做一个简单而幸福的人。”沉思的半晌,梁伟终于说。
“这就对啦!反正我们还要很多年才能投胎,现在就先做个简单而幸福的鬼好了!”沈芳拍拍他的肩膀。
“哦,对了!我差点忘了我今天来的最重要的目的了。前几天你们不在的时候,我看见一个浑身黑黑的小孩子,在空气中间转来转去,蜷着身体一直不停的转,我想接近他,他却有很大的气场让我接近不了。似乎,是很大的怨气!”沈芳突然对我们说。
“在什么地方?”三戒皱着眉头问。
“医学院外面啊。”沈芳说,“我估计是医学院里面的。”
“医学院的小孩子最麻烦……但愿不是鬼胎。”三戒说。
“什么是鬼胎?”我问。
“就是他还没有出生的时候他妈妈就因为某种原因死了,可是他没有被取出来,或者也已经死了,他妈妈尸体因为某种原因没有被火化,比如被医学院泡在福尔马林里面,他的尸体也保存在他妈妈的身体内,他的尸体会慢慢长大,到了差不多快要分娩的时候,如果正好有人解剖他妈妈的尸体,把他取了出来,他就可以独立的到处活动,这种鬼胎怨气很大,因为他们总觉得自己没有错,为什么被又一次剥夺了生存的权利?他们等着投胎可是等了很久的。要是他的尸体被解剖了,然后火化了,他倒也危害不大,他们没有了寄托,再请人来超度一下,他们也就乖乖去重新排队投胎了,可是要是他们的尸体被保存下来,甚至做成了某种标本的话,那可就不一样了,他们会比我们上次在南京碰到的那些僵尸还难对付!”三戒皱着眉头说,“但愿只是一个普通的病死的小孩子,遗体被捐献来做医学研究的……”
“改天我们去医学院看看?”我问。
“就我们两个三角猫的功夫呀,要是一般的小鬼也还能活着回来,要是碰见鬼胎,哼哼,我们就死在那边了,还是找了帮手再说吧。”
“有我们呀!”可心和简单异口同声的说。
“你们两个不碍手碍脚就不错啦!”三戒撇撇嘴。结果自然是招来了他们两个的一顿海扁。
“那我帮你们吧。”沈芳说。
“不要,你要是被他打伤了,就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了,直接魂飞魄散。对了,他身上是什么味道的?”三戒问沈芳。
“嗯,有福尔马林,还有一些奇怪的香料的味道,我不能确定是什么香料,不大常见。”
“黑黑的,福尔马林,香料……难道是……”三戒说到这里,突然不说了。
“是什么呀?”我们一起问他。
“有人,可能有人在做木乃伊的试验!”三戒终于下定决心说。
“木乃伊?那不是埃及才有的吗?”我问。
“木乃伊的制作技术应该是在撒哈拉沙漠的中心地带发源的,然后流传到沙漠的边缘地带,然后沿着尼罗河,传播到埃及,因为在撒哈拉沙漠中心地带发现的木乃伊,要比在埃及发现的早1000多年。”三戒说。
“撒哈拉中心怎么会有人住呀,他们又没神经病!”沈芳说。
“那个时候撒哈拉的中心地带可是草青水秀的,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三戒说。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呀?”可心怀疑的问。
“因为我喜欢看国家地理杂志,还有discovery探索频道哦!”三戒做出一副可爱的样子,我们三个都嗤之以鼻。
“以前我也喜欢看,有讲过埃及的木乃伊,还说到法老的诅咒。”梁伟突然说话了。
“诅咒?”我看着梁伟。
“嗯,说那些进入金字塔去搬胡安的木乃伊的那些人,回国以后,死的死,疯的疯,都说是法老的诅咒,好像是这样,具体的我记不清楚了。”梁伟说。
“要是我们面对的是木乃伊,但愿没有诅咒。”三戒吐吐舌头。
“怎么会有木乃伊呢,这里是中国诶。”我不以为然。
“木乃伊方法对尸体的保存效果是目前最好的,比福尔马林厉害,各个国家都有人在研究,中国保不准也有,那有什么稀奇的!”三戒说。
“现在讨论也没意义,改天去看看再说啦!我困了……明天早上虽然没有课,今天也要睡觉的嘛……”可心打了个哈欠,抗议道。
“好吧,那我送梁伟和沈芳走。”三戒说。我们四个跟他们两个说了再见之后,三戒点了送鬼符。
“他们不是自己都走了嘛,干什么还要点送鬼符呀?”我问。
“因为谁也不知道我们有没有请到别的鬼来呀,送鬼符是用来清场的,就是跟鬼鬼们说,我们要睡觉啦,你们都回去吧!”三戒半开玩笑的说。
“嗯,也回不去了,我跟与其挤张床,你们两个挤张床吧。”可心一边安排着,一边往床上倒去……
25
第二天白天上课的时候我倒是没什么精神,晚上吃过晚饭,在简单住的地方跟三戒、简单碰面的时候,精神却好的不得了。
刚好又是可以请鬼来的日子,这地方也乐的清静,三戒经不住我和可心左右夹攻,只好同意请梁伟出来,开导他一下。
梁伟似乎很不愿意跟外人打交道,三戒点了三张请鬼符,叫了大概十几声,他才慢慢悠悠的出现在白布上。
是个高高壮壮的男生。
“梁伟?”我问。
“嗯。”他用鼻子回答。
“对人家友好一点嘛!总是这个样子。”沈芳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跑来凑热闹了。
“沈芳?今天好像还没请你你就来啦?”简单跟她打招呼。
“那又没关系,我还不是想来就来,看看你们咯。”她始终这么开心。
“梁伟,愿意说说你为什么不开心么?已经做了鬼了,一切的恩恩怨怨应该都看透了,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呢?”我问梁伟。
“唉。”梁伟只是叹了口气。
“说说又不会死!哦,不会再死一次,你干嘛不说呀,说出来说不定大家还可以帮你呢。”沈芳好像推了推他的胳膊。
“是自杀以后后悔了?”我问。
梁伟摇摇头。
“是有什么心愿未了?”可心问。
梁伟摇摇头。
“是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三戒问。
梁伟还是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
“到底是对还是不对呀,怎么又点头又摇头的?”沈芳问他。
“没有,就是活着的时候觉得,活着没啥意思,现在死了吧,还是觉得没啥意思。”他说。
“那你要怎么样才觉得有意思呀?”三戒说,“听说你是博士诶,家境也不错,你看我,我快要毕业了,没打算考研究生,因为反正也考不上,工作到现在还没着落,读书的时候还拿了国家贷款,我都没觉得活着没意思,要是你活着我跟你换换,看你还说这种话。”
“每个人的追求不同,我追求自我实现,可是我离目标越来越远……”梁伟声音沉沉的。
“你还要怎么自我实现呀?是社交需求没满足呀,还是情感需求没满足呀,还是地位不满意呀?”早上刚上完管理学概论,正好在讲这些东西。
“都不是……是,我对自己不满意。”
“我要是你我都开心死了,我爸爸妈妈也开心死了,你还对自己不满意呀?大哥,你对自己要求也太苛刻了吧。”简单说。
“从小到大,我都是学校里最好的学生,虽然我读的不是全省最好的学校,却也是数一数二的重点中学,从小学到初中从初中到高中从高中到大学从本科到硕士,一路保送上来,我一直以为,我是最优秀的,我可以去剑桥,去哥大,去申请的时候,居然被拒绝了,他们拒绝我的理由是,他们不需要一个除了读书什么也不会的人。我很痛苦,的确,因为一直在父母身边,我连最基本的生活自理能力都没有,从小学到大学,每次有老师要我做班级或者学校的干部的时候,我的父母就会以耽误学习为理由要求我拒绝,更不要说参加什么社团活动公益活动了,除了学习,我真的什么也不会。我被哥大拒掉之后,我父母安慰我说,不管怎么样,我在国内还是最优秀的,不用理会那些洋鬼子怎么说。我也这么想,考博士的时候,我特意选择了这所以建筑著称的大学,我想证明自己是最优秀的,当然,另外一个原因也是因为它在上海,离父母比较远,我想这样我也能成熟起来。可是我来了这里之后才发现,自己比别人差的很远,先不说成果吧,很多同学都有什么钢琴十级,小提琴十级,要不然就是书法作品在日本美国展出,还有很多,我一样也没有,我想,那没关系,我只要在成果上超过他们也就行了。可是,他们在读博之前的很多作品,就已经被收录在那些设计年鉴里面了,而我就只有跟着导师做的几个作品,虽然我很努力的做研究,可是各个方面都不是最优秀的,我才知道,不要说放眼世界,就是在这里,我也平凡的不能再平凡。以前我觉得自己是最优秀的,那是因为我看得太少了,我努力了很久,仍然无法超越那些对手,我觉得自己活着的价值已经没有了,所以就选择了自杀。我找了一段电线,挂在小便池上方的排污管上,那个高度,我踩在小便池的台阶上,再踮起脚,刚好能把自己挂上去。我把自己挂上去,再松开脚,用脚背抵着小便池台阶的沿儿,我知道,我的脚尖离地面大概只有两厘米,但是无论我如何伸直腿,也不可能够着,这就好像我无论怎么努力,离最优秀的还是差那么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我想了很久,才选了这个方法,觉得这样死,就好像是我一生的缩影一样。我把自己挂上去之后,很快就知道窒息的感觉是多么难受了,我的身体本能的想要挣扎,想要从上面跳下来,可是我努力的用自己的意志控制了他们,我终于,没有挣扎。我的灵魂离开身体之后,就默默地在背后看着自己的身体,没有人注意到我已经死了。厕所里灯光昏暗,没有人会注意到我脖子上的电线。至于我站在那里的姿势,不注意的人,会认为我在小便。直到半夜两点多,跟我一个宿舍的同学出来上厕所,看见我,过来拍拍我,跟我说,哎,怎么还不回去睡觉呀的时候,才发觉,在他轻推之下的我,会轻轻的晃动。他的尖叫恐怕惊醒了整栋楼的人,然后我看见他直直的向后倒了下去,我想扶住他,他却从我的手臂穿过。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鬼是不可能托住东西的。因为是自杀,很快就结案了,我父母接受了学校的建议,在上海火化了,火化的那天我没有去看,虽然我不留恋那身躯,但我害怕看见父母脸上的泪痕。我原本以为死是一种解脱,因为我不相信鬼神之说,可是我没有想到自己死了之后,竟然还有思维,还有记忆,一切的一切都在我的脑海里根深蒂固,我看着同学们一个个功成名就,自己的研究课题也被接手的师妹转了方向,我连自己曾经活着的证据都找不到。我就是这么平凡,平凡到,我的离开只不过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也不过那么几天而已。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啊!”
听完了他的故事,我们几个人和沈芳,都叹了口气。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知足常乐。想想,一个没有鞋子的人觉得自己很幸福因为他知道还有人没有脚,而你什么都有,只是不是你想要的最优秀的。而且,优秀本身就是没有标准的,当环境发生变化,比较的东西发生变化,最优秀的那一个,肯定也不是同一个人,你是你爸爸妈妈心中最优秀的儿子,你是曾经教过你的老师心中永远的骄傲,你是你自己心中,最有理想,最有希望的人,人是为了自己和爱自己的人活着的,只要自己和爱自己的人都认为自己是最优秀的,那就够了,那你已经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了。你知道我认为我最大的幸福是什么嘛?”我对梁伟说。
“你学什么?”梁伟问。
“经济。”
“那我想,是成为凯恩斯这样的经济学家吧,对不起,经济学家我知道的不多。”梁伟说。
“不,我认为我自己最大的幸福,就是做自己能做而又愿意做的事情,一个人想做的事情很多,有这样的理想当然是不错,但是,不是想做的事情就一定能做到,做了又未必能做好,那么,总会有很多不如意,就像你一样,但是,如果我做的是自己能做,而且又愿意做的事情的话,我肯定能做好,因为首先这是我力所能及的,其次这是我愿意做喜欢做的事情,我有把它做好的意愿,这样我就会很快乐,而别人也会觉得我做这样的事情做得不错而觉得我很不错,而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看到我快乐,自然也会快乐,他们都快乐,也是我的幸福。其实人没有必要去追求那么多东西的,你想想,无论曾经有多么光辉灿烂,最后还不是一样要死,那些东西,再生的时候又不能带着,有什么意义呢?一个人只有一辈子,下一辈子就不是自己了,既然只有一辈子,就快快乐乐的活着,不好吗?有很多事情,我们享受过程就好了,至于结果如何,九分努力,还有一分天意呢,我们付出了九分的努力,至于能否成功,就看那一分的天意了,既然结果不是我们所能决定的,我们又何必太在意呢?只要问心无愧,开心就好。”我罗里罗唆说了一大堆,不知道他到底听进去多少。
“要是有下辈子,我希望自己能做一个简单而幸福的人。”沉思的半晌,梁伟终于说。
“这就对啦!反正我们还要很多年才能投胎,现在就先做个简单而幸福的鬼好了!”沈芳拍拍他的肩膀。
“哦,对了!我差点忘了我今天来的最重要的目的了。前几天你们不在的时候,我看见一个浑身黑黑的小孩子,在空气中间转来转去,蜷着身体一直不停的转,我想接近他,他却有很大的气场让我接近不了。似乎,是很大的怨气!”沈芳突然对我们说。
“在什么地方?”三戒皱着眉头问。
“医学院外面啊。”沈芳说,“我估计是医学院里面的。”
“医学院的小孩子最麻烦……但愿不是鬼胎。”三戒说。
“什么是鬼胎?”我问。
“就是他还没有出生的时候他妈妈就因为某种原因死了,可是他没有被取出来,或者也已经死了,他妈妈尸体因为某种原因没有被火化,比如被医学院泡在福尔马林里面,他的尸体也保存在他妈妈的身体内,他的尸体会慢慢长大,到了差不多快要分娩的时候,如果正好有人解剖他妈妈的尸体,把他取了出来,他就可以独立的到处活动,这种鬼胎怨气很大,因为他们总觉得自己没有错,为什么被又一次剥夺了生存的权利?他们等着投胎可是等了很久的。要是他的尸体被解剖了,然后火化了,他倒也危害不大,他们没有了寄托,再请人来超度一下,他们也就乖乖去重新排队投胎了,可是要是他们的尸体被保存下来,甚至做成了某种标本的话,那可就不一样了,他们会比我们上次在南京碰到的那些僵尸还难对付!”三戒皱着眉头说,“但愿只是一个普通的病死的小孩子,遗体被捐献来做医学研究的……”
“改天我们去医学院看看?”我问。
“就我们两个三角猫的功夫呀,要是一般的小鬼也还能活着回来,要是碰见鬼胎,哼哼,我们就死在那边了,还是找了帮手再说吧。”
“有我们呀!”可心和简单异口同声的说。
“你们两个不碍手碍脚就不错啦!”三戒撇撇嘴。结果自然是招来了他们两个的一顿海扁。
“那我帮你们吧。”沈芳说。
“不要,你要是被他打伤了,就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了,直接魂飞魄散。对了,他身上是什么味道的?”三戒问沈芳。
“嗯,有福尔马林,还有一些奇怪的香料的味道,我不能确定是什么香料,不大常见。”
“黑黑的,福尔马林,香料……难道是……”三戒说到这里,突然不说了。
“是什么呀?”我们一起问他。
“有人,可能有人在做木乃伊的试验!”三戒终于下定决心说。
“木乃伊?那不是埃及才有的吗?”我问。
“木乃伊的制作技术应该是在撒哈拉沙漠的中心地带发源的,然后流传到沙漠的边缘地带,然后沿着尼罗河,传播到埃及,因为在撒哈拉沙漠中心地带发现的木乃伊,要比在埃及发现的早1000多年。”三戒说。
“撒哈拉中心怎么会有人住呀,他们又没神经病!”沈芳说。
“那个时候撒哈拉的中心地带可是草青水秀的,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三戒说。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呀?”可心怀疑的问。
“因为我喜欢看国家地理杂志,还有discovery探索频道哦!”三戒做出一副可爱的样子,我们三个都嗤之以鼻。
“以前我也喜欢看,有讲过埃及的木乃伊,还说到法老的诅咒。”梁伟突然说话了。
“诅咒?”我看着梁伟。
“嗯,说那些进入金字塔去搬胡安的木乃伊的那些人,回国以后,死的死,疯的疯,都说是法老的诅咒,好像是这样,具体的我记不清楚了。”梁伟说。
“要是我们面对的是木乃伊,但愿没有诅咒。”三戒吐吐舌头。
“怎么会有木乃伊呢,这里是中国诶。”我不以为然。
“木乃伊方法对尸体的保存效果是目前最好的,比福尔马林厉害,各个国家都有人在研究,中国保不准也有,那有什么稀奇的!”三戒说。
“现在讨论也没意义,改天去看看再说啦!我困了……明天早上虽然没有课,今天也要睡觉的嘛……”可心打了个哈欠,抗议道。
“好吧,那我送梁伟和沈芳走。”三戒说。我们四个跟他们两个说了再见之后,三戒点了送鬼符。
“他们不是自己都走了嘛,干什么还要点送鬼符呀?”我问。
“因为谁也不知道我们有没有请到别的鬼来呀,送鬼符是用来清场的,就是跟鬼鬼们说,我们要睡觉啦,你们都回去吧!”三戒半开玩笑的说。
“嗯,也回不去了,我跟与其挤张床,你们两个挤张床吧。”可心一边安排着,一边往床上倒去……
26
第二天傍晚,我们到了传说中的医学院。
为什么是传说中的呢……那是因为我们没有什么理由和好奇心去那里嘛。
这也是我们第一次去医学院那栋楼。那栋楼其实并不是整栋都是医学院的,只不过里面有一些解剖实验室,标本陈列室是医学院专用的,当然,传说中亚洲最大的停尸房的入口,也在这栋楼的地下室。(ps:这栋楼在沪西校区,并不在本部,大家不用找……)
用什么理由进入这栋楼呢?自修?似乎十点半就要熄灯的,那时候还有很多人,我们总不能到出去叫:鬼呀鬼呀,你在哪里呀……我保证如果我们这样做,马上就有保安来把我们抓走,然后我们被冠上**功练习者逐出校园。
正当我们一筹莫展的时候,简单突然说:“哎,我想起来,这栋楼顶楼有个机房,是开通宵的,我们要不要在里面呆到十二点以后?”
三戒点点头:“也只好如此了。”
大厅里面有三部电梯,三号电梯的门开着,却没有人走进去,大家都还在等另外两部电梯下来。
我问旁边的人:“同学,怎么大家都不乘三号电梯呢?”
“我也不知道,反正大家都说那部电梯闹鬼……”旁边的男生小声跟我说。
“是呀是呀,那天我一个同学乘三号电梯从楼上下来,那时候已经很晚了,就他一个人,他到三楼的时候电梯门开了,门口站着我们另外一个同学,我那个同学就说,这么晚了,赶紧上来呀,门外的那个同学就说,已经这么挤了,我等下一部吧。里面的那个同学很奇怪,明明只有他一个人呀!他立刻就觉得不对,从电梯里面跳出来,跟那个同学一起等另外两部电梯,那个外面的同学侯来告诉他,看见电梯里面有好多人,有老人,小孩,还有年轻人,他还奇怪学校什么时候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人呢。”旁边的一个女生听到了我们的谈话,跟我们说。
正奇怪着,电梯来了。
我们上六楼。
在电梯里面,一个女生说:“听说,三号电梯是用来搬运货物的,所以一般没有人乘,不过这栋楼里面能有什么货物啊,除了那些人体标本,就只有尸体了……”
另外一个女生接着说:“我听说三号电梯出过事故,好像是突然从三楼坠到地下室。有一个小孩子在里面摔死了,血迹怎么也擦不干净,后来就在三号电梯里面重新铺了木板,盖住血迹。所以三号电梯跟这两部不一样,是木头结构的……”
正说着,电梯到了。
我们走进机房,三戒坐在我旁边的位子,可心和简单在我们对面。
三戒说:“虽然传说很多,不过不管怎么说,传说也不会是空穴来风,我看三号电梯可能真的有问题。我们等下就乘三号电梯下去。”
“你们要乘三号电梯?不会吧……”三戒旁边的一个男生插话,“那电梯,不管什么时候乘,他都会直接开到地下室的,根本就不会停在一楼,中途可能三楼和四楼会停,其他楼层都不停,特别诡异,我劝你们还是别乘。”
“真的这么诡异?”我问那男生。
我旁边的女生说:“不光是三号电梯,过了晚上十一点钟,另外两部电梯也会不停一楼直接开到地下室的,所以要是我们上的晚了,通常都撑到早上才出去。我第一次来的时候还不知道,跟我寝室的另外一个女生一起乘电梯下去,门一开,外面就是停尸房的大门,吓死我们了,从此再也不乘电梯下楼了。后来有一次我们走楼梯下去,数的清清楚楚是到了一楼了,可是一抬头,又是停尸房了!我们两个人一起数的,绝对不会错,所以从那以后我们再来这里上网的话,要不然就在十点半下面熄灯之前走,要不然就到第二天早上才走。”
背后的一个男生转过来说:“咳,我宿舍里那个兄弟下定决心买电脑还是被这里的电梯搞的呢,他说他上次来这边上网,在一楼乘电梯的时候看见一个小孩子,他也没在意,当时三号电梯来了,他就上去了,那个小孩子还在等电梯,三号电梯上到四楼的时候门开了,门外就站着那个小孩子,但是那个小孩又没上来,还对他笑了一笑,他就把电梯门关上了,上到顶楼,他又看见了那个小孩子!然后他就问别人,你们看见那个小孩子了吗?大家都很奇怪的问他,学校里面怎么会有小孩子!从那以后他就再也不敢来这里上网了,自己买了电脑。”
“既然大家都说这里闹鬼,怎么还这么多人来这边上网呢?”三戒问。
“因为这里上网便宜而且速度又很快呀。再说,虽然很多人在这里遇到了怪事,可是又没听说谁出了问题,不都还是好好的么,反正呀,对这些东西敬而远之就好了,他们也不会故意伤害人的吧,看好多小说里面都是这么写的,只要不去招惹他们,就不会有事了。”三戒旁边的男生说。
“那你们是不知道这边出过事咯。不过也是,学校大了,不是自己专业的也不会知道,不过学生会这种事情可是传的很快,其实这栋楼,每年都有学生自杀,每年一个,不多不少,正好一个,而且都是跳楼自杀的。什么原因的都有,也有什么原因都没有的。已经很多年了,没有一年停过。我听过一种说法,冤死的鬼是要找替身的,找了替身他们就可以去投胎了,呵呵,是看office有鬼里面说的啦,如果这种说法成立的话,就是说他们都是为自己找替身,每年这样更替,今年还没跳呢,大家可要小心……”背后那个男生说完还给我们做个鬼脸。
我在QQ上发消息给三戒:“有这种说法嘛?”
“没有!要是这样就可以去转世的话,就没有那么多游魂野鬼了,那些鬼的数量就会变成固定的了!”三戒回消息给我。
“那为什么每年都有一个人跳楼呢?”
“那是因为有人引诱他们,让他们跟自己犯同样的错误。哦,错了,是有鬼引诱他们。”
“那他们怎么会被引诱呢?”
“其实我看这些人好多都不是自杀,那些没有原因的恐怕都是意外,鬼可以制造幻境的。他们以为他们走的是走廊,往下是楼梯,可是可能却是外面的[奇+書*网QISuu.cOm]平台,往下就是空气,什么都有可能,鬼不能直接伤害人,他们只能引诱人,或者制造幻境让人迷失。如果不是鬼,那就另当别论。”
终于熬到了十一点,果然有很多人在十点半之前匆匆忙忙的离开。
我在QQ上跟可心说,我们该行动了。
出了机房,三戒说:“我们不能都乘三号电梯下去,但是可心和简单呢,让你们两个处于危险之中也觉得不放心,这样好了,我们分开,我带着可心,与其就带着简单。这样子大家也安全一点。我想,我跟可心乘电梯下去,与其和简单就走楼梯。我们在底楼会合。”
我们都同意。三戒又跟我说:“如果真的走到了停尸房,也别担心,我们出来如果看不到你们,会马上下来找你们的,金莲花带着吗?”
我点点头:“带着,一直随身带着呢。”
“那就好,有金莲花在,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了。”三戒看了看我,然后按下了三号电梯的按钮,“如果等下我们电梯没有下去,就说明我们可能已经被幻境迷惑了,你们要用金莲花打破幻境救我们出来。”
“简单,我们走,我们走楼梯比较慢。”电梯还没上来,我先拉着简单走。
“我们现在在六楼,走到一楼,我们要注意,千万不要走到地下室去……”我跟简单说。
“不是就是来看地下室的吗?”简单问我。
“我才不要看,虽然说我不是很胆小,不过让我大半夜的去看什么尸体,我可没有兴致……”我嘟囔了一句。
“每一层到下一层之间会经过两段楼梯,转弯之前这段是十四阶,之后这段是十三阶。”走到四楼的时候,简单突然跟我说。
没想到简单虽然看起来呆头呆脑的,有的时候还是很细心的嘛。
“你说,我们来这里到底找什么呢?我们要是为了熟悉地形,应该白天来,要是为了参观标本实验室,应该白天来,要是为了参观解剖室,也应该白天来,大晚上的,来干什么呢?我们连应该在什么地方找那个小家伙都没搞清楚……来这里纯属拍恐怖片嘛!”简单突然跟我说。
“白天,白天不是在上课嘛?别抱怨啦……就当拍恐怖片好了……难得呢。”
“要真的是恐怖片呀,现在这楼梯上的灯呢,就应该忽明忽暗,这样才有恐怖……气氛……”简单后面几个字声音越来越小,因为灯光真的开始忽明忽暗了。
本来应该是黄色的灯光,突然变得有些发红,忽明忽暗的,说不出的诡异。
简单本能的抓住我的手:“快跑!”
到了二楼,灯光正常。我们也跑的气喘吁吁的,终于可以不跑了。
“还剩下一层楼了,走下去就可以了,估计三戒可心他们已经到了。”我跟简单说。
我们走下去,就剩最后一节台阶的时候,简单突然说:“不对!别下去!”
我停下来看着他,问:“怎么了?前面就是一楼的大厅,走下去就是了呀。”
“你记得我跟你说过,上面转弯之前是十四阶台阶,之后是十三阶台阶嘛?现在我们已经走了十三阶,下面怎么还会有一阶?”简单拉着我的手,不让我下去。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我们走下去,就一定是地下室,停尸房的门口,但是我估计,三戒和可心他们也在那里。我们必须下去,我们就算不下去,我们也走不到一楼。我们肯定是走到了另外的一段楼梯上面,向上跑,还是二楼,向下走,还是地下室。我们没有选择了。”我不管他的劝阻,向前迈出了最后一步,简单也只好跟了下来。
眼前的景象果然变了。
停尸房三个大字映入眼帘!
电梯门开了,三戒和可心走了出来。
“我们都到了地下室?”可心问。
“没错。”简单回答。
“我们明明按的是一楼……它为什么直接开到地下室来呢?”虽然停尸房的门锁着,可是可心看着墙上的大字,还是有些颤抖。
“先不管这么多,我们先上去再说!”简单放开我的手,去拉可心了。
“能上去么?”我对南京的结界还心有余悸。
“没问题,这里楼梯走上去一定是一楼。”三戒很有自信的说,“我们并没有在结界中。”
我们沿着楼梯走上去,果然是一楼。
“看来这些小鬼,只是喜欢恶作剧吓唬人,并没有什么恶意,我们要找的东西应该不在这里。”三戒说。
“底下没有什么厉害的鬼啦,楼顶倒是有几个冤魂。”是沈芳的声音。
“沈芳?是你吗?”可心问,并且四处寻找。
“是我,别找啦,你们在这样的环境下看不到我的啦,我还不能化出人形呢,对了,我刚才也在这边找了一圈,没看见我上次看到的那个小孩子,我估计应该是在二楼的标本陈列室里面,白天开放的,你们可以白天再来看。”沈芳说。
“楼顶的冤魂是干什么的?”三戒问。
“是几个被引诱走到幻境里面摔下楼去摔死的,这种不是自杀,是意外,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鬼差来引他们去投胎,他们好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不能去投胎,他们似乎也只在楼顶的天台活动,可能是被牵制,不能离开那个地方吧?我也不知道,那边被画了势力范围,我不能上去,只能在外边看。”
“这里真的每年死一个人吗?”我问沈芳。
“至少一个,有时候不止一个的。”沈芳回答。
“那我们上去看看?”我征求三戒他们的意见。
“我明天要英文堂测,明天晚上再来吧?”简单表示反对。
“嗯,那这样,简单你送可心先回去,现在还不到十二点,你送她回宿舍,然后再回你自己的地方,我跟与其上去看看,等下再来找你。”
“不要,我要去看嘛!”可心不愿意先回去。
“乖啦,等下我们回去再给你讲啦。你跟着我们简单也不放心,我们也不放心。”我拍拍可心的脸,“沈芳,等下你要看着可心上楼哦,要是有其他的鬼要欺负她,你要帮她哦。”
“没问题啦。”沈芳爽快的答应。
我和三戒乘电梯上楼。
按下按钮,开门的又是三号电梯,我们也没有办法。
上了电梯,也没有觉得什么异样。
到三楼的时候,电梯停了。
我们正在差异,这时候不应该有人了呀。
门开了,门外站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子。
当然,凭直觉,我知道他是鬼。
他对我们笑了一笑,很纯真,然后上了电梯。
三戒当然也知道他是鬼。
电梯的门关上了,却没有要上升的意思。
“你就是那个在这个电梯里面出事情的小孩子?”三戒问他。
小孩子笑着,也不生气:“你们都知道啦?那你们也知道我是鬼咯?”
“当然知道你是鬼了。”我看着他说。
“那你们为什么不怕呀?”小孩子抬起头看着我们。
“因为你并没有想要伤害我们啊,你只不过偶尔喜欢恶作剧一下而已。”三戒笑嘻嘻的对他说,我看得出,他眼睛里有些不确定的东西。
“你们是不是很喜欢我呢?”那小孩子用天真眼神的看着我们。
“只要你乖,当然会喜欢你了。”三戒回答他。
“我很乖的,可是都没有人跟我玩,我好寂寞啊。哥哥姐姐,你们来陪我玩吧……”他还没有说完,我突然觉得,电梯正在下坠!
我想起之前有人告诉我们,这个小孩子就是在电梯中,从三楼直坠地下室摔死的,现在……
“与其!不要相信幻觉!你要是相信幻觉,你真的会觉得摔得很痛的!”三戒拉住我的手,对我大叫。
我猛然惊醒,拿出金莲花:“佛陀拈花,迦叶微笑,正法眼藏,涅槃妙心,无色无相,微妙法门,不立文字,教外別传!”
金莲花放出金光,有很多莲花顺着金光落到地上,又消失不见,小孩也不见了,电梯开始上升——或许本来就是一直在上升的,那下坠的感觉,只不过是我的幻觉。
三戒吐出一口气:“下次你要适应,在幻境里面,人很容易被自己弄死。”
六楼终于到了。
我们走到天台上。
风很大,吹的我有些冷,我打了个冷战。
三戒默默的把手放在我的背上。他的手很温暖,我放松了僵硬的脊背。
我们站在那里没有动,因为我们知道每走一步都有可能踏入幻境的陷阱,而我们又无法分辨现实和幻境,很容易从这天台掉下去,变成这屋顶上众多冤魂中的一个。
我感觉到有很多眼睛看着我们,我们不动,他们,也不动。
这样僵持了有十来分钟,我终于忍受不了这天台的冷,打了个喷嚏。那些眼睛竟然一阵慌乱,还有几个甚至落荒而逃。
“连喷嚏都害怕?”我摇摇头,开始对这些鬼失去兴趣。
三戒盘腿坐下来:“这样僵持,还不如我念经超度他们算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念经?”
“我不会,你念好了。”
三戒刚摆好姿势,那些冤魂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们两个正一头雾水呢,沈芳的声音又出现了:“你们千万别念经超度他们,他们被人控制,如果强行超度,他们会魂飞魄散的。”
“沈芳?你在哪?”
“在你们头顶上,我不能落下来,这天台被别的鬼设定了势力范围,我进不来。”
“他们呢?还在这里么?”
“在,躲起来了而已,他们不能离开这个地方。”沈芳说完,又对着另外一个方向喊,“你们别躲了,出来吧,他们是来帮你们的!”
陆陆续续有些东西飘了过来。停在离我们一米多远的地方。
三戒数了一数,竟然有十二个之多。
“你们都是被制造出来的幻境迷惑而掉下楼的吗?”我问他们。
“是的。”
“是谁制造了这些幻境呢?”我问他们。
一个冤魂上前一点,说:“最早被害死的是我,我制造了第二个幻境,后来的幻境越来越厉害,是因为越来越多鬼在共同制造。”
“那是谁害死你?”三戒问。
“我不知道……”那个冤魂摇摇头,“要是知道,我们也就不会受他控制了。”
“你们从来没有见过他?”我问。
“没有……他每次选中了人,就会通过意念传递给我们,我们也只能按照他的意念执行,不知道为什么,我们没有办法反抗。”
“那么,他选中的,也就是你们,都是些什么样的人?”三戒又问。
“都是生日的阴历阳历全双数的人,而且多数是十二……”
“今年你们还没有接到命令?”三戒问。
“没有,似乎人已经够了,他不再需要了。”
“十二……十二……等等,难道……”三戒突然看着我。
“怎么了?说下去呀。”我问他。
“有个家伙在练一种魔界的功,这些冤魂最后的结局就是被他全部吸掉……它应该是在等这个月的月圆之夜,阴历的九月十六……还有几天?”三戒问。
“好像是四天。”沈芳回答。
“能练这种功的家伙我们已经对付不了,如果再让他吸了了这十二个冤魂的怨气和魂魄,我们再来就只有死路一条,既然这样,还不如把他们强行超度了!”三戒说。
“你们自己觉得呢?”沈芳问他们。
他们正在商量。沈芳问三戒:“没有别的方法了吗?”
三戒又想了一想,说:“凭我们的能力,没了。”
那边的冤魂已经停止了商量,站在前面的那个说:“既然都是魂飞魄散,我们宁愿被超度,也不想继续为虎作伥了。”
三戒点点头:“那好吧。沈芳,你离开这个天台。”
三戒盘腿坐好,从手腕上褪下佛珠。
一阵阴风突然吹来,我和三戒都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天空中出现了盘旋的黑点,越来越近,竟然是一个旋转的婴儿!
黑色的,旋转的,婴儿!
一个发出嘿嘿的刺耳笑声的婴儿!
那十二个冤魂竟然在他旋转形成的旋风中被吸了进去。
那个婴儿在我们头顶上盘旋了几圈,终于嘿嘿的笑着,消失不见。
27
“还是晚了一步……”三戒摇摇头说,“虽然今天不是最好的日子,但是,今天确是阴历的九月十二……也很麻烦了……”
“他刚才为什么没有攻击我们?”我问三戒。
三戒摇摇头:“也许是因为他刚刚吸了十二个冤魂的魂魄和怨气,需要消化一下吧。又或者是我们身上的法器让他有所顾忌,总之我们是捡了条命,现在最好回去睡觉,养足精神,再努力想对策吧。”
来到简单住的地方,简单正在看书。
三戒拍拍他的肩膀:“临阵磨枪没用的啦!英文这种东西需要积累的,你这样平时都不读,临时抱佛脚有什么用啊!”
“那你替我考好了……我已经重修第三次了……”简单一脸郁闷。
“我跟你一点都不像,会被发现的啦!再说就是个堂测么,又不要紧的。”
“平时成绩要占20分诶,白送的分数不要白不要……”简单一边打哈欠一边说。
“我帮你好了。”沈芳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真的吗?你怎么帮我呀?”简单突然来了精神。
“你们班成绩最好的是谁你告诉我啦,明天我就看了他的答案来告诉你咯……虽然我很想帮你做题目,不过我都忘得差不多了,帮不了你啦,就帮你偷看别人的好了。”沈芳居然主动要求帮简单作弊。
“我要是早几年认识你,我就可以少花好多钱了诶!”简单就差去拥抱沈芳了。
“那行啦,不用看书了,我们来讨论一下刚才的事情?”我征求他们的意见。
“我先告诉你们我知道的情况。”沈芳说,“那栋楼里面和附近的鬼很多,不过作怪的不多,地下室有很多尸体,也很招鬼。不过那些鬼也都是喜欢恶作剧,吓唬吓唬大家,没听说他们还人,从楼上跳下来的也不少,自杀的多数都在乱逛,偶尔也参与地下室那些小鬼得恶作剧,但是也都没有害人,你们今天在电梯里面遇到的小孩子,我们也一直见到他的,他从来没有害过人,他已经死了十几年了,本来他这种情况早就能够去投胎了,可是因为他的尸体还没有火化,所以他一直有牵挂,不肯去投胎。不过他真的一直非常安分,像你们今天碰到的这种情况还真没有人碰见过。我怀疑他现在也被控制了。楼顶上的十二个冤魂现在已经不复存在,估计以后也不会再有人被幻境迷惑掉下楼去了。那栋楼的二楼很奇怪,没有鬼,平常晚上也没有人,没有人到那里去自修,听说是因为口腔系的一个解剖室在二楼的顶头,有一次他们上解剖课,嫌解剖室空气不好,就把尸体拉到走廊里面来解剖了,从那以后,就没有人在二楼自修了,这样一来,那里人气就非常弱,按理来说,那里人少,就应该鬼多才对,可是偏偏这栋楼里面,每一层都有鬼,就是二楼没有鬼!我觉得二楼很有问题。”
“二楼会不会是个什么交界?今天我和简单走楼梯下来,在三楼四楼灯光忽明忽暗,好像进入了一个结界,可是走到二楼就好了,但是离开二楼,却直接走到地下室。也就是说,从二楼往下,又是一个结界,也许有什么高人,在二楼设了屏障。”我想起今天走楼梯的经历。
“是呀是呀,从二楼下来,明明只有一条楼梯可以走,怎么会凭空出来一条直接通地下室的楼梯呢?而且在我们走下最后一个楼梯之前,看到的景象都还是一楼,走下最后一个楼梯,马上就变成了地下室的景象。”简单帮我回忆。
“照你们说的情况,二楼很像是被设了屏障,但是这个屏障却不会是人设下的,至少不是佛道两派的人设下的,因为如果有佛道两派设下的屏障的话,我们身上的法器会有感应的,说不定,看似最风平浪静的二楼,偏偏是最凶险的地方。沈芳,你比较了解里面的地形,说说二楼除了口腔系的解剖教室,还有什么?”三戒问道。
“顶头是解剖教室,然后过来是楼梯,然后厕所,然后教师休息室,然后几间普通教室,然后楼梯,然后有间音像教室,然后楼梯,然后又是几间普通教室,然后厕所,楼梯,哦,对了,楼梯旁边有个比一般教室小一点的教室,是一个标本陈列室。”沈芳回忆着二楼的整个地图。
“为什么把标本陈列室和解剖教室分开那么远呢?以前我听说一般都是把标本陈列在解剖教室里面的嘛!”简单不解的挠挠头。
“我也不知道,本来好像是在一起的,可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分开了,而且那个陈列室好像很久没用过了。”沈芳说。
“你进去过吗?”我问沈芳。
“没有,我虽然是鬼,可是还是不想看那些支离破碎的人体。呵呵。”沈芳笑了,如果看得见,我想她还会吐吐舌头。
“我猜想,问题就出在那个标本陈列室。明天白天我去看看。”三戒说。
“能进去么?”我问。
“好像有个老师一直在里面的,可能就是负责看管那个陈列室的老师。”沈芳说。
“那就一切明天再说啦,上闹钟,睡觉咯……”简单开始往床上倒。
我虽然累,却睡不着,转过身时,三戒在旁边的床上,也睁大眼睛看着我。
我招手让他过来,他我床边坐下:“也睡不着吗?”
“嗯,想起一些以前的事情。”我也坐起来。
“什么事情?”三戒问。
“我以前中学的事情,听说曾经有女孩子莫名其妙的失踪,没有任何痕迹,没有挣扎,什么都没有,就是失踪了。”我说,然后把堂哥讲给我的故事讲给三戒听。
“她们也有可能走入了未知的结界,就像我们在明孝陵一样,虽然我们还在那个空间,可是却没有人能看见我们,而我们看到的世界也跟大家所看到的世界不一样,她们也许还活着,只不过是在我们不知道的某个世界。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她们碰上了什么妖物,吸尽了她们的精血,然后把她们弃尸在很远的地方,或者掩埋,我听说有很多妖啊,精阿的东西都可以让地面瞬间裂开再瞬间复合,这样要让尸体消失真的是很容易。不过也许有其他的可能啦,没去看过那地方,我可不敢乱下结论。”三戒说。
“我们学校,有很多很多的槐树,还有柳树。”我想起来,又补充道。
“那就难怪有稀奇古怪的事情发生了,槐树是最容易招鬼的,柳树是最容易成精的,不过还没听说槐树柳树需要尸体做肥料,你要说这种事情发生在我们现在的大学吧,还很容易理解,我们学校有那么多樱花树。那等放假了我陪你回去看看咯。”三戒轻轻的拍拍我的肩膀。
我看看表,三点整。
学校里面很安静,虽然上海是个不夜城,可是校园的夜晚,确是如此的宁静。窗帘没拉,月光很好,偶尔还有一两声虫鸣。
我默默的,轻轻的握住了三戒的手,没有看他,他也没有挣扎,也轻轻的握住我的手指。
正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了隐约歌声。
虽然隐隐约约,听上去很遥远,却每一句都那么真切:“安睡吧,小宝贝,玫瑰轻轻的爬上你的床,安睡吧,小宝贝,玫瑰亲吻着你的脸,安睡吧,宝贝,我的宝贝……”
是一个女人的歌声,好像在哄小孩子睡觉,是摇篮曲。
歌声很远,听上去缥缈,却又好像是故意唱给我们听的,每个字都让我们听得清清楚楚。这附近并没有居民区,后面是一大片废墟,听说有开发商买下来准备盖公寓,但是现在还没有开始动工呢,学校里面就更不应该有这样的声音了,这声音从哪里来的呢?
我看着三戒,他也正不安的看着我。这轻柔而安神的歌曲,却让我们烦躁不安起来。
三戒的额头开始沁出细细的汗珠。我想我也一样。
我用双手捂住耳朵,可那歌声细细的,穿过我的指缝,钻入我的耳朵,我开始头痛。
我抬头看三戒,却看见他的身体里正向外突出一些硬硬的黑色的尖尖的突起,像某种甲虫,他的脸也变得恶心而恐怖,眼睛向外突出,似乎变成了苍蝇的复眼,那双长着硬壳和细毛的手居然还想伸过来抱我,天哪!跟我们在一起这么久的三戒,居然是个怪物!我忍不住想要尖叫,张开嘴,却发不出声来。看见自己的舌头伸出来,红红的,越伸越长,就快要舔到三戒的脸了。难道我也是个怪物?!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又产生幻觉了!我开始闭上眼睛默默的背诵道德经,却背不下去,背着背着,经文居然被我背成了那摇篮曲的歌词。我的大脑一片混乱,耳朵里都是那歌声,突然一本书盖在了我的头上。世界清静了,额上的汗也渐渐退去了。我睁开眼睛看见那本道德经盖在我的头上,再看三戒,还是三戒,我们熟悉的三戒。
我突然有种劫后余生的感慨,慢慢的流下泪来。三戒伸手抱住了我:“你的意志太薄弱了,太容易被幻觉迷惑了,偏偏你又那么喜欢管闲事……真为你担心。”
“也许,这就是我的命。”我也抱紧了他。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他轻轻的亲吻我的额头。
早上被简单的闹钟吵醒的时候三戒正抱着我睡,还好简单这家伙睡得像猪,连闹钟也叫不醒他,三戒爬起来去推简单:“起来了,快点!”
“嗯,我要睡觉嘛~别吵……”
“开始考试拉!”我在他耳朵边上大喊一声。
他条件反射的坐了起来,然后乖乖的起来,奔赴考场。
三戒送我到宿舍楼下,自己则准备去那个标本陈列室看个究竟。
我上去的时候,可心她们还没起来,我也有些晕晕的,也上床去睡了。
快中午的时候,被警笛吵醒。我们起来拿了毛巾牙刷准备去洗漱的时候,突然撞到了正准备跑进来的菠萝。
“别去啦,没水的。”她看着我们说。
“为什么?”我茫然的看着她。
“你们还不知道啊?那总听见警笛了吧!”菠萝走进来。
“天天听见,宿舍旁边就是马路,有什么奇怪的吗?”芷晴问。
“这次不一样哦,这次可是停在咱们宿舍楼下的……”菠萝神秘兮兮的说。
“到底怎么回事,快说嘛!”可心抓着菠萝的胳膊。
“楼顶的水箱发现了一具尸体!”菠萝一本正经的说,一点都不像开玩笑。
“说说,说说……”我也来了兴趣,凑过去问。
“国庆节的时候爸爸说我很不用功,还说我胖了,让我回到学校要跑步,所以我这几天早上都起来跑步,顺便读英文,就在下面院子里,今天早上,我看到楼上跑下来几个mm,找阿姨,说水管里面流出来的水很脏,还有怪味,没法用,阿姨就跟她们上去看咯。你们也知道嘛,我们一二三楼用的是直接打上来的水,四五六楼用的是上面水箱的水,然后我就看见阿姨又跟她们下来了,还说,可能是水箱生锈了,她跟水电科打电话,让他们来看,然后阿姨就到值班室里面打电话。那时候大概刚八点钟多一点吧,水电科的人快十点才来,来了之后就先把水阀关了,上楼顶去了,然后上去折腾了半天,就听见上面有人大叫,然后看见几个人跑下来,到值班室打电话,我还在楼下的秋千上读英文嘛,听见他们对着话筒大叫,说楼上水箱里面有尸体,让警察快点来,然后警察就来了呀。”菠萝不紧不慢的说。
“什么样的尸体?”我问。
“没看见,不让上去。不过现在没水,为了水箱不继续上水,把下面总闸关了。”菠萝撇撇嘴,“所以你们没办法刷牙洗脸了。”
芷晴和晨晨拿了纯净水去刷牙,我和可心拉着菠萝上去看热闹。
六楼已经围了很多人,几个警察和学校的保安守住通往水箱的梯子,我们挤过去一看,居然有上次简单他们出事情的时候跟我们谈话的几个警察,就跑过去套近乎。
“小杨哥哥,又是你们来呀?”可心一脸可爱状的看着那个年轻的男警察。
“呵呵,怎么每次有事情都有你们两个呀?你们两个也太爱凑热闹了哦!”旁边年轻的女警察认出我们两个了。
“是啊,哦,不是啦,我们刚好住这栋楼嘛。”我赶紧澄清我们是无辜的。
“哦,那你们最近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事情?”那个姓杨的男警察随口问。
“可疑的事情?没有啦,我们是女生宿舍,一般没有外人能进来的,阿姨眼睛可尖着呢,那些来推销的经常都被阿姨抓出去。”菠萝回答。
“哦,对了,最近一个星期这栋楼连续有人来报失窃……”旁边的一个保安好像想起来什么。
“都丢了些什么东西?”那个女警察问。
“手机,电子词典,还有,还有女孩子的内衣裤……真是变态,连这种东西也偷……”正说着,上面的人用黑塑料袋抬着尸体下来了,大家纷纷闪开。
“队长……”那个男警察迎上去。
“我们先带尸体回去给法医检查,现场已经初步勘察过了,不过还是要保护好,就麻烦学校的保安了,小杨,这里是女生宿舍你在这里也不合适,就先跟我们回去,小胡,你再留一下,然后询问一下楼里的学生,看看有什么线索没有。”队长吩咐完,就准备走,突然又转过头来对那个叫小胡的女警察说,“特别是一个星期以内的事情。”
那些警察陆陆续续走了,可心跑过去拉住那个女警察:“小胡姐姐,你一个人也忙不过来,我们帮你吧。”
“好呀,我还记得,你叫可心,她叫与其,那个小姑娘叫什么?”小胡指着菠萝。
“我叫凤离,大家都叫我菠萝。”菠萝自我介绍了一下。
“好啊,那你们跟我走吧,我们从六楼开始,我询问她们的时候你们帮我记录下来他们发现的可疑的事情。”小胡说。
问到609的时候,一个叫陈菲菲的女孩子说:“一个星期以内吗?那好像没什么,不过国庆节前那个星期有一天,我们也停水了,去问阿姨的时候,阿姨说水箱正在清洗。今天我们跑下去跟阿姨说的时候,阿姨还说,不是刚清洗过嘛,怎么又有问题了。”
“能确定是哪一天吗?”小胡问。
“让我想想哦……嗯,那天中午我们演出,是二十九号。”陈菲菲说。
“就是国庆节放假之前最后一天。”菠萝补充道。
“还有什么吗?”小胡又问。
“还有?嗯,我好久没看见我们舞蹈队的陈宜妃了。”陈菲菲说。
“具体说说吧。”小胡拿出本子。
“陈宜妃也是学校舞蹈队的,我们两个人关系很好,而且名字听起来蛮像的嘛,大家都说我们是姐妹俩,陈宜妃就住在619,就是对面的水房里有个梯子通到房顶水箱去的那间,她今年大五,哦,因为她大三的时候去读德强的,然后今年六月份她们宿舍的人都毕业了,就剩她一个人了,然后因为今天也盖了很多新的宿舍,新生都有地方住,所以没有安排人进来,她就一个人住那间嘛,有的时候我也到她宿舍去玩的。那天我们中午演出完之后,回来准备卸妆,发现没有水,我就说我去楼下问问阿姨,让她在她自己宿舍先收拾东西,因为她家在外地嘛,她说要回家的,要赶下午三点的火车,然后她就回她自己宿舍了。我从楼下问过阿姨上来的时候,她宿舍的门锁着,我过去敲了半天,还叫了几声,她都没有答应,我想她已经走了,就没有再叫了。十一假期回来之后,我们好几次排练她都没来,我去她宿舍敲门也没有人,我打她手机也关机的。我想是不是她打算在家里多待几天……可是我不知道她家里的电话,也没法打电话问她,今天听说出事情了,我就想,不会是她吧?”
“你有她的照片吗?”小胡问。
“有的,不过是我们演出的时候拍的,都化妆了,不一定看得出来……”陈菲菲一边说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影集,打开指着里面一张十几个人的合影中的一个,“这个就是陈宜妃。”
“这张照片可以给我吗?”小胡问。
陈菲菲迟疑了一下。
“哦,我只是带回去比对一下,因为我还没有见过尸体,不能确定是不是,等案子结束了就还给你。”小胡连忙说。
“那好吧!”陈菲菲抽出照片递给小胡。
小胡留了电话给陈菲菲:“如果再想到什么,打电话给我吧。”
我们从陈菲菲宿舍走出来,可心问小胡:“你们队长说主要了解一个一个星期之内的事情,是不是说,经过他们初步的检验,尸体死于一个星期之内呢?”
“应该是这个意思,不过尸体被水泡过之后他们的判断也有可能有偏差啊。”小胡说。
“那一个星期之内的话,就应该是国庆节的时候发生的事情了,假期没有什么人在,出事情也不会有多少人看见啊。”菠萝说。
“对了,刚才你们保安说,你们有人来报失窃,手机这些东西丢很正常,内衣裤也丢?”小胡突然问我。
“嗯,你看到下面有个院子嘛,有时候天气好,我们就把衣服晾在下面院子里面,不过晾的人多了,就难免会收错,内衣裤都差不多的嘛,也不一定就是被偷了。不过听一楼住的人说,她们把衣服晾在自己阳台上,有时候就有变态的男生来偷内衣裤的,反正现在大学扩招,质量也就良莠不齐,没办法。”我耸耸肩。
走到603的时候我们朝旁边的601看了看,已经挂上了明锁,还用牌子标明:储藏室。看来学校也真是煞费苦心。
603的门敲了七八下才有人应答:“来了。”
她来开门的时候脸色苍白,目光中有掩饰不了的恐慌。
“同学,我是公安局刑侦队的,来了解一些情况。”小胡解释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那女孩子慌忙想要关门。
菠萝急忙用手一挡,门没关上。
“我们只是来了解一些情况,没有恶意的,再说,如果你知道什么,被别人威胁,也只有我们能帮你,对吗?”小胡推开门,对那个女孩子说。
她没说话,默默的坐回床上,我们陆陆续续走进去。
只有她一个人在宿舍吃泡面,外面阳光很好,她偏偏拉着窗帘开着灯。
“你们宿舍其他人呢?”小胡问。
“她们去食堂吃饭了。”女孩子心不在焉的搅着碗里的泡面。
“你叫什么名字?”小胡拿出本子开始准备记录。
“张苇,芦苇的苇。”女孩停了一下,说,“我早就知道有人死了。可是我跟宿舍的人说,她们都不相信,还说我一定是做噩梦了。”
小胡开始神色凝重:“你发现了什么?”
“国庆节的时候我和上铺的潘维佳都没有回家,因为我们两个人都在新东方读tofel,国庆节的时候要上课,29号晚上我们九点多下课,在复旦东门的国定路上吃了些零零碎碎的小吃,回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半了,我们洗漱之后就躺在床上看书,后来我听见上面有些悉悉索索的声音,我就问潘维佳听见没有,潘维佳不以为然的说,可能是老鼠吧。我也就没有在意了,因为女生宿舍老鼠是很多的,而且很大,现在好多了,我们刚进校的时候这栋楼还没有装修,里面很多老鼠,经常晚上睡觉的时候老鼠在头顶的天花板上面开运动会,哦,我们是木结构的房子,楼板中间是空的,轰隆隆的,我们都习惯了。今年装修的时候都换成水泥板了,也就好些了。后来我又听见有嗯嗯的声音,伴随着悉悉索索,感觉是有什么东西从我们楼顶上爬过去,不是跑过去那种感觉,就像是蛇那样在地上蹭过去的感觉。我就问潘维佳,不会房顶上面有蛇吧。潘维佳仔细听了听也很害怕,就强烈要求跟我一起睡下铺,然后就下来跟我一起躺着看书了。三十号我们也是晚上上课,跟29号一样,差不多也是十点半回到宿舍,我又听见那个声音了,后来还有什么东西撞地板的声音,像是头……潘维佳也害怕,然后又跟我一起挤下铺。后来几天我们都是白天上课,所以晚上睡得很早,而且又是过节,很多人在楼下搞活动,蛮吵的,我们也就没有听见什么动静了。后来十月四号的时候,晚上我起来上厕所,走廊上有个女孩子突然飘呀飘呀的飘过来,真的是飘过来的!她跟我说,你为什么不来救我,为什么不来救我……然后又从走廊那头的窗户飘出去了。我很害怕,跑回宿舍把潘维佳推醒,跟她说,可是她不相信,她说我在做梦,我也有点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了,也没多想,就继续睡了。可是后来一连好几天,我半夜一醒来,那个女孩子就在我床前,说,你听见了,为什么不来救我,为什么不来救我……可是我跟宿舍其他人说,她们都不相信!还说我这样连续的做噩梦肯定是心理压力太大了,让我去看心理医生。今天出事情了吧,我就知道,肯定是那个女孩子!”张苇有些激动。
小胡拿出那张照片,指着陈宜妃问:“是她吗?”
张苇接过去仔细看了看:“很像。但我不能确定是不是。”
“你们宿舍其他人都没看到过她吗?”小胡问。
“没有,要不然她们也不会觉得我精神过敏了。”
“她,是看着你跟你说话的吗?”我问。
“她是站在我跟前的,不过她的眼睛闭着……我很怕,我怕她睁开眼睛,结果里面什么都没有空洞洞的,那我一定会疯掉!”张苇差点就哭出来了。
“没事了,她今天晚上不会再来找你了,放心吧……”我拍拍她的肩膀。想着晚上要去找吴倩,她应该知道怎么回事,顺便让沈芳去跟那个女鬼沟通一下,让她不要再吓唬无辜的人了。
正在这时,小胡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队长?……是我……嗯,问到一些事情,也许有用……是吗?那我现在就回来……好的……恩……好的……我知道了……再见。”
挂了电话,小胡对张苇说:“嗯,你提供的线索跟法医检验的结果很相似,死者的确经过长时间的爬行,头部也有撞击的伤痕,死亡时间大概就是十月四日的下午,可能还要找你,希望你能配合我们工作,今天先到这里吧,谢谢你!”
然后跟我们一起出门,对我们说:“也谢谢你们,下次请你们吃饭咯!”
“好,小胡姐姐不要赖账哦!”菠萝一听到吃的,就两眼放光,真是……呀!
“嗯,一定!我现在要回去了,可能改天还要来,到时候再找你们了……你们住?”
“207!”我和可心说。
“208!”菠萝说。
“好,那就再见咯!”小胡跟我们挥挥手,一路小跑下楼去了。
回到宿舍,晨晨和芷晴不在,大概是吃中午饭去了吧。我和可心刚准备在床上躺一下,电话就响起来了。
我接起来,是三戒。
说他有发现,让我们到七食堂去,他和简单等下在那边等我们。
我和可心只好随便用湿纸巾擦了擦脸就赶往七食堂。
三戒和简单打好了饭菜在靠窗的位子等我们。
“有什么发现?”我还没坐下来,就急急忙忙的问。
“早上我去那间标本陈列室,门只是虚掩着,根本就没锁。也没开灯,你们也知道那些标本要避光保存的嘛,所以那里面一直拉着窗帘,而且是很厚的窗帘哦,今天阳光这么好,那里面完全黑洞洞的嘛。我叫了两声有人吗,都没有人答应,我就大摇大摆的推开门进去了,顺手开了灯,结果里面有个胡子拉茬的老头,瞪着我看。估计就是看陈列室的老师吧,反正我没说话,他也没说话,他也没问我来干什么的,就继续低头看他的报纸——奇怪吧,我刚才没开灯的时候他竟然在这里看报纸诶!我真不知道他怎么能看得见!我估计他只不过是拿张报纸在手里面,其实在睡觉啦。不过这不是重点啦,重点是,我在那里的确看到了一个婴儿的标本,蜷缩成一团,黑黑的,放在一个木板上面,上面甚至都没有盖玻璃罩!而且上面一点灰尘都没有,显然是有人经常擦,其他的标本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很多瓶子上面都落了厚厚的灰尘了。我回头看那个老头的时候,他真的已经睡着了,我走的时候也没叫醒他,关了灯,把门关上,没锁,就出去了,好像还听见他在里面叹了口气,没听得太真切。”
“是谁在擦那个婴儿的标本?难道是那个老头吗?”我问。
“估计不是,我看他精神很不好的样子,随时都可能睡着,哪有那么勤快。不过我看他看到我一点都不惊讶,估计平时经常有人去,可是那些人就是为了去看那个婴儿的吗?其他的标本瓶子可是都很脏了,根本看不清楚里面有什么。真不明白。”三戒托着下巴,自以为很清纯的样子。
“那你去了,没感觉到什么吗?”我问。
“没有感觉到什么,甚至那个婴儿都看上去很安详,虽然我看不见他的脸啦。不过,我带去的试纸可是变黑的。虽然我的道行比较差啦,但是也不至于一点都感觉不到啊,要不然就是对手实在没有什么威胁,要不然就是已经厉害到我们无法感觉它存在的地步咯。”这种话他说起来还满不在乎的样子。
“说起来,我们还没想到解决它的方法呢。”我说。
“我们两个是解决不了的啦,不过我刚才用米饭占了一卦,将有高人从西方来,嘿嘿,也不用我们费心了。”
“西方?是极乐世界吗?偶记得当年唐僧取经,都说贫僧从东土大唐而来,前往西天极乐世界求取真经诶!”可心永远这么可爱。
“嗯,那我就不知道了,呵呵,我还没这种功力啦。对了,听说你们楼里面死人了?”三戒一边吃番茄一边问。
“是呀,在楼顶的水箱里面哦!据说还闹鬼哦!”可心装出一脸恐怖状。
“刚死的哪那么快闹鬼?除非她是怀着极大的冤屈和悲愤死的。”三戒居然还能吃得津津有味。
“有个女生说她看见那个女鬼了,已经连续好几天看见了。而且,跟验尸结果差不多,就是她死的那天晚上开始一直到现在,她每天晚上都看见那个女鬼,还跟她说,你为什么不救我,你为什么不救我呢!”可心一边挑着小排里面的葱一边说。
“没有其他人看到?”三戒问。
“不知道,反正我们问过的是只有她看到。”我说。
“那恐怕,要么她目睹了惨剧的发生,却没有制止,要么她有能力去救人,却没有去,要么她就是凶手。要不然一个冤鬼不会总是纠缠着一个人的。”三戒说。
“她说,她之前几天有听见楼板上面有声音,可是她宿舍的同学说是老鼠,蛇什么的,她也就没有上去看看,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吧。”可心说。
“不知道……在你们楼里发生的?那去找吴倩问问看不就好了。”三戒说。
“喂!你们关心鬼比关心我多啦!到现在都没有人问一句我考的怎么样!”简单终于开始抗议了。
“哦,那你考得怎么样呀?”可心问。
“当然好了,几乎把偶们最好的同学的卷子照抄过来哦!”简单得意洋洋的。
“只要不是他答a卷,你答b卷就好。”三戒漫不经心的说。
“啊,糟了!她跟我隔两个人,正好是不一样的卷子……5555555555555555555,早知道自己做了……”简单一脸苦相。
28
吃过饭,在食堂门口的草地上躺着的时候,突然听见了沈芳的声音:“吴倩被抓走了!快点找个地方我跟你们说呀!”我们一时没反应过来,她又接着说,“你们总不是要在这样的大庭广众之下对着空气说话让别人以为你们有神经病吧??”
她几乎没有断句的,看起来很急。我们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赶紧站起来,简单看看我们,说:“那就去我那吧,只有我那最安静了。”
“好,我在房间等你们,快点!”沈芳急急忙忙的说。
我们也急忙赶到简单住的地方。
“你们终于上来了,是这样,吴倩被一个女鬼抓去了!”我们刚开门,沈芳就说。
“什么时候的事情?”三戒问。
“我也不知道,前几天不是都在忙嘛,也没去找吴倩,今天从考场出来才想起好几天没看到吴倩了,就想去找找她,看她在干什么,结果我到了她平常待的地方才发现,她被一个女鬼抓在手里,那女鬼很凶的在跟她说什么,我离的比较远,没听清楚,我也想去救她,可是那个女鬼身上有很重的怨气,我根本就接近不了,只好任由她在那里挣扎。”
“是什么样子的女鬼?”我问,我想知道是不是张苇看到的那个女鬼。
“我怎么描述呀?我又不能看,我只能靠感觉和嗅觉的……”沈芳说。
“啊!那你早上怎么帮我看答案的呀?”简单大叫起来。
“你们涂卡的呀,摸一下记住位置就可以了呀,一定要看的吗?”沈芳反问,“哎呀,就别说这些事情了,快想想怎么才能救吴倩啊!”
“要不然晚上我们请她来跟她谈判?”我问三戒。
“这种冤鬼恐怕我们对付不了,如果我们四个人当中有骨比较轻的,说不定还会被鬼上身呢,我还不知道可心的八字……要不然今天晚上简单和可心不要参加了?”三戒说。
“不要,每次都不让我们参加!我以前算过骨重5两7,一点都不轻,你放心好了!”可心嘟着嘴巴说。
“那我们可又要像第一次请鬼那样准备一阵子了,这次我们可是知道对方是厉鬼。”三戒说。
“那还等什么,赶紧呀!”沈芳说。
“嗯,我回宿舍去拿东西。沈芳你要先离开,因为等下我们要画符,你要是不小心碰到了不该碰的可就……了,你还是先去跟别的鬼打听一下这个女鬼的来历吧。”三戒一边说一边开门出去了。
“看来又有的好忙了。”可心倒在床上,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快天黑的时候,沈芳在窗户外面叫:“我可以进来吗?我打听到一些事情。”
三戒说:“好,你等一下,我们把这些东西收拾起来。”
沈芳说:“嗯,我知道那个女鬼的来历了。葛飞,哦,是从你们那栋楼跳楼的另外一个女鬼啦,她说吴倩没有被抓之前跟她说的,说这个女孩子被几个民工打晕了带到天台,轮奸了之后又怕她认出来,把她的眼睛刺瞎了,然后就脱光了绑在那里,嘴巴也给用布塞起来了,她就在天台上面爬,想要摸索到出口,其实那也不能算爬了,就是用身体拱着前行,可是爬错了方向,她撞到墙了之后还用头撞地板,希望有人听见了来救她——其实那下面有人住的,因为她听见有人在下面说话的,可是她无论怎么努力,都没有人来救她。后来她爬呀爬呀,爬到了水箱上面,想喝点水,哪怕只是透过布渗过来的水呢,结果因为体力不支,掉下去淹死了。吴倩一直看着,也不知道怎么帮她,不过吴倩真够笨的,不会来找你们吗?哎……可能就是因为这样吧,那个女鬼就对吴倩恨之入骨,抓了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处置……”
“就是清洗水箱那天的事情?”我问。
“嗯,说是二十九号,我不知道呀。”沈芳说。
“那就是那天了,那个女鬼的名字就应该是陈宜妃。不过学校怎么会用民工来清洗水箱呢?水电科有专门的人负责的呀!”可心奇怪的问。
“我估计,就是因为那天是二十九号,第二天就放假了,水电科负责清理水箱的人也许出去旅游或者回家了,所以临时找了几个民工——反正学校在建工程很多,找几个民工应该很容易……”我说。
“有这种可能,那么我们是不是应该把这些事情告诉警察呢?”可心问。
“你认为我们说了他们会相信么?”简单对上次遭受的不平待遇还耿耿于怀。
“不要找他们副队长就好……他们队长,小胡他们都会相信的。凭我们的能力,我们不要想把这几个民工找出来,但是警察,他们只要到水电科去例行询问一下就可以了,应该有登记的。”三戒说。
“那我现在打电话给小胡姐姐。”可心说着就准备抓起电话打了。
“等等……我们今天晚上先跟那个女鬼沟通一下,看看还有什么特别的细节,一起告诉她也不迟……反正中国警察的办事效率……呵呵……”三戒说。
到晚上还有很长时间,他们三个先去吃饭,我去宿舍把我和可心的洗漱用具拿过去——晚上估计又要在简单那里过夜了。
还没到宿舍门口,就听见菠萝在里面绘声绘色的讲述水箱的尸体的故事,还听见晨晨的尖叫。推开门,宿舍还真热闹,有七八个人在听菠萝讲故事呢。菠萝看见我进来,停下来跟我说:“有你的信,我刚才给你送来,刚好你不在。”
“好,你继续讲吧。”我坐下来看信。
居然是师傅写给我的信,他说清心道长去看他,跟他说了我的情况,还说其实早就算出我命中当有此一劫,才给了我那块玉石防身,玉石是他开过光而且受过千人朝拜的,应该至少能保我的小命,可是谁知道前段时间竟然看见那块玉在山下的玉石店中出售,知道我没有这种胆量,估计是因为我送给别人了,他帮我买了回来,说过几天会让清远师兄送来给我,而他过段时间也会到上海来一趟。师傅说来上海有很重要的事情,不过没说是什么事情,估计和龙华寺的老方丈说的事情差不多吧,也许他们要联手对付什么东西。
看完信,我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估计可心他们吃过饭已经回去了,我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过去,这时宿舍里面的人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只有菠萝还看着我。
“你干嘛这么一直看着我?难道你喜欢我?”我被她看的不好意思,只好这么跟她开玩笑。
“是呀,我立志在大学里要娶8个老婆,你做我的大老婆吧!”她很认真的说。
“不是吧??你不会是lesbin吧?”我怕怕!
“不是啦,虽然我很喜欢女生,可是我也喜欢男生啊,反正只要可爱的我都喜欢啦……”她一边看着我一边说,“而且我已经想好了,要可心做我的二老婆……”
“呵呵,让我考虑一下再说……我现在要忙,不跟你玩咯。”我拍拍她的脸。
“我知道你们要请那个陈宜妃的鬼魂出来,我也要玩嘛!”菠萝拉着我的胳膊。
我不管怎么说危险说恐怖她都非要跟着我,我也没有办法,只好带她一起去了。
他们看到菠萝虽然有些诧异,不过也不好说什么,三戒只好又赶工画了菠萝的护魂符。
胡乱聊些鬼鬼怪怪,终于撑到了十一点。
三戒刚点了第一张符,房间里就莫名的起了冷风,门窗都关的好好的,桌上的纸却哗啦啦做响。
菠萝开始发抖:“好冷……”
“别说话……你的八字很阴,容易被鬼上身。”三戒说完,拿了朱砂笔过来点了菠萝的嘴唇和鼻孔,连眼睛和耳朵都画了红叉,然后又交待菠萝,“不管怎么样,你不要张嘴说话就没事。”
三戒转过身,开始点第二张符。
一阵强冷风吹过,吹的我们眼泪直流。
等我们擦干眼泪再看的时候,蜡烛已经被风吹灭了。
三戒低声说:“不好,快,火柴!”
简单的火柴还没有递到三戒手上,一种惨白的光弥漫了整个屋子。
“你们很想见我吗?”伴随着这声音,一个满脸鲜血披头散发的白衣女鬼出现在我们面前。
“吴倩呢?”三戒问。
“我吃了!”她的声音冷冷的,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真的!?”沈芳问。
“哦,还有个女鬼在这里?是不是也想给我吃?”她慢慢把头转向沈芳。
“沈芳出去!我们保护不了你!”三戒对着沈芳大叫。
沈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胆小鬼……哼哼。”她从鼻子里哼出两声。
“你要报仇也不应该找这些无辜的鬼呀!找你应该找的人去报仇呀!”可心对着她叫,看到她转向自己这边,又向后退了两步,“滥杀无辜!没本事!”
女鬼似乎没动,可是手已经伸到了可心面前:“你说什么?你活够了吗?”可心一边连连后退,一边叫着三戒救命。菠萝躲在我背后,大气不敢出。
女鬼的手碰到可心的脖子的时候却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似的收了回去:“你还有护身符?哼,算了……”
“虽然她说的过分了一点,不过你的死跟无辜的人无辜的鬼都没有关系,你要报仇应该去找那些强暴你的民工……”我接着说。
“你以为我不想找嘛?我根本就没有看清是谁!我刚刚清醒过来,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就被他们刺瞎了!我怎么知道是谁!”女鬼愤愤不平的说。
“那你知道什么特征嘛?我们可以帮你报警,让警察来帮你找出他们。”简单小心翼翼的说。
“他们应该都是一个地方的人,说家乡话,而且应该是南方的……北方的话应该听的懂,可是他们说的话我一句也听不懂。”女鬼的语气也缓和了。
“我想想,现在有三个施工队在学校,一个是上海的,一个是武汉的,还有一个是浙江的,如果说完全听不懂,那只可能是浙江的了……反正我认识的浙江人,金华的和余姚的,没多远吧,他们讲话就互相听不懂了……”我一边回忆一边说。
“还有什么特征嘛?比如身高之类的。”三戒问。
“你白痴啊,我刚才不是跟你们说了没看见了吗?”女鬼一副懒得理他的样子。
“哦,那你现在到底想干什么呀?把他们找出来,法律会制裁他们的,我看你还是快点去投胎吧,这辈子冤死,下辈子说不定能投个好人家,可是你要继续在学校里面对无辜的鬼下手的话,恐怕轮回要入畜生道了哦!”三戒不知道是说真的还是假的。
“不行,我一定要看到他们被枪毙!如果没有枪毙,我就到监狱里去把他们一个一个弄死!”女鬼的语气没的商量。
“那你至少不要继续欺负无辜的鬼啦!”简单说。
“切,我只是吓唬吓唬他们,谈不上欺负吧!”女鬼不屑的说。
“那吴倩的事情怎么说?”我问她。
“你们真以为我把她吃了呀?才不是呢,我好不容易抓到她,想让她告诉我是什么样的人害死我的的时候,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味道飘过来,好像是某种防腐剂吧,然后一阵风就把她卷走了,跟我没关系!估计是被别的鬼抓去了。我还想找她呢,可是后来怎么都找不到了!”女鬼一脸冤枉。
“难道是……”三戒看着我。
我也看着他:“也许……”
女鬼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什么啊?”
可心他们也一起问:“是什么?”
“就是那个,医学院楼里面的那个……”我都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表达了。
“那个木乃伊?”可心问。
“还不知道是不是木乃伊,我们可没有确定。”三戒说。
“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那女鬼说。
“你看到它是黑黑的嘛?”我问她。
“我看不到的呀!笨死了!就算要学会感觉颜色,我也没死几天,还不会呢!”她一脸不屑。
“对了,忘了问你,你学什么专业的?”三戒问。
“机械。”
“哦,好,明天早上我们帮你打电话给警察,然后你就不要再去找603的那个女孩子了,也别再找其他的鬼的麻烦了。你要是真想报仇呢,就努力把吴倩找回来,只有她知道细节,能帮助警察破案。”三戒一本正经的跟她说。
三戒送走了她,我们五个人可没有办法挤着睡了,只好打牌到天亮,当然也只是我们四个人打牌,菠萝刚打了一会,就已经倒在旁边的床上呼呼大睡了,睡梦中似乎还喊着:“阿庆,阿庆。”第二天早上问她,她又什么都不承认,虽然我们很怀疑她暗恋周天庆,不过她死也不承认,没办法……
八点钟刚到,可心就打电话给小胡,把昨天晚上问到的情况详细的讲给她,小胡姐姐说她等下去跟队长汇报一下,然后再打电话给我们。
我和可心菠萝十点还要上课,匆匆赶回宿舍,简单没课,留下等电话,三戒早上虽然没课,可是不得不再上医学院去探险。我们约好中午在四食堂见。
早上上的是除了睡觉再也没有更好的选择的毛概,大家睡成一片,我和可心更是因为昨夜一夜未睡,坐在第一排也不停的打瞌睡。
“点名!”老师总是用这一招来保证出勤率。
其实读了这么久的书,我发现,凡是讲课有水平的老师,都是不点名的,需要靠点名来维持出勤率的,通常课都讲得很差,实在是没话好说。环顾四周,写作业的同学赶紧把身边睡着的同学推醒奇www书Qisuu网com,醒来的同学赶紧掏出手机发短消息……
老师点到我的时候,就站在我旁边,我很大声的回答:“到!”
他吓了一跳,转过来看着我,我也看着他,这恐怕也是我第一次抬头看他的脸,这一看,才觉得他的脸,似曾相识。
在哪里见过呢?到底在哪里见过呢?我很努力的想,却怎么也想不出来,拍拍头,只好放弃。
中午赶到食堂的时候,简单已经坐在那里了,看样子已经等了很久,因为面前的饭菜都已经吃光了。
“怎么样?三戒呢?怎么没帮我打饭?”可心一口气问了一堆问题。
“我来的太早,帮你打饭会凉,你自己去打吧!”我就知道,以简单的记忆力,只能记住最后一个问题。
可心接过饭卡,又转过来问我:“我帮你打吧?”我点点头,把饭卡给她:“糖水番茄,凉拌海带,凉拌黄瓜,可乐。”
“你减肥呀?”菠萝在旁边叫。
“都没有睡觉,没什么胃口。”
菠萝跟可心一起去打饭。我坐在简单对面:“三戒呢?”
“还没来,估计等会就来了吧。”简单一边喝着他的冬瓜汤一边说。
“小胡姐姐打电话来了吗?”
“打了,然后就过来了。我刚才还跟他们一起去了水电科查那天的事情呢,结果管什么档案还是什么什么的那个老师,今天早上刚被送到医院去,好像是早产,其他人都没有钥匙,他们科长就赶紧去医院找那个老师去了,小胡姐姐他们就先回去,下午再来。”
一直到吃完饭,三戒都没有出现。我和可心实在是筋疲力尽,决定先回宿舍去睡觉,让简单回住的地方去等,菠萝说她去琴房练琴,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四个人就在食堂分手,陆续散去。
被电话铃吵醒的时候刚刚两点钟,接起来,是简单:“我在你们楼下,三戒还没有回来诶,我刚才打电话到他宿舍,也说他没有回去诶,他下午应该有课的,我去外语学院看了,他也不在,不会出什么事情吧?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好,你在楼下等着,我马上就下来。”我挂了电话,推了推可心,她哼哼了两声,翻身继续睡了,我也只好自己下去。
路过留学生楼的时候,我跟简单说:“要不然我们再上去看看?说不定三戒已经回来了。”简单也表示赞同,我们刚出电梯就看见脸上到处是创可贴的三戒正准备从另外一部电梯下楼,赶紧叫住了他。
简单开门,我们进了房间,我这才问三戒:“你脸上怎么都是伤?”
“何止是脸上?只要露在外面的地方到处都是,你看他那胳膊。”简单指着简单胳膊上一大块白纱布说。
“吴倩弄的。”三戒垂头丧气的说。
“吴倩?!”我和简单一起很诧异的喊道。
“嗯,她已经被那个鬼婴控制了,我认识她,她可不认识我,而且也比以前厉害了很多倍。看在认识一场的份上,我又不忍心伤害她,怕一不小心就把她弄的魂飞魄散了,最后就被她弄得满身是伤。”三戒叹了口气。
“在医学院?”我问。
“嗯,就在那间标本陈列室。”
“那里不是有个看陈列室的老师嘛?他一点反应都没有?”简单问。
“是啊,我们在旁边都快翻天了,他还在那里看他的报纸,我还看了一眼他的报纸,居然是88年的新民晚报。”
“哇,他是人还是鬼啊?”我和简单一起大叫。
“是人,我很确定肯定是人,而且是高人!吴倩每次扑到他身体周围一尺的范围都会马上受伤,然后弹出去。”
“那你就躲在他身边不就好了!”我差点就想骂他笨,看他一身伤,忍了。
“我也是后来跑出来之后想起来的时候才注意到这点的嘛!”三戒的眼神居然很无辜。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上次你去的时候他不开灯在看报纸了。”我说。
“因为那张报纸他肯定已经看了无数遍了。”三戒接下去说完。
“我总觉得他不停的看那一张报纸,肯定是那张报纸上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简单说。
“我瞄了一眼,他看的那个版面,似乎是一个车祸报道,还有很大张照片的。不过没看清楚。”三戒努力回忆着。
“88年的报纸,不知道什么地方能找到……要不然我们也可以找来看看,说不定正是整个事情的钥匙。”简单说。
“似乎上海有地方专门卖旧报纸的,到时候我们去找找。”我说。
“去新民晚报报社肯定能找到的啦。”三戒说。
“可是他们未必让你进去找。”我送了个白眼给他。
三戒吐吐舌头。
“对了,我今天看我们毛思老师,似乎很面熟……那种样子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我说。
“可能他比较大众。”简单说。
“不对,是很重要的时候……对了,我想起来了,他那种深情,还有那嘴脸,跟那个婴儿很像!”
“你总不是想说,他是那个鬼婴的老爸?”三戒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那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呀!”我说。
“他多大年纪?”简单问。
“三十多吧。大概三十五六岁的样子。”
“那个婴儿如果活到现在,也有12岁了,在咱们学校当老师的,至少要硕士毕业吧,他们这种专业,恐怕要博士,他总不会那么早就结婚了吧。”三戒说。
“他没结婚,据说还号称咱们学校的四大黄金王老五之一呢,学校还有四大钻石王老五……”我正准备一一说来,被三戒打断了。
“那就是了,他没结婚,哪来的孩子呀。”
“等等,你们刚才说那个小孩子要活到现在,是12岁?”简单突然问。
“对阿,怎么……哦,那张报纸是88年的话,到现在也刚好12年阿……”三戒突然明白过来。
“看来一定要去找88年的报纸来看了,上面可能有这个小家伙的来历。”我说。
“嗯,先不说这些了,还有什么?”简单说。
“有什么?没什么特别的了呀。”三戒一脸茫然。
“那吴倩攻击你的时候,那个鬼婴在干什么?”我问。
“坐在那个木板上,咯咯的笑。”
“吴倩什么都没说吗?”简单问。
“也一直咯咯的笑,跟那个鬼婴的节奏简直一模一样,而且,吴倩现在可以化出人形了。估计现在的功力和陈宜妃差不多,如果你们遇到了,千万千万要小心。”
“对了,那你怎么到现在才回来?”我问。
“我跑出来就去医院包扎了呀,然后医生肯定要问我怎么弄的喽,我只能说是从楼梯上面滚下来的,为了证明为什么又那么多伤口,我还特意说是从上面第二阶台阶一直滚到下面拐弯的地方,还撞到头,医生不放心,让我拍片子,又因为胳膊上面伤口比较深,医生问那个怎么弄的,我说是楼梯上有钉子,划到了,这下好了,又要打破伤风了,破伤风打了四针,每半个小时一针,就折腾到现在了。”
“不会有尸毒吗?”简单很担心的问,看来还对上次的牢狱之灾心有余悸。
“她只是鬼,不是尸体,哪来的尸毒啊。”三戒笑了笑,“放心啦,休息几天就好了,不过我现在好累了,让我睡觉吧。”
正说着,电话铃响了,简单接起来,是小胡姐姐。
小胡姐姐说四个嫌疑犯已经找到了,他们现在要把他们带回局里去,就不跟我们见面了,下次再请我们吃饭。
看到三戒没事,案子也有了进展,我也就没什么心事了,高高兴兴回宿舍睡觉去。
29
傍晚的时候我们是被简单的电话吵醒的,简单说小胡姐姐打电话给他们,说有一个未成年,到年底才满16岁,另外三个异口同声的说都是他干的,他们只是参与了强奸,那个未成年的死都不认,说是其他人干的,反正是都承认参与强奸,谁都不承认是自己打晕了陈宜妃,也不承认是自己弄瞎了陈宜妃的眼睛,更不承认把她绑起来扔在上面。问我们还知不知道其他的事情。
我们在简单住的地方见面。
“要不然我们再请陈宜妃出来问问?”可心提议。
“没用……我看现在只有吴倩知道这事情的经过了,可是她现在又……”三戒叹了口气。
“三个人指证一个人,那这个人嫌疑最大啊。”可心说。
“问题是,这个人是未成年的诶!我看他们很聪明,知道把罪都推到未成年的身上,这样他们是从犯,可以判得比较轻,而那个家伙因为未成年,也可以少判一些。可是那个小孩子不这么想啊,他可不愿意承认这些事情都是他做的,所以就起了内讧。”我说。
“有点道理,现在根本没有任何有利的证据证明谁是主谋,要不然我们用点非常规的手段……”三戒突然微微笑起来。
“你不会是想让陈宜妃去吓唬他们吧?”简单说。
“呵呵,这个主意不错诶,我们有好戏看勒!”可心很开心的样子。
“但是我怕陈宜妃报仇心切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他们都弄死了。”我说。
“那我们跟她约法三章先。”简单说。
“今天请得到她吗?”我有点担心,毕竟不是请鬼的日子。
“哪用得着我们请她,我看等下她就来了,她比我们着急。”三戒正说着,突然有人敲门。
“不会是她吧?她还用敲门??”我和可心异口同声得说。
简单战战兢兢得去开门,原来是菠萝。
“干嘛这时候敲门,吓死我们了!”简单抱怨着。
菠萝说:“今天学校里面又出事情了,而且,我还听到了一个十二年前故事哦!”
“学校出什么事情?”我问。
“嗯,开除了两个学生。”菠萝说,看我们好像没有什么惊奇的,又接着说,“是一对情侣,在外面租房子住,然后那个女生就怀孕了,然后他们不敢让家里知道,就跑到外面的小诊所里面去堕胎,后来谁知道那个女孩子宫外孕,手术的时候大出血差点死掉诶!然后赶紧送去新华医院,好不容易小命保住了,不过被学校知道了,然后他们父母拼命哀求学校不要把他们赶出去,然后对他们做出的是开除学籍留校察看的处分,为了他们的颜面,没有全校通报,毕竟影响不好。是下午我在琴房的时候听那个老师说的。”
“男人都这么不负责任诶。真差劲!”可心抱怨着。
“这个还好啦,比起十二年前的事情可差远了!”菠萝说,“那个老师说,十二年前,有个大一的女生,不知道是跟谁怀孕了,当时风气还没现在这么开放,学校当然马上就把她开除了,不过她死也不肯说出那个男的是谁,后来那个女孩子家里也觉得很丢脸,不让她回家,给了她一笔钱,她就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当时学校里面的领导还去看她,要带她去把孩子打掉,可是她不肯,她说她要为她爱的人生孩子,到孩子快要出生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她又想不通了,喝浓硫酸自杀,后来可能是受不了了,从房间里面爬出来,她当时住的地方是私房,水房厕所都是公用的,她要爬到公用的水池去喝水,还没爬到,被一辆开进弄堂的小车给撞了,送到医院,没抢救过来,据说她最后的愿望是,遗体留给咱们学校做医学研究用——当然,那个时候还不是咱们学校,还没合并进来呢。据说她死了以后,医生抱着希望把那个小孩子取出来了,那个小孩子取出来的时候是活着的,可是身上都被浓硫酸腐蚀得一塌糊涂了,黑黑的,很可怕,医生也没有抢救……按照她的意愿,学校去把她的尸体领回来了,知道吗,直到她死了,那个男人都没有出现过,是不是更狠心?!”菠萝讲着讲着,都快要哭出来了。
我们四个也都沉默着,突然,三戒问:“你说那个孩子,黑黑的?”
“听说是,我又没见过。”菠萝不解的看着他,“怎么了?”
“难道,那个鬼婴,就是这么来的……”三戒喃喃自语。
“十二年前,车祸,黑黑的婴儿……”我重复着这些可能对上的地方。
“一定就是这样!他们也许是想要向那个男人报复!那个男人也许到最后抛弃了他们,所以那个女孩子才自杀的。88年诶,未婚生子,要多大的勇气?那个男人也太不负责任了,女孩子都愿意为他背负一切的骂名,甚至连家都回不了了,学也没得上了,他居然能这样!”可心越说越生气,我想如果那个男人就在他面前,她一定已经一拳打过去了。
正在我们议论的时候,陈宜妃出现了:“案子进展如何?”口气终于比较正常了。
“抓了四个人,不过不知道谁是主谋,都不承认自己是主谋,所以我们正想着让你去吓唬吓唬他们,让他们自己乖乖的说出来呢。”我说。
“这么麻烦干嘛,干脆我把他们都弄死算了。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人。”陈宜妃冷冷的说。
“那不行,他们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要不然你弄死了他们,他们又成了冤魂了,到时候再来找你报仇,那就没完了。”三戒说。
“那要我怎么吓唬他们?说什么?”陈宜妃问。
“到时候把他们四个人关在一起,你去了之后就围着他们转圈,这样他们就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了,你就说是你打晕我的,是你把我扔在天台上的,我要找你报仇!不是主谋的人肯定很害怕马上就指着主谋说是他干的了。”三戒说。
“那好吧。你们带我去,我路盲。”陈宜妃说。
我们打电话给小胡姐姐,跟她说了情况,小胡姐姐说先把他们带到审讯室去等着我们。
我们没有进去,陈宜妃一个人进去的,我们在门外都能感觉到阴风阵阵,里面那几个做贼心虚的家伙估计已经吓的哭出来了。
陈宜妃出来的时候看上去很颓废的样子:“招认了,我本来想杀了他的,手划到他脖子的时候,突然又觉得没意思,真的没意思……这家伙还招认两年前在咱们学校做另外一个工程的时候,和另外一个人,不在这四个人里面,在通往西南门的一条小路上强奸了另外一个小姑娘,那个女孩子没有报案,而是自杀了。昨天晚上我还见到了这个女孩子,她叫葛飞,我跟她聊天的时候她说她也是被民工强奸的,她那个时候觉得很羞耻,不敢报案,后来过了一段时间发现自己居然怀孕了,她就跳楼自杀了,连遗书都没敢写,省得自己清白的名誉被败坏了,可是尸检的时候还是检查出来她怀孕了,当时还猜测她自己生活不检点,她的名誉更加毁了啊。我没有想到她的悲剧也是这个家伙造成的。昨天晚上我还说她,说你真傻,为什么不去报案呢,被强暴了,又不是你的错,你为什么要怕呢。她当时问我,如果我没有死,我会去报案吗?我说当然会。可是今天,那个家伙说了一番话,他说,之所以他们敢于强奸女孩子,是因为绝大多数的女人在被强奸之后都不会去报案,因为就算报案把他们抓了,这个女人一辈子也就完了,人们会一辈子在她背后指指点点,让她抬不起头来,所以很多人都是忍气吞声的。我就想,是啊,要是我没有死,大概也是自己忍气吞声吧,虽然现在不是古代,女子名节大于天的时代了,可是人们对于女人还是有太多太多的不公平,我也看到过那些被强暴过的女孩子,就算抓了强奸犯又怎么样呢,一辈子被人家说,看,那个就是被人家给强奸了的女人,就算以后结婚了,一旦跟老公吵架,老公就可以用这件事情来羞辱她,很多家长还说这是家丑不可外扬,他们认为这是家丑啊!从来没有觉得这是他们的孩子的痛苦,法律在人言面前竟然这么苍白无力。可是也就是这样的风气助长了那些强奸犯的恶势力啊,我已经死了,不可挽回,这件事情就算大张旗鼓的去报道,让人们去说,我也可以当作什么都听不见了。多让法律来惩处一些这样的人吧,如果能够借助舆论的力量唤醒人们的良知,公平的对待那些被人侵犯的女孩子,也许这些坏人会收敛一点吧。我不想听别人非议我,所以我决定要去投胎了。来生再见,谢谢你们。”
说完,陈宜妃就走了,我想我们一定会再见。来生,她也许还是个坚强的女子。
回到学校,三戒说:“今天好像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诶。”
我茫然的看着他。
“今天14号。”他提醒我们三个。
“哦,要请简单的室友出来。”我终于想起来了。
“他们不会是黑黑臭臭的吧?想起上次看到他们,我还……”可心做了个呕吐的样子。
“又不请他们的尸体来。”三戒笑起来。
“他们不会还要杀我吧!”简单一脸怕怕。
“好玩好玩,我也要参加!”菠萝一脸兴奋。
“不会吧,你平常跟他们不是挺好的嘛,上次他们身不由己啦。”三戒拍拍简单。
“那赶紧去准备啦!”可心说。
东西都是现成的,上次请陈宜妃的时候三戒画了好多,还剩下不少,他们三个跟简单的关系又不错,应该没有什么危险。
这次由简单来请。
简单一边点符一边叫:“张建峰,王林,孙民力,你们出来吧,我是简单啊。”叫了十几遍,都没有反应。
“怎么回事啊?”可心问三戒。
“不应该啊,今天是他们的回魂夜,应该很容易请到才对呀。”三戒摸摸脑袋。
“难道他们的灵魂已经被什么东西控制了?”我问。
“不知道啊。要不然我来试试吧。”三戒站起来,让简单站到旁边去。
“张建峰,王林,孙民力,请出来。”三戒刚念完,三个人影就出现在白布上。
“哇,你们三个太不给面子了,我叫了十几遍你们都不出来,他叫一遍你们就马上出来!”简单在旁边大叫。
“什么呀,谁让你小子不停的在默默背什么经文,我们怎么进来呀,还说我们!”张建峰说。
我们四个一起看着简单,撇撇嘴,表示不屑。
“这个,这个不说啦,那天你们怎么回事呀,你们知道吗?”简单问。
“可不是我们要害你,我们明明在洗脸嘛,然后莫名其妙的就看见自己在洗脸了,就好像镜子一样,然后看到有三根头发吊着我们的身体,慢慢的向宿舍走去,我们拼命的想要回到自己的身体里面去,怎么都不行,还看见自己的身体扑向你,对了,我们的手臂上也有头发吊着。后来身体就好像被烧焦了一样,然后我们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诶,过了一段时间我们才又可以到处晃荡了,不过好奇怪哦,那天我们能看见的,可是后来就不能看东西了,听其他的鬼说,鬼不能看东西的,那我们那天怎么能看东西呢?”王林说。
“等等,这么说,那天的事情经过你们都看得一清二楚?”三戒问。
“是啊。”三个鬼一起说。
“那你们没有看到是什么东西提着你们?”三戒问。
“就是头发,就好像从天花板上长出来的一样,根本就没有主人的。”孙民力说。
“也没有听见什么声音?”三戒又问。
“声音?没有什么特别的声音啊。”张建峰说。
“嗯,要说特别的声音……似乎我听见有什么类似庙里面唱经文的那种音乐啊。”王林说。
“啊?有佛经音乐还闹鬼?太可怕了吧!”可心说。
“不是佛经音乐,是引魂曲,调子很像佛经音乐,是用来引人离魂的,不过只是让人的身体和灵魂暂时分开,所以那个时候你们什么都能看见,却无法回到身体里面去,这种情况有点类似于梦魇。在梦魇发生的时候,你们觉得自己很清醒,可是却无法支配自己的身体,这种情况更严重而已……”三戒说。
“那后来他们为什么不能回到身体里面去了呀?不是只是暂时离魂的吗?”可心问。
“对呀,后来我们还失去知觉了呢!”孙民力说。
三戒说:“那是因为他们的身体后来被烧焦了。他们没办法回去啦。”
“可是法医说是被勒死在先诶!”我提醒三戒。
“没感觉到,不知道。”孙民力说。
“法医只不过是说他们舌骨折断,可能是勒死的,不过他们的血液什么的东西都没法检验了,怎么能说是什么在前。”三戒说。
“不过我最奇怪的是,那个家伙,利用你们三个来攻击简单干什么,简单干什么坏事招惹到人家了。”三戒说。
“这个我们怎么知道,反正我们死得莫名其妙,不过还好啦,我们逛到下面,判官跟我们说,我们死的冤枉啦,下辈子我们投胎的时候可以投的不错。”王林倒看得开。
“什么时候去投胎?”简单问。
“因为我们阳寿未尽,可是身体已经没有了,所以要等阳寿满了之后才能去投胎啦,不过我们七七满了以后就可以到处逛去了,我们都商量好了我们要去好好旅游哦,以前要花钱,现在可是随便逛,呵呵。”王林说。
“你们恨我吗?都是我害的你们……”简单说。
“没有啦,跟你没有关系的,要是你们找到了那个害死我们的家伙,要好好帮我们报仇哦!”孙民力安慰简单。
“你们就听见引魂曲,看见头发,没有别的线索了吗?”三戒问。
“嗯,是那种很长很长的头发,应该是女人的吧……”张建峰说。
“那到不一定,清朝的男人也留辫子……”王林说。
看来他们也没有什么线索,三戒打算送他们走,简单还依依不舍了一阵子,但终于还是要告别了。
菠萝问:“简单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你还没说呢。”
“没有呀,以前我可不相信有鬼神的……”简单说。
“你不会到人家坟头上去乱拍了吧?”菠萝说,“上次我有个同学去扫墓的时候在人家烈士陵园乱嘘嘘,晚上就作恶梦,有个人说他在他家屋顶上嘘嘘,对他不敬,要把他家房顶烧了,刚好他们家是顶楼嘛,他醒了就跟他妈妈说,他妈妈不信,结果第二天晚上他们家房顶就失火了。”
“我才没有,我自从小学给烈士扫墓以外就没有去上坟过了呢。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健在。”简单说。
“能用引魂曲来引魂的鬼,至少是百年的老鬼了,简单怎么会得罪了他们呢,真奇怪。”三戒说,“这鬼应该是在学校里面的,简单有什么地方会去得罪这种鬼呢?”
“不知道……我可是困死了……”可心一边说一边打呵欠。
“可心~你一点都不关心我!”简单抱怨着,可是可心已经倒在床上了。
“这也不能怪可心,昨天晚上我们都没的睡,可心一贯那么爱睡。”我说。
“我们回去睡觉吧,让可心在这里睡好了。”菠萝拉着我走。
“怎么进去啊,铁门都锁了。”我问菠萝。
“简单你这里有没有创可贴?”菠萝问。
“有啊,干什么?”简单一边说一边拿一片给菠萝。
菠萝接过来,贴在我手背上,跟我说:“到时候你只要不说话,按着这个创可贴就行了。”
“能行吗?我要去看看。”三戒跟着我们出来。
“有你在更好,你就负责扶着与其吧。”菠萝做了个鬼脸。
到了宿舍门口,菠萝开始用铁门上的锁撞击铁门,阿姨很快就来了:“这么晚回来,干什么去啦?”
“阿姨,晚上的时候她发烧了,我们陪她在医院吊盐水,刚刚吊好。”菠萝指着我说,一脸纯真的样子。
“发烧啊,那快点回去睡觉,不要再着凉了。”阿姨赶紧开门让我们进去。
回到宿舍,我忍不住佩服菠萝,说谎的时候一点都不脸红,还用无辜的眼神看着阿姨,谁都无法抗拒那种纯真的孩子的目光。
因为是星期六,晨晨和芷晴都回家了,菠萝就睡在可心的床上跟我聊天。
“哎,说实话,你说谎的时候怎么都不会脸红的?”我问。
“很简单啊,只要你不要觉得自己在说谎就行了。就像作弊的时候你只要觉得这本来就应该是开卷考试的,就不会紧张,也不会引起老师注意了呀。这就叫做心理暗示。”菠萝得意的说。
“你真厉害……”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可是新理论。
“不过说回来,你说简单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哦,什么鬼啊?”菠萝问我。
“我知道就好咯,我认识简单也没多久啊。”我说。
“那我们可以请笔仙啊。请简单的前世出来,简单的前世肯定经常关注着他,说不定会知道哦!”菠萝说。
“笔仙?怎么请?”我很好奇。
“很简单啊,我们高中的时候经常玩的。”菠萝一边说一边从上铺爬下来拉我起来,告诉我玩法。
“简单的前世请出来……”我们点好应急灯,摆好姿势之后,菠萝开始叫。
刚说了一遍,笔就开始在白纸上画圈了,就好像这个家伙一直在等着我们叫他一样。
我们还没开始问问题,笔就一直在白纸上不停的画圈,越画越快,最后竟然飞了出去,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我看看菠萝,她的脸上满是惊恐。
“听说没有把笔仙送走会很麻烦的……”菠萝说着,额头上都亮亮的,全是汗。
“还好,”沈芳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刚刚附在笔上的,只不过是吴倩。”
“她不是被鬼婴控制了吗?怎么会在这里出现?”我问。
“也不是完全控制,她有的时候可以有自己的思想,刚才是她自己,她想要告诉你们事情,可是被发现了,所以她没有办法写完就离开了。”沈芳说。
“她想要告诉我们什么?”菠萝问。
“刚才我们在楼顶上,她刚跟我说了一句‘其他的标本’,你们刚好开始请笔仙,她就附在笔上给你们写字,她写了什么?”沈芳问。
“都是画圈嘛,看不出来是什么字啊。”菠萝一边说一边把纸靠近灯光,还是看不出来。
“放在台子上,我来摸摸看。”沈芳说,菠萝把纸平放在写字台上,“按照这个大概的形状,我觉得是妈妈两个字。”沈芳做出了结论。
“妈妈?是什么意思啊?”我问。
“我也不知道,不过如果把她之前跟我说的那句话结合起来的话,是不是说,那些其他的标本就是那个婴儿的妈妈呢?”沈芳猜测着。
“有可能,如果再加上之前我听到过的摇篮曲……”我对沈芳说。
“你听到了摇篮曲?”沈芳的语气听起来非常吃惊,“那么,你可能就是下一个……”
“什么?”我问。
“之前我跟那些医学院天台上的鬼聊天的时候,他们跟我说过,他们自杀之前的几个晚上,也都听到过摇篮曲,是很奇怪的曲子,词好像是什么安睡吧宝贝,玫瑰什么的。”沈芳说。
“对,就是这首!”我叫起来。
“难道你就是它选中的下一个目标?”沈芳问。
“三戒也听到了。”我说。
“它要你们两个干什么呢?”沈芳奇怪的问。
“也许它也跟杨柳他们一样,要我们两个的血液吧……”我叹了一口气。
“我看杨柳她们还会来找你们的……因为血液经过一个周期的代谢,就又是纯洁的了……这次恐怕她们会有更有把握的手段了。”[奇+書*网QISuu.cOm]沈芳有些担心。
“那我也只能希望师兄快点来了,以我和简单的能力,恐怕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啊!”我仰天长叹。
30
第二天天刚亮,电话就响个不停,我迷迷糊糊的爬起来去接,是简单。
“可心回宿舍了吗?”简单劈头就问。
“没有啊,昨天晚上她不是在你那里睡觉的吗?”我简直一头雾水。
“那,那可心失踪了!”简单大叫。
“什么?”我终于醒了,“什么时候不见的?”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刚才醒来去上厕所就发现她不见了!三戒也没看见她!”
“好好好,我们马上就来,你在房间等我们!”我挂了电话,推醒菠萝,告诉她可心失踪了,急急忙忙就往简单那里赶。
“找到了吗?”简单刚开门,菠萝就问。
“没有,刚才问前台,他们说是六点换班的,他们换班之后反正是没看见有人出去。”简单说。
“可心手机呢?打过没?”我问。
“在这里呢。”三戒指指床上。
“她开门出去你们都没有听见?”我问。
“我们醒过来的时候门锁着的,窗户开着,可是这里是四楼,我也到楼下去看过了,没有,再说她也不会跳楼。”三戒说。
“她梦游嘛?”菠萝问简单。
“好像没有吧,从来没有听说过。”简单说。
“我听说人梦游的时候会在墙上走的诶,我们要不上楼顶去看看?”菠萝说。
“啊,不会吧?”简单虽然嘴里这么说,可是冲出门去的速度比谁都快。
我们也赶紧跟出去。
跑到天台上,没有可心。
我们仔细搜索了一番,也没有可心的踪迹。
“我们分头找吧,找到了就通知大家,再在房间见吧。”三戒提议。
我们下楼,在楼下分手。我和三戒往东,菠萝和简单往西。
“我有种预感……是医学院……”三戒看着我。
“我也是……”我也看着他。
(未完)
医学院的电梯我是死也不想乘了,宁可走楼梯。
累死累活的爬上六楼天台,可心就躺在天台中央,我们摇了半天都没有把她摇醒,也不知道有什么问题,先把她弄下去再说吧。
三戒背着她,我在后面扶着,三戒说:“要不然你先打电话给简单他们,告诉他们我们已经找到可心了,我把她送到医院去,现在我们怎么也叫不醒她,搞不好她是晕过去了。”
我打电话给简单和菠萝让他们到校医院来找我们,然后就跑进急诊室去找三戒和可心。我到时候医生刚刚被叫起来,一边打呵欠一边从里面一间屋子走出来。
医生问了我们情况,又仔细看了看可心,说:“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才对啊,呼吸均匀,脉搏也很正常啊。”
“可是我们怎么都叫不醒她,而且她怎么会好好的睡觉睡着睡着就到了医学院天台上去了呢?她是不是梦游呢?”我问。
“我也就是这里奇怪啊,初步检查什么问题都没有,可是就算睡得再沉,睫毛反映都没有了,这也不正常啊,要不然再等一下,八点钟上面放射科上班了,照一下再看看吧。”
“真的不会有事吗?”我问。
“要是你们实在担心,我帮你们开转诊单,你们去新华医院看吧。”医生一边说一边开转诊单。
正写着,简单和菠萝来了。
医生写好转诊单,简单背起可心,我和三戒到门口去拦出租车。
坐不下五个人,可心又要躺着,我和菠萝只好不去了,三戒和简单送可心去新华医院。
我和菠萝只好继续回宿舍睡觉。
中午的时候三戒打电话给我们,说他们已经把可心带回来了,现在在学校医院三楼的住院部里。
我和菠萝赶过去,可心还没醒过来,正在吊葡萄糖。
“医生怎么说?”我问简单。
“医生说,什么都正常,也没有任何的脑损伤的迹象,就是重度睡眠,现在的状态就跟植物人一样了呀,早上医生用针扎她虎口她都没有一点反应!医生说放在新华医院也没有意义,让我们带回来,滴注葡萄糖和盐水维持生命。”三戒说。
简单整个人有点痴痴傻傻,呆呆的看着可心,不说话。
“到底怎么了?这都是怎么回事嘛!”菠萝问。
“我觉得,她这样子像是被人用引魂曲引走了魂了。”三戒说。
“你不是说引魂曲只是让人短暂的离魂么?都这么长时间了她还不醒……”我说。
“那不一定的,引魂曲是让她的灵魂和身体分开,但是引魂的人或者其他的东西把她的魂魄带去干什么就不知道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回来。”三戒说。
“那有没有召魂术把她的魂魄召回来?”我问。
“传说中有,可是我没见过正式的记载,也不会用啊!”三戒无奈的摇摇头。
“要不然我们去龙华寺找方丈?”我提议。
“这种东西应该不属于佛家的法术,我觉得民间倒是有些巫师一类的人常常用。”三戒说。
“上海有这种人嘛?我没听说过呀!”菠萝说。
简单还是呆呆的看着可心,一句话也不说,我们说的话他好像也没有听见。
“等等看吧,说不定她明天早上自己就醒过来了。”菠萝安慰简单,可是简单没有反应。
我和三戒菠萝去吃午饭,简单不去,说他想陪着可心,让我们给他带点东西回来吃。
食堂。我和三戒,菠萝去吃新亚大包。
“可心这样的状况,不是和张剑峰他们几个人当时的情况差不多?”我问三戒。
“是吧,不过情形不同,上次他们三个是被人引魂之后控制了身体,他们的灵魂是属于自己的,非常清醒,我们请他们出来他们什么都知道,但是可心不一样,她的身体在这里,可是灵魂却不知道在做什么,就算有一天我们能找到方法把她的灵魂召回,恐怕也没有办法知道这段时间她干什么去了。”
“我们要怎么样找到能把她的灵魂召回来的人啊?”
“这个要问当地人才知道吧,她现在的情形,总是要依靠葡萄糖盐水度日,不可能走远的,只有在上海找这样的人了。”
“要不然,再问菠萝?这家伙小道消息最多,呵呵。”
“嗯,菠萝刚才好像说她不知道的。不过我还是好奇,简单这家伙到底会得罪什么东西,跟他这么有深仇大恨,把他身边的人都害成这样。”
“我哪知道!哎……等等,好像想起来什么……对了,是灭灵钉!”
“没头没脑的,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哦,我忘了,这事情你不知道,之前,简单在129礼堂外面的草坪上面挖出来一个灭灵钉,他就把它拔出来了,就为这件事情我们才专门跑到龙华寺去的!你说能用引魂曲的都是很百年以上的鬼嘛?说不定就跟这件事情有关系!”
“灭灵钉现在在哪里?通过这东西我们说不定可以找到他曾经镇压的东西。”
“在龙华寺啊,我们留着那东西干什么?”
“嗯,那等下你带东西给简单吃,我去趟龙华寺。”
三戒先吃完,匆匆忙忙走了。
我带粽子给简单。到医院,菠萝已经到了。
“对了,你好好想想,知不知道上海有什么地方有那种可以通灵的人吗?”我问菠萝。
“这个啊,我想想哦,召魂没听说过,通灵好像听过,上海人叫请大仙嘛!我小的时候,我家隔壁的阿婆总给我讲这样的故事,我估计她知道哪里有,对可心有帮助?”
“嗯,我们想要试试,说不定有用处。”
“那我打电话给她问一下啊。”菠萝拿出手机打电话,“阿婆,吾寺离离呀,吾想门门看,老早侬帮阿拉港的那些请大仙的故事是真的挖?……真啊,哦……哦,各么,各拧还寻的到挖?……搬到崇明去啦?……哦,哦……各么,侬晓得伊拉偶里向电话挖?……好呀,侬等特一下下,吾寻支笔……好,侬港……嗯,好,吾晓得啦,谢谢侬哦,礼拜楼吾回来再帮侬家花花打浴……嗯,好,各么,再会!”(翻译:阿婆,我是离离,我想问问看,以前你跟我们讲的那些请大仙的故事是真的吗?……是真的啊,哦,……哦,那么,这个人现在还找得到嘛?……搬到崇明去啦?……哦,哦……那么,你知道她家里的电话嘛?……好呀,你等一下,我找只笔……好,你说吧……嗯,好,我知道啦,谢谢你,星期六我回来再帮你们家花花洗澡,嗯,好,那么,再见!)
“问到了?”我问。
“问到了,这是电话,不过搬到崇明岛去了哦,不知道可心能不能坐船。”
“等晚上我们打个电话问问看她,是不是一定要带可心过去,要是不用的话,可心也就不用受这份罪了。现在人家可能在午睡呢。哦,对了,花花是谁呀?”
“是隔壁阿婆家的狗狗呀,很可爱的~不过好肥哦,阿婆都抱不动了,所以每次都是我回家才帮它洗澡澡的。”
我回头看简单,粽子还拿在手里没吃。
“简单,你这样不行的,要吃点东西,不然可心没事情,你就病倒了!”我劝他。
“你知道陕西有句话吗?说,陕西的女儿不外嫁,可心高考报志愿的时候,她爸爸妈妈都不愿意让她报外地的学校,我还跟她爸爸妈妈说,我会照顾她的,因为我爸爸妈妈和她爸爸妈妈是同事,我们从小就认识,她爸爸妈妈也信任我,最后才同意让她报这里的,现在我怎么跟她爸爸妈妈交待?早知道她会出这种事情,我就不应该让她来上海,都是我不好……”简单呆呆的。
“这是命,我看过可心的手相,她当有此劫。跟你没关系……”我安慰他。
“不说这个了,三戒呢?”
“哦,我猜跟你过不去的那个家伙和灭灵钉有关系,所以他去龙华寺了。”
“还是我惹得祸啊,唉……”
“别自责了……可心会好的。”菠萝拍拍简单的肩膀。
刚走出医院,手机响了,是陌生的号码。
“与其?我是清远。”
“师兄!你在哪里?”我惊喜万分,终于有了解脱了。
“我现在在安徽,有些事情,这边处理完了我就到上海去,大概还要三天,你那边还能撑住吧?”
“我身边的朋友已经开始出事情了,我不知道……”
“你别着急,刚才清心师兄已经带着他的大弟子悟高赶往上海了,他们坐火车的,到了上海会跟你联系。”
“好,师傅什么时候来?”
“师傅还没动身,不过应该快了,清一师弟病了,师傅一时走不开,这些事情等你见到清心师兄他们会跟你说,我现在有事情,就这样。”师兄没等我说再见就急急忙忙挂了电话。
回到宿舍,芷晴和晨晨已经回来了,跟她们说了可心的情况,她们便出门去医院探望可心。菠萝拿起桌上的闹钟:“老婆,四点半了,三戒怎么还不回来?”
正说着,电话铃响了,是三戒:“我回来了,马上就到你们宿舍楼下,你下来吧。”
我和菠萝洗了脸,就走下去,三戒已经到了。
“与其,菠萝,我见了龙华寺的方丈觉尘大师,他说他们已经确认这个灭灵钉是九华山之物,前几天派人去九华山探问原委,还没有回来,不过已经接到九华山觉原大师的电话,说他们这一两天就来上海,觉尘大师说,这几天我们最好都不要单独行动,这样,万一再听见引魂曲,就可以一起大声朗诵金刚经与之对抗,三个人或者六个人最好,菠萝,你不是此劫中人,最好不要参与进来,我和简单,加上与其,我们三个人,够了。”
“那我就负责联系那个阿婆吧,有消息我打电话给你们。”菠萝拍拍我的脸,“老婆,你要小心点哦,还要帮我照顾二老婆哦。”
“嗯,应该还有三个人才好,不然我们三个人就不用睡觉了。”我看着菠萝转身上楼的背影,无奈的说。
“两个也可以啊,可以换着睡,不过菠萝最好不要参与这件事情,我之前跟你们说过,菠萝的八字我看过,骨很轻,要是她参与进来,下一个出事的一定是她,我们现在人手已经不够了,不能再出什么事情。”
“我知道,哦,对了,晚上可能清心道长和他徒弟就赶到上海了,有他们在,我们应该不会再出事情了吧。”
“嗯,晚上我们在医院陪简单守夜还是让简单不要呆在医院?”
“虽然我很不想在医院过夜,可是我知道我们不可能说服简单离开可心的。”
“嗯……不过,如果在医院的话,我们会面临更多的考验的,你也知道,医院里面历来都有很多孤魂野鬼的……”
“没关系吧,我发现很多鬼其实都不坏,也不可怕,我们要是真的无聊了,还可以听他们讲故事,今天晚上我们是不用想睡觉的,听听故事也不错的啊。”
我和三戒在医院陪着简单,可心的病房是四人间,其他的床铺都空着。我无聊的翻着一些从护士那里要来的报纸,三戒低着头在想心事,简单还在发呆。八点多钟,菠萝打电话来,说那个阿婆肯过来为可心召魂,不过要加出场费,如果我们把可心带过去呢,就只收做法的费用了,如果要阿婆过来呢,她要加500块钱,就是总共700块钱,菠萝让我们考虑一下,明天再给她答复,她再打电话给那个阿婆。
“700块钱“700块钱倒也不是什么太大的数字,能让可心醒过来,再多十倍也值得的,但我总怕这老太婆是江湖骗子。”三戒有些担心的说。
“似乎有这种可能哦,都没看过病人的情况,就已经开口谈价钱了,好像绝对有把握一样,有点可疑。”
“不管怎么样,我想试一试。”简单很轻,但坚定的说。
我们又过了两个小时的无聊时间,护士小姐过来催我们离开,简单苦苦哀求了半天,护士小姐也不同意我们留下来过夜,简单看了看可心,她仍然一脸安详的睡着,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她会醒来,简单也不再坚持,跟我们走了。
刚走出医院大门,手机响了,清心道长和悟高已经到了我们学校正门,我让他们在毛主席像前等,然后拉了简单和三戒东门接他们。
本来有些担心,他们那样的奇装异服不知道会不会被学校门口的保安拦下,见到他们,发现他们居然穿了西装,看上去还真像那么回事情,不过再往下看,脚上穿的竟然是布鞋,这样的装扮,着实滑稽。
“清心道长,我还以为你们要穿道袍来呢。”我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那样岂不是自找麻烦?小师妹一切安好?”清心道长问我,然后转向他身边的悟高,“悟高,给师叔行礼。”
悟高到也没有什么扭捏,大大方方行礼:“悟高见过师叔。”这样一来,局促的到是我了,他的年纪应该比我还大那么四五岁的样子。
“叫我名字就好,我叫与其。”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规矩还是要守的。”清心道长永远这么固执。
“道长,今晚住宿安排了吗?”三戒问。
“要保护小师妹,自然是看小师妹的安排。”
我想了一想,便将灭灵钉的事情说与他们听,自然也说到了引魂曲和可心的事情。
道长听过之后,说:“既是只有引魂曲,到也容易对付,我且画隔音符与你们,你们贴于双耳便是。”
“这么简单?”三戒目瞪口呆。
“这并非治本之法,恐怕它还会危害别的无关的人吧,不过这件事情,九华山的觉原大师大概后天便来,这灭灵钉与九华山颇有些渊源,如果我们插手就的确对九华山有些不敬,收伏他的事情还是留与九华山来做,我们来此并非为此。至于详细的事情,我们明天再说不迟。”
“既然如此,等下道长画符给我们之后,我们便都回去睡觉,两位道长便随简单去他房内休息如何?”我问他们四个。
“这样也好,我们也好几天没有睡好了。”三戒点点头。
于是一行人便向留学生楼走去。
简单问:“道长既然能帮我们免受引魂曲的骚扰,那么可心这样的情况道长是否有办法?”
“我们明天一早去看看她如何?如果是引魂曲引魂离体,而后魂魄为人拘禁,我们确实无法,但如果她只是被人用封印将魂魄封于体内,我们到是可以化解的,这两种情况表现出来的确是一样的,要看过才知道。”清心道长安慰着简单,“可心小姐自然吉人天相,你可不必太过担心。”
三戒和简单缠着清心道长问东问西,我和悟高便落在了后面。
“悟高,你们刚刚从九华山过来?”
“回师叔的话,未曾去九华山,我们跟清远师叔在合肥处理些事情,遇见了九华山觉如大师门下的俗家弟子方凌清,弟子随师父修行之前跟他熟识,是他向弟子透露的。”
“你总是叫我师叔,我倒有些不自在,以后叫我名字好了。”
“师傅知道了会责罚弟子的,弟子不敢。”
“那他现在不知道,你可以叫我名字了吧!”
“是,与其师叔。”
我真是哭笑不得,等了一会,再问他:“你们从中严山来,我师傅可好?”
“师叔祖他老人家身体甚好。只是清一师叔病的不轻,师叔祖甚为担心。”
“清一师兄生什么病?师傅医术高明,怎的无法医治?”
“像是被迷了心智,终日疯言疯语,前些日子还曾举刀砍向清平师叔,所幸并无伤害。”
“师傅怎么说?”
“师叔祖说,不知他因何至此,故而无解,心病还需心药医。”
“怎么发病的?”
“一觉醒来突然发病。师叔祖请了华东师范大学心理学的吴教授前往中严山为清一师叔瞧病,我们离开的第二日方到,所以目前情况如何我们不得而知。”
“那到是,山上没有电话,手机也没有信号。”
说着,就到了留学生楼门口,他们三个已经在等电梯,我们走过去的时候,刚刚好赶上。
道长画好符给我们,然后说:“看来你们学校可不算安宁啊,就算除过灭灵钉下所压之物,一路走来,也有不少邪物。”
“不过多数没有什么恶意吧。”三戒接道。
“未必。”道长轻轻的笑了,有些高深莫测,“对了,师叔让我带这块玉佩给小师妹。”悟高听到,连忙从贴身的口袋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红布包递给我。
我接过来在脖子上挂好,然后说:“很晚了,我也走了,我们都早点休息吧。”
“那我也告辞了。”三戒也站起来。
“那就拜托你送小师妹了。”道长对我们拱手相送。
31
也许是隔音符的作用吧,这一夜平静如水,一夜无梦,早上醒来,阳光满目。一大早是高数课,高数老师是要点名的,不管怎么不情愿,还是要去。爬起来去把晨晨和芷晴摇醒。看看表,已经七点半,洗漱完毕,是来不及吃早饭了,在路上买了牛奶和茶叶蛋,匆匆忙忙跑到教室,刚刚好打铃。
找了空位子坐下来,用书挡住,把牛奶袋子剪开,正打算吃早饭的时候,手机响起来,我匆忙按掉,号码是简单的,我一边发消息给他:“我在上课,什么事?”一边努力的喝牛奶。
回复:“可心又失踪了!”我心中一惊,一口气没上来,牛奶呛到气管里,不由拼命咳嗽起来,抬头看老师,正紧皱眉头看着我。我趁机跑了出去,再发消息给芷晴:“可心失踪,我去医院,等下帮我把东西带回宿舍。”
跑到楼下,打电话给简单:“你们在哪里?可心找到了吗?”
“我们现在分头找呢,你要不再去宿舍看看可心有没有回去,找到了打电话给我!”
“好。”
宿舍里面当然没有。查卫生的阿姨的钥匙声却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我不得不飞速叠起三个人的被子来,还好,顺利过关。
短信:已经在老地方找到可心,速来医院会合。
是三戒。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可心已经重新躺在病床上,输着葡萄糖盐水。5%的葡萄糖+0。9%的盐水,真的能维持可心的生命吗?可心依然在沉睡,脸上的表情仍然是安详而平静的。
“我看见可心的时候,她躺在天台的边缘,一翻身就会掉下去,桔子香蕉散落一地——哪来的桔子香蕉?”三戒奇怪的问。
“应该是昨天芷晴他们来的时候带的,我们都不是上海人,不会忌讳苹果和梨的。”我说。(ps:上海话中苹果和病故同音,梨称为生梨,有生离死别的意思,所以看病人的时候很忌讳这两种水果。)
“谁把她弄到天台去的?”简单像是自言自语。
清心道长没有说话,仔细的看着可心,摸了脉搏,又嘱咐悟高将可心翻过来,简单抢着做了。可心的白色的T恤衫上,有很多灰色的粉末,却不像是灰尘。清心道长取了一些下来,仔细的看了看,然后皱了皱眉头,又让简单把可心放平。
“这是?”我看着他手上的灰色粉末。
“你觉得呢?”他反问我。
“香灰?似乎不是,香灰更细些……”我看不出来。
“是符。”清心道长说。
“什么符?”三戒问。
“恐怕是借魂符……用符的东西,在阴阳两界之外。”他停了一下,接着说,“或者在阴阳两界之间。”
“可心她……”简单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昨天晚上,有什么东西,写了假魂给她,让她自己走到那天台上去的。她的魂魄,的确已经不在体内。”清心道长摇摇头。
“那么,让菠萝联系那个老太太吧。”简单低着头跟我说。
我点点头,发消息给菠萝,她应该还在上课。
“道长昨天晚上说有事情要跟我们说?”三戒突然想起来。
“嗯,师妹遇到邪灵一事,我已经告诉师叔,师叔却说眼前一劫并非此物造成,我来到这里也觉得,你们校园里的邪灵不少,你们最近到底遇到什么事情?”
我看看三戒,然后把鬼婴的事情讲给他们听。
“这些东西生来原为复仇,不该大开杀戒,师妹的八字于他来说无益,何至穷追不舍?可是你们坏了他什么事情?”清心道长沉思着。
“差点把他用来提升功力的十二个冤魂强行超度吧。”三戒想了想,大概也就只有这事情得罪了他。
“这点事情不至于咄咄相逼……难道你们跟他们的仇家接触过,身上沾染了他的气息?”清心道长问。
“想不出来……”我一脸苦相。
中午我们准备吃饭的时候菠萝打电话来,说已经联系好了,那个阿婆明天一早搭船过来,到我们这里大概要十点钟。
悟高和清心道长都吃素,我和三戒并不忌口。
饭桌上,我还绘声绘色的给道长他们描述我们在南京的经历,道长说:“大意不得,这班妖孽不会善罢甘休的。”
“道长没有打算去南京收了他们,免得它们到处作乱?”三戒问。
“天道有常,此物虽非我族类,存在却也是遵循其道,如若作乱,自是自取灭亡,若未伤及我族,强行收伏也有违天理。”
吃过饭,我回宿舍收拾东西准备去上课。
突然想起很久没有打电话回家了,便拨个电话回去。是妈妈接的。
“妈妈,你们都好吗?”
“与其啊,都好呀,你也都好吗?”
“挺好的……对了,你们最近有去山上看三元师傅吗?他老人家也好吧?”
“昨天还去过呢,你师傅带着清一出去云游,已经一个多月了,还没回观里呢,清远他们倒是都在,还很惦记你呢,昨天还问我们你的地址和电话,说要给你写信呢……”
“什么呀?师傅不在?”我简直一头雾水。
“对啊,哦,上次忘记跟你说了,上个月我们去观里的时候,三元道长就已经出去了啊,带着清一一起出去的呀,清一你记得吧,你离开道观的时候他刚被你师傅捡到,才两三个月大……”
“怎么回事?前几天,师傅还写信给我呢,昨天清远师兄还打电话给我说他在安徽呢!”我越来越觉得莫名其妙。
“是吗?大概逗你玩呢吧!我们昨天敲钟的时候还看见他来着呢,而且,我们昨天才告诉他们你的地址的啊,上个月我们去的时候你才刚到上海嘛,还没告诉我们你的地址和电话呢,我们也没跟他们说啊。”
我隐隐有些不安,这事情简直乱七八糟到了极点。
“妈妈,那师兄有跟你们说,终南山的清心道长来找我吗?”
“没有呀!你清远师兄只说你师傅出去云游,可能会去看你的,没有说有别人去找你啊。怎么了?”
“没有,嗯,奶奶好吗?”我已经晕头转向,决定不再纠缠这个问题了。
“挺好的,就是想你,你有时间给奶奶打个电话。”
“嗯,我知道。”
“哦,对了,十一的时候你一个同学到咱们家来,把以前你戴的那块玉送过来了,你这家伙,东西丢了自己也不知道啊?要不要我们给你寄过去?”
“我同学?玉?”更加莫名其妙,那我脖子上戴的是什么?
“是呀,就是以前高三的时候跟你坐同桌的那个男生嘛,叫什么来着……忘记了,好像三个字名字的。”
“哦,那,那给我寄来吧,我现在要上课去了,下次再聊拉。妈妈再见!”
我挂了电话,把脖子上戴的那块拿下来仔细的看,的确跟我那块一模一样,只是微微有些温热,对着阳光再看,竟然觉得其中隐隐流动着血液,莫名恐慌,失手落在地上,却也没有损伤,捡起来,又打开抽屉,看看那封确实盖着中严山分局邮戳的信,脑子里面一团糟,不知道应该相信谁。妈妈是不会骗我的,可是清心道长他们看上去也不像在说谎啊!
芷晴和晨晨催我快点,我把玉和信一起丢进抽屉,然后匆匆忙忙跟着她们去上课。
下午是管理学概论,管理学概论的老师从来不点名,出勤率却出奇的好,虽然这门课不是考试课,不过大家还是很认真的听,做笔记。
我实在听不下去。脑子里一个一个大大的问号如烟花般散落,问谁去?谁才能告诉我答案?
我想到了三戒。可是,如何避开清心道长他们,单独跟他谈谈呢?如果清心道长的确是有问题的,我叫三戒出来,他们必然会起疑心了。
老师风趣的讲解不时引起同学们会心的大笑,我茫然的牵动嘴角,免得有些不合时宜。
好容易捱到下课,想去医院找三戒,就以买晚饭为理由把他抓出来好了,这么想着,为了不让他们问我为什么不戴那块玉了,先跑去宿舍换了件高领的T恤衫。
走到医院刚好四点,他们都在,东拉西扯的敷衍了一阵子,我说:“三戒,咱俩去买晚饭来给大家吃吧。”
谁知道这家伙居然说:“一起去吃不就好了。”简直是……气死我了。
“简单是肯定不会去的啦,中午也是你带回来给他的,现在天色也晚了,他一个人呆在这里陪可心我有些不放心,咱俩去买回来大家在这里吃不是一样吗?”我很委婉的说出了清心道长和悟高应该留下来保护简单和可心。
“对哦,那道长你们要吃什么?简单你呢?”三戒终于站起来。
“我没什么胃口啊,还是粽子吧。”简单说。
“道长呢?”
“给我买一个馒头就可以了。让悟高陪你们去吧?”清心道长似乎是不经意的说。
“不用,我们很快就回来了……”我脸有些发烫。
简单终于说了一句让我开心的话:“就让他们两个去吧,悟高如果跟着,岂不是一个高瓦数的电灯泡?”说完还配上了夸张的哈哈大笑。
我和三戒都满脸通红。不过总算过关了。
走出医院大门,我还怕他们在楼上偷看,故意挽住三戒的胳膊,他有些诧异,连脖子都微微发红起来,却也没有拒绝,就这样走到了前面路口转弯的地方。
我放开他:“对不起,我只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单独跟你说。”
“什么事情?”
“我害怕,我们正在一步一步的走进一个圈套中。”
“这是什么意思啊?”
“今天中午我打电话回家,我妈妈说他们昨天还上山去了,我师傅一个多月前就出去云游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清远师兄人就在山上,而且他们是昨天才告诉我师兄师弟他们我的地址和电话的,还有,那块玉,我那块玉,以前送给别人的,人家十一的时候送回我家了。现在还在我家,我妈妈还说给我寄来。”
“嗯,你这么说,我倒也有些怀疑了,昨天晚上他们给我们画的符,你记得?我回去想着学者画画,顺便查查图谱,图谱上没有所谓的隔音符,这道符,按照图谱,是安魂符,就是让人昏睡的那种符。我当时有一点奇怪,不过想道长可能也是一片好意,想让我们睡个好觉才给我们画这个符的……”
我们两个人互相看着,不知道说什么好。
远远的看见芷晴和晨晨走过来,想来是去看可心的,怕她们一时说漏了嘴,便伸手抱住了三戒。
三戒这次学聪明了,搂着我说:“走吧,他们还饿着肚子等呢。”
遇到芷晴她们的时候,我们还故意很不好意思的分开来,让她们嘲笑了一下下,然后继续搂在一起走。
“你说,清心道长他究竟是什么人?”我问。
“你应该问,他究竟是不是人。”三戒皱着眉头。
“你的试纸怎么说呢?”
“我哪有整天把试纸带在身上啊,现在就算怀疑,也不敢带在身上了,人家是高手……我们这样,只会暴露自己。”
“好在他们现在也并没有伤害我们……”
“难道你没有觉得,他们来了之后,我们的生活过分平静了,或者说,过分的安静了?”
“似乎……”
“他第一次出现是什么时候?”
“就是我和简单为了灭灵钉的事情去龙华寺的时候啊。而且他还知道我师傅。”
“要知道这些并不难……你这么说,我开始怀疑,灭灵钉,跟他才有莫大的关系!”
“那,那怎么办?”
“走一步算一步了,我们还能怎么样?好在九华山的觉原大师他们这一两天要来也是真的,我们只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也许就没有危险了。”
“但是,简单就有危险了!”我终于反应过来我们昨天晚上和现在一直让简单处于危险之中。“不会……我觉得他们根本没想伤害简单,而是想跟九华山挑战。”三戒说,“要不然,昨天晚上,他们绝没有失手的可能。”
“才不是他们失手……”居然是沈芳的声音,“是鬼婴出手帮我脱逃。”
“沈芳?好多天没有你消息了,你干什么去了?”
“这些都无关紧要啦,重要的是,昨天有人引我上了可心的身,然后引着我一步一步走出医院,然后不断的有声音告诉我,去杀了简单,去杀了简单,可心的身体就像被催眠了一样,我根本控制不了,我也无法离开她的身体,路过医学院的时候,突然有摇篮曲——就是你们听到的那种,然后是鬼婴旋转着在天空哈哈的大笑,然后可心突然转身朝医学院走,还走到天台上,我也可以出来了,出来以后我想去通知你们,可是简单的房间我接近不了,不知道被谁布了什么局,你们两个一个都叫不醒,而且与其不知道带了什么东西,我一靠近就觉得好烫!现在终于好了。”
“鬼婴为什么会出手帮可心,或者说是简单?”我有些好奇。
“那谁知道,可能它不喜欢别人在他的地盘闹事?”沈芳说,“我走先~约了人,不是,是鬼~”
“谁呀?不会是梁伟吧。”我偷笑。
“哎呀,不要嘲笑人家了嘛,我要迟了,不跟你们说了……”
“呵呵,他们在谈恋爱哦。”我跟三戒说。
“好啦,快点买了东西回去,不怕简单出事情呀??”三戒对我瞪眼睛。
“哦,你说为什么他们不自己动手呢?”我一边走一边问。
“嗯,嗯,嗯,我想应该是,嗯,嗯,我也不知道拉……”
回到医院的时候,简单还好好的坐在那里,面对清心道长他们,我们多少有些尴尬,他们三个人不声不响的吃着东西,我无聊的翻看着桌上的过期报纸。
“给你们讲个故事吧。”三戒大概吃完东西,觉得气氛很压抑的样子。
“好啊,什么故事?”我问。
“大家都知道李广吧,在史记的李广列传里面有一段说广出猎,见草中石,以为虎而射之,中石没镞。视之,石也,因复更射之,终不能复入石矣。当然,我听过的故事版本不是这样子滴,是说,李广老将军晚上在巡逻,看到草丛里有老虎,当时惊出一身冷汗,而且,他仔细看了,那老虎还在微微的动,耳边也似乎听见了那老虎呼吸的声音,他立刻开弓射箭,箭即没入老虎体内,当然啦,李广的箭术是公认的高明嘛,那老虎摇了摇就倒下了,连呻吟都没有,因为是晚上,李广将军怕草丛里面有蛇,就打算早上再去把老虎抬回营帐给士兵们分吃,早上去一看,李广将军的箭插在一块大石头里面……”
“大哥,这个故事老掉牙了呀!”简单表示抗议。
“你们听下去就知道不一样了呀!”三戒继续讲,“只剩下箭尾的部分露在外面,李广将军觉得很不可思议,又射了几箭,都折断了不能射入石内,他很奇怪的就离开了,当天晚上,巡逻的士兵就看到那草丛内有老虎在抽搐并且痛苦的呻吟,抓回营内,李广将军亲自审问这老虎,老虎居然会说人话诶!他说他是一只得道的老虎精,白天睡觉的时候因为怕被人偷袭,就变成石头,晚上才出来活动,不想昨天晚上被李广将军射伤了,又怕李广见他不死再补一箭,所以就不敢出声,躺下装死,经过白天的暴晒,又没有东西吃,没有水喝,伤口又痛,所以夜深人静的时候就忍不住呻吟起来,这才被发现了。李广很好心的帮他治疗好伤口,把他放走了,后来李广和匈奴打仗的时候,这老虎精还去帮助他了呢!”
“真能编,你这样改编啊,史记里面多少故事都能给你改成鬼故事!”我简直哭笑不得。
“历史这种东西么,谁能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历史都是人写的,当然也会流传不同版本了,你怎么知道我这种版本就是编造的,史记里面写的才是真是的,我这种还更加合理呢!”三戒不服气的辩解。
“三戒说的有理,历史不过是一代君王为了维护他们的统治,服务于他们的阶级而进行修饰和掩盖的一些故事罢了,历史上记载的英雄,未必如同他们所记载的那样光辉灿烂,历史上所写的奸佞小人,也未必就真的一无是处,史官往往带着私人的感情来刻画一个人物,必然有所偏差。”清心道长义正言辞的样子,停了一停,又接下去说,“我也给你们讲个故事吧。你们都知道倭寇吧,在明代,倭寇活跃于现在的浙江和福建一带,抢杀掠夺,无所不做,人们往往把这些归罪于日本人头上,事实上呢,这些倭寇中间,只有很少的一部分是日本人,也就是真倭,而绝大多数都是中国人剃了头发装扮而成的,称之为伪倭,他们这样装扮也是为了一旦被捕,不至于连累自己的家人。被称为倭寇王的汪直,现在往往说他是什么商人,因为上书朝廷要求开放海外贸易被拒绝而转向日本建立根据地,进行海盗活动,其实不是,他本来是明代西厂的统领,你们知道明代有东西厂的,就好像现在的间谍机构,嘉靖年间抗倭运动伊始,他就被派往福建秘密协助当地政府抵御倭寇,后来却成为了朝廷权力斗争的牺牲品,不得已,逃往日本,当时日本国内很乱,虽然有天皇,可是明政府却扶持源义家族为日本国王,源义为了讨好中国政府,当然一方面也是迫于明朝的压力,但是又不想得罪汪直,就在日本国内找了一个长相和汪直非常相似的人,抓了他的妻子和女儿,威胁他,如果不去明政府领罪的话,就把他的妻子和女儿抓去做官妓,他不得已,同意了,源义晴把他秘密处死,身体扔在海上漂流,然后把他的头颅献给明政府,可是他为之牺牲的妻子和女儿还是被抓去做了官妓,后来他的身体和头颅不断的相互寻找,终于让他们合而为一,他痛恨明政府,也痛恨日本政府,所以不断的杀人,见到中国人就杀中国人,见到日本人就杀日本人,在明朝末年引起了很大的恐慌,成为人人谈而色变的杀人僵尸,后来过了好多年,他的妻子和女儿也死了,变成了鬼,千里迢迢来寻找他。他们终于团聚了,找了个人烟稀少的小渔村,准备隐居起来,再也不杀人了的时候,却被九华山多事的老和尚玄真发现了,他的妻子和女儿被打的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而他,就被灭灵钉钉在地下,度过了将近五百年的时间,这五百年间,他看着这个小渔村变成了全中国最繁华的都市,看着战争的爆发,看着中国人和日本人相互杀戮,他快乐无比!看着他葬身的土地上建起了大学,终于有一天,他被放了出来!他恨啊,恨了整整五百年!从他被杀,到现在,整整五百年!他要报复,见到中国人就杀中国人,见到日本人就杀日本人,让这个世界不得安宁!”
我越听越怕,一头冷汗,不敢看他。等他停下来,我抬头看去,他竟然变成了披头散发满脸伤痕的样子,他定定的看着我们:“不错,我就是那个僵尸!”
我惊声尖叫救命,叫了半天,却没有一个人来。
这里是医院,虽然已经快下班了,却也不至于一个人都没有吧!
“不要白费力气了,呵呵……”悟高阴森森的说,“没有人会听见的。”
三戒拉着我退到可心床边:“他们已经在这房间周围设下了结界,我们已经完全被隔绝了。”
“又来……上次在南京……”我听到结界居然觉得不害怕了,也许是经历过一次了,也没有什么损伤,所以松了口气吧。
“这次不同,”三戒叹了口气,“这次没有人会帮我们,更没有地图可以看。”
“哼哼,这个时候你们两个人还有心情讨论,真是有趣,不过,我也没有打算现在杀了你们,我想到了更好玩的游戏,你们一定会喜欢的。”清心笑得有点邪。
“谁要跟你玩游戏,你到底把可心怎么样了?”我对他没好气。
“别着急,我现在就送你们去跟她团聚,呵呵,你们一定会找到她的……”他话音未落,我看到的世界已经开始旋转,扭曲,让我眩晕,我紧紧的拉着三戒,他的手冰冷。
紧接着,我们仿佛在一个通道中急速下坠,耳鸣,心惊肉跳,经历了几秒钟的失重之后,我们落地,不,确切的说,是落入水中。我的听觉在落水之后终于恢复正常,随即听见扑通一声,紧接着的是简单呼救:“救命呀,我不会游泳!”
我和三戒寻声游过去,托着他寻找岸边,这仿佛是黑暗的山洞,或者什么地下室,几乎没有光线,水到底有多深,我不知道,岸到底在哪里,我也不知道,我们这样托着简单,能游多远,我还是不知道。
“与其,你们听一下……”简单叫我。
“什么?”
“我觉得这水,是在流动的,有水声。”
我正在竖起耳朵听的时候,什么东西漂过来撞到了我。
“哎呀,谁碰我?”我吓了一跳。
“没有啊,我摸摸……”三戒伸手过来,“嗯,好像是小橡皮船?或者是这样的东西,简单,你抓着这个就不会沉下去了,我们在后面推你,这样省点力气。”
“好,那我们要朝什么方向呀?”
“这东西是从左边漂过来的话,水应该是向右边流的吧,我们就顺流而下,应该能找到出口。”
水慢慢变得越来越冷,我也不知道我们已经游了多久,还要游多久,这样漫无目的让我觉得痛苦不堪,越来越觉得筋疲力尽,一个不注意,竟然喝了口水,水的味道让我有些作呕。腥咸,微苦。
我忍不住哭起来:“这是什么鬼地方啊,看不见,没有其他人,什么都没有,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
“坚持住,坚持下去才有希望啊!”三戒拍拍我。
“我相信我们能找到出口,水既然在流动,就一定有出口。”简单也鼓励我。
不知道又撑了多长时间,我的手脚都开始麻木,水越来越冷,我已经忍不住开始牙齿打战。
“真奇怪,水怎么会越来越冷的呢?不管怎么样,水总是应该从冷的地方向着温暖的地方流淌吧……”简单含含糊糊的说,大概也已经冻得舌头打结了吧。
“有光线了!”三戒很兴奋。
我抬头看去,有微弱的光线,白色。
不管是不是阳光,是不是出口,这至少让我们觉得兴奋,至少有了目标。
我们奋力的游过去,越来越亮了,真的是出口!
“啊~~~”尖叫声过后,简单竟然乱扑腾起来,我们不得不再次从两边托住他:“好好的扶着,干嘛乱扑腾……”还没说完,我们也看到了,原来一直被我们当作橡皮船的东西,竟然是一具没有胳膊没有腿,也没有头颅,经过长时间浸泡而浮肿的尸体!
我爬上岸,开始奋力呕吐,想到自己一路上就是推着这个东西,还喝了这水,简直恨不得把自己的肠子全吐出来。
简单就恨恨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如果目光如锯,他的双手已经被他自己的目光砍下来数十次了。
三戒的反应没有我们这么强烈,他已经开始爬上旁边的大石头察看地形。
“看到这鬼地方,我到宁愿我们还在那个山洞里面没出来。”三戒从石头上跳下来的时候这么说。
“还有比呆在那黑洞洞的臭水里面更糟糕的事情吗!”我用的是感叹的语气,而不是疑问,因为我实在想不出还有比那更糟糕的事情。
“等你吐够了,自己爬上去看。”三戒一屁股坐在我旁边的石头上,浑身淌水。
简单爬上石头,然后大叫一声:“天啊~”
我也爬上去,河水在更远一些的地方就都变成了冰,满眼没有一点绿色,除了灰白的石头,就是白色的冰雪。
刚才只顾着呕吐,现在才感觉到刺骨的寒冷。湿淋淋的衣服贴在身上,随时有可能被冻成冰。看旁边的简单,也正在瑟瑟发抖。
“还好没有风,不然我们现在……阿嚏!”简单还没说完,寒风就从我们头顶呼啸而过。
“乌鸦嘴呀~”我们跳下石头,躲在下面避风。
那具尸体继续缓缓的向前漂去,越来越慢,终于停在冰面上不动了。看着那尸体,我又开始反胃。
“你最好控制一下自己不要再吐了,我们在这里恐怕找不到东西吃,要保存体力。”三戒走过来在我身边蹲下,轻轻的拍拍我。
我们三个人挤成一团取暖,风停了。
远处却突然涌出来很多人,冲向那尸体。在我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的时候,尸体已经被七手八脚的拖到了岸边,有人开始蹲下去撕咬尸体,我目瞪口呆之后,实在无法控制,终于再次呕吐。
简单也开始吐个不停,三戒拼命忍住,终于没吐。
等我们吐完了再抬头看,那些人又都神秘的消失了。我们互相搀扶着走过去,那里只剩下没啃干净的骨头。
周围的石头后面,零零散散的蹲着或者坐着一些人,面黄肌瘦,目光呆滞。
好在他们并没有像看食物一样看我们,但这样已经让我觉得毛骨悚然。
我们小心翼翼的继续向前走,前面慢慢的看不到裸露的石头了,都被雪覆盖着,也没有再看见什么人。
身上的衣服已经硬梆梆冷冰冰的贴在身上,我开始四肢麻木,头晕目眩。
远处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地上似乎在抓什么东西吃,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简单已经大声叫出来:“可心!”那边的身影有些迟疑,但是还是转过头来,真的是可心!
我们三个人跑过去,可心的手里抓着的就是她刚才吃剩下的东西:雪。
“可心……”简单抱住她。
“你们都来了?那我们是不是都要死在这里了?”可心看着我们。
“只要努力,我们能找到出路的,别灰心。”三戒安慰她。
“出路?呵呵,这里的人都已经不知道找了多少年了,都已经找的开始吃尸体了,我们能找到出路么?呵呵……”可心苦笑,眼睛里流出泪来。
“那他们这么多年都吃什么?”我很惊讶,“尸体总不会天天有吧。”
“现在是这里的冬天,冬天过去之后这里还是有东西吃的,冬天的时候就常常有尸体漂下来,开始他们也不吃的,后来实在饿的受不了,就吃啊,现在都已经吃习惯了。”
“你不会也……”我看着可心。
“我当然没有,我的身体你们一定放在医院里面了吧,应该有葡萄糖维持生命,我只是肚子饿,又没有吃的,只好吃这些雪。”
“那他们到底是人还是鬼啊?”简单心有余悸的说。
“他们说他们自己也不知道是人还是鬼,也不记得什么时候,怎么会来到这里的了。”
“那他们,不吃东西,会死吗?”
“会啊,饿死的那些,又被活着的吃掉。他们说总是有像我这样莫名其妙的人跑来加入他们,有的时候又会有些人莫名其妙的消失。”
“他们一直在找出路么?”三戒问。
“他们已经放弃了,他们说已经不知道找了多久,这是一个很深的山谷,山是石头山,两端也被很高的山挡住,一端是河,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流出来,另一端是湖,水流不够大,没有能把那端冲出一个山洞来。这里基本上没有土,都是石头,所谓能吃的东西也不过是一些长在石头上的青苔……”
随着可心的描述,我抬头看,两边的石壁直入天际,头顶只不过一线天,灰蒙蒙的一线天。
“完了,我们要死在这里了,迟早有一天我们也会开始吃尸体。”简单绝望的大叫。
“不是也有人莫名其妙的消失么?那他们一定是找到了出路,别灰心,不放弃就还有希望。”三戒安慰着简单。
“说不定他们只是被吃掉了,这些人吃掉的人太多了,他们都不记得了。”简单的表情看上去很颓废。
“说不定,这个地方,跟我们在南京的时候一样,是一个结界,我们只要能找到交界处,就可以离开这里了,说不定这地方虽然看上去是这个样子,可是有很多东西都是我们自己的幻觉啊,真正的路说不定现在看上去是悬崖峭壁……”我拼命安慰他们,也安慰自己,我也不想死在这种地方,然后被人吃掉。
“也说不定,明天,九华山的觉原大师他们就来了,我们就能被救出去了……”三戒说。
正说着,又起风了。
“先躲一躲吧。”可心拉着我们往后面的两块大石头中间走。
“你不跟他们聚在一起?”我问。
“我怕他们肚子饿,把我吃了……”可心低下头,“刚来的时候还跟他们一起,后来看见他们吃尸体,很害怕,所以一个人躲在这里……”
32
说实话,我也搞不清楚我们现在的状态,如果跟可心一样,我们应该也只是灵魂离开了身体,灵魂的生存是否需要依附于那些食物我不清楚,也许不需要吧,似乎没有听说有鬼天天要吃饭?不过也没有听说过鬼不吃东西。如果我们是踏入了一个莫名的空间,那么如果要生存下去,我们总要吃东西,难道跟那些人一样,吃那些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漂流而来的尸体么?想到这些,我又开始有些恶心,不过忍住了,恐怕也是因为没有什么可以吐的了吧。
天色渐渐暗下去,虽然白天也没有阳光,感受不到温暖,可是要面对无知的黑暗,忍受更加刺骨的寒冷,夜晚对于我们来说就更加可怕。
“好冷啊,要是能生火就好了。”简单说。
“用什么生?你有火柴还是有打火机?就算有,刚才也都泡的不能用了。”我撇撇嘴。
“嗯,我们可以钻木取火~原始人都能行。”
“服了你了,这地方有木头么?有的话也早就被吃光了。”三戒再次打击简单的积极性。
简单不再说话,抱着自己的腿,缩成一团,可心紧紧的贴着他,也许,两个人的微温靠在一起就不怕寒冷。
我们都不再说话,害怕剩下的一点点的希望都被自己否定,面对危险也许不是那么可怕,一旦绝望,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
就算没有风,在这冰天雪地的石头堆中,也冷得手脚麻木。不得已,我们四个人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咕噜噜,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在叫。
我也饿,不知道距离上次吃饭已经多长时间了,一天?或许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