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部分
《《强兵》》 · 冰风皇帝 · 2026-07-25
整个帅帐里,鸦雀无声,只有地上五具尸体散发着阵阵地血腥味,提醒着众人刚才发生的事情,不过片刻,五名强悍的武士就被斩于刀下,干净而利落。这样的结果难以让波斯人接受,可是他们却哑口无言,赫连勃勃胜得漂亮,他们无可指摘。
崔浩饶有兴致地看着并不在意那五名波斯武士死活的帕尔哥德斯,他觉得这个下波斯大将,比起情报里所形容得要更加城府深沉,这样的人,绝对不好对付。
“把他们拖下去。”帕尔哥德斯看着帐中的将领,冷冷开了口,他不是为了死掉的五个武士生气,而是为眼前这班部将恼火,不过是死了五个武士,便没了声音,实在是无胆。“我想生死状也写好了,崔先生,请!”帕尔哥德斯摆了个请的手势,接着朝那要和崔浩决生死的部将打了个眼色,要他小心对付。
写上自己的名,崔浩把毛笔仍在了盘中,也不看自己的对手,而是斯道。“大人,既然是诀生死,那么兵器也是可以用的了。”说话间,他手里却是多了一柄削指甲的小刀,在掌中把弄了起来。
“那是自然。”帕尔哥德斯看向了自己的那名部将,此时他已经决定要崔浩的性命,不过在他的地盘他是不会让崔浩死的,但是崔浩回去以后再死就不关他的事了。朝身旁的卫兵点点头,帕尔哥德斯替自己倒了一杯酒,朝崔浩举杯道,“崔先生,请!”
—“这算是践行酒吗?”崔浩看着卫兵端过来的酒盏,轻笑道,“多谢大人的好意,不过这酒就免了吧!”
“崔先生真是小心啊!”帕尔哥德斯见崔浩不喝酒,笑了笑,便朝端酒的卫兵挥了挥手,让他去了签完生死状的部将,把酒赐给了他喝。
生死终诀,等到旁人走下的时候,便只剩下手里把弄着小刀的崔浩和那波斯将领隔着五步相对,崔浩的目光在对手身上游戈,终于他的目光停在了赤手空拳的对手的左手无名指上,他记得他原本并没有套着那枚指环,崔浩笑了起来,论起暗杀的伎俩,这些波斯人在他面前还不够看。
见崔浩冷笑,那波斯部将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小刀,整个人忽地直冲而出,拳头打向了他。一道亮光猛地在那波斯部将眼前亮起,原来崔浩在他跨步时,便弹出了手里的小刀,直飞他的面门,几乎是下意识地那波斯部将停了一停,格开了那柄小刀。不过就在他停止攻击格挡的一瞬间,崔浩动了,他的掌中,一抹流光忽地暴现,接着一道冷芒便闪过了那波斯部将挡在面门前格挡小刀的手臂。
帕尔哥德斯心中已是出离了愤怒,他怎么也没想到崔浩这个文士真正用的武器居然是软剑这么阴毒,而且而用那小刀做了幌子,现在他算是明白崔浩先前问他可不可以用武器的真意了,他掏出的那把小刀只是骗人罢了,真正的杀着却是腰中的软剑,这个人实在是太阴险了。
随着落地的手腕,那名波斯部将的身体也轰然倒地,崔浩的软剑实在太过锋利,在削断了他的手腕之后,直接隔断了他的喉咙,一阵血雾自倒地的尸首喉间喷出,发出了沙沙的声音,更衬得帐中的安静。
“崔先生好武功,好心计,我实在是佩服!”帕尔哥德斯打破了沉默,拍着手道,接着他看向帐中的诸将,“你们都下去,让我和崔先生好好谈谈!”在崔浩的连番狠着以后,帕尔哥德斯终于决定妥协,和崔浩谈一下正事。
“怎么,怕我不是崔先生的对手?”见麾下的将领起身却不退出帅帐,帕尔哥德斯却是笑了起来,不过却极其阴沉,见他如此,那些波斯将领才退出了帐外。
“你们也下去,替赫连包扎一下伤口。”崔浩看向了身后的尔朱荣他们道,尽管此前他一直占了上风,可是光凭帕尔哥德斯眼下所表现出来的城府心机,他就知道自己并没有占多少便宜,充其量打击了一下那些波斯将领而已。
帐中只剩下了崔浩和帕尔哥德斯二人,不过两人都没有说话,崔浩只是静静地抹去了掌中软剑剑锋上的血线,重新纳回了腰间。见比自己年轻得多的崔浩看上去还要沉得住气,帕尔哥德斯却是笑了笑道,“大秦有句话叫做‘长江后浪推前浪!’,果然不假,看到崔先生这样的英豪,便是本帅也不得不服老了。”
“大人老而弥坚,怕是有些言不由衷了。”崔浩也笑了起来,可是话锋却丝毫不让,绵里藏针。
“不管如何,不见李元帅发兵,我是不会将那三千金铢拿出来的,同时更不会撤兵让出此地。”帕尔哥德斯脸上的笑意敛去,声音里带着几分肃杀之气。
“很好,看起来大人已是做出了决定。”崔浩仍旧笑着,不过却有着股说不出的冷意,他说出了临行时李昂对他说过的话,‘本帅不见到金铢到手是绝不会发兵的,要是再磨磨蹭蹭的,会让本帅觉得他们没有诚意,到时候本帅说不得要去他们的王都,亲自讨要去了。’听着崔浩复述的李昂之语,帕尔哥德斯的目光一冷,征战沙场多年的杀气便从身上散发了出来,压向崔浩。不过崔浩却是毫不所动,迎着帕尔哥德斯的森然目光,冷笑道,“我家元帅的杀气强你百倍,还是收起这一套来,这个天下讲得是实力!”
复苏的帝国之卷 第三百二十六章 刺杀计划
二十五岁的俺今天被介绍去相亲了,所以回来得晚些 明天补上吧,不过俺好像是天煞孤星的命,看起来注定要孤独终老一 生,其实也蛮不错的,一个人多舒坦,再次和广大光棍同志同喜,咱们还是贵族咩!)
没人知道崔浩和帕尔哥德斯究竟在帅帐中谈了些什么,只是他们出来时,一派老友相知的模样,看得守在帐口的波斯将领侧目不已,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却更让他们震惊莫名,帕尔哥德斯居然不再坚持要大秦先出兵,而是同意将王都运拨的金铢交付出去。
尽管部将发出了不同的声音,可是在帕尔歌德斯的积威之下被压了下去,而崔浩则是大大方方地住了下来,自有尔朱荣带人回大营调遣军队过来,接管金铢。
帐中,已是包好伤处的赫连勃勃看着悠然自得的崔浩,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崔先生,你是怎么让那头老狐狸答应的?”在赫连勃勃眼中,帕尔歌德斯不是个好对付的人,他隐隐感觉得到,这个半百的老将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帕尔歌德斯本想用‘势’来压我们,可惜被你我所破,自然只有跟我坐下来谈。”想到死在自己和赫连勃勃手上的那几个波斯武士和将领,崔浩一笑道,“你既然都说他是老狐狸,就该知道我和他的谈判,占不了多大便宜,他答应我的条件,我自然也要答应他的条件。”
“先生答应了他什么?”赫连勃勃脸上一紧,连忙问道。他实在很想知道崔浩究竟用什么条件让那头老狐狸答应他们地要求。
“一千万金铢。足够让很多人动心,他也不例外。”崔浩替自己满上了一杯酒,接着又倒了一杯酒给赫连勃勃道。“再有一个月多些,波斯便要入冬,如果能在冬天之前,把上波斯地王都攻陷,他绝对能够更进一步,成为波斯的公侯。”
赫连勃勃端起崔浩推到自己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他有些明白崔浩地意思了,帕尔歌德斯一直亲自堵在这里不肯挪,除了是不放心之 外,更多地也是防大秦一手,如果他走得太早,到时候李昂只要放冈比西斯一马,到时候下波斯恐怕只有吐血的份。可是眼下不同,帕尔歌德斯只要再拖上几天,就可以挥军而走,冬天的大雪将阻隔一切。就算李昂放冈比西斯回援王都,可是那时早已大事已定。回去也没用了。
“这老狐狸端的好算计,看起来他原本还想吞了那三千万金铢,一分都不肯吐出来。”想明白的赫连勃勃把酒杯重重地敲在了桌上,他本还以为崔浩吃了亏,现在看起来倒是崔浩从那老狐狸嘴里挖了两千万金铢出来。
“元帅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才让我讹那老狐狸说,他要是不给,咱们就去下波斯的王都要,可惜他胆太小,生怕咱们放了冈比西斯和他对咬,去打他们地王都,他要是横下心来耍赖的话,我也没办法。”想到被自己拿话逼住的帕尔歌德斯,崔浩笑了笑道,这头老狐狸的确是个好对手,不过可惜过于谨慎了些。
“他要真敢耍赖的话,恐怕元帅真会打到他们的王都去。”赫连勃勃没有同意崔浩的话,反倒是两眼放光地自语起来,“说起来他们的王都应该有很多钱吧?”
听着赫连勃勃地话,崔浩心里一楞,仔细想了想,好像自己的确是会错意了,对李昂来讲,只要波斯人自己对咬起来就行,其他的不过是锦上添花,要是帕尔歌德斯真地拒绝他的话,直接攻打他们地王都倒也不失为一步好棋,想到这里,崔浩自嘲地笑了起来,和李昂比,他的眼界还是不够开阔。
冈比西斯现在地日子绝对不好受,尽管李昂没有对他发动进攻,可是每天爆发的小规模斥候战却让他头痛无比,虽然大秦没有占据压倒性的优势,可是他们仍是败多胜少,而且从底下斥候的回禀来看,和他们交手的不少都是些胡人,很显然大秦并没有派出真正的精锐斥候部队,这样的结论让军中不少将领都是有些士气低落,再加上和王都断绝联 系,一些王都附近出身的士兵思乡之念更重,长此下去,恐怕是更加兵无斗志,一念至此,冈比西斯不由长叹了起来,对李昂更加佩服,不动一兵一卒,便把他逼到如此地步,足见李昂的手段高明,此时他也心中清楚,下波斯忽然撕毁盟约,对他们下手,必是出自此人的手笔。
“若是能与他堂堂正正地较量一阵,便是败了,也是此生可惜!”冈比西斯摇头叹道,不过他心里也明白,但 不会意气用事,如今李昂占据主动,又怎会和他拼死,只消拖过这个冬天,耗到他粮尽,他这里便自行溃散了。
“大人,大秦收容的马贼中有我军密探,不如让他们设法刺杀敌军主帅,或许能为我军争得一线生机。”见冈比西斯长吁短叹,他身旁的心腹卫士中却是有人出言道。
“你们可知道那大秦李元帅的威名。”冈比西斯回头看向了身旁的心腹卫士,只是这一问却让他们都是变了脸色,再也不敢提刺杀之事,李昂被称为当世第一名将,固然是他用兵之妙,每战必胜,更重要的是死在他手上的人命,算上那些被他用借刀杀人之计除掉的,实不下百 万,足以让列国震佈,再李昂前些年斩杀突厥武神,徒手击杀猛虎,其勇名也是叫人胆寒,要刺杀这样的人,冈比西斯心道除非摩尼教的高手全部出动,方有成功的可能,仅仅凭几个密探能做什么。
这刺杀一事被冈比西斯压了下去,他还不想暴露手上那几个隐藏得很深的密探,必要时他们可以做一支奇兵,说不定还能派上些用处。
和冈比西斯相反,此时的下波斯大营内,帕尔歌德斯正在自己的寝帐内和随军的拜火教护法密谈,“那个秦国的元帅是个相当厉害的人 物,只要他活着一天,我们波斯帝国就将永无宁日!”帕尔歌德斯看着自己对面全身隐藏在黑袍下的人沉声道。
—“我知道,可是大人,我不得不说,想要刺杀他近乎不可能,即使教宗大人亲自前来,也不一定能对付得了他。”黑袍男子的声音有些犹豫,“您知道吗,摩尼教在长安死去的霍加哈桑就是死于这位秦国元帅的剑下,而且比起那个时候,他变得更加厉害,您觉得我的那些信徒能刺杀这样一个人吗?”
“这世上没有杀不死的人。”看着黑袍男人,帕尔歌德斯的声音冰冷,“为了帝国,他必须死,你可以让你的那些信徒想办法弄到大秦的强弩,试下狙杀。”帕尔歌德斯是铁了心要李昂的命,为此他不惜暴露他和拜火教在河中布下的所有暗子,崔浩带给他的原话,让他对这个当世第一名将充满忌惮。
“大人,我不得不说,您这是在冒险,拿我的信徒和您的部下冒 险。”看着下定决心要动用所有的力量暗杀李昂的帕尔歌德斯,黑袍男人的声音变得生硬起来,作为拜火教的四大护法,专门负责在大秦传道的教长,黑袍男人对于李昂的了解比帕尔哥德斯要全面得多,“我从长安专门赶来,不是让我的信徒盲目地去送死。”
“这世上不会有十全把握的事情,只要有一线机会,就该去尝 试!”帕尔歌德斯毫不示弱地逼视着黑袍男人,“那个秦国元帅将是波斯最强大的敌人,现在有这么一个机会可以用最小的代价杀了他,为什么不试一下,难道你打算日后用无数士兵的鲜血去成就他的威名?”
帕尔歌德斯以一种冷晒的语调说道,“你对神的忠诚,对波斯的忠诚就只是那么一点吗?我想教宗大人他真是看错你了,护法大人!”
“不要试图激怒我。”黑袍男人的声音里有了些怒气,“如果大人你决意要拿我们好不容易才有的汉人信徒去赌博的话,那么我答应你,但是万一失败的话,我将向教宗大人禀明一切,您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吧?”
“不要拿教宗来压我,他还不是王上。”帕尔歌德斯对着黑袍男 人,一字一字地道,下波斯的国教是拜火教,尽管势力强大,可是他还没放在心里,若不是要借用拜火教在大秦发展的汉人信徒,他才懒得和这些宗教疯子说话。
“话我已经说明白,我会让我的信徒听您的人行事,但愿您能成 功。”黑袍男人冷声说道,接着便离开了,他不想掺和进帕尔歌德斯的计划里去,作为拜火教的护法,他所要维护的是神的荣光,如果能让大秦接受拜火教,那将比波斯一统更有意义,神是高于世俗的!
“那些蠢货,他们还真以为他们能在大秦传教,大秦只是把他们当成一群蛊惑百姓的神棍罢了。”看着帐口,帕尔歌德斯沉声骂道,他讨厌拜火教,那些宗教疯子把神看得比波斯更重要,也不想想,没了波 斯,谁会去相信什么狗屁神灵。
复苏的帝国之卷 第三百二十七章 泄露
气骤然变凉,不过好在李昂来河中西线之前,几座军了大量物资,所以尽管多了十多万的波斯百姓,李昂还是保证了他们的用度,除了有些不太习惯米饭,这些波斯百姓觉得日子比起以前只有好过些,至少他们现在每天被安排干的活并不比他们原先要重,所以他们已经认可了李昂这个主人,对于大多数的人来说,他们所求的只是安稳的日子而已,谁能做到,谁就是主人。
“还有半个月就快入冬了吧?”李昂回过头看向了一直驻扎在这里的几个安西都护府军官问道,这几个人都是河中血统出身,能有今天的地位,全靠忠诚和血汗换来的。见李昂相询,几人中军衔最高的一名指挥使应声答是。
“看起来是该做些准备了。”得到肯定的回答以后,李昂看了眼仍在筑城的波斯百姓,自语了起来,慕容恪已经带了五万精锐接管了冈比西斯大营后路的要地,帕尔歌德斯已然撤兵,不过仍留下了三万人驻守,估计是防备自己用的,不过也无所谓,想到这里,他忽地看向了身后的军官问道,“军中最近是不是颇有怨言,觉得本帅过于小心了?”面对这样的问题,几个河中出身的军官自是连声否认,尽管过去的大秦士兵好战成狂,可是现在不是过去,承平年代成长起来的士兵没有那么嗜血。
“回去告诉士兵们,让他们擦亮他们的盔甲,这场战争差不多该结束了。”看着小心翼翼的几名军官。李昂朝他们笑了笑。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很顺利,不过最后能不能让冈比西斯不战而降,他还没有十足地把握。得做好两手准备。
“义父,是打算收官了。”等到那几个军官走好后,李存孝在李昂身边问道,说实话他有些看不明白李昂和王猛地战策,来河中那么长时间,除了和夜袭的两支波斯军打了一场以后。都是些斥候间的小规模战斗,如今入冬在即,他倒是不知道怎么让对面那二十三万波斯士兵投降。
“不错,波斯地平衡已经打破,再拖下去只会一家独大。”李昂看了一眼义子,望着远方道,“帕尔歌德斯如今轻装急进,为了争功。他会出死力,十天之内,上波斯王都必然陷落,消息传到之时。便是我向冈比西斯摊牌之机。”
“冈比西斯要是个明白人,一定会投降。”就在李昂说话之时。王猛和李存智从远处走近了,稍一欠身,王猛已是朝李昂道,“主公,河东商会的车队已到,我想这个冬天就可以着手建造工坊,那些波斯的老弱可以让他们去工坊做活。”
“此事便交给你,不过记得那些紧要的东西还是让我们自己的人掌握,这些波斯人还未皈依我汉家礼教。”李昂点了点头,王猛治国的本事他很清楚,现在差不多是该开始在这连接中西亚地地方建立一个前进据点,为日后的大业提前做些准备,“对了,西北和草原愿意投靠我的部落安排得如何?”
“西北和草原共有近五十万人愿意投靠在主公麾下,不过冬天前只有五万已经归化颇深的部落会到来,到时可将他们和波斯人杂居,慢慢地汉化。”王猛对于自己管着的内政极为熟悉,“其余人会从明年起陆续过来,以减少后勤的压力。”
“还有,长安来信说,已在西城码头招募了近三万愿意离乡的苦人家和五万外族血统的汉人,不知主公打算如何安置他们?”王猛又说了另外一件要紧地事情,崔斯特在朝中和李昂交好的世家相助下,已经办妥了这些人的户籍,从现在起他们都算是李昂治下。
“把里面会百工手艺的人集中起来,其余人教他们念书写字,三年之内,让他们陆续迁过来。”李昂沉吟了一下,便已做出决断,“对了,派你手下地那些人去他们中传道教,记得先和帝朝打声招呼,免得误会。”自从李昂想出要用宗教来让胡人皈依,王猛便和他招揽的一群幕僚,花了不少功夫搭建出了框架,定下了规条,让李昂很是满意,毕竟现在整个欧洲,基督教正在兴起,尽管罗马还没有封其为国教,不过迟早有一天会地。
李昂相当清楚自己日后的根基是什么,除了大秦帝国的支持以外,他底下民众将是史无前例的纷杂,其中汉人只是占一小部分,他必须促进他们的融合,不然的话就算他家,恐怕不用几十年就分崩离析,而想要在短时间内民众揉合在一起,除了宗教他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愿意跟随他的汉人大多数都是苦出身,和文化沾不上多少边,不过这也有一个好处,他们没有那些富裕汉人过强的优越感,能和那些胡人外人相处好,可以让他省不少心,继而依靠他们推动整个集团的汉文明化。
“是,主公。”王猛点了点头,“主公只要此次再大败波斯,想必皇上必然会要为您封爵,到时咱们在这里才算合法理。”王猛这段时间和河中,宛州的官员打交道可谓头疼不已,法家的官员行事效率极高,可是他们同时也固执得很,那五万人的移民就是他好不容易才办妥的。
“快了!”李昂朝王猛一笑,接着看向了李存智,“出什么事了?”见李存智一脸严峻,李昂就知道绝对是出了什么大事,否则的话,以李存智的个性绝不会脸上显得如此着紧的样子。
“义父,有人向我告发,拜火教打算派刺客行刺您。”李存智被李昂问道,正色道,“那告发之人自称是拜火教的信徒,而且是长安的汉人出身。”
“知道了。”李昂的目光一紧,刺杀不刺杀他无所谓,可是这个汉人拜火教信徒就让他很在意,由于大秦的强势,任何外来宗教在大秦都被视为邪教,开国时期,从汉朝时传来的佛教就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还来不及兴起就被彻底铲除,为数不多的寺庙被拆毁,出家的信徒被勒令还俗,至于那些顽固不化的,则直接被当成蛊惑人心而下令斩首,可以说外来宗教在大秦传教近乎不可能,尤其是在长安,有锦衣卫和东厂,更是难如登天,可是现在拜火教却在长安发展了信徒,着实让人意外。
“义父,可否要…”李存智细长的眼中露出了几分冷酷,李昂知道这个义子是打算对所有的波斯人来个大清洗,以免除后患,不过眼下他已经决定安抚那些被自己国家抛弃的波斯人,自是不会让他这么做。
“不必了,暗中加紧查探便是,那个拜火教的教徒好生看着,不要让他出事。”李昂摆了摆手,做出了诀定。本来事情就该这样定下了,可是担任军法处的黄渊的到来却让事情又变得棘手起来。
“什么?”听到一处军械库受袭,两名士兵丧命,还少了五具重型步兵弩,就算是李昂也震怒了起来,“一定要给我查清楚这件事是谁干的!”李昂的声音冷肃,现在这个世上能当面刺杀他的没几个人,可是重型步兵弩不同,一百步内五架全部对准他的话,即便是他,也难说可以自保。
尽管李昂震怒,可是他还是不同意随便把事情扩大,在他看来,那些刺客不但是要暗杀他,更想籍着此事让他迁怒于那些波斯百姓,激起民变,可谓是打了一把如意算盘,不过可惜李昂并未上当,在吩咐李存智严加追查以后,李昂让李存孝加强了军中各级将领的护卫。
—夜晚,李昂召见了那个向李存智告发的拜火教信徒,那是个有些岁数的中年汉子,长得普普通通,不过他一进帐,李昂就感觉到了他眼中那一闪而逝的精光,等到仔细看时,站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有些瘦弱的男人,没什么特别,不过李昂心中已是警觉了起来。
李昂问的话,那中年汉子大半都答得很利索,不过越是如此,李昂就越是生疑,这个中年男人看上去普通,普通到有些诡异,能够被拜火教发展成信徒,怎么说都该是个狂信者,就算这个男人最后关头因为怕死而叛变,可是长久形成的宗教信仰却不会一时间改变得太多,可是李昂数次不着痕迹的试探里,都证明这个男人不是一个虔诚的信徒。
李昂几乎可以断定,这个男人便是刺客之一,他也不再问话,只是看向了男人身后的李存智,几乎在刹那间,男人发动了,作为一个刺客他从李昂的眼睛里看出了杀机,不过可惜的是他遇到的是李昂,在正面发动的刺杀对李昂来讲等同于他是在送死。电光火石间,李昂闪过了男人的扑击,一记凌厉的鞭腿将他抽飞在地,然后他被帐子里的士兵用刀指住了,在没有半分机会起身。
复苏的帝国之卷 第三百二十八章 末路
着倒在地上的男人,李昂让士兵们放开了他,“给你出你的同党,便放你一条生路。”李昂的声音低沉,让那跪在地上的男人心里一动,犹豫了很长时间,他才抬起头看向李昂道,“我若说出来,你真地放我一条生路。”
“我的话,向来说一不二。”李昂给了男人一个肯定的答复,男人低头想了一下后,才开口道,“告诉你可以,不过我只说给你一人听。”说完他便沉默了下来,不再说话。
“我给过你机会了。”看着默不作声的男人,李昂叹了口气,看向了李存智,“带下去严刑拷问,要是问不出的话,就杀了。”
见李昂根本不做考虑,那跪着的男人忽地笑了起来,一脸惨淡,“够狠,不愧是杀人的魔王,载在你手上我也算不冤。”说完,那男人却是不待一旁的士兵过来,自己起身走出了帅帐,他今次过于托大,以至于亏输败亡,实在不能怪别人,要怪就怪他仍是低估了李昂。
“此人倒也硬气。”见男人被押出去,一直在帐中的王猛赞了一声,接着便朝李昂道,“主公,如今出了这等事情,怕是要严查一番,尤其是那些收编的马贼,里面的波斯人还是杀了比较放心。”王猛知道那些收编的马贼里不乏波斯的密探,在他看来与其费心地去查,不如杀了干净,在这一点上王猛比李昂决断更冷酷。
“此事我自会考虑,那些波斯百姓便靠伯渊你费心了。”李昂点了点头,以示明白王猛的意思。尽管他也很想杀光那些投诚马贼里的波斯人。不过顾虑到日后要招降冈比西斯,他不得不慎重一些。
在李昂地严令下,秘密追查开始了。李存智并没有走漏任何消息,只是暗地调查着所有有可疑地人,同时他更加在意那些逗留在他们附近的汉人,这些人在他看来,非常可疑,那个假作密告的刺客就是这样地来路。不过他没有操之过急地去公开查这些人,而是派出了黑手盯紧这些人,一有异常便立即动手。
在经历刺杀以后,李昂再次召见了前段时间来自己营中的冈比西斯使者,那个看上去非常勇猛地莫俄,尽管这个莫俄是个精乖之人,不过仍是被王猛不着声色的几番话探出了他的来意,知道他只是想赖着避祸而已。因此李昂倒也没怎么去在意这个人,不过眼下他倒是觉得这个一门心思只想活命的波斯将领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在听到李昂受到了波斯刺客的刺杀,被召见地莫俄立马变了脸色,脑门上汗水一下子便沁了出来。他以为李昂是怀疑到他身上,正准备要拿他开刀。顿时一个机灵,连忙大声辩解起来,不过李昂只是眼神冰冷地看着他,好像他已经是个死人,再加上一旁看上去凶神恶煞的几个士兵,莫俄心里就更加害怕,到最后,他几乎拿波斯的所有神灵发誓了个遍。
“您应该知道,我们大秦除了以武立国,也很推崇法家,而法家对于刑罚很有研究,他们可以让罪犯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的滋味,很凑巧,我军中就有精通此道的人在,我想他会很乐意跟你探讨刑罚的作用。”李昂用言语威逼着莫俄,几乎让他绝望,“听着,莫俄将军,我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把你们派到我这儿的密探给供出来,我保证不会追究你在这件事情上的责任。”
“一定是他,一定是他干地,这不关我的事。”李昂的话让莫俄错误的理解了,他以为刺杀地事情是跟他一起来的副官干地,而那个副官正是冈比西斯指派的,莫俄想当然地认为冈比西斯把他当成了替死鬼。
看着在那里歇斯底里的莫俄,李昂嘴角笑了起来,他对于这意外的收获很满意,“莫俄将军,如果你能从你那位副官那里套出名单的话,你将得到我的友谊,我想到时候就算波斯灭亡,你也会过得很好,长命百岁。”李昂适时地抛出了给莫俄的好处。
莫俄是个俗人,他想要的只是能活下去,李昂的话让他亢奋,只要他做成李昂让他做的事,那么他不但可以活下去,还可以活得很好。就这样,莫俄倒向了李昂,他用出了他全部的本事,试图从自己的副官那里套出有用的消息来,不过可惜的是,他的副官很精明,从他不同寻常的关心态度里嗅出了危险的味道,从而加强了戒备,没出任何东西,但是他始终还是着了李昂的道,李昂根俄抱太大的希望,从莫俄说到他的副官以后,李存智就派出了人手盯紧了他,在第二天的深夜,抓到了和密探联系的这位副官。
通过严刑拷打和逼供,李存智从他们嘴里知道了他们的目的,冈比西斯派出的这个副官一直和密探有所联系,不过他们并没有策划刺杀,他们只是打算寻找机会,煽动投降的一万波斯士兵叛变,并且制造混乱。除了这些之外,李存智还得到了一些有用的消息,那就是这些上波斯的密探隐约知道些下波斯的密探,只不过在这里他们目标一致,所以互相之间保持着互不冒犯的默契。
不成人形的刺客面前,李存智拿着那些上波斯密探的口供道,“真替你感到不值,你的同伙还是被我查了出来,很快他们就会来陪你,到时候你就不会觉得自己孤单了。”李存智很讨厌这个死不开口的刺客,他冷笑着,“放心,我不会让你死,我会让你好好活着,每天享受这大刑的滋味。”
“求求你,给我个痛快!”一直默不作声的刺客抬起了头,口齿含糊不清,他的目光里有些哀求的意思。李存智看着他,忽地叹道,“我本来还以为你真是一条硬汉,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当初义父给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要的。”
“如果你真要一个痛快的,就都拿相应的东西来换,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李存智拔出了自己的横刀,搁在了刺客的喉咙上,钢铁上沁出的寒意让那刺客眼神猛地一亮,脖子便往刀锋上撞,不过李存智却及时收了回去,“我说过,你想死的痛快,就得付出些东西出来。”
“现在告诉我,你究竟有几个同伙,主谋是谁?”李存智拿起了那些上波斯密探的口供,在刺客眼前晃了晃,“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即使你不说,我也能把他们揪出来,只是我想省事些,在我数到三之前,你要是还不肯说的话,我保证你会长命百岁地熬刑熬到老死为止。”
“一,二!”李存智数得并不快,但也不慢,终于在他数到三之前,被绑着的刺客嘶哑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不会骗我?”
“杀人不过头点地,我需要骗你吗?”李存智看着刺客,笑了笑,接着看向四周的刑具道,“快说吧,免得我改主意。”
—最终,刺客屈服了,他说出了几个名字,而这几个人正在李存智派人盯住的人名单中,见那刺客要说出那些人的藏身之处,李存智却是止住了他,“他们在哪里,我比你清楚,不必费力气了。”
“最后问你个问题,义父说他之所以发现你,是因为你一点都不像个狂信徒,我希望你老实地告诉我,你是怎么和拜火教搭上的。”尽管主要目的已经达到,可是李存智还是很好奇这个刺客的动机。
踯躅了一下以后,那刺客看着李存智,说出了他的故事,他是孤儿出身,很小的时候就被一个组织收养,作为刺客培养,这些年来他杀过很多人,直到最近他被组织派去入了拜火教在长安的秘密教会,让他一切听从拜火教的人吩咐行事。
“那个组织的幕后情形能告诉我吗?”李存智看着面前的刺客,想起了自己的身世,他也是孤儿出身,如果没有李昂,他也许会和面前的这个男人一样,让可悲的命运掌控,直到死亡。
“我很想告诉你,可是关于组织的内幕,像我这样的卒子,根本无从知晓,我只是组织培养的杀人工具而已。”刺客自嘲地笑了起来,接着他看着李存智道,“我唯一知道的就是,组织曾经派过人手想要暗杀李元帅,不过没有成功,最后放弃了。”
“谢谢你!”听着刺客最后告诉自己的话,李存智朝他正色道,接着握紧了手中的刀,轻声问道,“准备好上路了吗?”
刺客没有答话,只是安静地点了点头,接着一道亮起的弧芒在他眼前闪过,下意识地他闭上了眼,咽喉间一道血线渗了出来,接着猩红的血雾弥漫,他的生机断绝。回刀入鞘,李存智叫进了帐外的士兵,“好好葬了他!”接着他离开了这里,没有回头再看死去的男人一眼。
复苏的帝国之卷 第三百二十九章 虎神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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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伏的暗杀者和密探最后被一网打尽,在李存智的严刑拷打下,他得到了拜火教在长安的秘密据点以及发展的信徒等很多重要的消息,而那五架重型步兵弩也被找到,为了抓到这些人,李存智付出十七人的代价,尽管他抓到了这些人,可是他仍有着诸多疑虑,比如第一个刺客,他不明白为什么他要单独来刺杀李昂,而他口中那个组织又究竟是什么底细,一切的一切都让李存智感到困惑。
“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要去想。”看完李存智的报告以后,李昂沉声道,“关于那个组织,我自会派人去和陛下知会,我们不要牵涉其中为好。”李昂知道那个刺客临死前告诉李存智的组织背景绝不简单,他隐约可以看到在那个组织背后有着长安世家利益集团的影子。长安的水太深,一百五十年世家和皇室纠结的利益和矛盾足以让大秦的上层关系变得复杂无比,作为近乎‘一步登天’的他在某些人眼中自然是现存利益结构的破坏者,他们想要置自己于死地也说得过去,尽管他很想反击。可是他也清楚这事情还是让曹安民这个皇帝去处置最好。他不想和一个利益集团为敌,如果能化解的话还是化解地好。
“是,义父。”李存智接受了李昂地命令。他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藏在了心里,他明白义父的苦衷,没有人能和国家对抗,从某种程度上讲,那个组织背后地势力可以说是国家的一部分,以义父的力量固然可以做出狠辣的反击。但那无疑要借用国家的另一部分力量,一个不好,很可能就是两个利益集团之间的对抗从暗处走到明处,到时候大秦将陷入阴靈中,这绝不是义父想看到地。
李存智走后,李昂找来了王猛,把事情告诉了他,“你替我回长安一趟。除了陛下,这件事情不要再告诉任何人。”李昂决定让王猛回去长安一趟,他希望能把长安的事情了结。
“是,主公。”王猛沉声答道。有着宰相之才的他看得出李昂想要和长安那些对他有敌意的世家利益团体妥协的意思,他也赞同这个做法。妥协不是退让,想来主公将这件事情告诉皇帝,既是做出退让的姿态,同时也将了那些人一军,想来他们会有所表示。
王猛离去之后三日,上波斯王都沦陷的消息终于传到了李昂这里,他一直等待的契机也终于降临。他召见了已经投靠他地莫俄,将这个消息告诉给了他。尽管一心只想保住性命,可是出身上波斯王室的莫俄还是感到了国家灭亡的悲痛,虽然他只是王室远支,可是他依然震惊于下波斯人屠戮上波斯王室的消息。
“回去告诉冈比西斯,从现在开始,我将是他地盟友,大秦将助你们复国。”看着莫俄,李昂如是说道,在很久以前他还是个小军官的时候,他曾在长安地军堂听那些大秦的参谋讨论着如何对付崛起的下波斯,那个时候他还不像现在一样,觉得只要派遣大军把他们打到一蹶不振就行了,可是如今他却一手策划了一系列的阴谋,让这个国家达到了国势的最鼎盛点,而接下来他就要将他们从胜利的高峰上拉下来,但是大秦的士兵将不是主角,主角是被灭国的上波斯人。
莫俄离开了,他要把李昂的话告诉冈比西斯,他不是个蠢人,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也明白了李昂的整个计算,其实一切都很简单,冈比西斯想到过,下波斯人更是心知肚明,可是李昂出的是阳谋,除非下波斯人不上这个当,可是他们抵挡不了统一波斯的诱惑,所以这一切无法避免,如果想要摆脱李昂的这个阳谋,除非已成亡国将军的冈比西斯拒绝李昂,带着麾下的二十三万士兵走向毁灭,让下波斯真正一统波斯,但是正如他下波斯人不能抵挡统一波斯的诱惑,冈比西斯同样无法抵挡李昂助他复国的条件。
帅帐里死一般寂静,冈比西斯和满帐的将领都是默不作声,他们已经亡国了,始作俑者就是李昂,可是现在他们却不得不依靠他的力量来复国,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天大的讽刺,可是他们还有选择吗?从他们答应匈奴人,大军来此时,一切就已经注定了,李昂,这个憎恨的大秦元帅利用了所有的势,达成了这个阳谋,背弃他们之间的盟约开始,他们的结局就定了。
“大人,我们别无选择。”副将看着冈比西斯,声音苦涩,他身后是站起的将领,他们没有说话,但是他们已经默认了副将的话。
“我又何尝不知。”冈比西斯站了起来,一夜间仿佛苍老了十岁,他喃喃自语,“王都已破,兵无斗志,坐困死地,除了按他说的做,我们还能怎么办?可是我不甘心,不甘心啊!”冈比西斯苍凉的喊声让所有的将领都面露悲戚,他们也不甘心,尽管大秦军团号称天下无敌,可是从头到尾,他们都没有正面相敌,但是他们却败得一塌糊涂,谁也不服啊!
—冈比西斯心中郁结,此时悲怆自语,一口逆血再也忍不住,吐了出来,染红了花白的胡子,止住紧张的众将,这位老帅凄然一笑,“也罢,复国事大,准备降了吧!”他的话落下,满帐的将领都是再也忍不住,一个个都是喉头哽咽,不能成语。
冈比西斯走出了帅帐,此时大营之外,一阵若有若无的苍凉胡弓之声传了进来,听得他和出帐的众将一愣,这时已是有士兵匆忙来报,大秦军团已在大营外列成了阵势,连绵数里。
“出营。”冈比西斯沉默了一下,接着大声喝道,他知道这是李昂对他的催促,可是即便他要降,他也希望能堂堂正正地和大秦军团对上一阵。随着他的喝声,他身旁的将领怒吼了起来,他们要让自己的敌人知道,他们并不是懦夫。
时已深秋,阴霾的天空里,云色变得灰蒙蒙一片,西北吹来的狂风在旷野呜咽呼啸,冻得人有种刺骨的寒意,不知何时便会下起雪来。在这灰暗的色调里,平野上突兀而起的黑色军阵更显得肃杀无匹。穿着黑色铁甲的大秦士兵挺立在呼啸的风中,他们的脸被风刮得铁青,可是身子依然如标枪一般笔直,他们按照标准的大秦军阵列阵,最前是清一色的重装步兵,两翼是轻骑兵,身后是弩兵和重装骑兵,一切显得森严有序,这是大秦军团赖以成名的无敌军阵,一百五十年以来无人可破。
黑色的军阵前,李昂一人独坐在藤椅中,身后是随侍的李存孝,回荡在风里的苍凉胡弓之声便是从他手上的胡琴发出。如泣如诉的胡弓声似乎诉说着在钢刀火焰中挣扎的人的故事,洞开的波斯大营里,那些家在王都附近的士兵们听着这胡弓声,禁不住悲从中来,胸中再无点滴斗志。
骑在马上,冈比西斯听着李昂的胡琴曲,脸上黯淡,喃喃自语道,“好一招攻心术,古之名将,莫过于此,我输得心服口服。”此时他心中已无初时的悲愤,李昂用尽手中之势,逼得他不得不降,正是达到了兵书上‘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境界,他败的不冤。
冈比西斯只带着营中的五千精锐出营,在大营前列成了阵势,接着他派出了莫俄,去见李昂,说他虽愿降伏,可是却不能不战而降,波斯人不是懦夫,他要求各出五千人阵战,无论胜负他都将带军投降。
胡弓声嘎然而止,李昂看向了远处北风里那列阵的五千波斯军人,眼中闪过几丝惋惜,摇头叹道,“冈比西斯,果然不愧波斯名将之名。”李昂看向了面前的莫俄,“回去告诉你们元帅和所有的士兵,我会派出最强的五千人出战,绝不留情。”
“义父,大势如此,何必还要答应他的请求!”见莫俄离去,李存孝却是不解问道。
“这一战非战不可。”李昂站起身,转头看向李存孝和身后面露不解的将领道,“冈比西斯不是为了他自己的颜面而战,而是为了他的国家,那五千兵马已是眼下他手中全部的可战之兵,他是要唤醒大营中那些斗志涣散的波斯士兵,不然的话我们只是多二十余万的炮灰而已,要之何用。”
“存孝,你亲自带破军卫和虎神军,点齐五千人出阵。”李昂口中的虎神军,却是从他收养的万余孤儿军中挑选的三千悍勇之士,强悍无匹,也只有大秦四大都护府的王牌精锐才能与之相比。
“义父,出动破军卫和虎神军,岂不是更加让那些人心无斗志。”李存孝听得一愣,有些犹豫。
“不要小看那五千人,他们已经有必死之心。”李昂看了眼李存孝,接着目光落在了远处那五千人身上,自语道,“但愿他们能死有所得。”
复苏的帝国之卷 第三百三十章 追杀
一望无垠的旷野中,两支骑兵队伍遥遥相对,呼啸的北风里夹杂着雪片,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几乎是同时间,这两支骑兵队伍发动了冲锋,雷潮般的马蹄声压过了天地间的风声,黑色和银色的铁流在片刻之后便狠狠地撞击在了一起。
冈比西斯看着被黑色重骑兵凿穿分割的波斯铁骑,苍老的脸上满是悲伤,这些骑兵将葬身于此,为了波斯的光荣而死。他身后是越来越多的波斯士兵,他们看着在落下的雪中奋勇拼杀的同伴,心里面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沉甸甸得难受。
波斯,曾经横跨大陆的强大帝国,它的铁骑兵强悍无匹,每个波斯人都记得居鲁士大帝时期的辉煌,可是现在,波斯已经沉沦,在可怖的大秦军团下,它的铁骑兵不复往昔的战无不胜,一百五十年中,除了败北,再无其他。
李昂看着被彻底分割围歼的五千波斯铁骑兵,目光投向了远处风雪中那个独自策马在前的苍凉身影,轻叹了一口气,看着自己的士兵被歼灭,这种滋味绝不好受,可惜冈比西斯不得不那么做,不然的话就凭那些心无斗志的士兵,他又谈何复国。
最终,五千名波斯铁骑只剩下了两千残兵,其余三千人都倒在了尘土中。被飘落的雪片所掩盖。李存孝重整了队形。方才的厮杀无比惨烈,即便是他也损失了近七百人,不过虎神军折损并不大。破军卫更是无人战死。
冈比西斯抓紧了缰绳,此时那两千波斯残兵也重整了队形,他们高唱起了波斯地一首歌谣,那首歌谣述说地是居鲁士大帝时期波斯铁骑横扫大陆时的光荣往事,每个波斯男人在小的时候都曾向往着成为一名光荣地铁骑兵为他们的君王开疆拓土,建立功勋。被人们传唱歌颂。
歌声高亢,直冲云霄!李存孝看着对面的波斯残兵,心中多了几分敬重,这些人是真正的士兵,他们有着一颗死战不退的心,他应该给他们以士兵的尊严。“大秦!”李存孝举起了手中地长枪,接着风雪中回荡起了四千大秦铁骑的呼应声,“大秦武威!”的吼声压过了波斯人。
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再次响起。两千波斯残军率先发动了冲锋,自杀式的冲锋。他们身后,那些曾经木然的波斯士兵终于动容,不少军官甚至要带着那些血仍未冷的部下冲出去。和他们的勇士一起死战,可是冈比西斯阻止了他们。他背对着那冲锋地两千波斯铁骑,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将领,军官,还有士兵,高声大喝,“记住他们,牢牢地记住,当下一次你们在战场上面对敌人的时候,就想想他们。”
听着冈比西斯的咆哮声,波斯地士兵们沉默,他们只是看着那些拼死发动冲锋的同伴,他们觉得在这一刻,他们很渺小,他们也是波斯地铁骑兵,可是他们此刻却站在这里,看着那些同伴告诉他们什么是士兵的光荣,每一个人握着武器的手都在颤抖着,他们让自己看着那几乎是自杀一样的冲锋,把那些死战不退的同伴身影刻进心里。
“义父,这样做好吗?”看着再无一个波斯残兵的战场,李存智忽地朝李昂问道,“这些人的死会让那些波斯士兵始终会对我们有所怨恨,日后恐生变故?”李存智说出了自己的担忧,一支士气被唤醒的军队是可怕而危险的。
“他们的敌人不是我们。”李昂摇了摇头,接着看着那些冲向战场,收敛尸体的波斯士兵,朝李存智道,“而且我坚信,这个世上没有人能击败我们,谁也不能。”李昂的声音如钢铁一般,历次的大战,让他的心如磐石,他从不小看自己的对手,但是更不会妄自菲薄,波斯人即使有了一颗狮子般的心,也不是大秦军团的敌手,因为他们没有狮子一样的力量。
李存孝带着四千兵马驮着战死的一千士兵的尸体回了本阵,在这场毫无花巧的硬拼中,他折损了千人,若非他不是带了虎神军和破军卫出战,而是以那些挑选的普通精锐对阵的话,恐怕伤亡会更高。
见李存孝向自己请罪,李昂扶起了他,“这不是你的错,要错也是我的错。”李昂看着那些被安放在马背上的士兵尸体,声音低沉。
李存孝起身之后,冈比西斯带着军中几个重要将领到了李昂面前,当冈比西斯看清李昂的样貌以后,尽听说这位大秦第一名将年纪并不大,可是还是楞住了儿他才自嘲地笑了起来。
从马上跳下,冈比西斯以谦卑的语言向李昂投降了,他早已过了脾气刚烈的年纪,为了复国,他愿意付出一切,哪怕要让他向敌人低头。李昂并未因此而小看冈比西斯,春秋时的勾践,秦末的刘邦,哪个不是隐忍多年,才终成大业的。
“将军言重了。”李昂扶起了冈比西斯,波斯的乱局虽起,可是还需要他面前的冈比西斯和那二十多万未损的波斯大军去和下波斯鏖战,只有这样,波斯的乱局才会持续下去,没有数十年休想恢复过来。
在冈比西斯投降以后,李昂的波斯攻略大致已经成功了一大半,下波斯虽然如今已攻陷上波斯的王都,屠戮了王室,可是只要冈比西斯这二十多万大军在,他们就难言统一波斯,更何况他们不过初定上波斯,各地仍有反抗,再加上上波斯的国教是摩尼教,可以预见宗教的纷争会让下波斯难以安抚上波斯人。
—就在李昂招降了冈比西斯和他的大军之时,被他派出去的李严宗此时正和属下护卫着上波斯王室如今唯一剩下的直系血脉,王长女向河中方向逃亡,而这位王长女不是别人,正是当年和摩尼教的刀术大师霍加哈桑潜入长安,意图刺杀当时还是太子的曹安民的摩尼教圣子,那个时候,李昂斩杀霍加哈桑之后,答应了这位刀术大师的遗愿,把这位波斯公主送回了国,算起来她和李昂有着杀师之仇和灭国之恨,不过身为王长女,上波斯王室最后的直系血脉,她知道想要复国,就只有借助这个仇人的力量。
冰天雪地里,已经连续逃亡了三天三夜的李严宗停下了队伍,出逃时的百人队伍如今只剩下了三十人,不过好在死的多半是波丝小姬的心腹随从和摩尼教的高手,他亲自带出来的黑手还没有伤亡。
“差不多再有两天,我们就安全了!”背风的岩石后,烧着的火堆旁,李存孝看着波丝小姬和她的随从们道,这些人都听得懂汉话,省了翻译的功夫。
“两天。”波丝小姬的眉头皱紧了,每日每夜的逃亡让她憔悴了不少,要不是她是摩尼教的圣子,自幼学习刺杀术,恐怕早就不行了。
“那些拜火教的高手离我们很近,随时都可能发现我们,下波斯人的军队估计正在赶过来,我们的处境不妙?”波丝小姬身旁,一名摩尼教的护法沉声说道,脸上满是担忧。
“现在有个法子,可以让公主安全地走脱,就看你们肯不肯牺牲。”李严宗看向了波丝小姬身旁的人,“只要有人愿意引开那些拜火教的高手就行了。”
“不行,绝不可以那么做,我宁愿和大家死在一起。”听到李严宗的话,波丝小姬摇起了头,声音激烈。
“我们去引开那些拜火教的高手。”那名摩尼教的护法看向了李严宗,接着他看向波丝小姬道,“公主,您肩负着复国和复教的重任,绝不能出任何差池,请恕我不能从命。”随着他的说话,那些摩尼教的高手都是跪在了地上。
李严宗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面无表情,作为训练刺客出身的他,他自然看得出波丝小姬先前那番话是真心还是假意,‘这个亡国的公主不简单啊!’他心中为那些摩尼教的人感到不值。
一夜无话,李严宗他们总算缓过了一口气,天明之前,李严宗带着波丝小姬和她身边仅剩的两个亲随先行出发了,而剩下的摩尼教教众则将为他们引开身后一直紧跟不舍的拜火教高手和赶来的下波斯军队,为他们争取宝贵的时间。
翌日,当那些被误导的拜火教高手扯下波丝小姬的替身穿着的斗篷以后,都是脸色变得铁青,他们被骗了,这些被他们杀掉的摩尼教教众只是弃子,为的便是拖延时间。“可恶!”咒骂声中,死去的女摩尼教徒,被拜火教高手的首领一脚踩得面目全非。
“出发。”首领立刻做出了决断,他知道波丝小姬这个上波斯最后的王室直系血脉要去哪里,如果被她逃到了大秦的地盘,那么事情就麻烦了。
“大人,要不要通知军队的斥候,他们离我们不远。”
“去告诉他们,用最快的速度追上来。”首领朝建言的部下点了点头,现在他们离河中边境太近,很有可能会遇上大秦的斥候队伍,不得不防。
复苏的帝国之卷 第三百三十一章 招亲
续下了大半个月的豪雪终于消停了下来,虽说方便赶逃亡的李严宗等人来说也失去了一道屏障。白皑皑的山林中,一处幽蔽地方,李严宗面色阴沉地踱着步子,他们此时离河中已经很近了,可是那些该死的波斯人离他们更近,刚才要不是他及时发现毙杀了那个追近的拜火教高手,恐怕此时他们已经被围上了。
“你们护送公主先走,其余人跟我走。”李严宗目光落在了荆寒荆冷两兄弟身上,当年西城的这对贫寒兄弟如今已是黑手中的统领级人物,地位仅在他之下,由他们护送波丝小姬,他也能放心些。
“师父,还是让弟子留下吧!”荆冷看了眼身旁的大哥,朝李严宗道,尽管李严宗并没有正式收他们为徒,可是他却一直以师礼敬李严宗,此时他们知道留下来引开那些追近的波斯人是十分凶险的事情,李严宗让他们护送波丝小姬,也是为了他们好。
“这是命令。”李严宗看了一眼弟子,压抑着心中情感,只是冷声道。无奈之下,荆寒荆冷两兄弟只有带着波丝小姬离去。待他们走远之后,李严宗看向了身旁剩下的黑手,一笑道,“三人一组,开始狩猎,让那些波斯人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刺客。”话音落下,那些黑手都是面露傲然之意,不过一会儿功夫,便分作六组,消失在了莽莽林中。
“我们也走。”看着身旁剩下的两名亲随,李严宗冷笑了起来,老虎不发威。那些拜火教的人还真当他们是病猫了。现在他到要看看那些高手究竟挡不挡得住黑手地刺杀。
大雪虽已停下,可是北风仍旧凛冽,树枝上地雪不时被卷起。纷纷扬扬地落下,若是一个不小心便会叫雪迷了眼睛,看不清东西。寂静的林子里,下波斯的一支精锐斥候队伍,一边朝前走着,一边嘴里低声咒骂着。上波斯地王都早就陷落,其他部队的人都在忙着找姑娘发财,可是他们却被调来这里挨冻,想到这里他们不由有些讨厌起那些该死的拜火教的人,要不是他们,他们说不定正在上波斯的王都里,和漂亮的姑娘睡觉。“都给我打起神来。”听着部下地咒骂,那带头的斥候队长大喝了起来。接着又安慰这些手下道,“等找到那个逃掉的公主,我保证让大伙儿好好舒服一下。”听到他的话,那些斥候都是精神一振。虽说是个亡国的公主,可好歹还是公主。他们可没上过公主,一时间整支队伍的气氛活络了起来,猥琐的话语在林中不时响起,对此斥候队长不以为意,只要能让这些手下打起精神来,他不介意他们说得话更淫邪,只要抓到那个逃掉的公主,不论死活,他都能加官进爵,不过可惜地是他并不知道自己和手下已经被死神盯上了。
透过树木的缝隙看着远方前进的波斯斥候队伍,李严宗麾下的一支三人黑手刺杀小队,把他们当成了自己地目标,他们拿出了轻便的折叠弩,尾随在了这支有着十一人地队伍后面,等待着机会。
安静的密林上空,忽地响起了尖利的角声,顿时那支前进的波斯斥候队伍变了脸色,那声音是他们军中的遇敌角声,看起来他们的人遇到了那个公主,而且处境很不妙。几乎是刹那间,这支波斯斥候队伍立刻停止了前进,向着角声响起的地方赶去了。而这个时候,一直尾随他们的黑手三人小队发动了,轻便弓弩里射出的弩箭,射中了他们最后面三人,尸体倒下的声音让前方的波斯斥候回过了头,他们看到地上的尸体背心上白色的短弩箭,立刻拔出了腰间的长刀,想要结成阵势,不过这个时候,已经再次上弦的黑手们射出了第二波的弩箭,三枚弩箭依然射中了三名波斯斥候,可是只有一人当场毙命,还有两人一个受了重伤,一个及时躲开了要害处,只是受了些皮外伤。
见短短的几下功夫间,己方就死了四人,重伤一人,轻伤一人,那波斯的斥候队长脸色不由变得铁青,不用说他也知道自己遇上了极其厉害的刺杀队伍,“不想死的,给我把眼睛睁大点。”他恶狠狠地说着,让自己的部下结成圆阵,看着四周白茫茫一片的林子,全神贯注戒备着每一下细微的动静,每个人就像绷紧的弦一样。离还活着的七名波斯斥候大约五十步外的地方,三名黑手再次给轻便的手弩上好了弦,踩着如猫一般的步子,悄悄接近了那些精神无比紧张的波斯斥候。
一声突兀的声响忽地响起,顿时让那些精神紧张的波斯斥候看向了声响发出的地方,那正中的两名拿着弓箭的斥候更是下意识射出了箭矢。当箭矢破口声响起,那波斯斥候队长才看清楚那发出声响的树上有着一个白点,很显然是有人捏了雪团丢在那上面引他们上当,就在他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离他们已是不远的黑手三人众,斜刺里窜了出来,一手短刀,一手轻便的手弩,甩手便是一弩箭射向了他们,猝不及防之下,两名波斯斥候被近距离射出的短弩射死,一下子那剩下的七名波斯斥候里能打得只剩下了四个完好的。
先声夺人的三名黑手迅速地贴近了剩下的波斯斥候,将他们的贴身短刀刺杀术发挥得淋漓尽致,不过兔起鹘落间,这一队的波斯斥候便死了个精光,将刀上的血迹擦拭干净,那三名黑手将死掉的波斯斥候尸体倒挂在了树上,接着拿出那些波斯斥候用来互通消息的号角,按照先前听到的声调吹了一遍,接着便消失在了一片的林中。
隔了没多久,密林中的角声此起彼伏,竟不下四五处之多。“该死的!”拜火教队伍地首领气急败坏地叫骂了起来。现在他已经弄不清楚到底哪一处才是真正地目标所在。“一群废物!”他的脸色铁青。想到军队派来的那些斥候,不由低骂了起来。隔了会儿,他才看向身旁地部下道。“我们继续往前。”他决定不管军队的那些斥候,直接往河中去,上过一次当的他相信,那些逃亡的家伙一定又是在误导他,反正那个公主的目标是河中,他只要往那里去就没错。
拜火教的首领想得并没错。可是他却没有那个机会,因为他很不幸地遇上了李严宗,这个李昂麾下地刺客教头。就在他下令之后,远处的树木间袭来的弩箭顿时夺去了他三个部下的性命。不过这些拜火教的高手在遇到刺杀时比他们的斥候要强得多,几乎是刹那间,还活着的人就各自躲在了离自己最近的树木后,藏起了身形。
看着刹那间躲好地拜火教高手,李严宗冷笑。他朝自己两旁的亲随打了个手势,便朝离自己最近的一名拜火教高手蹑步潜了过去,接着拧断了他的脖子,等到拜火教地首领发现不对时。李严宗已经连续杀了三人,而这时他的两名亲随也各自杀了两人。不过都被发现了。
看着身旁仅剩下地五名部下,拜火教的首领一脸铁青,他看着从不远处的树后踱着步子走出来的小个子男人,眼里闪过了几丝厉芒,接着在刹那间,他猛地拔刀奔出,杀向了这个小个子男人,而他身后的拜火教高手也是齐齐杀了出去。
李严宗腰间的横刀出鞘,一个人封住了拜火教首领的进攻,“你们尽快杀了那些小喽罗。”他冷声朝两名亲随道,横刀缠住了拜火教首领,让他分身不得,只能看着李严宗的两名亲随将他最后的四名部下杀死,最后死在李严宗三人的围攻下。
“你们无事吧?”虽然成功地灭杀了这支最难缠的队伍,可是李严宗的两名亲随也是受伤极重,他们为了尽快歼灭那四名拜火教高手不惜以身换命,身上几处刀伤非常可怖。
“差不多该撤了。”李严宗待两名亲随包扎好伤口以后,却是寻思道,接着便从腰间解下犀角,呜咽地吹了起来,接着便带着两名亲随隐入了林子。
—若是不出意外的话,李严宗倒是能带着他的人安全地撤走,可是他没有想到,除了那些波斯军的斥候部队,拜火教的第二批高手也赶了过来,结果在靠近河中时,李严宗被这群高手带着斥候给追上了。
看着越来越接近的波斯人,李严宗的脸色阴沉,“拼了!”低吼一声,他停了下来,与其被狼狈地追逐到死,还不如回头多杀几个,赚够本。就在李严宗光棍脾气发作的时候,他的身后响起了军号声,接着便是铺天盖地般席卷而来的马蹄声,只是楞了楞,李严宗回头看去,只见白茫茫的地平线处,黑色的大旗跃入了他的眼帘,顿时他放声大笑了起来,被追杀了数日的怨气顿时出了一大口。
“杀光那些杂碎!”李严宗狞笑着朝身边的黑手大声喝道,那些黑手也是纷纷会意,哪会放过这些追了他们数日的波斯人。在陈霸先带来的骑兵追击下,最后这批踏上河中地界的拜火教高手和波斯斥候,只是逃出了寥寥几人,其余的都被杀了个干净。
河中大营内,李昂见到了当年的波斯王长女,波丝小姬公主。看着面前没有变化,只是显得更加冷酷的李昂,波丝小姬想到当年的事情,原本以为自己早已忘记的恐怖再次升上了心头,原本路上想好的话在李昂森冷目光的逼视下,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在浑浑噩噩地答了句话以后,便被带去帐中休息,却是连冈比西斯的面都见不着。
“严宗,这趟幸苦你了。”等到波丝小姬离开以后,李昂方才朝李严宗道,这个跟随他的老部下向来都是从无怨言也从不争功。
“主上哪里的话,这是严宗的本分。”李严宗却是沉声应道,接着说出了他对波丝小姬的担心,“主上,那波斯公主非是易于之辈,我看不能让她回到那波斯军大营中,否则日后定然横生枝节。”
想到波丝小姬离开时眼神中的不甘,李昂点了点头道。“数年不见。想不到她也成了野心勃勃之辈,看起来她不会满足当一个傀儡,严宗。你先下去好好休息,此事我自有处置。”
王猛不在,李昂自然就只有找崔浩来商量了,虽说陈庆之是能文能武的全才,不过陈庆之地性格注定他不喜欢政治。“主公,其实很简单。咱们只要把她地王室直系血脉的身份转移了就行。”崔浩听完李昂所说以后,很快便有了主意道,“不知道主公还记不记得那个莫俄,他可是上波斯王室的远支,不过和波丝小姬没什么大地血缘关系,我们大可以推他上位。”
“你是说,让波丝小姬嫁给莫俄。”李昂看向了崔浩,莫俄他当然记得。是个不错的傀儡人选,胸无大志,很好控制。
“没错,这事容易办得很。这自古以来哪有女王掌政的,只要拿这条出来。冈比西斯也没理由反抗,再说莫俄是上波斯这剩下的大军里的人,他日后成了上波斯的王,那些将领自然前途无量,自是不会阻拦。”崔浩说道,接着皱了皱眉,“唯一可虑地就是,波丝小姬会不会横生枝节,搞什么比武招亲,破坏我们的计划“比武也无妨。”李昂稍加思索,便朝崔浩道,“她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由不得她作主。”说完,李昂目光投向了帅位后悬挂的波斯两国地图,他不但要两国两败俱伤,还要他们成为听话的傀儡。
被软禁的波丝小姬在听到代李昂来相劝的风四娘的话之后,却是呆呆地跌坐在了床沿上,她怎么甘心就嫁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从此失却公主地荣耀,当一个傀儡。
“我身为公主,自当以复国为己任,若是谁要娶我,自然便要有大将之能,能助我复国。”呆了片刻之后,波丝小姬看向了风四娘,咬着牙道,不管怎么样,她都要为自己争取一把,“我要从波斯勇士中挑选丈夫,哪个最厉害,我便嫁给哪个。”
“好,便依你。”看着一脸倔强的波丝小姬,身着戎装的风四娘却是答应了,她虽也可怜这个身不由己的公主,不过这就是命,她没有挣脱命运地力量。
李昂办事向来不喜欢拖拉,几乎是短短的数日内,波丝小姬要找亲地事情便在冈比西斯军中传得沸沸扬扬,虽说有不少士兵都是做着能娶到公主,复国以后成为上波斯王的美梦,可是那些有实力竞争的将领却清楚,公主的丈夫早已定下,没有人可以违逆大秦的意思,冈比西斯心里更是跟明镜似的,不过他却不能坐看一切事情按照李昂所想的发展,尽管他已经投降,甚至还要借助李昂的力量,可是他仍然要在可以的规则内周旋一把,至少不能让莫俄成为公主的丈夫,不然的话,就算上波斯复国,也只是李昂的傀儡。
“看起来我这把老骨头说不得也要和那些年轻人争一把了。”看着手上波丝小姬命贴身侍女想尽办法送来的纸条,冈比西斯苦笑了起来,也只有他才能让李昂不去对付他,毕竟李昂要他带兵去和下波斯人死拼。
“有趣,想不到那个老头子想要老牛吃嫩草。”诸葛大小姐自打嫁给了崔浩之后,虽说不再怎么在人前抛头露面,可是崔浩掌握的情报系统里情报的筛选却是一直由她负责,此时知道那冈比西斯也要去参加招亲,便和丈夫打趣道,“这老头也不怕到时被那公主给榨干了也生不出个儿子来。”
“可以借种的。”崔浩却是笑了起来,冈比西斯的心思他猜也猜得到,他出面娶了自家的公主,就可以让他们没有借口扣住波丝小姬,到时他做个面上的丈夫,私底下自是随波丝小姬的便,不过崔浩也有几分好奇,若是那冈比西斯真能娶了波丝小姬,获得大义名分,复国之后,他还会不会当忠臣。崔浩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毕竟李昂是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还真是让人觉得有些遗憾。
虽说波丝小姬提出了公开比试招亲,不过一切事宜都是由李昂派人接手去举行,结果正如大多数人所料,经过所谓的重重选拔之后,最后能参加招亲的只有寥寥几人,其中就有实力不怎么样的莫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是大秦看中的人,若是没什么意外的话,最后自然是他抱得公主归,不过他也不是没有对手,那几人中冈比西斯就是他最强的敌手,不少波斯将领就挺看好他们的老帅,当然更多的人要实际得多,他们认为背后有大秦支持的莫俄根本不会失手。
最后的比试很简单,冈比西斯他们只要通过守擂之人,接着打赢其他通过的人,就能成为波丝小姬的丈夫,日后的上波斯王。为了堵住众人的嘴,李昂让女子来守擂,以示代表波丝小姬,而守擂的不是别人,正是昔年的大漠霸刀,而今他的妻子,林风霜。
自从嫁给李昂以后,林风霜的刀道不但没有退步,反而变得更强,在她的守擂下,攻擂的前几人中除了被她故意放过的莫俄之外,其余人都不是她三刀之敌,而现在她所要面对的就是冈比西斯,这个老而弥坚的波斯名将。
由于林风霜的霸刀过于犀利,手下没有三合之敌,就连冈比西斯也看不出她的实力深浅,只能寄希望于自己能打败这位元帅夫人,此时冈比西斯对于李昂却是佩服至极,他没想到这个可怕的年青元帅娶的老婆不但如此漂亮,还武功高得吓人,实在是叫人羡慕。
甫一交手,冈比西斯便心中震惊,他面前的林风霜看似只是女子,可是力量却不下男子,甚至比起一般将领尤有过之,而且刀法也是刚猛凌厉,以攻代守,一刀快过一刀。
十合之后,冈比西斯已是惊出了一身冷汗,他面前这位元帅夫人,比起那些所谓的悍将还要厉害,搞得不好,他就要死在这犀利的刀下。
“这老头太老了,要是再年轻二十岁,说不定还能和夫人一拼。”擂台下,看热闹的冉闵瞧着台上被逼的狼狈的冈比西斯,却是摇头叹道,而他身旁陈庆中只是笑而不语,他猜得到李昂和崔浩的主意,到最后林风霜定然会假作故意输给这员老将,让他去和莫俄在众人面前做一番比斗,不过那个时候,真不知道那个老人家能用出几分实力来,内家功夫练出的掌力可不是闹着玩的。
事实就如陈庆中所预料的一样,林风霜寻机给了冈比西斯一记内家功夫的柔劲以后,便输给了他。最后脏腑受伤的冈比西斯在人前败给了莫俄,莫俄将成为波丝小姬的丈夫,日后的波斯王。
复苏的帝国之卷 第三百三十二章 水淹二十万大军
十二月的大雪中,赶在年关之前,王猛回到了长安,除了面见皇帝,还有一点就是和崔斯特把剩下的产业全部折现,带去河中边境,在匆匆见了崔斯特后,王猛便拿着李昂给他的黑槊龙骧卫的令牌进宫了,若是不在年关前见到皇帝,就要拖延上一段时间了。
温和如春的御书房内,王猛见到了皇帝,就如李昂对他说的那样,作为皇帝的曹安民威严但却不霸道,是个有为的君主。在将李昂的话转告给皇帝以后,王猛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等待皇帝的询问。
过了良久,曹安民看向了王猛,脸上有些黯然,李昂虽然按他的意思留在了大秦,可是终究仍不愿待在长安,不过他心中明白,李昂不愿回长安,一来是不愿让他难做,二来是他不想牵扯到世家的倾轧中去,世家集团之间的斗争,虽说留有底线,可是对李昂这样的新贵来讲,他输不起。“李卿的意思,朕明白了,你退下吧!”曹安民朝王猛摆了摆手。
“喏!”王猛看着有些失神的皇帝,恭敬地退出了御书房,他没想到皇帝和主公之间的交情竟是这般深厚,就连他也有些心羡。
随着厚重的书房门关上,御书房内,看着安静的皇帝,年幼的太子站在他的身旁,扯着衣袖问道,“父皇,师父他不会再回来了吗?”
听到太子的声音,坐在椅中的曹安民一把抱起了他。“是啊。你师父他不会回长安了!”曹安民想起和李昂过去地种种,忽地笑了起来,身为帝王。能得一知己,也算是足慰生平,想想父亲和总长,大司马从年轻时地知交变成后来的君臣上下,还是从此不见的好,这样地话。自己到死,总会记得有那么一个朋友,一个从未对他违心的朋友。
“父皇,师父不回来,等我长大了能去看师父吗?”太子的声音把曹安民从思绪中拉了回来,看着眼巴巴地瞧着自己的儿子,曹安民大笑了起来,“当然可以。咱们大秦可是有个规矩,太子年满十四便要去龙城守陵,父皇当年没去成,自是不会让你以后也跟父皇一样抱憾终生。等你十岁以后,父皇就送你去你师父那里可好。”
“我舍不得父皇。”太子一把抱住了曹安民。可怜巴巴地道,“到时咱们一起去好不好!”却是惹得曹安民一阵大笑,欣慰不已。
王猛离开皇宫之后,又按着李昂的意思去了总长和大司马的府邸拜会,将他不愿再回长安地意思说给了他们听,直到夜深,方才回了城外的庄园,那里最后一批孤儿军,正在做着准备,几名留下的破军卫打算带着他们在冬天行军,往河中而去,算是磨练他们。
冷风中,看着寂静的庄园,王猛一脸的感伤,他虽投入李昂麾下时间不长,可是在这里他却感受就像在小时候的家一样,没想到不过一年多的时间,便要离开,从此再也不回来,还真是有些舍不得。
“你说,主公会把咱们的家安在哪里?”崔斯特地声音忽然响了起来,这个有着罗马血统的男人如今已经两鬓斑白,不复当年追随李昂时,双刀游侠的风采,想到这些年来的点点滴滴,崔斯特一脸地不舍。
“我想应该会是很不错的地方。”回头看向崔斯特,王猛笑了笑,接着问道,“安长胜王子那里,有几分把握可以让他跟我们一起动身?我听说他现在已经娶了汉妻。”
“让他跟我们一起去河中并不成问题,可是想让他按照主公地意思去做,恐怕…”想到像一个谦谦学者更多过像一个王子的安长胜,崔斯特摇了摇头。
“只要他肯跟我们去河中就行了。”王猛见崔斯特摇头,知道有些事情不可强求,不过就算安长胜没有野心,可是有些事情同样是身不由己的,半点不由人。
年关之前的最后一次大朝会上,曹安民将安西都护府和北庭都护府呈上的奏报传阅群臣,惹得朝堂上一片哗然,河中北线,大秦近四十万的大军如今只是和匈奴人的六十万大军持平,按照目前的情势看,在河中所占地域修筑要塞城池的匈奴人是打算僵持下去,按照估算,这场仗没有数年功夫,难分胜负,而西线,征西将军李昂以计谋分化波斯人,使其内讧,不过仍不能轻易撤兵,而北方,叛乱的西突厥虽已得到镇压,但是仍有胡人流寇作乱,背后疑有匈奴人的支持,亦是需要增兵。
这些边关的战事,让所有人都意识到,承平三十年的代价就是大规模的战争,大秦止兵戈所换来的只是其他国家的扩军和觊觎,霸权的根基已被动摇,现在到了重振大秦威仪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的阻碍,曹安民的扩军要求被法家内阁通过了,大秦将再次恢复霸权鼎盛时期的百万军团规模,甚至更加庞大,重新派兵驻守丝路,并在吞并的突厥故地修建攻防一体的要塞群,防备匈奴人。
看着满朝要求奋武的大臣,曹安民完成了他对父亲临终前的誓言,他会让大秦帝国再次成为过去那个强大的军事帝国,而和平只是为下一次的战争做准备。曹安民明白自己此生的敌人将是遥远北方那个重新崛起的游牧民族,那个再次兴盛的匈奴帝国,他们念念不忘要重回他们的圣山(狼居胥山)和圣湖(北海,即贝加尔湖),这场战争将持续下去,直到大秦彻底灭绝他们的血脉,将所有的游牧民族变成汉人,才算完结,而西面,那个会乘机推翻大秦霸权的强大敌人,罗马帝国将是他的朋友要去对付的,而他相信他会比任何人做得更好。
未央宫中。几位大世家出身地大臣在曹安民提及李昂地功绩以后。联名为李昂请封,这让不少大臣都吃惊不已,虽说李昂和郭氏。周氏这样的高门交好,但是眼下这几位的家族却是和他没什么交情,此时他们为李昂请封,其中必有内情。对于这样地情形,三省六部里有着世家背景的官员都是心照不宣,李昂派出的家臣进出皇宫。总长府和大司马府,向皇室和世家表明他不会再回长安,对于那些视他为敌人的利益集团来讲,李昂已经做出了让步,他们也自该予以回报,毕竟他们的初衷只是不希望长安城里出现一个破坏平衡的新世家高门。
不少法家派系出身地重臣多了其中的猫腻,不过他们仍是没有想到,那几位代表昂敌对的世家利益集团的大臣为李昂请封的是国公的爵位。虽说以李昂从军以来的功绩,获此爵位不算稀奇,可是这如果是皇帝口中说出他们倒还能接受些,可是眼下却是李昂的敌对者所言。这就不由得他们浮想联翩了。
曹安民听完那几位世家大臣为李昂所请地唐国公爵位以后,看向了未央宫中窃窃私语的众臣。开口道,“诸卿可有异议?”
皇帝的问话简短,可是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既然连原先和李昂敌对地那些世家都主动为他们请封,满殿的大臣自然不会自找没趣,做那吃力不讨好地事情,当下全都是一片赞同之声。
大朝会后,曹安民在御花园里见到了早已致仕的总长和大司马,这一次那些曾与李昂敌对的世家利益集团之所以会为李昂请封国公这样的显爵,便是受到了以大司马和总长为首的军武世家的压力,他们必须为曾经打算刺杀李昂的行动付出相应的代价,同时也得给皇帝一个交代。
—尽管已经不问世事,但是李昂托王猛转述的事情却不得不让大司马和总长重视,一个世家集团控制的杀手组织,甚至很可能还有其他见不得人的勾当,这一切对他们来说是难以容忍的,这样的组织很明显触犯到了国家的底线。
“这事情不算完,虽然李卿不打算追究,可是朕却必须查下去,这不只是为了大秦。”曹安民的目光带着几分杀气,尽管大秦皇帝的君权受到一定程度上的限制,可是遇到这样的事情,他不能视若无睹。
“陛下,此事我们军武世家会全力追查,不管是谁,都必须为此付出代价。”总长和大司马对视一眼后,朝曹安民沉声道,他们希望皇帝将追查的事情交给他们,他们不相信锦衣卫和东厂,毕竟东厂是皇室所掌,而锦衣卫里世家子弟不少,都难免会走漏风声。
“也好这件事情就麻烦两位了。”曹安民点了点头,他也知道东厂和锦衣卫的弊端,不过没办法,按照祖制,东厂和锦衣卫里必须有皇室和世家的人,以免成为皇帝的工具而失去制衡,不过曹安民有件事情却没和总长和大司马交代,那就是他手头上有一支李昂为他训练的隐秘人马,他打算让那些人在暗中调查,身为皇帝的他不能偏听偏信,谁也不能保证总长和大司马没有半点私心,到时不会去陷害和他们对立的人。
可以说李昂自从知道那个想杀他的组织以后,就预见到了这样的情形,所以他才下决心不回长安,以免陷入争斗中去,事实上他更希望,那个组织背后的利益集团知道进退,在他做出让步后向曹安民低头,不过很显然在这一点上他只猜中了一半,那个利益集团的确在压力下对他的让步做出了回报,可是他们并没有向曹安民低头,而曹安民也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们,很显然长安最终将刮起一场风暴,至于最后的结局如何,全在那个利益集团自身。
王猛回长安之后,最主要的事情还是在那八万愿意追随李昂的汉民中传教,为此还特别向皇帝和内阁禀明过,于是这个日后席卷西方,将基督教压得抬不起头的新教就这样在这八万人中悄然奉行起来,从根本上讲王猛杜撰出来的教义,是从诸子百家学说中集合而来,并加以仪式化。为世俗的事情准备了一套完备地宗教解释和礼仪。比起此时正大兴于罗马地基督教更为详细。
根据道教和民间自古流传的神话和传说,王猛为新教重新制定了神灵谱系,由于基督教在罗马的兴盛。王猛考虑了一神教地好处,于是他将传说中开天辟地的盘古尊为新教的至高神,并冠以父神之名,盘古是万神之父,万物之父,而其他自古流传的神灵则成了盘古之下的守护神。由于将盘古的地位提到至高地父神。这大大方便了人们信仰,他们不需要再去为繁杂的神灵谱系头疼。
就在王猛在长安开始忙着传教的时候,远在河中的李昂也将传教当成了头等大事,新教首先在迁徙而到的五万胡人(吐蕃,突厥,铁勒,回鹘等)中传教,体现出了强大的适应性。对于好信教的胡人来说,他们原本只有原始的图腾和祖先信仰,而大秦地存在,则让本该在这个时代大为活跃的浮屠教仍旧只局限于贵霜王朝境内。对外的影响力微乎其微,蒙兀室韦人和回鹘人率先皈依。紧接着铁勒人和吐蕃人还有突厥人也相继皈依,几乎不到短短的一个月,五万胡人全部皈依了新教,并称自己是汉民,不过出于敬天地传统,他们将父神改称了天父,对此李昂表示了默认。
在五万胡人相继皈依以后,李昂开始着手对归附的十余万波斯人进行传教,他本以为会很困难,毕竟这些波斯人中大多数都是信仰拜火教或摩尼教地,可是他没想到这些波斯人在王猛留下的传教士和胡人汉民里虔诚信徒的劝说下,很快便改信了新教,而他们的理由很简单,他们的国家抛弃了他们,他们信仰的神在他们最苦难的时候也没有拯救他们,很显然他们信仰的不是真神,而给予他们食物和住所以及安定生活的李昂所信仰的才是天地间唯一的神。
在知道波斯人皈依的理由后,李昂不由暗道,这世上的人果然是趋利而避害,难怪历史上阿拉伯人从半岛入侵波斯以后,波斯人就此消亡,融入了阿拉伯人中。不过感叹归感叹,李昂对于波斯人的皈依仍旧给予了奖励,他免去了新教徒的奴隶身份,承认他们为他治下的汉民,只要他们遵守大秦律法,他就给予他们公正和保护,在这样的命令下,原本尚有些犹疑的波斯人立刻皈依了新教,几乎一个冬天下来,李昂麾下的十万私人军队和十五万汉民通通成了教徒。尽管此时他们的信仰中还存在着斑驳的杂质,不过李昂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自然会全身心地成为虔诚的教徒,宗教热情是需要培养的,这其中自然也缺不了利益的驱动,而李昂日后要发起的西征中绝少不了利益。
对于十多万人成为新教徒,冈比西斯无可奈何,当初是他下令抢走这些人的过冬粮食,一手把他们逼向大秦的怀抱,虽说这一切都是源自于李昂的计谋他才不得不那么做,可是那些已经成的波斯人却不会认同,在他们心中,自己无疑和恶魔开春之后,长安的使节来到了河中,他们带来了赐封李昂为唐国公的诏书,并且和唐州(河中)上下的官员打了招呼,凡是唐国公所需,不得推诿拖拉。就这样,历史在一百五十年前迎接了第一次大变革之后,第二次变革的力量开始在河中西部酝酿了起来。
在李昂和大秦的支持下,冈比西斯养精蓄锐了一个冬天的二十三万大军杀回了他们的故土,而作为策应,李昂派出了慕容恪带着五万大军直扑下波斯的王都,于是在三月,下波斯王都的告急信使不断出发往前线,打乱了下波斯的全部部署计划。
“可恶,这分明就是故意做出的姿态。”看完王都发来的告急命令,帕尔歌德斯一把摔在了地上,大秦的军队在突破他们的防线以后,放慢行军速度,根本就是故意做给王都那帮胆小的大臣看的,为的就是要调动他们回国,他几乎可以肯定,只要自己这边的大军抽调回去,该死的秦国人一定会立刻退兵。
“元帅,王都的命令不得不从啊!”尽管知道帕尔歌德斯的所指,但是帅帐里的将军们还是纷纷劝了起来,毕竟除非他们造反。否则不可能坐视王都地命令而不遵。
“不行。好不容易让波斯一统,我们不能就这样载在秦人卑鄙地手段下。”帕尔歌德斯冷静了下来,接着看向了自己最器重的副将。“薛西斯,你带五万人回援王都,不必赶得太急,把行军的场面弄得越大越好,到时对外就称是二十万大军,明白了吗?”
“是。大人。”薛西斯大步而出,领命道,他知道帕尔歌德斯是不打算理睬王都地那些大臣,决定专心对付冈比西斯的大军,这个上波斯的名将在回国以后,击溃了他们在西面的三万人马,打出了复国的旗号。
距离下波斯王都三百里外的小镇上,慕容恪带着五万人马驻扎了下来。似乎没有再往前挪地打算,只是不时派出千人规模的骑兵队去下波斯王都外围的城市耀武扬威一番,吓唬一下王都里的那些贵族和大臣。帕尔歌德斯认为王都的大臣胆小,也算是误会了他们。毕竟下波斯人早就做好了防备大秦的准备,在边境线上屯驻了重兵。不过可惜的是,他们将精锐调去了上波斯,所以边境线上的军队人数虽然看上去多得吓人,可是实际上能打得却不多,下波斯人原本指望着能凭借数量上地优势守住边境,可是却忘了,他们塞在边境的大军里,一大半都是临时强征的农夫和牧民,这些人根本不能算是士兵,顶多就是显得人多一点,壮胆而已,一旦遇到真正的战斗,难以指望得上。
面对如此一条防线,慕容恪直接选择了最容易攻打地一处地方,将其攻陷,将近万守军全部斩首,筑成了数座京观,然后让自己的骑兵挑着剩下地人头去其余波斯军驻守的地方挑衅示威。这样的举动让几乎就是一群乌合之众的下波斯守军心惊胆寒,当然这么多人里也不乏一些血勇之徒,这些人往往受不了挑衅,带着军队从坚固的要塞出击,结果无一例外,全部都在野战中全军覆没,而这个时候,慕容恪派出的骑兵就会遵照慕容恪的命令,当着那些要塞里波斯士兵的面,在野地里割下那些敢出来和他们作战的波斯士兵头颅,做成了京观示威。
在这种恐怖而血腥的打击下,下波斯人的士气低迷,那些被强征的农夫和牧民惶惶不可终日,在慕容恪派人放出投降不杀,反抗者全部杀掉的话以后,下波斯人的士气接近于崩溃。这个时候,慕容恪再次挑选了一处地方攻打,不过在开打之前,他派出了使者劝降,结果这处地方的波斯将领拒绝投降,于是在攻破之后,慕容恪履行了他的话,所有的波斯士兵被斩首以后做成了京观。于是当他的兵锋指向附近的一处波斯守军时,还未等他的使者派出,那处守军的波斯将领直接投降了,慕容放过了他们,于是这支七成以上都是强征农夫和牧民的波斯军队几乎立即就散了架,几乎所有的人都逃回了老家。
在如此明显的对比下,可怕的事情发生了,下波斯人的防线开始崩溃,几乎是慕容恪的军队出现在哪里,哪里的波斯守军就投降,然后瓦解,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二十万波斯守军几乎逃了个干净,自是让下波斯王都震动不已。
其实,慕容恪本来是想以点破面,来摧毁这下波斯人这条中看不中用的防线,不过崔浩是他的随军参谋,结果便出了这毒计,对崔浩来说,让那些波斯士兵从此对大秦畏之如虎,并且将这种恐惧带到下波斯各地才是他的主要目的。
“崔先生,咱们就在这里,什么都不做?”在小镇驻扎了有些日子,慕容恪不免静极思动,却是找上了崔浩,尽管崔浩是他军中参谋,不过他还是习惯管他叫先生。
“帕尔歌德斯派了二十万大军回援,怎么会没事做?”身为李昂麾下掌管情报的头子,崔浩自然早就从安排在波斯的探子那里知道了消息。
“二十万。”慕容皱了皱眉,虽说他先前以五万人破了下波斯二十万的大军,可是他心里明白那所谓的大军不过就是乌合之众的货色,和从上波斯调回的精锐截然不同,二十万他可没那么大本事吃下。
“将军莫担心。其实不过五万人马。与我军持平,只不过是帕尔歌德斯诈称二十万而已。”见慕容皱眉,崔浩一笑。将手上密探送回地情报递给了他。
慕容恪被李昂称为其麾下最擅用兵地将军之一,自是有他的本事,见回援的波斯军只有五万,立刻动起了全歼他们地心思。崔浩的眼光毒辣,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脸上笑了起来。心中却是暗道,帕尔歌德斯是老来昏了头,出这样的蠢招,简直是自取灭亡。
看着地图,比对着情报上下波斯回援五万大军的路线,慕容恪冷笑了起来,诈称二十万大军想吓住他,还真是打得如意算盘。要不是有情报,估计他还真不敢有什么大动作,不过眼下,这五万人他吃定了。
“看起来将军已经胸有成竹了!”见慕容恪对着地图冷笑。崔浩在一旁道,目光落在了慕容恪先前看得出神的地图上那处狭长地峡谷通道上。
这五万人若是快行而来。我倒拿他们没办法,不过慢腾腾的,就只能说是他们自己找死了。”慕容恪看了眼崔浩,自语道。
多卡斯峡谷,这是波斯人对这条狭长的谷道的称呼,此时薛西斯那对外诈称二十万大军的五万波斯骑兵正通过这条狭长的谷道,为了慎重起见,薛西斯派出了不少斥候,队形也保持得很严密,不过他并不知道,前方谷口外,慕容恪已经带着他的两万骑兵等候多时,只不过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带着的人马在距离谷口十里外地地方候命。
“看起来他们的前锋部队快到了,大部队也离得不远。”看着峡谷口出现的波斯斥候,慕容恪自语道,接着看向身旁的亲兵道,“给我传令,全军上马突击,把谷口给封死。”
很快,大地震动了起来,当波斯地斥候看到远处扬起的大股烟尘,立刻便知道遇上了敌人,不过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破空地密集羽箭朝他们罩了下来,最后只有一半人身以得免,狼狈地退回了谷中。
在接到斥候的回禀以后,薛西斯没有多做犹豫,立刻让后队转前队,打算回撤,不过让他绝望的是,他们的后面也被堵死了,斛律光带着一万轻骑,一人三马,不眠不休地奔袭数日,饶了一个大圈,才及时赶到。
被堵在峡谷里的薛西斯陷入了险境中,士兵中不可避免地出现了慌乱的情绪,不过薛西斯能被帕尔歌德斯看好,自有过人之处,他靠着平素的威望,压下了士兵的恐惧,而他本人在仔细想过之后,觉得虽说眼下看上去处境危险,可是实际上却不必太担心,堵住他后路的秦国军队想必是饶了一个大圈过来,他相信帕尔歌德斯很快就会知道他们,并且派出援军过来,到时候此围必解。
薛西斯想得的确不错,可是他却忽略了一点,他想得到的东西,慕容岂会想不到,慕容恪压根就没打算把他和他的五万人马堵在峡谷里去困死他们,因为他耗不起,斛律光的人马迟早被帕尔歌德斯知道,顶多五天,帕尔哥德斯的援兵就会杀到,根本就困不死他们,慕容恪真正的杀招是水攻,如果薛西斯仔细看地图就会发现,斛律光堵住他的峡谷外三十里处,上游山脉处正有一处大河,只消堵住河流三天,到时冲下来,他这五万人马也就死得七七八八差不多了。
律光在封住薛西斯的后路以后,立刻派了两千士兵去上游筑坝,此时正是春雪消融的时候,河水涨得极快,原本以为三天才要涨满,结果两天时间,就涨了个满满当当,斛律光自是不会待着陪薛西斯一起挨淹,第三天晚上,便趁着黑夜撤离了,直到天明,薛西斯的斥候才发现不对劲,不过薛西斯倒是不以为意,他还以为是帕尔歌德斯的援兵到了,这支堵他后路的秦军怕陷入被夹攻的境地才匆忙撤走的,结果他带着五万人马出了峡谷,还浑然不知已经离死不远。
当日头升起的时候,东方响起了巨大的轰鸣声,刚刚出谷的五万波斯士兵立刻被眼前的景象吓住了,铺天盖地而来的洪水,将一路上阻拦的事物冲得是支离破碎,朝他们咆哮而来。看着这无可阻挡的洪水,薛西斯呆住了,直到亲兵架着他上马,他才回过神,和混乱不堪的士兵一起逃向了身后的峡谷。
当听到那巨大的轰鸣声时,帕尔歌德斯派出的援军停下了脚步,他们知道他们已经来不及去救援冈比西斯他们,事实上当斛律光带着人马奔袭到峡谷之后两天,帕尔歌德斯就收到了消息,起初他也不以为意,不过当他看到地图以后,便明白了慕容恪的算计,他立刻派出骑兵,一人带双马,朝峡谷方向赶去,希望能来得及去破坏秦国人的水攻之计,可是他们终究是慢了。
蓄满的水势肆虐了一天之后,才渐渐地消散,不过这个时候薛西斯的五万人大多数已经身亡,只剩下寥寥的几百人还活着,这其中并不包括薛西斯,这个被帕尔歌德斯所看好的后起之秀死在了慕容恪这场水攻之中。
薛西斯和五万大军败亡之后,崔浩展露出了他堪比大秦开国时毒士贾诩的阴毒计谋,他命令他在下波斯的密探大肆张扬慕容恪水淹二十万下波斯大军,让帕尔歌德斯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如果他不承认慕容水淹二十万大军的事情,他就必须向下波斯王都解释他只派出五万援军却诈称二十万大军的理由,可如果承认的话,下波斯的军心士气无疑将受到巨大的打击。
帕尔歌德斯面临着他有生以来最困难的选择,崔浩的毒计让他品尝到了什么叫绝望,如果隐瞒,他何以面对那死去的五万人还有下波斯的百姓,如果不隐瞒,他势必会被王都认为居心叵测,被褫夺兵权事小,弄得不好便是连脑袋也要掉。
“那群废物,被人绕过王都也不敢出兵阻拦。”帅帐里,帕尔歌德斯嘴里咒骂着,对于王都附近,那几座拥有重兵的城市守军将领,心里充满了怨恨,若不是这些无能的蠢货放任慕容恪的骑兵队通过他们的防区,堵住了薛西斯的前进道路,事情就不会变得这般不可收拾。
崔浩从未觉得靠这样的小伎俩,就能把帕尔歌德斯给搞下来,而事情也如他所料,帕尔歌德斯最后向王都坦承了他只派出五万士兵却诈称二十万的实情,不过同时他又向王都发了一封告急书,说是冈比西斯的复国军势大,如今情势如何危急。下波斯王和大臣们再愚笨,也知道这是帕尔歌德斯在自保,不过临阵换将是大忌,他们只能继续让帕尔歌德斯总掌军权来对抗冈比西斯。对此,崔浩并不在意,帕尔歌德斯是想将功折罪,不过可惜裂痕一旦有了就绝难再修复成没有,有时候流言说的人多了,人们就会信以为真,更何况是早就对帕尔歌德斯心有芥地的下波斯王和那些贵族大臣。
帕尔歌德斯的命运已经由不得他自己,只要崔浩觉得时机合适,这位下波斯的名将就只有黯然身陨一途,想当年,战国末年的名将李牧不就是这样冤死的,想到这里,崔浩嘴角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容,名将又怎么样,还不是要死在他的手上。
复苏的帝国之卷 第三百三十三章 第一次战败
今天就偷懒一下了,大家请见谅,另外今天的章节里一些私人的感叹,大家也莫怪!)
尽管帕尔歌德斯暂时得到了王都的宽赦,继续带兵与拉起复国大旗的冈比西斯对峙,但是他的兵力被严重削减,将近四成的士兵被抽调回国内驻防,这让帕尔歌德斯面对冈比西斯时并不占太大的优势,帕尔哥德斯甚至可以预见,原本应该一战而定的征服将变成旷日持久的相持,而这一切,就是他们东面那个大秦元帅所策划期盼的,很显然他成功了,波斯再一次陷入了如同以往的内耗中,只不过这一次他占了些上风。
不管帕尔歌德斯在军营里如何咬牙切齿地诅咒李昂,但局势却仍旧如同李昂所策划的一样一步一步地达成。承平三十年里,大秦在丝路上的军团被抽调回国遣散,让波斯人得以重新从丝路上攫取赋税,国力日强,在李昂看来,拥有霸权的国家一旦削弱乃至放弃自己的霸权,后果便是灾难性的,就像他曾经所在的那个时代,作为世界头号强国的美国始终都在维护他们的霸权,不管他们嘴里的人权口号说得有多响亮和漂亮,他们却始是霸权国家。
尽管那个时代很多国家认为美国的霸权在衰退,甚至认为其所发动的战争是昏招,可是事实上,美国的霸权依然稳固,即使是他的祖国在崛起,也不得不按照美国所制定的世界秩序去博弈,而按照美国制定的规矩来博弈,李昂认为这本身就是对自己祖国地限制和不公。在那场战争中。他地祖国处于劣势,美国在用掌控的规则压榨他的祖国。(美国地次贷危机就是我们中国人在给他们买单,请大家记住。不是我们的人民币在升值,而是美元贬值,我们和美元挂钩的外汇储备就这样蒸发掉了一大笔,而我们的实际购买力却没有提高,希望有生之年我能看到中国击败美国。)
官僚,新时代的买办阶级。无良的汉奸文人和学者,在摧毁着本就所剩无几地中华文明,李昂那个时候很害怕,如果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最终失败,他的祖国是不是会变成黄皮白心的国家,他不敢想象那个样子,不过可惜的是没多少人把那太当回事,反倒是些身处底层的人和年轻人更看得清。但有时候物质的力量更强大,它悄然改变一切。
李昂曾经也想过,或许那并不是坏事,只要国家强大。人民觉得幸福就行,像他那种人或许该被称为极端分子。可是当他在这个时代,看到大秦是何等的强大,他就明白,正如同他以前所看到地一句话一样,历史就是个婊子,谁的力量够强,就能肆无忌惮地操它,在大秦霸权鼎盛的时期内,大秦吞并了整个东南亚,反抗的土著被杀死,活着地人被当成奴隶,而这一切在大秦的史书里却成了正义之举,是地这个世界强权就是公理,在没有来到大秦之前,李昂曾经缅怀自己祖国的历史,也曾经相信汉唐的盛世使得远人来归,可是当他来到大秦以后,他却发觉一切都是错的,因为儒家所修的史书是用他们的价值观去写史,无法做到真正的公正客观。
人可以感化别人,但是国家不能感化别的国家,民族也不能感化别的民族,文明的侵蚀,是需要强大的武力说话,就如同汉时有匈奴人归附,他们的确是羡慕汉朝的文明和生活,可是更重要的是他们畏惧汉朝的武力,没有强大的武力,他们就会用自己的刀来夺取汉朝的一切。国家民族的融合,往往是靠鲜血铺就的道路,没人甘愿消亡,谁强大谁就延续存活下去,弱小的自然被淘汰,一切都是那样的赤裸裸。
李昂和曹安民是知交,从这位大秦皇帝身上,他学到很多东西,大秦君王的传承,讲究的是利益,高于一切的国家利益,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他们比法家更冷酷,在他们眼中,他们的职责是守护这个国家,如果杀一些人会让更多人活下去,他们会毫不犹豫地下令杀死那一些人,不管他们该不该死,一百五十年里,被大秦军团屠灭的国家和民族数不胜数,或许一切就像大秦第三代君主,那个曾想成为至高独裁者的武皇帝在大秦军团镇压东南亚叛乱坑杀近六十万土著之后所说的话一样,‘大秦的军人为这些土地付出了宝贵的鲜血,朕不会让那些血白流,所以有多少人造反,朕就下令杀多少人,谁也不能阻止。’当时的武皇帝甚效法先秦的始皇帝,坑杀了指摘大秦军团残暴不仁的各地儒生。
李昂认同武皇帝以及大秦君王的理念,所以他在西北,杀人无数,尽管受到天下大多数文人的指责曹安民这位大秦皇帝以及众多身处高位的重臣和世家此不屑一顾,他们和李昂一样,甚至更加无情。
帅帐中,回想着自己过去种种的李昂,被进帐的李存智唤醒了过来,“出什么事了?”见李存智面色沉重,李昂如刀的眉峰拧在了一起,接过了李存智递过来的安西都护府所发战报。
—河中北线,大秦军团遭受了建国以来最大的一次惨败和耻辱,在一场双方各自投入近十万人的会战里,大秦战败了,尽管匈奴人只是惨胜,但是他们夺取了会战所要决定的要地归属,而且更让大秦难堪的是,自大秦开国以来,第一次有大秦士兵大规模地投降,整整三万名士兵被俘虏,尽管太祖皇帝开国时曾经有过‘在绝境之下,允许士兵投降。’的话,可是一百五十年里,在过去的任何一次战争里都没有大秦士兵向敌人投降,全都是力战而死,直到最后一人,渐渐地,死战不降成了大秦的传统,可以想象,当这个被所有人引以为傲的传统被打破时,对于大秦来说,这是何等的震撼。
看完战报,李昂甚至可以想象当曹安民知道这一切之后会变得多么愤怒,作为失志要恢复大秦霸权鼎盛时期强势的曹安民,绝不会接受这样的失败。“存智,磨墨。”放下战报,李昂看向了李存智,他必须向曹安民进言,这是他身为臣子的本分,承平年代成长起来的士兵少了一份铁血悍霸,就算训练得再精良,也需要历经战阵,才能成为过去那支横扫大陆,无所不破的大秦军团。
一个月之后,安西都护府上呈的战报让天下人震惊,自太祖皇帝起兵以来,战无不胜的大秦军团居然败北了,曾经英勇善战,宁死不屈的大秦士兵居然投降了。这简直就是噩梦一样的消息,没有人想去相信,可是这却是事实。
这一次大秦军团的败北可以说是让整个朝廷丢了脸面,唯一让皇室和世家欣慰的是,投降的三万人并不包括将领,游击以上的将官无论是平民出身还是世家出身都宁死不降,在部下投降以后,他们选择了自裁。
御书房内,曹安民的脸色铁青,这一次大秦军团的战败给他带来的是难以磨灭的耻辱,在史官的笔下,他将成为大秦历代君王以来第一个吃败仗的皇帝,列祖列宗的威名折在了他的手上。
“朕的脸,大秦的脸,都被你们吕家丢尽了。”曹安民几乎是咆哮着说道,站在他下首的吕氏家主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安西都护府的大都督吕岩是他的兄弟,身为北线的最高统帅,他必须负起责任来,不但要给皇帝,给天下人一个交代,也要给吕家的列祖列宗一个交代,吕氏一族自先祖吕布起,威名赫赫,历代出任将帅的先人从未折损过吕布先祖战神的威名,可是现在,吕氏七代的威名就此毁于一旦。
曹安民冷静了下来,他看向了始终不发一言的吕氏家主道,“朕刚才的话重了,此战非一人之罪。”曹安民心里清楚,这一次的战败的祸根源于承平三十年的武备松弛,虽说他登基以后,戮力奋武,可是三十年的安逸让大秦军团早已物是人非,除了李昂带过的部队,其余大秦的部队即使号称精锐,也未杀过人见过血,更遑论那些开春之后被匆忙投入北线的新军,这才被匈奴人钻了他们的空子。
这一次会战中,大秦一方的十万士兵中,只有两万人是安西都护府的原籍军队,其中去年和匈奴人交过战的老兵也不过八千人,其余都是去年招募训练的士兵,整整八万人的新军。尽管吕氏家主也知道这些,可是他仍是向曹安民请罪,将罪责揽了下来。
这一次的战败,不但吕家丢尽了脸面,整个安西都护府一系的军武世家可以说都是无颜愧对祖宗,赵氏,马氏等世家几乎是发了疯似的将本家和分家的子弟往北线塞,他们必须亲自洗刷这个耻辱。而曹安民则是下了罪己诏,主动承担了战败之责,可是尽管如此,安西都护府大都督吕岩还是递交了请罪书,并自裁于军中,匆忙赶到的郭怒以总长的身份暂掌安西都护府,强压下了北线骚动的各军,稳住了和匈奴人僵持的战线。
吕岩死后,几乎全天下的人都希望李昂这位当世第一名将去北线坐镇,在他们心中只有这位能和战国武安君白起相比的杀神,才能让大秦军团重振昔日声威,讨回这个耻辱,可是长安对此却异常沉默,没人知道其中的缘由。
复苏的帝国之卷 第三百三十四章 开火
全天下的人都盼着李昂去北线坐镇,哪怕他到时再怎么屠杀匈奴人,也不会有人敢跳出来说半个不字,可是曹安民却不能这样做,李昂如今已是国公之尊,要是再击败匈奴人,他又该如何封赏,全长安的世家更加不会同意。想到这里,曹安民的目光落在了手中的奏章上,这是李昂亲自写给他的,正是他陈述的话才让他最终打消了念头。
军队需要铁和血的磨炼,从承平年代成长起来的士兵不经历残酷的战场,他们如何成为真正的无敌军团,先人的光荣不该成为负担,而是激励,这一次的战败,或许反而是件好事,再次崛起的大秦军团会变得更快可怕可怖。这是李昂给曹安民奏章上说的,全天下也只有他敢在曹安民气头上说这样的话。将奏章放下,曹安民看向了西北方向,悠然长叹了一声,接着让内侍下旨传召京中的军武高门进宫,他要为安西都护府定一个能打仗的大都督,就得说服这些人。
未央宫内,西军一十七家军武高门的家主都是静坐不语,安西都护府吃的败仗不但让他们颜面无光,还被天下人所耻笑,更难堪的是他们丢了祖宗的威名,死后也没脸去见历代先人。每个人的脸色都如同铁石一样,冰冷而坚硬,他们知道皇帝召见绝不会是什么好事。都做好了接受训斥的准备。不过让他们意外地是,皇帝到了以后,虽是脸色不好。可是并没有斥责他们,而是要与他们商量安西都护府大都督地人选问题。“唐国公上了奏章,向朕推荐龙骑军的马军校尉为安西大都督,众卿觉得如何?”曹安民说出了他的人选,李昂虽不去北线,可是却将好友马军推了出来。出于对李昂地了解,曹安民心中已是定下了这个人选。
听着皇帝所说的名字,十七名家主都是心中一凛,马军,这个名字对他们也不算太陌生了,毕竟从匈奴人入侵河中以来,西军世家子弟中就以他最为强悍,数次与匈奴人交战。还没吃过败仗,只不过年纪始终轻了点,而且他只不过一个校尉,带兵最多的一次也只是领着五万人去匈奴边境偷袭。烧了匈奴人的粮草,从未打过十万人以上的大仗。而眼下整个北线有着整整三十多万大军,以他的资历,恐怕压不住。
十七名家主中,和马军同是一脉地马氏家主第一个开口,“臣无异议。”尽管知道马军一旦成为安西大都督,那么马军所在的分家必然声势盖过他这本家,可是他不得不同意,因为和整个马氏的利益相比,本家实在算不得,若是他不同意的话,马氏各地的分家会如何看待本家,到时一旦离心离德,本家还是要衰亡,倒不如送一个人情给马军,日后只求保住马氏三大血脉之一的地位就可,总归有东山再起之时。
见马氏同意,其余家主稍做思量以后,都是同意了下来,一来他们不想逆皇帝的心意,二来既然是李昂这个再世白起所推荐的人,想来总有过人之处,而最重要地是马军也是西军出身的子弟,算是自己人。
第二日,曹安民和军堂的任命诏告天下,大出世人意料之外,皇帝和朝廷居然将北线重兵交给一个无甚资历的年青校尉掌管,这让他们难以接受,可是他们却忘了,被称为当世第一名将地李昂年纪更轻,不过此次李昂未能出任北线统帅,也出现了一些不利于他的声音,不少文人觉得李昂过去地对手都是些未开化的胡人,当不得第一名将之称,一时间这种声音倒也在看不惯李昂的文人中风行一时,他们癫狂似的在邸报上撰文贬低李昂,认为即使李昂去北线坐镇,也未必能稳胜匈奴人。
长安城里,王猛安排着八万汉民的迁徙事宜,同时崔斯特也在加紧将李昂剩余的产业变卖,换成金铢,打算押运去河中,两人都是忙得天昏地暗,没去管那些口无遮拦的文人,要不然换了平时,他们定是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些只会耍嘴皮子的无用书生。
不过他们不管,不代表没人会管,至少当曹安民在看到邸报上的文章以后,本就心情不太好的他越发厌恶起这些四肢不勤,五体不牢,却自明风流雅士的文人,承平三十年,儒家惯出了一批以吟诗赋词为能事的文人,整天每日里就比谁的文章好,谁画的画好,把天下的风气给弄坏了,曹安民登基以后,把主政的儒家给罢免得七七八八,却是忘了这群喜欢无病呻吟,标榜才子佳人的文人书生,此时这群人说李昂名不符实,不就是指着鼻子骂他识人不明,曹安民又岂会放过这群人。
于是不过数日间,长安城里的青楼中,平素那些常来的***文人一下子数目锐减。曹安民不打算学始皇帝那一套,他只是让京兆尹找了这些人慷慨激昂,纵论兵戈的文章去他们府上拿人。你们不是说要报效国家,来个书生万户侯吗?现在机会来了,北线吃了败仗,正缺人用,你们便去边疆,好好报效国家,立下功劳,朝廷也好给你们封万户侯。
京兆尹按着曹安民的旨意一抓,七八百平时里好大言的文人和书生统统给塞进了兵营,这些靠着大儒吹捧起来的文人和书生平时虽也锻炼身子,可都是些花架子,再加上喜欢流连青楼,不说被酒色掏空身子,却也八九不离十。曹安民是存心要把这些人给发配去送死,自然也懒得让他们训练,直接跟着长安都护府的援军送去了河中北线,他倒要看看这些人怎么去靠嘴巴安邦定国。
皇帝的作为。各大世家看在眼里。长安地风气顿时为之整肃,那些军武世家倒还好些,可那些文官世家地子弟就倒霉了。年平素里和那些文人有着青楼之交的子弟被长辈们禁足三十年里扔下的习武传统给重振了起来,这回可不再是练练那些花巧好看地剑术,而是正儿八经的请人教授实战剑术,把这帮子已经有了些文弱气的小辈练得是苦不堪言,没时间再去青楼楚馆流连。
长安发生的事情传到李昂这里的时候。一同来得还有曹安民和军堂一道签发的诏书,让李昂麾下地原七万安西都护府的人马立刻西进,去龙城(耶路撒冷)驻防。接过诏书以后,李昂立即让李存孝把诏书送去前线,原来自从接到北线失利的战报以后,李昂立刻就意识到这次失利打破大秦军团无敌的神话以后,定然会刺激罗马人的野心,促使他们在地中海地区挑战大秦的霸权。所以他早早地就把安西都护府这七万人投入了慕容恪的序列中,在波斯境内驻扎,一来可以牵制他们,二来只要长安方面旨意一到。他们可以立刻赶去龙城(耶路撒冷)。
—两日后,李存孝赶到了慕容恪的大营。由于李昂给慕容恪地命令是牵制住波斯人,让他们不能向帕尔歌德斯处增兵,所以这段日子他除了派出小股的骑兵队伍去骚扰以外,倒是没有什么大动作,此时见李存孝带来的诏书以后,不由拉住他问道,“公爷还有什么吩咐?”自打李昂得封唐国公以后,他麾下众将便都是这般称呼,以示敬意。
“义父说,七万兵马西进,也需要些时间来打理一下,慕容将军可以成绩敲打一下波斯人,告诉他花钱消灾的道理。”李存孝跟着李昂日久,知道李昂对敌时向来不讲什么仁义道德,更不在乎手段卑鄙,只要有好处,便会去做。
“公爷地意思,我明白了。”慕容恪正嫌闲着没事做,此时李昂是摆明允许他攻打波斯人的王都,向他们勒索钱财,他自然是乐得高兴。从第二天开始,慕容恪把赫连勃勃,元英,薛安都,尔朱荣这四天王给放了出去,近四万骑兵在王都附近地域大肆侵攻,逼迫波斯人派他们地铁骑出城。
在连续大规模骚扰了数日以后,波斯人终于按奈不住,将王都的铁骑放了出去,希望能够阻止赫连勃勃他们对王都附近的破坏,这几日来涌向王都的平民越来越多,城中的贵族和大臣生怕慕容恪是打算籍此拖垮他们的粮草,而且他们心中也未尝不是存了能够得胜的心思,匈奴人在北线的胜利让他们觉得大秦军团不是不可战胜,于是王都中主战派的声势高涨了起来,压下了反对的声音。
在李昂成为唐国公以后,他麾下的军队便正式成了他的私人部曲,虽说人数多了一点,可是很明显他们不再隶属大秦军团,于是赫连勃勃他们自然不会遵循大秦军团过去那种正面接战,击垮敌人的战术。他们派出了一万骑兵在挑选好的地点埋伏,其余三万人以主力姿态和出城的王都铁骑决战,在鏖战半日以后诈败而逃,由于此前大秦军团从未有过诈败的先例,而王都铁骑的统帅也想当然地认为赫连勃勃他们是真地被己方击溃,他将像匈奴人的将领一样,获取一场伟大的胜利,于是指挥部队全军追击,结果最后中伏,全军覆没,七万人的铁骑,被阵斩两万以后,其余全部投降。
这一场失利,立刻让王都里的主战派从云端跌落低谷,班达斯十七世把是他答应主战派派出王都铁骑的事情忘了一干二净,直接把所有的主战派大臣全部关进了监狱,并且下令没有他的命令,任何波斯军队不得主动挑衅大秦军团,对于班达斯十七世来讲,只要守住目前的局势,等到帕尔歌德斯把冈比西斯的余部消灭以后,他就能够和大秦谈条件,真正的一统波斯,称皇帝号,所以在再一次吃了大亏以后,他确信匈奴人的胜利只是捡了个便宜,如果让他面对的那个杀人魔王,大秦的唐国公去北线的话,他相信那场匈奴人取得地会战胜利。将以他们被全部斩首而告终。想到这里,班达斯十七世就一阵不忿,要是可以地话。他真想把李昂这尊杀神请去匈奴人那里,至于他这边,随便大秦来个什么元帅都要好些,那个京观给波斯人造成的恐惧实在太可怕了,想起年初那些从边境逃回的将领述说那些以人头筑成地塔山,班达斯十七世不由浑身打起了冷颤。
就在波斯人惶惶不安的时候。慕容恪派出的使者到了,这位使者的来意很简单,投降的五万王都铁骑里,不乏贵族和大户人家出身的军官和将领,仁慈地大秦唐国公决定给他们一条生路,只要他们的家人肯出钱赎回,他们就能安然无恙地归来,当然若是不愿意的话。他们的人头将被割下,筑成第四座京观,矗立于波斯境内,以成就他们宁死不屈的英名。
在这样赤裸裸的威胁下。那些军官和将领的家人怎么敢说个不字,事实上他们连讨价还价都不敢。而慕容恪派出的使者,原来是一名马贼地突厥人在下榻的驿馆将带来的所有军官和将领名单公布于众,其中还包括那被阵斩的两万人中地军官和将领,虽然人死了,但是能有个囫囵尸首也好吗?可以说有崔浩这个狠辣的毒士在,像这种事情永远被安排得可以利益最大化,一切都明码标价,按照波斯军队里地上下级别列出了绝对公道的价钱,只不过这落在波斯人的眼里,却又是一次折磨和蹂躏,当然崔浩从不做没意义的事情,除了赚钱以外,他要最大限度地打击波斯人的士气,让他们恐惧害怕,以后一听到大秦和李昂的名字,就不敢有别的想法。最后,从所有的波斯俘虏军官和将领身上,李昂得到了近千万金铢的收入,让他大叹波斯果然富足。
几乎所有的波斯人都认为,在这些被俘虏的军官和将领被放回以后,那五万普通士兵将被杀死,腥的京观,可是他们却再一次失算,李昂让慕容恪放士兵,并且交还了那些死去士兵的尸体,当然他们的铠甲武器和马匹被当成是伙食费抵账了。
“崔先生,你说公爷这是什么意思?五万人拿来做奴隶,去干些苦活也好,就这么白白放回去,有些不值啊!”崔浩的帐子里,慕容恪一脸的不解,在他眼里李昂向来杀伐果决,尤其是对于敌军主力,要是不能收为己用,那都是杀了了事的,从没有放过俘虏这种事情。
“慕容,你知不知道你和公爷相比,差在什么地方?”崔浩并未回答,而是反问了慕容恪一个问题。
“我怎么能和公爷相提并论!”慕容恪对于崔浩的问题不明所以,他向来敬李昂为天人,用兵处事,也都是学的李昂。
“单以用兵论,你和公爷还有陈将军可谓是不相伯仲,在骑兵的运用上甚至可能还高出公爷和陈将军半线,但是在大局上,你便要差不少。”看着慕容,崔浩有些惋惜地道,“杀了那五万士兵,固然可以威吓波斯人,可是也可能激起他们的反抗之心。”说到这里,崔浩顿了顿才继续道,“这五万人在咱们这里待的这些日子里,看着他们的军官和将领被赎回,可是却没人来理会他们,心中必然生怨,而且他们对我们已经畏之如虎,放他们回去,正如同慕容你先前攻破他们边境防线时放走那些投降的部队一样啊!”
“崔先生所言确有道理,可是这五万人不是那些农夫牧民,恐怕回去之后未必能扰乱波斯人的军心士气。”慕容恪皱了皱眉,他亦有他的思量。
见慕容恪仍是担心,崔浩也不说了,有些事情不是靠说就能明白得,他只是道,“慕容你还是想下,如何攻城,好好吓唬一下班达斯十七世,让他早点拿钱出来,安西军的行程不能耽搁,等他们西进之后,我们便要回军河中。”
“这事好办,明日就让那些波斯人尝尝弩炮和连弩车的厉害!”说到攻城,慕容恪的眼睛亮了起来,李昂当初从工部铸造司带回来的那位匠师可是够厉害,在他的改装以后,弩炮和连弩车的威力大了不少,相信波斯人一定会对此感到非常意外的。
弩炮,古希腊人登峰造极的攻城武器,虽然它的制造原理不算太难,但是几个重要部件,如机括和扭力弹簧却需要精密的铸造技术和复杂的数学公式,在一百五十年前的那场西征里,大秦军团从希腊人那里得到了弩炮的制作技术,在墨家的改良之后,射程更远,和大秦特有的投石车形成了大秦军团攻城时的重火力武器,尽管不如大秦的强弩出名,但也是凶名显赫,承平三十年以来,大秦军团似乎还没有动用过这些重型攻城武器。现在慕容打算让波斯人温故知新,让他们知道躲在坚城里头并不保险,说不定哪块巨石就从天而降,被砸成肉酱。
一排排的巨型投石车和弩炮摆在了距离波斯城墙上重型守城武器的射程范围之外,慕容恪麾下那些汉人老兵熟练地操作着投石车,进行着最后的校准,尽管那些胡人出身的同袍向他们学习过如何操作这些重型攻城器械,但是他们中很少有人能弄明白那些汉人士兵要他们理解的数学公式和计算方法,所以协同汉人士兵摆弄着这些恐怖武器的胡人少得可怜。
城墙上,波斯城防军的将领们神情慌张,一个个如临大敌,谁也没想到才刚刚放了五万俘虏的大秦军团居然立马杀到了城下,还摆出了攻城的架势,看看远处那些巨大的投石车,他们心中就不寒而栗,那五万俘虏的口中,大秦军团强悍得就像魔鬼一样,不是他们可以战胜的敌人。
大秦摆放攻城器械的阵地上,李昂也在,风四娘和林风霜回长安去接自己的宝贝儿女之后,他自是能亲自来这前线。看着李昂,慕容恪不无遗憾,三十具重型投石车和一百门弩炮规模的开火权,他可是等了很久,不过现在就只有在一旁看着的份了。
没有给波斯人太多的准备时间,李昂下令开火了,“三轮射,开火!”随着他的命令,黄渊冷静地报出了几组数字,然后动物肌做成的扭力弹簧从紧绷的状态猛然松开,巨大的岩石被抛向天空,在半空中沿着椭圆的抛物线砸向波斯人的城墙。
巨大的声响中,三十块巨石砸得波斯城墙上一片的血肉模糊,几乎所有的士兵都被吓傻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只是曾在老人的故事里,听到当年那支黑色的恐怖军团在毁灭城市时用过这种能轻易摧毁城墙的武器,他们曾经以为那只是传说,可是现在他们却亲眼看到了,没人可以形容他们心中的震撼和恐慌。
“还击,还击!”率先回过神的军官们大喊了起来,于是那些呆愣中的波斯士兵清醒了过来,他们强忍着内心的恐惧,操作着城墙上的投石机开始向远处李昂所在的阵地还击。
看着落在身前百步开外的大石,李昂看向了远处的波斯城墙,摇了摇头,然后回头看向了黄渊,“用弩炮敲掉他们的固定投石车。”
弩炮有着一套完整的瞄准系统,比起投石车的精度要高得多,再加上黄渊这个箭神进行指挥,其火力的精准性更是达到了近乎恐怖的地步,呼啸的石弹狠狠地击碎了波斯人城墙上的投石车,不过短短的片刻间,波斯人城头上所有的投石车哑火了。而李昂也下令停止了轰击,整个天地间静得可怕,城墙上还活着的波斯士兵像着了魔一样痴呆,他们死去的人并不多,可是大秦的重武器给他们造成的恐怖感却像噩梦一样刻进了他们的心里。
复苏的帝国之卷 第三百三十五章 他妈的找死
光明媚,照得人暖洋洋得,不过对于城墙上的波斯士里却是止不住的寒意上涌,大秦军团停止了重型投石车和弩炮的轰击,但是他们身旁被砸得血肉模糊的尸体,却不断地提醒着他们所要面对的是如何可怖的东西。
“大人,他们不会再把石头砸过来吧!”被吓住的波斯士兵哆嗦着朝身旁的长官问道,想得到个肯定的答案壮壮胆儿,不过他没有听到任何的回答,他的长官脸色发白,拿着从大秦重金购买的望远镜的手发着抖,他的喉咙不可抑制地颤动着,刹那之后,尖利的声音回荡在了城墙上,“趴下,全趴下!”随着他的高呼,风中啸烈的破空声撕扯着气流让波斯士兵们下意识地看向前方,接着他们看到了黑压压的密集黑影朝他们疾速飞来,那是长矛般的弩矢,打磨得宛如锋利枪刃的箭头散发着刺目的寒光。
利器破入血肉之躯的声音响起,城墙上的波斯士兵被这巨大的铁枪一样的弩矢轻易贯穿身体,钉在身后的城墙上,整个墙头安静了下来,再没有一个站立的身影,还活着的人都趴在城墙的墙壁下,满脸的恐惧,他们亲眼看到那些铁枪般的弩矢在贯穿数个人之后还能射入坚硬的城墙,这简直就是恶魔的武器。
“停!”随着李昂的大喝,一百台靠健马上弦的连弩车停止了射击,看着远处看不到一个人影的城墙,那些胡人出身的士兵在短暂地沉默以后,爆发出了巨大地欢呼声。有如此强大的武器。他们将不可阻挡,所有与他们为敌的人除了投降就只有死路一条。
过了好久,城墙上才有波斯地士兵大着胆子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透过凹形的城墙朝远处看去,只见黑色的方阵中,一名骑士飞马而出,朝城墙脚下驰来,直到城墙下半箭之地才停下来,朝他们高声喊道。“奉大秦唐国公,征西将军令,告知尔等波斯人,速速遣使来见,否则待攻破城池,鸡犬不留。”那骑士声音高亢,直听得城墙上的波斯将领面如土色。
几乎不待那骑士离去,城墙上的波斯将领已是喝骂着让士兵速去王宫报信。一方面战战兢兢地起了身,畏惧地看向远处那遮天蔽日般的黑色军阵,这两个月里连续不断地打击让这些波斯将军对李昂生出了一种恐惧,在他们看来。匈奴人那所谓的胜利根本就是糊弄人的,要是换了这位大秦唐国公在。那些匈奴人还是洗干净脖子等着被砍头好了。
城墙上发生的事情在崔浩布置在城内的密探传播下以飞快的速度流传,而且更是被夸大了数倍,当报信的士兵赶到王宫以后,城里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了,恐慌很快就开始蔓延,当班达斯十七世召集所有的大臣以后,城中已是出现了乱象,虽说在军队地镇压下,很快就平息了下去,但是这对班达斯十七世和大臣来说,却是个不小的打击,他们当然看得出那些被夸大的流言和骚乱摆明是有人在暗中煽动所致,换句话说就是城内有大秦的内应和密探。
王宫大殿内,静悄悄地没有一个人吭声,班达斯十七世阴着脸,此时地他心里恨不得杀光这班没用的臣子,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见还没有人主动请缨,班达斯十七世终于爆发了,“难道你们要我去城外去见那位唐国公吗?”
咆哮地声音在大殿翻滚,那些波斯大臣慌忙地跪在了地上,开口大呼道,“大王息怒。”不过还是没有人愿意出城去当使节,在这些波斯大臣心里,李昂根本就是魔王的化身,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这一去说不准就再也没命回来,他们怎肯主动请缨。
“傍晚前,要是商量不出谁去见那位唐国公,你们全部回去准备后事吧?”班达斯十七世再也不想跟跪着的这些老狐狸磨叽,直接发了狠话,坐在王位上,闭目养起了神。
见班达斯十七世动了真怒,跪着的波斯大臣你看我,我看你,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眼里都是了狠辣的冷光,正所谓死别人好过死自己,一个个都是心里活泛起来,波斯右相第一个开炮,直接轰向了自己的政敌,左相大人,他当下从地上站起,朝假寐的班达斯十七世道,“大王,那位唐国公,乃是当世第一名将,而且在大秦地位显赫,我国自然要派出身份与之相当的人前去,方能让唐国公感到我们的诚意,臣以为这人选莫过于左相大人。”波斯右相的话一落下,他那一系的人马立刻连声附和。
听到对自己的名字,波斯左相勃然大怒,他没想到右相心思竟然要自己去送死,他当下也立刻起身道,“大王,臣以为右相出身高贵,比起臣更适合去。”他一发话,属于他的阵营的大臣也赶忙大声说是,一时间,大殿里,众多的大臣分成两派人,互相推举了起来,热闹非常,而王位上的班达斯十七世始终都是冷眼相看,心中却是暗暗记下了各自跟着左右二相互相攻讦的重臣。
“够了。”终于班达斯十七世发话了,他压下了两派人马的争吵,目光在左相和右相身上摇摆不定,只看得两人心里发慌,过了好一会儿,班达斯十七世低沉的声音才响了起来,“左相和右相一起去吧,省得争执。”说完却是不管两人,直接朝殿中武士吩咐道,“去准备车驾,立刻送两位大人出城,不要耽误了。”
班达斯十七世话音落下,殿中的武士已是走到了左相和右相身边,朝他们道,“两位大人,请!”说话之时,他们俱是手按剑柄,让左相和右相都是脸色发白,他们此时才知道自己着了班达斯十七世的道,这趟出使,绝不会有什么好事情,到时班达斯十七世大可以将所有的事情往他们身上一推,拿他们当替罪羊给波斯人一个交代,顺道铲除他们,独揽大权。想到这里,两人对视一眼,都是露出了悔意,两人斗了十几年,到头来都是给班达斯十七世牵着鼻子走。在殿中武士的催促下,两人走出了大殿,背影凄凉。
傍晚时分,波斯王都的城门打开,一辆金碧辉煌的马车在暮色中驰向了远处的黑色军营。营门前,马车被拦了下来,守卫营门的士兵是铁勒人出身,他们看着马车时凶狠的目光让掀开车帘子偷瞧的波斯左相和右相心里生出了一股寒意,他们听说过那位大秦唐国公手底下有不少的胡人士兵,这些人凶残无比,极为好杀,却没想到竟是真的。
片刻之后,随着一阵角声,守卫营门的士兵让开了道路,接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中,几名黑衣骑士飞奔而至,他们到了之后,也不与两位波斯的相国说什么客套话,面色冰冷,只是让他们下车步行进营,便再也没其他话。
“我们两位大人乃是相国之尊,奉王命出使,岂有步行之理。”还未等左相和右相开口,那护送两人的随行武士已是按刀大声喝道,他这一开口,顿时让左相和右相变了脸色,心道班达斯十七世好歹毒,这些武士分明就是故意要惹怒面前的黑衣骑士,害他们的性命。
—“此处乃大秦军营,便是你们大王来了,也要下车步行,何况区区相国。”骑在马上的赫连勃勃见几个小小的随行武士也敢朝自己按刀,冷笑一声,随后大喝道,“来人,与我拿下这几个不敬的东西。”
“你们敢?”那几个波斯武士又惊又怒,万万没想到眼前的人这般蛮横无理,刹那间都是纷纷拔刀在手,吓得和他们一起的左相和右相脸都白了,连忙喝道,“你们这是做什么,还不把刀放下。”不过可惜的是,他们根本喊不动那几名班达斯十七世派出的心腹武士。
见出使的波斯大臣节制不了那几个随行武士,马上赫连勃勃和同行的尔朱荣互相看了一眼之后,尔朱荣从马上跳下,脸上挂着笑意朝脸色有些发白的波斯左相和右相道,“看起来两位的随从不太懂得礼数,不知可否由我等待为管教一下。”他说话时笑眯眯的,可是眼里闪动的精光却让人感到一阵寒意。若是换了平时,这波斯的左相和右相说什么也不会答应,可是眼下他们心中认定这些随行武士就是班达斯十七世派在他们身边,要害他们性命的,哪还管什么国体脸面,自是忙不迭地答应了。顿时那几名随行的波斯武士变了脸色,他们没想到这左相和右相竟然这般不要面皮,都是心中大怒,不过可惜的是,尔朱荣狞笑着拔刀杀向了他们。
“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的东西,呸!”片刻之后,那几名波斯武士倒在了血泊中,“敢在这里拔刀,***找死。”尔朱荣把刀上的血拭干后回刀入鞘,才朝一旁的波斯左相和右相道,“两位,请跟我来。”说着,大步在前,直朝中军而去,那波斯左相和右相齐齐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战战兢兢地跟着去了,哪还有一国之相的威仪。
复苏的帝国之卷 第三百三十六章 波斯相国
色渐暗,波斯左相和右相走到中军帅帐时,养尊处优早已是气喘吁吁,两腿酸麻不已,不过两人好歹也是国相之尊,都是强撑着,不让脸上露出苦色来,进帐以后,两人都是呆了呆,原本他们以为李昂定会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帐中定然是冷清不已,可是哪想到帐中早已摆好的案几上全是各式精致的菜肴,甚至还有波斯的侍女迎接。
待两人落座,李昂听了两人的致敬溢美之辞后,只是淡淡一笑,朝两人身后的侍女道,“为两位大人倒酒。”接着便举杯示意,觥筹交错间,帐中陪酒的将领一个个都是起立向两位波斯相国敬酒,若不是两人见惯场面,说不定这一通酒下来,早已忘了自己姓甚名谁,对波斯的左相和右相来讲,他们绝不相信面前这位喜欢拿人头建京观的大秦唐国公会是什么宽厚之人,如此作为,恐怕其中必然有诈。
酒过三巡,李昂挥手间,自有军士进帐收了碗碟,那在座的将军们也个个换上了一脸肃容,顿时间整个帐子里升起了一种凝重的气势,让波斯的左相和右相心里打起了鼓,自从一百五十年前大秦西征,汉学大兴以来,世间各国的王室贵族和大臣学者都以精通汉学为荣,他们两人身为波斯权臣,也自是懂得不少,此时见主座上的李昂收敛了笑意以后,那目光竟是如刀一般冷冽,不由慌乱了起来,两人同时想到了大秦处决囚犯时都会让囚犯吃饱喝足的传统。尽管他们知道这不太可能。可是两人还是有些害怕。
“本帅此来,是来要钱的,当初你们答应本帅出三千万金铢请本帅助你们。本帅帮你们拖住了冈比西斯,使得你们一统波斯,可是你们却只拿了两千万金铢出来,难不成你们以为本帅好骗吗?”当初和帕尔歌德斯扯皮地时候,李昂只到手了两千万金铢,还有一千万金铢却是被帕尔歌德斯给扣下了。此时到正被他拿来当征讨地借口。
波斯的两位相国心知肚明,这不过是李昂的借口而已,可是他们没那个胆子敢当面说穿,更何况从面上讲,李昂地借口不是没有道理,当下两人连忙答应回去以后,立刻将那一千万金铢补上,此时他们也明白了李昂的意思。这位大秦唐国公就是来抢钱的。
“为了这一千万金铢,本帅足足动用了二十万大军,还受了朝廷的斥责,你们不会以为只是补上。就能把这件事情了了吧?”李昂冷笑一声,满座的将军们都是按刀而起。怒目而视。
“唐国公息怒,此事乃是我国理亏,不知唐国公想要我国如何赔偿?”波斯左相和右相互相看了眼后,由右相开口答道,他主管波斯的财政,心里对国库里地金铢数目最是清楚。
“本帅要得也不多,一亿金铢,只要拿出来,本帅就立刻退兵,绝不再犯。”李昂看着波斯的两位相国,轻描淡写地说道。
“一亿金铢。”波斯右相倒吸了一口凉气,李昂这一开口,就几乎把波斯的国库给掏空七成,这简直比强盗还狠,居然还说不多。
“本帅知道你们做不了主,你们明日便回去,告诉你们的大王,你们不拿钱也行,本帅最多以后天天让大秦的士兵玩玩投石机,弩炮,顺便派兵去帮冈比西斯一把,想来到时本帅帮他们复国,攻破你们的王都,跟他要个两三亿金铢,想来他不会吝啬。”李昂说完,已是拂袖而起,让两名波斯的相国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夜晚,被软禁在帐子内的波斯左相和右相,一脸地苦相,他们今天才知道大秦唐国公不是魔王的化身,他就是魔王,一亿金铢,他们甚至可以想象自己回去以后,被班达斯十七世以此为借口杀了他们的场面。
“老哥,咱们斗了一辈子,没想到这一回倒是要一起死了。”感慨之下,右相朝左相叹道,将平时里两人的恩怨给抛到了脑后。
“大王是存心要咱们死啊!”左相沉沉叹了口气道,朝右相问道,“老弟,你就甘心吗?”
“不甘心又如何,难不成我们去找那唐国公理论,那不是死得更快。”右相摇了摇头,他为相多年,自然看得出李昂是杀伐果决之人,而且更不是个讲道理地人。
“你说我们要是帮那唐国公拿到这一亿金铢,他会否保我们不死。”见右相摇头,左相的眼里却是闪过几分戾大王既然要我们死,我们也不能让他好过,大不了投个富家翁。”
听着左相地话,右相默然,他知道班达斯十七世不会放过他们,到时不但自己要死,便是他的那些死党也是没什么好下场,想到家中的妻儿,他不由打了个冷颤,目光也渐渐变得狠辣起来,抬头朝左相道,“既然大王非要致我们于死地,就不能怪我们不义。”
两人打定主意,齐齐走到了帐口,却是朝那守备的军士道,“麻烦请你通禀唐国公大人,就说我们有要事求见。”那守备的两名军士互相看了看,接着那名年长的军士便点了点头,朝两人道,“你们且在帐中等候,公爷见不见你们,得看你们的造化。”说完,将两人赶回了帐中,让与自己一起的年轻军士去通禀上司去了。
帐中,波斯的两位相国等得心焦,眼下投靠大秦是他们唯一的一条生路,要是真要连这条路也绝了,他们就只有拼死去博个好名声了。半个时辰以后,两人帐外响起了一阵刀甲相碰之声,让两人精神一振,片刻之后,李存孝便与破军卫带着两人去了中军帅帐。
帅帐中,崔浩隐入了幕后,他先前从赫连勃勃处知道大营前的事情以后,便对这两名波斯的相国留上了心,按照波斯官制,左相和右相总理朝政,地位极高,没道理波斯王会把这两个重臣都派出来,除非他想借刀杀人,除去这两个重臣,想到手头上的情报,崔浩对自己的推测更多了几分底气,所以他才劝李昂深夜接见两人,看看他究竟有什么事情。
两人进帐以后,却是将那平时看得汉家小说里的做派学了个十足,一进帐就朝李昂跪下道,“唐国公救我。”接着便一把泪一把涕地说起班达斯十七世的残暴不仁来,便是李昂心中早有准备,还是没想到这两人的脸皮如此之厚。
听完两人想要弃暗投明,做大秦忠臣的意思以后,李昂看向了身后的屏风道,“伯渊,你与两位大人好好谈心,本帅便将这件事情交给你全权处置。”李昂一来不喜二人的无耻,二来像这种事情是崔浩所长,由他处理最好不过。
—见到屏风后走出的崔浩,波斯左相和右相,心知自己的性命便落在此人身上,当下便不着声色的一串马匹拍了上去,两人当年侍奉班达斯十七世的父亲时,便是此道中的高手,如今虽已生疏了十几年,不过仍是宝刀未老。尽管崔浩不会着他们的道,不过他还是不得不承认,这两人确实是奸臣本色,这两人当年靠着阿谀奉承,在班达斯十七世的父亲当朝时一步步爬上了高位,等到班达斯十七世登位以后,两人联手独揽朝政,将波斯打理得也算是井井有条,只是这些年来,两人在波斯朝堂上争斗日烈,才被班达斯十七世趁机夺回了不少权柄,但看他们此时能屈能伸,丝毫不觉羞耻,便知两人绝不是什么无能之徒。
崔浩脸上笑着,心里却是丝毫不敢大意,和这老奸巨猾的两人谈了一宿,敲定了不少事情,直到天明,才让两人回帐补上一觉,他自己却是立刻去见了李昂,将他和两人谈妥的事情告诉李昂。
“你确信能掌控住他们?”听完崔浩的计划,李昂问道,他不觉得两个能说哭就哭,毫无廉耻的人会讲什么信用。
“我和公爷同样不屑此二人,不过正是因为这两人是奸臣,才好掌控,若今日来的是两名忠贞之士,恐怕公爷的威吓也未必管用。”崔浩笑了笑,接着从袖中拿出两份二人以波斯文手书的投诚状道,“只要此物在手,他们绝翻不出什么花样,除非他们想被班达斯十七世砍了人头,挂在城墙上示众。”
李昂不识波斯文,不过想来上面也定是二人的把柄,当下便点了点头道,“那便按你所言,便随他们进城,见见那班达斯十七世也好。”虽说按照崔浩的计划,那一亿金铢怕是要大打折扣,可是能多两个位高权重的奸细,倒也划得来。
“我定不会让公爷失望,请公爷放心。”崔浩闻言一礼,退出了帐子,他知道李昂已经放权给他,将这件事情完全交给他打理了,他正好籍此大展手脚,日后好和王猛争一争首席谋臣的位置。
复苏的帝国之卷 第三百三十七章 联姻
达斯十七世在王宫中接见了崔浩,还有回来的两位相崔浩当着他的面夸赞两位相国是如何忠贞不屈,他的脸色变得不怎么自然,打死他也不相信那两头老狐狸会做出这位大秦唐国公所派使节口中的那些壮举。
“唐国公佩服两位相国的气节,所以决定只要三千万金铢的赔偿。”在狠夸了一通之后,崔浩面不红心不跳的说出了他的条件,三千万金铢对班达斯十七世来说并不是不可以接受的条件,可是如今这位唐国公使节所说的话,摆明是告诉群臣,唐国公是卖两位相国的面子,才愿意大事化小,却是将他置于何地。
班达斯十七世的脸上阴晴不定,他要是此时答应,等若是在群臣面前示弱,只会让那两头老狐狸声势大涨,他好不容易建立的一点威信便要毁于一旦,可要是不答应,恐怕那位唐国公还真做得出来那些事情,不但攻城,还会派人去抄了帕尔歌德斯的后路,这样的话,他以前所付出的代价就会付之东流,叫他如何甘心。
过了好一会儿,班达斯十七世才看向崔浩道,“唐国公的条件,本王答应,请转告唐国公,我国永远是大秦的忠臣,请唐国公不要误信小人的谗言,寒了所有波斯人的心。”
“国主言重了,若非帕尔歌德斯将军扣了那千万金铢,我家公爷断然不会兴兵,这一点还请国主记得。”崔浩说得不紧不慢,可是眉宇间的那种满不在乎却让班达斯十七世心中大怒。不过眼下形势比人强。他也只有容忍崔浩。
班达斯十七世为了尽快请走李昂这尊杀神,三千万金铢是给得异常爽快,当天便从内库调拨出来。运抵城外,只等李昂一走,他便要除去左相和右相,哪怕因此导致朝局不稳他也不管,那位唐国公实在是歹毒,不过一天便把这两头老狐狸给送回来。让他根本没什么时间去夺权和除掉那些依附两位相国的党羽。
见班达斯十七世金铢给得那么快,左相和右相也是心中绝了最后那点对波斯尽忠地念头,他们知道,只要李昂一走,班达斯十七世肯定会利用这段时间里掌握地部队杀了他们两个,不会给他们时间去重振权柄。既然班达斯十七世不仁,他们也就只有不义了。
左相府邸上,崔浩应邀而至。只要他还在城里,班达斯十七世就不敢乱动他们。“两位大人,可愿意与我大秦将军结亲。”宴席之上,崔浩也不掩饰自己的目的。落座之后便朝两人道,嘴角挂着抹笑意。他知道这两人找他定是看出了班达斯十七世地杀机,不肯束手就缚。
“若能与大秦将军结亲,我等求之不得。”两名相国正愁怎么和李昂还有大秦扯上关系,好让班达斯十七世有所忌惮,不敢朝他们下手,却没想到崔浩竟是直接提出联姻,正是他们求之不得的好事,又怎会拒绝,当然是忙不迭地答应下来。
“我家公爷手下有几员勇将,都是人中龙凤,那我就替两位大人做主,选两名好女婿了。”崔浩说话间,三人都是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第二日,就在班达斯十七世等着李昂撤军的时候,却是传来了崔浩代大秦将军向两名相国提亲的消息。“可恶!”琉璃酒盏被狠狠地砸在地上,溅成满地的碎片,班达斯十七世的脸色铁青,他又被算计了一把,那个该死地唐国公,肯定早就想好这么干了,还有那两头该死的老狐狸,他们是卖国贼,不折不扣的卖国贼。班达斯十七世拔出自己的长剑,将宫殿内的桌椅砍了个稀烂,发泄着怒气。
将剑扔在地上,班达斯十七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很想现在就派兵去杀了两头老狐狸和他们的全家,可是他不能不考虑这样做的后果,一旦他这么做了,那个唐国公一定会以此为借口再度攻城,甚至派兵帮助冈比西斯他们复国,这口气无论如何他都只能忍下。“好,既然你们打算投靠大秦,我倒要看看大秦还真能保你们不死。”班达斯十七世咬着牙,一脸的狰狞,他决定向拜火教低头,换取他们全力地支持,到时候那两头老狐狸莫名其妙地暴毙在自己家里,他倒要看看那个唐国公还能怎么说,想到这里他起伏的胸膛平静了下来,不过眼神却阴冷无比。
城外大营里,李昂看着麾下被胡人士兵称为四天王的赫连勃勃四人,将崔浩派人的书信扔给了他们道,“你们谁愿意去当个倒插门地话之时,李昂一脸的笑意,崔浩这招够毒地,不愧他的黑狐之名。
“公爷,我早已定了亲,怕是不能担此重任。”四人中,元英第一个开口,他是出身宛州名门,从小家里就给定了门亲事,本来去年就该完婚,不过他自己不想成家,就跟家里借口要跟着李昂把婚事给推迟了,眼下却被他拿来当做了挡箭牌。
“公爷,你是知道的,我娘临终前吩咐我要找个汉女做正妻。”赫连勃勃则是拿他死去的娘亲说事,这下子便只剩下薛安都和尔朱荣,尔朱荣是马贼出身,倒是不讲究什么,但是薛安都就和赫连勃勃一样,都想娶个汉女做正妻,死活也不肯答应,把和四人一起的薛钦陵给拿了出来顶替他,“公爷,薛钦陵以前是吐蕃贵族,让他去也不辱没那波斯相国的女儿。”
“只要你能说服他,一切随你。”李昂见薛安都不肯,知道强扭的瓜不甜,于是便作罢,反正薛钦陵在他手下地位也不算太低,人也够聪明,让他去也无所谓。
班达斯十七世既然打算先忍下来,那面上的事情自然做得漂亮,立马派人去了两名相国的府上道贺,顺道还备了重礼,至少在城里的百姓看起来,仿佛结了这两名亲事,以后就天下太平了。知道班达斯十七世如此作为以后,城外的李昂心里明白,班达斯十七世那么大方,不过是想他尽快走,既然如此他当然不能让他称心如意,当下便从才拿到手的三千万金铢里拿出了三百万,在城外大摆流水宴,不管是什么人都可以来,至于礼金随便包多少,不给也无所谓。
不得不说,李昂这招也够毒,在两位相国的榜样下,每天都有人出城去吃那流水宴,其中又以穷人居多,在崔浩的授意下,两位相国也是咬牙各自拿出了不少家产来分给那些穷人,一时间,两位相国的口碑水涨船高,只要是个波斯人,就会竖起拇指夸两位相国一番,你想想看,先是和那位唐国公据理力争,接着为了波斯的安危,又把自己的女儿给赔了出去,还分钱给他们,这能不叫他们感动。
—于情于理,李昂和两位相国都叫了班达斯十七世出城喝喜酒,不过班达斯十七世又怎么敢去,于是在有心人的散播流言里,他被说成了胆小怕事。王宫里,想到城外那一副两国亲善的场面,班达斯十七世就一肚子火,那些流水席的钱可全是他从自己的内库里拿出来的,现在倒好,被那个唐国公拿来收买人心了,不过让班达斯十七世最恼怒的是,李昂置办流水席的一应物件全是从王都附近的城市所买,那些该死的商人居然没有一个拒绝,一听到有生意做有钱赚,什么国家全给抛到了一边去。
见班达斯十七世面色难看,拜火教的教宗笑道,“大王何需生气,且让那两个叛徒得意一阵子,待唐国公离去以后,看看谁还能救他们。”
“教宗大人,那唐国公阴狠狡诈,想必他定会派高手留在那两个叛徒身边保护他们,你可有十足的把握。”班达斯十七世身为君主,虽说少了些魄力,可是却绝不愚蠢,想事情也极是周到。
“大王放心,我自有办法让那两个叛徒暴毙。”教宗笑了起来,他的心情很好,班达斯十七世的低头,将让神权再次凌驾于王权之上,神将重新眷顾波斯,只要把摩尼教那些渎神者杀光,他就可以再次复兴拜火教,向东方那个强大的帝国传教,只有让神的信仰遍布大秦,才称得上让神的光荣降临世间。
听着那尖利的刺耳笑声,班达斯十七世心里冷笑,‘蠢货,等那两个叛徒被收拾以后,就轮到你了,想要以神权代替王权,简直就是痴心妄想。’班达斯十七世嘴角露出了一抹嘲讽的弯弧,他的耐心很好,他总会等到真正君临整个波斯的那一天,想到这里,他脸上也笑了起来。
李昂的流水宴整整摆了一个月,当他离开的时候,除了尔朱荣和薛钦陵做了人家女婿,李昂还送了两支千人队给两位波斯相国,这两千人不但是军中百里挑一的高手,更重要的是他们都是虔诚的新教徒,绝不会被拜火教的人给蛊惑。
复苏的帝国之卷 第三百三十八章 俘虏的咆哮
月,大秦在河中北线终于从先前的劣势中扳回了局面上安西都护府大都督位置的马军在集结了二十万大军以后,做出正面佯攻的态势,调动匈奴人主力之后,派出一支精锐偏师,奔袭八百里,狂攻匈奴人在河中占领区的右翼要塞,在付出三万人的代价之后,摧毁了这座要塞,并焚毁了里面全部的粮草,在失去这个要塞以后,匈奴人在河中从攻转守,短时间内再也无力发动大规模的进攻,这一战之后,马军一时间隐隐有了可以和李昂比肩的势头,不过他心中也清楚,他这一仗赢得极险,五万人的精锐偏师要是攻不下那座要塞,就是全军覆没的局面,到时还会让牵制匈奴主力的大军士气低落,弄得不好,就是一次大溃败,和李昂神鬼莫测的用兵相比,他还差了不少,眼下的名望不过是西军一系的世家和某些高门刻意捧起来的,为的就是压下李昂第一名将的名头。
一望无际的草原上,马军策马远眺,在他身旁的不是别人,正是应该在西线坐镇的李昂,他此来极其隐秘,就算是马军身旁的亲兵也不知道他的身份。“你真要和匈奴人买回那三万俘虏?”沉吟半晌,马军还是想劝一下这位好友,要知道被俘的三万士兵,虽说朝廷没有表态,可是天下人都把他们视作叛徒和懦夫,就连他们的家族都不耻他们的投降,他们所在的家族宗谱里更是直接把他们和他们的妻子儿女都踢了出去,若是将这三万人赎回收入麾下地话。恐怕会声名受累。被天下人耻笑。
“这三万人不过是做了个错误地选择,我们应该给他们一次机会。”李昂的目光从遥远的北方收了回来,看向身旁地好友道。“我想要是给他们再一次选择的机会,他们绝不会投降,他们一定会死战到底,比任何人都更勇敢。”
马军沉默了,他知道李昂是铁了心要那么做,没人可以说服他放弃。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道,“你亲自来找我,我又岂能推脱,这件事便包在我身上了。”马军从马上跳了下来,笑道,“我们有许多年没见了,让我看看你的功夫究竟厉害到了什么地步?”
李昂见马军如以往一般没变。也是大笑着从马上跳了下来,拔出了腰畔的刀剑,见他一手刀,一手剑。马军一楞之后,却是叫道。“不准用你的刀剑术,天下谁不知道你这功夫用出来,就等于是两个打一个,我却是不吃这个亏,当年咱们比的是刀术,这回还一样。”
“你这大都督也当得太小气了!”李昂说笑间,扔掉了手里地断钢剑,朝马军道,“便是单用这刀,也照样赢你!”
“话不要说得太满,省的待会输了说我占你便宜。”马军嘴上虽不示弱,可是脚步一跨,已是先手抢攻了,这些年来,他的刀术历经杀阵,比之当年,少了几分变化,却多了惨烈的杀伐气势,一旦抢攻得手,那精钢打造的长刀,刀刀不离李昂要害,凶烈至极。
面对如此凶烈的刀招,李昂也不退让,手里的斩裂刀锋,不断地与马军手里的长刀对拼,他被世人称做杀神,全力出手之时,那杀气却比马军还要强上几分,虽说是让了马军抢攻,可是三十招后,他越来越强地刀劲却是压住了马军,逼得马军不得不转攻为守。
又打了十来招,马军一振长刀,却是跳出了战圈道,“你这些年是怎么练的,我还以为至少能和你战个平手,哪想到连五十合都过不了,不打了。”马军说话间,回刀入鞘,朝李昂道,“等你下次再来,我再和你比过,到时一定赢你。”
李昂从地上拾起断钢剑,看着跳上马飞驰而去的好友身影,却是摇着头自语道,“下一次,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了!”将刀剑归鞘之后,他上了自己的马,一勒马缰,朝相反地方向疾驰而去,他此行不能泄露行踪,他和马军作为河中西北两线的统帅,私下见面,绝对是犯了大忌,要是传到长安,定然又会惹出一场风波来。
数日后,匈奴境内地俘虏营内,一队队身上扛着沉重枷锁的大秦士兵被带出了营地,在外面有一队金发碧眼的胡商正和几个匈奴贵族商量着他们的价钱,这些金发碧眼的胡商其实并非是胡人,他们全是宛州的豪商,受马军之托,冒充欧洲的奴隶贩子来把这些李昂要的投降士兵给买回去,原本他们也不是太看得起这些投降的士兵,他们看到他们被饿得瘦到皮包骨头,身上还枷着沉重心里不由地软了下来,也不再和那些匈奴贵族讨价还价,反正这钱不是他们出,能早点带这些士兵走就早点走。
最后这三万不到的士兵被卖出了近五百万金铢的高价,让那几个匈奴贵族喜出望外,在听到那些‘胡商’说要打开那些大秦士兵的枷锁时还好心提醒道,“这些汉人坏得很,一给他们撤了枷,他们就要造反,还是枷着好。”这样一来,那些宛州豪商所扮的胡商自是不能说什么,便带着这些被枷住的士兵,开始化整为零地往河中去,在马军的安排下,他们从一处不怎么起眼的边境防区进入,昼伏夜出地朝李昂所在的西面赶去,这样足足赶了一个半月的路,他们才到了李昂定下的交人地方。
这一路上,好吃好喝,恢复了些的大秦士兵心中隐约觉得这些对他们不错的胡商不对劲,可是却怎么也想不到这些胡商竟是宛州汉人,是受他们心目中的军神所托从匈奴人手里赎回了他们,当他们身上的枷锁被打开,再一次见到黑色的大秦军旗时,每一个人都跪在了地上,痛哭流涕,他们早已从那些宛州豪商的口中知道大秦的百姓是如何看待他们,他们的妻子儿女又是如何受到连累而遭人白眼,甚至被宗族踢出族谱。他们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死战到底,成为俘虏的日子里,他们每天都在煎熬中度过。
“公爷,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赎回这些人,他们只是群懦夫罢了。”跟随李昂的众将中,陈霸先看着这些大秦士兵,不由摇起了头。
“人的一生中,难免会做错事,若是连改正的机会都不给他们,岂不是太过残忍。”李昂看了眼陈霸先,看向那些士兵道,“他们生活在太平年代,凭着一腔热血参军,只训练了一年不到便踏上战场,打了那场惨烈的大战,力战而降也是情有可原,他们只是舍不得自己的妻子儿女,想要活着回去见他们罢了。”
“公爷的话虽不错,可是他们这一投降,却只是害了他们的家人而已,若是战死,他们便不会背负污名,家人也可以领取朝廷发下的重金抚恤,哪会遭人白眼。”陈庆之想到这些士兵在大秦的妻子儿女因为他们而受到的遭遇,不由开口道。
见陈庆之这样宽厚的人也难以接受这些投降的士兵,李昂不由沉沉叹了口气,大秦军团一百五十年不败之名,让每一个人都将死战不降当成了天经地义的事情,可是这三万士兵却让这保持了一百五十年的不败之名蒙羞,这对大秦所有的人来讲,他们绝对是一群不可原谅的人。
“我知道你们很难接受他们,可是我相信他们不会再次让自己蒙羞。”看着身旁众将,李昂的声音平静而坚定,说完他看向了身旁的李存孝道,“存孝,你带破军卫去告诉他们,我愿意收他们做亲军,他们若是愿意,便留下,若是不愿意再当兵,我自会发给他们路费,让他们回去。”
李存孝心中向来敬重李昂这个义父,他只知道义父绝不会看错人看错事情,大声应是之后,便带着破军卫去了这些士兵中,宣布李昂的命令。结果没有人走,对他们来讲,大秦已经没有他们的容身之所,因为他们在战场上做了可耻的事情,他们向自己的敌人投降,让大秦军团一百五十年不败的威名从此蒙羞,大秦的百姓唾弃他们,他们的家人也看不起他们,他们之所以还活着,便是要用自己的命,自己的血,自己的一生在战场上赎罪。
当李昂骑着紫骊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他们跪在了地上,从今以后,他们的命就是他们心中这位军神大人的,因为是他给了他们赎罪的机会,因为他没有看不起他们。
—“从今以后,你们便是我的兵,便要依我的令而行,我现在问你们一遍,你们愿意依我的令而行吗?”看着那些单膝以军礼跪在地上的士兵,李昂大声喝了起来,他的声音若雷霆翻滚,炸响在每一个士兵的耳畔。
短暂的沉默之后,‘愿意’的呼喊声撕破天空,久久回荡不息,这些曾经战败,曾经投降的士兵挺起了自己的胸膛,朝着他们视线中那个骑在马上的身影,声嘶力竭地咆哮,回应,直到喉咙嘶哑。
复苏的帝国之卷 第三百三十九章 诸事
秦历172秋,风四娘和林风霜带着儿女从长安赶回了河中,和她们一起回来的还有王猛和河东卫家,在李昂得封唐国公之后,河东卫家便动了举族投靠的念头,谁都知道唐国公日后裂土封国的事情几乎是板上钉钉,没人可以阻挡了,他们卫家留在大秦,只会就此沉沦,一蹶不振,再也不能东山再起,若不是唐国公,恐怕他们卫家早已被长安的高门世家瓜分,成为普通人家了。
大营之内,李昂和妻儿重聚,心里是说不出的感慨,他终于可以放开手脚,专心为日后的西征罗马做准备。大得可以跑马的帐子里,那些来自各族,被李昂提拔起来的将领和官员们,第一次看到了他们公爷脸上露出了笑意,他们大声恭贺,为李昂的儿女向父神祈福,在传教士的努力下,李昂现在治下的每个人都成了新教徒,而这些胡人出身的将领和官员显然要比李昂的那些汉人出身的心腹要更为虔诚。
宴会举办到了深夜,风四娘和林风霜早抱了儿女回帐中去,而一帮将领官员也早已喝得不省人事,被亲兵和随从抬回了自己的住处,偌大的帐子内只剩下寥寥几人。看着身旁两侧正襟危坐地心腹。李昂长声道,“我已得陛下密诏,统管海西军务。如今我大秦军团主力被匈奴人拖住,无力西顾,今后便要由我们来遏制罗马人在亚细亚地扩张。”
听到李昂的话语声,所有的人都是沉默不语,自从大秦军团在河中北线吃了败仗以后,他们便已料到这定会让罗马人生出争雄之心。帝国地霸权靠得是武力,现在大秦军团不败的神话被打破,罗马人韬光养晦多年,想来定会乘机而起,重建他们在整个亚细亚地区的宗主权,到时他们和匈奴人一西一北,汉人苦心经营一百五十年的世界霸权就将化为乌有。
“公爷可有定计?”王猛第一个开口,虽说他投入李昂麾下年头最短。可是却已隐隐有了第一谋臣之势,除了崔浩,便是陈庆之,刘裕。陈霸先也不及他,此刻他的问题可以算是代表了其他人。谁都知道李昂对于大势的把握从来没有差过。
“罗马人数年韬光养晦,论国力虽不及我大秦,但也绝不容小觑,而最重要地是他们占有地利,只要他们的海军拿下我大秦在龙城的内海舰队和希腊海军,他们便可以大肆攻略亚细亚,虽说现在他们还没有动静,但是不可不防。”李昂说到这里,想到曹安民给他送来的密诏,皱了皱眉道,“陛下已经下诏抽调西海舰队和北海舰队前来增援,但是海路遥远,冬季又不利行船,若是罗马人的海军在明年开春动手,他们恐难来得及赶到。”
“为今之计,只有让希腊与我大秦组建联合舰队,先行抵挡罗马海军再说。”王猛说话间,看向了在座中唯一的外人,希腊海军元帅的三公子,孔特里亚诺,他此时也算是李昂的盟友,才能列席于此,参赞大事。
“我愿说服父亲全力促成此事。”孔特里亚诺长身而起道,希腊虽是大秦所立,但是这些年来大秦霸权衰退,希腊国内已不再唯大秦马首是瞻,而且大秦军团最近败于匈奴人之手也一定会产生不好地影响,孔特里亚诺甚至可以想象那些公民议会里那些尸位素餐的蠢货会被罗马人蛊惑,在接受大笔的贿金以后,让大秦帝国在龙城(耶路撒冷)的护陵军团陷入苦战当中。
“子云,永曾,你们带六千人去希腊,协助陈先生抵挡罗马人地陆路进攻,顺便尽量招募斯巴达人为我们所用。”李昂在孔特里亚诺面前毫不避讳,这个问题是他们早就协议好的,而且孔特里亚诺也并不喜欢剽悍,不听命令地斯巴达人以后给他找麻烦。
陈庆之和冉闵都是起身应喏,尤其是冉闵,他生性嗜战,李昂如此安排最是和他胃口,有陈庆之在,他便不需要去考虑整个战局,只需要带兵厮杀就行了。陈庆之看了眼身旁的冉闵,知道李昂让冉闵和他去希腊,怕就是让他去收服那些斯巴达人,斯巴达人是个为战而生的民族,他们佩服的只有猛士,而冉闵无疑是这天下最强的猛士。
众人散去后,李昂留下了王猛,崔浩,刘裕和陈霸先四人,说出了他筹谋已久的一件当年我和贵霜的楞严迦腻色伽定下盟约,日后他若争自当助他一臂之力,如今我大秦烽烟四起,匈奴人和罗马人虎视眈眈,绝不能再让贵霜添麻烦,所以德舆,兴国,我打算让你们去贵霜,你们可愿意?”李昂的目光落在了刘裕和陈霸先身上,这两人都是文武皆能,有他们去贵霜,他能放心不少。
“公爷有令,我等自当效命!”刘裕和陈霸先互相看了一眼后,便拜领了李昂之命,他们也都是不甘寂寞之人,先前见陈庆之和冉闵能去希腊与罗马人对阵,心里早已有了求战的念头,此时李昂等若是成全他们,他们岂有不愿之理。
等刘裕和陈霸先领命退去之后,李昂方才看向王猛和崔浩道,“那三万降兵的家人,我志在必得,陛下那里我自会打招呼,景略你要再辛苦一趟,回大秦将此事办了。”李昂现在所面临的最重要一个问题就是,他的西征集团里,汉人的数目实在太少,虽说那些皈依的胡人对他敬畏有加,而且也自命汉民,不过也许是有些偏见,李昂还是觉得不够保险,希望能招揽更多的汉人来他治下,以融合各部族胡人。
“公爷所言,乃立国之本,景略晓得。”王猛也知道李昂的用意,当下便沉声应道,他心里甚至盘算必要时,出钱来招募汉人,大秦承平三十年中,人口增长极快,但是百姓的日子却并不好过,比起过去,穷苦的百姓要多得多,虽说恋栈乡土,不过只要舍得下本钱,还是能招募不少人来此与胡人通婚的,要知道李昂手底下的胡人,男人远比女人要少得多。
“安长胜王子的事情,伯渊你是知道的吧?”与王猛谈妥迁徙之事后,李昂看向了崔浩,他手里还有一张对付罗马的牌,不过这张牌要用好,却是难度不小,随王猛一起来的安长胜性子温和,不喜杀伐,想要让他为他所用,需要下点功夫。
“听景略兄提过。”崔浩点了点头,安长胜作为有着汉人血统的罗马王子,对大秦来说的确是一张好牌,只要用好了,胜过千军万马,当年文皇帝花了不少功夫让他来长安,名义上是让他入太学念书,习汉人礼教,实际上是为了保护他,李昂就曾经奉命保护过这位王子,还收服了罗马皇帝奥利维派来刺杀自己儿子的双头鹰部队。
“安长胜王子的母亲如今还在罗马,我需要黑手把她带到这里来。”李昂的目光冷酷,他不能把安长胜的母亲留给罗马人。
“公爷,其实我以为安长胜王子的母亲还是死在罗马最好,只有这样安长胜王子才会和罗马彻底决裂。”崔浩说出了他的看法,他听王猛提过,那位安长胜王子极其敬爱他的母亲。
王猛看着说话时面不改色的崔浩,眉头皱了皱,崔浩的谋略确实厉害,不过也极其阴狠,有当年毒士贾诩的风范,他虽不喜,但也不得不承认,崔浩的本事不在他之下。
—李昂沉默了一下,他和安长胜曾经相处过一段日子,安长胜甚至一直把他当作大哥,“伯渊,你便按你的意思去办吧,明日便动身去罗马!”李昂终于开口,国家利益之下,容不得半点感情。
第二日,李昂见到了许久未曾见过的安长胜,和当年相比,那个有些腼腆的少年如今已成了文质彬彬的青年,而且还做了父亲,唯一变化的也许就是他身旁跟随的易汉feng已经不复当年的桀骜,沉稳中也多了几分儒雅,看来在长安的日子也磨平了他的棱角。
“大哥!”看到李昂,安长胜心中欢喜,他还是如以往一般,并未因为李昂的地位而发生任何变化。
“你长高了!”看着面前一袭白色长衣的安长胜,李昂笑道,当年这个青年还只是到他的胸口,如今却已经比他还高了。
“长安的水土养人!”安长胜也笑,接着为李昂介绍了他身旁的妻子,长安一位教书先生的女儿,很平和的一位女子,怀里抱着两人的儿子。
“若是母亲也在的话,就好了!”在李昂的引话下,两人谈到了安长胜在罗马的母亲。
“波斯还在打仗,而且马上就要入冬,等到明年,我派人送你回罗马一趟。”李昂拍了拍安长胜的肩膀,安长胜只是笑了笑,他知道成了唐国公的李昂已不再是他当年的大哥,他需要他回罗马,来这里之前,安长胜已经有了这个觉悟,他点了点头,“我知道。”
复苏的帝国之卷 第三百四十章 王都政变
十月初,天地间纷纷扬扬下起了小雪,刘裕和陈霸先在入冬前赶到了贵霜王都,作为有着悠久历史的帝国,贵霜王都虽然在规模上无法和长安相比,但是仍然是南亚大陆上最雄伟繁华的城市。和刘裕和陈霸先一起来的还有一支大约三百人的部队,全部化整为零进入了贵霜王都,潜伏下来。“真没有想到,贵霜人的国力也颇为可观!”进城以后,刘裕看着依然热闹的大街,眉头一皱,他以前曾在将苑看过有关贵霜的风土人情志,不过却始终不及亲眼所见来得直观和客观。
“难怪公爷这般在意贵霜,要是他们也和匈奴人,罗马人一样与我们大秦为敌,恐怕西北一带,也要部署重兵。”陈霸先闻言点头,贵霜帝国在汉时名列四大帝国之一,虽说自大秦开国以来,被死死地压制住,但是国内没有大的动荡,数代累积之下,国力也不差,要是被他们出个雄主,怕是真能给大秦造成不小的麻烦。
“若不是他们现在的国主病重,两个王子都有意王位,恐怕早就整军备武,向我大秦开战了。”刘裕面露冷色,他长于大局,自是知道眼下贵霜不过是被国内这两王子争位一事给拖住了手脚,否则他们哪会那么安分。
两人在城中随意地转了一圈之后,方才去了崔浩手下所开的客栈住了下来。夜晚。两人见到了负责贵霜情报的密探头子,出乎两人意料之外地是,这个密探头子居然是个土生土长地贵霜人。因为不忿自己的父母被贵族所杀,才投入崔浩麾下,靠着一点一点的努力,得到了现在地地位。“两位大人,楞严迦腻色伽在贵霜有雷帝之称,在普通士兵和老百姓中威望颇高。不过在贵族和大臣中的助力便远远不如他的哥哥,自从他在吐蕃败给公爷以后,便连封他做护法者的浮屠教似乎也不再看好他,转而支持他的哥哥了。”
“看起来,咱们这位二王子殿下目前处境不妙啊!”陈霸先听完,朝刘裕大笑了起来,接着对那密探头子道,“让你的人做好随时撤离地准备。”说完。便让他退下了。
“看起来公爷是早就得到了风声,所以才派咱们来这里。”陈霸先看向刘裕,问道,“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办?”
“逼楞严迦腻色伽造反。”刘裕沉声道。“现在的局势对他不利,他若是现在不逃出王都去。等他哥哥即位,怕是连半点机会都没有。”
“什么时候去见他?”陈霸先目光一跳,眼神变得锋利起来。
“今晚就去见他。”刘裕长身而起,目光看向了窗外阴沉的天空,他们来这里就是为了带给贵霜战争和死亡的。
傍晚,楞严迦腻色伽终于等到了李昂派来的人,自从吃了败仗回国以后,他在贵霜朝堂上越发势单力薄,原本拉拢的一批大臣也与他疏远起来,继而转投他的哥哥,而浮屠教更是过分,直接收回了他护法者之名,虽说面上没有和他断绝关系,但实际上也相差不远。
“殿下,自古成大事者,无不心狠手辣,若是殿下顾及什么父子手足之情的话,我看殿下还是迟早自解兵权,向令兄投诚,说不定还能保得富贵,做个逍遥翁,总好过干这天大地勾当。”见楞严迦腻色伽对自己和刘裕所说之事犹豫不决,陈霸先冷笑着说道。
“无毒不丈夫!”楞严迦腻色伽咬着牙说出来这句大秦的俗谚,面孔也变得狰狞之极,他打算听刘裕和陈霸先的话,带兵逼宫,让他父亲写下退位给他的诏书,和他大哥一决雌雄。楞严迦腻色伽虽然知道刘裕和陈霸先绝不会全心为他筹谋,可是他身边没有好地谋士,自然没人能提醒他这其中的凶险,如今王都之中,忠于他地军队不过三万人,而且他还没有文官的支持,和他大哥根本不能相提并论,就算他带兵逼宫成功,只要他大哥够狠,给他扣项弑君弑父的罪名,将他扑杀于王宫之内,他手中就算有诏书也没用,不过此刻,楞严迦腻色伽哪想得到那么多,他只知道如果他再不动手,他就彻底没有机会能登上贵霜的王座了。
逼宫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楞严迦腻色伽听了刘裕和陈霸先的话,只带了两千绝对忠心于他的心腹连夜便赶往王宫,同时派出心腹再偷偷潜出城外,通知忠于他的部队做好进备,虽说楞严迦腻色伽手上的部队只剩下了三万,可都是贵霜军中绝对的精锐,只要能在半夜进城,控制住城中要害地方,他就有成功的把握。
楞严迦腻色伽没有放刘裕和陈霸先离开,而是把他们带在了身边,他并不放心他们两个,李昂的手段让他忌惮,生怕其中又有阴谋。不过他怎么也想不到,刘裕和陈霸先来时早已做好了定计,知道他若是采用他们所献之策,定然会留他们在身边,是以表现得很是平静,让楞严迦腻色伽错以为自己猜错了。
兵贵神速,楞严迦腻色伽起了篡位的念头,哪还按奈得住心中压抑多年的野心,带着两千王府的心腹亲兵就直奔王宫而去,接近王宫以后,但凡遇到巡逻的部队,全部斩杀,不留一个活口,让随行的刘裕和陈霸先暗自感叹,这贵霜的二王子不愧雷帝之名,一旦做了决断,便雷厉风行,绝不拖泥带水,是个枭雄人物。
来到王宫门口时,那守卫宫门的士兵见来的是二王子和随行的十几骑人马,倒也未曾在意,而楞严迦腻色伽在贵霜军中也素有威信,那些士兵虽然拦下了他,但也未曾想到防备。“殿下深夜来此,不知有何要事,我好去通禀!”贵霜老王病重,这宫门守卫颇严,虽说曾在楞严迦腻色伽手下待过,但是那守卫宫门的将领还是照章办事。
“不必通禀了。”听着森冷的声音,那将领只觉得心口一热,接着便是一阵剧痛,他低头看向胸口,直接一柄短剑以没胸而入,出手的正是楞严迦腻色伽本人,“殿下,你?”他只说得这三字,楞严迦腻色伽便已抽出了短剑,一蓬血雨飞洒,染红了地上的雪。这时,他身旁的十几名心腹高手,已是闪电般将宫门口的三十六名士兵杀了个干净。
等到宫门口被控制住以后,藏在远处黑暗中的两千本队骑兵立时蜂拥而入王宫,其中楞严迦腻色伽的几个心腹将领带了亲兵,直往王宫禁卫军的宫室而去,王宫禁卫军中有不少楞严迦腻色伽的旧部,他们要说服这些人一同举事。
楞严迦腻色伽本人则是带着大部,只扑父亲的寝宫,只要他控制住父亲,王宫禁卫军便会倒向他,到时只要再打开城门,让他城外的精锐部队进城,则大事定矣。
跟着楞严迦腻色伽一路直冲进寝宫,刘裕和陈霸先也不由吃了一惊,楞严迦腻色伽这两千心腹亲兵,竟然骁勇至极,就算比起大秦的精锐也不落下风,一时间两人对楞严迦腻色伽的评价又高了一些,防范之心也更重,李昂将贵霜之事全部交予他们处置,他们不得不慎而又慎。
—当看到自己的儿子带着铠甲沾血的士兵冲进寝宫,将门口的内侍和宫女砍杀在地,贵霜的老王知道,他这个儿子是来逼宫的,没有愤怒,这个行将就木的老人眼中只有一片平静,他甚至不问儿子为什么要这样做,只是一脸淡然地朝身旁瑟瑟发抖的内侍道,“去拿白诏(没有书写的诏书)和王玺来。”
看到父亲如此淡漠,楞严迦腻色伽不知该如何应对,原本来时的一颗杀心也忽地软了下来,在床榻上那个芶延残喘的老人不是别人,是他的亲生父亲,不管他以前有多么不喜他,他身上始终流着他的血。
“比治国,你不如你的哥哥,论带兵,他不如你。”苍老的声音响起,贵霜老王看向了怔怔站着的儿子,“治国和兵事,你觉得哪一个更该是为王者所具的?”贵霜老王接过内侍递过来的白诏,在上面颤颤巍巍地写了起来,写完之后,盖上了王玺。
“这就是你要的?”将诏书扔给自己的儿子,贵霜老王叹道,他似乎有些心痛儿子的不臣之举,“那两个人是大秦的将军吧!”他忽地看向了进来后一直很安静的刘裕和陈霸先两人,朝儿子摇起了头,“权势如虎,智谋不足,必遭反噬,你是在与虎谋皮!”
楞严迦腻色伽听着父亲的话,脸上阴晴不定,而刘裕和陈霸先也是心中暗惊,他们没想到这快死的贵霜老王竟是如此人物,对世事看得如此透彻,只这一番话,从此便让楞严迦腻色伽心中对他们存有杀心,不愧是一国君主。
“多谢父亲成全!”楞严迦腻色伽沉默良久,口中只是挤出了这么一句话来,可是他的父亲已然再也听不见。床榻上,老人的脸上带着抹嘲讽的笑意,早已悄然而死。
复苏的帝国之卷 第三百四十一章 算计
女子射箭金牌拿的痛快,不过升咱们国旗的时候,那铜牌的女棒子居然连帽子也不摘,事后还唧唧歪歪的不服气,而上届咱们女团一环之差败北,可是相当地有风度,可见韩国棒子的确没教养,为那些哈韩的脑残默哀。)
深夜,大雪纷飞,火光冲天而起,映亮了城市,被惊醒的人们惊恐地看着通红的天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忠于楞严迦腻色伽的三万部队在城里内应的帮助下,攻破西城之后,便分做数队人马,直扑城中各处要害地方,其中五千兵马更是气势汹汹直往楞严迦腻色伽的兄长府邸而去,只要抓到他,他们殿下的王位就将稳如磐石,无人可以动摇,而他们也能得获大功,进而加官进爵,不过让他们失望的是,当他们赶到的时候,曾经偌大的王子府邸,早已人去楼空,连个鬼影也不见。
北城门前,大门洞开,贵霜的大王子看着身后一片火光的城市,眼神里是愤怒和不甘,他居然差点就被那个出身卑贱的兄弟打败,“这次若不是有你,恐怕我就要死在今晚了,日后你就是我的心腹。”这一次他能逃出,全赖有人通风报信,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刘裕和陈霸先白天所见的密探头子,他奉了两人的令,一直派人在楞严迦腻色伽府外盯着,见府里派人去了城外,得了消息以后,便立刻去了这位大王子府邸,他城门小校的身份自是让他确信不疑。
“谢大王赏识。”名为莫罕伽罗的密探头子是个精乖之人,立刻便跪下道。“愿誓死效忠大王。日后剪除逆贼,光复朝廷。”
“好,说得好。父王定是被那贼子害死,又篡了王位,等本王召集勤王大军,定要取他地人头以慰父王在天之灵。”贵霜地大王子目光闪动,直接将楞严迦腻色伽这个同父异母的兄弟说成了贼子,“待本王日后还朝。你们都是有功之臣。”看向仓猝间随自己出逃的大臣和贵族,贵霜地大王子大声道,那些跟着他的人都是齐声呼喊起来,不少人更是对莫罕伽罗露出了嫉妒之色,这个城门小校出身卑贱,如今不过是靠着通风报信和口舌之功就成了大王子的心腹,实在是叫人不忿。
黑暗中,莫罕伽罗轻轻扯了一下大王子。低声道,“大王,那贼子在军中素有威信,又善战阵。若是投城外的大营,难保那些将领不会起反心。大王还是去忠于您的领地,然后再传召他们来见,如此谁忠谁奸,一看便知。”
大王子眼中犹豫起来,他先前存了去城外大营,召集投靠自己的那些将领带兵杀回城里,现在听莫罕伽罗这么一说,倒也有几分道理,论军中威望他地确不及自己的兄弟,拱卫王都的八部精锐都是他的兄弟亲手所练,虽说后来他在西北吃了败仗,不少人见他失势,而转投于他,可是如今局势逆转,难保这些墙头草会捉了他去请功,想到这里,他眼神一凛,朝身旁的人道,“我们往北走。”说完,却是重重拍了一下身旁莫罕伽罗的肩膀,在他心里,这个城门小校的分量又重了些。
王宫之内,楞严迦腻色伽本来有的那一点点愧疚,随着在城外忠于他地大军进入之后,控制住一处又一处的要地之后而烟消云散,如今王都已在他的掌控之下,从明日起他便是整个贵霜之主,至于那个逃走的无能兄长,他还没放在心上,就如他死去地父亲,贵霜老王所言,论治国他不如这个兄长,可是论打仗的话,便是十个兄长加起来也不如他。
看着楞严迦腻色伽迫不及待地坐上了王座,接受部下地恭祝,刘裕和陈霸先却是冷眼旁观,楞严迦腻色伽眼下的力量绝对比他的兄长强,不过只要拖上段时间,他就会陷入困境,没有大臣和贵族的支持,他绝难维持得住手下的大军,除非他能争取到那些大臣和贵族还有地方的支持,不过这明显不太可能,他是靠兵变上的台,势必要提拔这些部下,到时候肯定会和原有的大臣贵族冲突,他现在只是一时风光罢了。
心情大好之下,楞严迦腻色伽对刘裕和陈霸先也是另眼相看,要不是他们两人劝他当机立断,发动兵变逼宫,他绝难成为贵霜之主,他这一次能成功,便是在于出奇不意,没有人想到他会突然发难,直取王宫。“待我登基之后,必与大秦结世代之亲,两国交好,不起兵戈。”楞严迦腻色伽笑语吟吟,不过刘裕和陈霸先却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国家的安危是靠武力保障,某个人的口头之语,他们自会让贵霜陷入内耗之中,相争。
第二日,担惊受怕了一夜的百姓中,有胆大的人上了街,这才知道,他们头顶上的天变了,大王子昨夜弑君篡位,幸被二王子发现,才没有让他阴谋得逞,不过老大王还是被害死了,如今二王子登基,成了贵霜大王,街上的士兵正是维持秩序,抓捕大王子的余党叛逆,与他们这些平头百姓却是无关。
楞严迦腻色伽也是辣手,城中来不及逃走的大王子党羽,被他杀得七七八八,几乎不留几个活口,他这一手却是吓住了其他大臣和贵族,一时间都不敢说些什么。而楞严迦腻色伽则是靠着杀人抄家,不但立了威,还得了不少好处,楞严迦腻色伽知道自己怕是得不到那些大臣和贵族的支持,所以也就无所顾忌,大臣和贵族原来也是普通人,用大秦的话来说,就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只要他手上有兵,他就不怕这些人翻天,登基之后三天,他就封赏了大批功臣,还提拔了不少小官吏。
在派人做出许诺之后,城外大营里,大半将领都归附了楞严迦腻色伽这位有着遗诏,名正言顺的大王,只有大王子的心腹将领带着愿意走的士兵,往北方行省逃去,不敢多停留片刻。
—直到半月之后,逃到北方行省的大王子才收到了王都传来的消息,他成了弑父篡位不成的叛逆,楞严迦腻色伽发出了讨伐的檄文,还公开悬赏他的人头,这一切都让他怒不可遏,不过他手上没有足够的实力和楞严迦腻色伽相争,于是只能做口舌之争,一时间,两边打起了嘴仗。楞严迦腻色伽确实动过直接发兵灭了自己这位兄长的念头,无奈大雪封道,不利大军出征,而且他必须坐镇王都,轻动不得,只能作罢。不过楞严迦腻色伽相信,只要等到开春,稳固王都以后,他就能亲自带兵出征,讨平他的兄长。
整个冬天,两位各自称王的贵霜王子都在拼命积蓄实力,为着来年的大战做着战备,而大雪虽然封锁了主要道路,但是身在河中的李昂依然源源不绝地得到着有关贵霜的情报。“看起来这个贵霜大王子倒也不是庸才,知道自己所长。”将情报递给慕容恪等人,李昂笑着道,这贵霜的大王子不忙着招募军队,而是修缮城池,让支持自己的贵族和地方富商捐献粮食,明显是打算死守,不和楞严迦腻色伽决战,看上去没胆至极,但是实际上却是手高招。
“公爷,看上去咱们还得帮这大王子一把啊!”看完情报上所透露的部署,慕容恪朝李昂道,“那楞严迦腻色伽也不是易于之辈,若是那位大王子没有一支强兵能牵制住他一下,恐怕他到时会放手征讨其他地方。”
“你说得也不错,那就让赫连他们带五万兵马去贵霜,跟那位大王子谈下买卖,赚点金铢去。”李昂看向了赫连勃勃和薛安都,眼下波斯人自己打得厉害,他这里左右无事,不如让手下去松松筋骨,让士兵见见血,练练身手。
“喏!”赫连勃勃和薛安都大声应道,心中雀跃不已,他们早就想着大展身手一番,不过可惜,海西那边却是去了陈庆之和冉闵,轮不到他们,不然的话,他们还真地想去和罗马人较量一下,看看天下第二强军的名头是否浪得虚名。
贵霜和波斯,大事几乎已定,若是不出差错,想必数十年里难以恢复元气,而罗马又相隔甚远,情报传递往往要三个月才能走个来回,李昂也难以控制,所以便将精力放在了两双儿女身上。
李昂的两个儿子颇有他的风范,虽然不过三岁,但是当李昂让他们扎马练武时,却从来不叫苦,只是咬着牙坚持,往往是风四娘和林风霜看不过,一起求李昂,李昂才让哥两个休息,不过这两小子倒也奇怪,尽管李昂这个老子操练起他们来,狠得紧,可这哥两个还偏偏就喜欢给李昂操练,让风四娘和林风霜吃味不已,她们怀胎十月把两小子生下来,平时疼得不得了,可儿子居然喜欢李昂这个狠心老爹多过她们,她们实在是想不明白。
李昂对两个儿子严厉非常,但到了女儿那里就宽松得多,不过两小丫头也是倔强的主,非要跟两个哥哥一起练武,吃那份罪,说是听娘的话,以后不让男人欺负,叫李昂是只有摇头苦笑。
复苏的帝国之卷 第三百四十二章 海西局势
历173春,沉寂了一个冬天的贵霜国内,终于爆发了迦腻色伽带着十万大军亲征北方行省,要将他的哥哥和汇聚到他旗下的势力连根铲除,不过他仍是小看了他的兄长,他的兄长压根就没有和他正面决战的意思,控制下的重要城市全都修筑加固了城墙,备足了粮食死守,手上能作战的骑兵全部派出去进行骚扰,偷袭楞严迦腻色伽的粮道。这样断断续续打了三个月,楞严迦腻色伽知道自己的兄长是打算跟他耗着,看谁的底子足,他虽然占有王都,国库落在了他的手上,可是王都近四十万的人口也不是假的,现在他的政令只在王都及周边地区有效,那些地方大员要么观望,要么就和他的兄长勾勾搭搭,战争打得时间越长对他越不利。
最后不得已之下,楞严迦腻色伽只有撤兵,再继续打下去,只是突然消耗粮食而已,回到王都以后,他果然如李昂和慕容恪所料想的一般,开始经略起离王都最近的几个行省,不过在他吃下两个靠近王都,地域不怎么大的行省以后,一直在他兄长手下蛰伏的赫连勃勃和薛安都带着五万骑兵狠狠捅了他一刀,焚毁了王都附件的几个粮仓,这样的话,在接下来的一整年之内,他都无法发动大规模的战争,只能派兵守住现有的地盘。回到王都以后,暴怒的楞严迦腻色伽在刘裕和陈霸先的误导下,对城里的贵族和大臣又来了一次清查,虽说查出了不少和他兄长暗通款曲地叛徒。可是他始终不知道。真正泄漏他地布防的正是刘裕和陈霸先,才让赫连勃勃和薛安都如入无人之境,避重就轻。几乎没什么折损就烧了他的屯粮重地。在这样地算计下,贵霜的这场王位之争,成了势均力敌,谁也奈何不了谁。
就在贵霜实际上分裂成两个国家互相对抗的时候,匈奴人在大秦的北疆边境,再次点燃战火。由于大秦在李昂为将的时候,击破突厥,得了大片的疆域,可是却没有民众愿意迁徙,所以一直都处于没有官员管治地状态,归附的突厥和各部落虽然奉大秦为主,但是和独立也差得不多,后来归附的突厥人造反。暗算了驻防的三千虎豹骑,引得北庭都护府起大兵征讨,结果没料到这些突厥人在茫茫的草原上和大秦军团玩起了狼群战术,东一群。西一伙,人数都不多。只是骚扰着打,一吃亏就跑,最后北庭都护府决定仿效当年太祖皇帝在草原修建要塞兵堡,在突厥故地,修筑一条横贯千里的要塞堡垒群,逐步肃清其中的突厥游骑,却没料到匈奴人插手进来,和突厥人联军,起兵和大秦在大草原上争雄,同时在两线和大秦开战。
依托着长城攻守一体的要塞作用,大秦军团和匈奴人地铁骑在大草原上开始了大规模的交战,最后大秦将战线稳定在了北海一线,靠着太祖皇帝时代在大草原上修筑的要塞群作为补给和屯粮之所,和匈奴人僵持起来,在将近两个多月的大战里,双方伤亡不下十万人。曹安民原本想用来增援河中地新军,最后全拨到了北疆,整整近五十万的部队在茫茫草原上和匈奴人对峙,同时大量地补给和粮食在重兵的护送下,运往要塞群囤积起来,由于河中的失利和草原上两个月的大战,让曹安民和整个朝廷都清醒地认识到,大秦军团已经不再是过去那支无敌的王师,而休养生息百余年,效仿大秦典章制度,从罗马汲取技术的匈奴人也不是当年被太祖皇帝打得仓惶西逃的野蛮民族。
如此一来,整个大秦自中亚延绵至西伯利亚的边境线上,若是算上民夫和辅兵的话,不下一百五十万之众,可以说几乎大秦将近七成的军力都在这道边境线上,若不是大秦家底雄厚,开国以来尚武的传统不失,恐怕一时间绝难撑起如此规模的军队,但是这样一来,大秦在数年间也再难以大规模扩军,只能不断地往前线陆续增兵,以求用国力拖垮匈奴人。
李昂虽不能亲临这两处战场,但是曹安民有命,这两地的战报均要发往他这里,供他参赞,而李昂也可以直接越过军堂对安西都护府进行三万人以下的军事部署,但是事后必须报备军堂,不过这道命令却是密旨,不可以轻易动用,可以说这是曹安民怕安西都护府有个万一而布下的后手,能不动用是最好不过。
就在大秦和匈奴人大打出手以后人也不甘寂寞,随便找了个借口便开始入侵希腊,不之和冉闵在去年便已到了希腊,帮孔特里亚诺的父亲,几乎是用半武力威吓,半金铢收买的法子让希腊人在冬天召开他们的公民大会,通过了联合海军的提案,并且下达了大规模的征兵令,之后,陈庆之便直接去了希腊北部的马其顿,而冉闵则去了斯巴达招募士兵,以他麾下的陌刀手为骨干组建重装步兵军团,说实话对于希腊的常备陆军,冉闵根本看不上眼。
就在希腊开始动员的时候,大秦在龙城(耶路撒冷)的护陵军团也进入了战争状态,他们开始进入犹太人的海岸城市,加固城墙,准备抵御罗马人的进攻,而大秦的地中海舰队(即内海舰队)也从海港起锚,前往爱琴海和希腊海军汇合,希腊人的陆军实在太糟糕,很难指望他们在没有海军的情况下守住他们沿海的城市,至于他们国内唯一精锐的斯巴达重步兵得去马其顿防御罗马人从北部入侵的军队。可以说大秦的地中海舰队这回纯粹就是为了守住希腊这个在海西最重要的诸侯国而放弃了犹太国的海防,当然换种说法就是他们确信护陵军团能够阻挡住罗马人的登陆部队,直到本土舰队过来增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