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强兵》》 · 冰风皇帝 · 2026-07-25
“李大人,我们要替您再重新装扮一下。”书房里,陆子清看着李昂冷峻的面容,皱了皱眉,唤过身旁两人,替李昂重新挽了书生的发髻,又拿出了一套太学生穿的白色文士服让李昂穿上。
打量着一身书生打扮地李昂,陆子清仍然皱紧了眉头,他忽地沉声道,“李大人,麻烦你的眼神再柔和一点,走路地时候,步子也放缓点!”
按着陆子清的要求,李昂凌厉的眼神放柔和了不少,走路也慢了些,有些悠闲的意味,“好了吗,陆先生。”见陆子清仍然不停地打量自己,李昂皱了皱眉,他没想到这个东厂专门负责化妆易容的文士这般挑剔,一个上午,他已换了数个发髻,换了不下五套的衣服。
“那把折扇给李大人。”陆子清回头道,两个下属连忙从随身携带的箱子里找出了一把画着墨竹的折扇递到了李昂手里。
“嗯,这样差不多了。”看着手持折扇,一身白衣,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笑意的李昂,陆子清点了点头,“李大人,记得走路的时候,不妨步子再缓些,脸上的笑容再多些。”
“我明白了。”李昂笑着应道,只觉得一直在笑的脸庞两颊,酸疼不已。
“好了,就这样。”陆子清看着李昂,拍起了手,让属下把门打开,放进了等的心急不已的风四娘他们。
看着面前手持折扇,身上白衣纤尘不染,清秀的脸庞上浅浅笑着的雅书生,风四娘和林风霜他们看得愣住了,这还是李昂吗,虽说样貌还是一样,可是给人的感觉完全两样了,眼前的人怎么也不会让人想到冷冽森严的年轻军官身上,完全是书香世家里出来的翩翩公子。
“怎么样?”看着盯着自己,一动不动的众人,李昂按着陆子清的意思,一展折扇,嘴角眉梢都带着笑,问道。
“灿烂,太灿烂了!”崔斯特喃喃道,“公子,你上街可千万不能这样笑,人家姑娘会跟回家的。”
正传 第九十三章 长安醉
月,李昂就在陆子清的督促下,适应着书生的身份,命的便是练字画画,一天十二个时辰,他倒是有六个时辰站在书桌前,手腕上吊着石块,悬笔练字,顺道学画山水画。
长舒一口气,李昂放下狼毫,看着那篇千字文,倒也有些欣慰,来大秦以后,虽说也是用毛笔写了三年字,可是那三年里加起来写的字还不如这段日子里,半天写得多。
“不错,刚健有质,古朴厚重,可以拿出去见人了!”看过千字文,陆子清点了点头,拿起书桌上一副秋雨山居,叹了口气,“不过李大人这画道之上,笔法虽到家了,可这意境还是稍嫌弱了点。”
李昂心中苦笑,若不是他以前学过绘制军用地图,懂一些画图的知识,真不知道该如何应付这个有些近于痴狂的陆先生。
“来,李大人,我们再切磋一局。”陆子清也不管李昂已经站了数个时辰,径直走到棋盘前,手指轻扬,拈起黑子拍在了棋盘上。李昂也唯有拈起白子,与他对局。
“李大人拈棋的手势,已经尽得潇洒二字,也无妨了。”看着李昂下棋时,自始至终都从容淡雅地拈子拍棋,陆子清笑道,“至于乐道,李大人本就是国手之资,亦毋庸再试。”
“琴棋书画,李大人已无需担心,只是这剑术上。还要再加雕琢一下,去掉那嗜血地杀伐气,多几分从容不迫和雍容华贵便行了。”陆子清看着徐徐如林般站着的李昂,满意地道,“奇#書*網收集整理李大人此时出去,便说是荀家,司马家的公子,也不会有人怀疑!”
“陆先生。这算是完了吗?”听到陆子清所言,李昂问道,这大半个月里,他都是在书房里度过,尚未外出过。
“完了,明日自会有人前来。教李大人剑术。”陆子清点头道,推开了书房门道,“李大人闷了这么久,出去透透气吧?”
与陆子清一同走出,李昂只看到那两个唤作黑摩,黑罗的昆仑奴在外面侯着,样子恭顺。“陆先生,这两人?”
“山阳是青州地界,青州海运发达,不少大户人家家里也蓄养昆仑奴。李大人扮得那位李六如公子家里,便有两位昆仑奴。”陆子清答道。接着又看向身旁的两个昆仑奴道,“他们两人虽是昆仑奴。可是却是有我大秦的户籍,是金陵都护府抽调的步战好手,擅用重剑,有他们在李大人身边,也算是多两个好手可用。”
“见过李大人。”听着黑摩和黑罗字正腔圆的汉话,李昂点了点头,仔细打量起两人来,只见两人都是身材壮硕。面相敦厚,目光顺从。
“陆大人。不知道这昆仑奴在我大秦有多少?”李昂目光从黑摩和黑罗身上收回,看向身旁地陆子清问道。
“听说二十年前,南方各地报上的数目大约在六十万户左右。”陆子清答道,“不过黑洲(非洲)的昆仑奴这些年来,搭乘我朝商船自愿前来者日趋众多,听说交州,南洋等地,昆仑奴的数目已近百万。”
“在黑洲,很多昆仑奴吃不饱饭,各个部落间时常打仗,日子过得极惨。”陆子清看向黑摩和黑罗,朝李昂道,“他们就是小时候跟着父辈逃到大秦来的。”
走到院子门口,陆子清朝李昂拱手一礼道,“李大人不用送了,在下就此告辞。”
看着陆子清远去的身影,李昂想到东厂还有如此人物,不由对明天来得那位剑师有些期盼,不知道那人又能教他些什么呢?
走回庭院,看着已经习惯自己书生打扮地众人,李昂忽然发现风四娘和林风霜竟是不在,不由皱了皱眉道,“四娘和风霜呢?”
“公子,两位小姐去看店门子了,说是要把咱们府旁边的酒肆盘下来,做些生意,省得整天闲着没事干!”崔斯特在一旁答道,眼睛偷偷地瞧着李昂,怕他为风四娘和林风霜的事情不高兴。
“找些事情做也好,整日闷在府里,也不是好事。”李昂自语道,接着找了崔斯特径直去了书房,他有些事情要他去做。
将西城和西市的事情讲给崔斯特听后,李昂道,“你找到那户人家,让他们替我打听码头各帮会的事情,记得,不要让旁人知道。”
“公子放心,我一定办妥此事。”崔斯特答道,不过想了想,他最后还是开口劝李昂道,“公子,我以前当书吏的时候,京兆尹不是不想管西市码头的事情,而是不敢管,以前曾有几任京兆尹搜集了证据,想要彻查西市码头那些控制苦力的帮派,可是最后都石沉大海,有一个还被人寻了由头革了官职,这事情不好管那!”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不过我也没指望让朝廷的那些文官去管这事。”看着一脸忧色的崔斯特,李昂笑了笑道,“你去便是,这事情我自有主意。”
“既然公子胸有韬略,我也就放心了。”崔斯特见李昂这样讲,点头道,转身走出书房,直奔西城旧街而去。
破旧地瓦房前,崔斯特抬了抬头上的斗笠,敲门道,“可是荆家吗?”
开门地是个瘦小女人,看到拿掉斗笠的崔斯特,不由愣了愣,神情有些戒备,“你是谁,寻我家做什么?”
“李都尉着我前来,送些钱物。”看着那女人过早苍老地脸庞,崔斯特想到这西城有很多这样的人家时,心里也不由沉重起来。
“是李都尉他让你来的,快进快进。”听到是那天救了自家的李都尉派来的,那女人连忙把崔斯特迎进了门,替他倒了凉茶,便往内房走,“我去叫我家男人起来。”
“不必,他腿伤未愈的话,还是我去看他,李都尉正好有些事想请他帮忙。”崔斯特跟着女人站起来,一起进了内间。
看到金发碧眼的崔斯特,围在父亲身旁的荆冷和荆寒不由有些好奇,他们从小到大,还未见过番邦人,躺在床上地荆力早听得外面妻子的话,知道这是救命恩人派来地人,挣扎着站了起来,给崔斯特见了礼。
让妻子和两个儿子出去之后,荆力看向了崔斯特道,“不知道恩人有何吩咐,就算要荆力拼了性命也无妨。”经过大半养,这个曾经奄奄一息的汉子已是面色红润,中气十“李都尉希望你替他留意码头上各个帮派的事情,你能打听多少就多少。”崔斯特看着面前质朴的汉子,把李昂的意思告诉了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摸出了一袋金铢道,“这些钱是李都尉给你拿去打听消息用的。”
“这怎么行,只是打听消息而已,用不了那么多?”荆力看着沉甸甸的一袋金铢,慌忙道,他秉性纯良,李昂救了他的命,对他来讲已是还不清的恩情,这钱却是说什么也不肯收下。
“你这人怎么这么糊涂!”见荆力不肯收,崔斯特不由急了,“你不花钱给那些人花销,如何打听得到有用的消息。”
见崔斯特说得郑重,荆力也不是榆木疙瘩,便收下了那袋金铢,只是在崔斯特走前指天举誓,说绝不会用这金铢来自己享用,让崔斯特直叹遇到了个死心眼的老实人,不由担心他到底能不能打听到多少有用的消息。
走出屋外,崔斯特戴起斗笠,摸出十几枚金铢递给送他出来的荆氏道,“李都尉最近有紧要军务,不能过来,这些钱你拿着用。”
荆氏呆呆地拿着那十几枚金铢,直到崔斯特走远了,才回过神来,她没想到那个看上去冷冰冰的年轻军官大人竟是这般细心的好人,如此惦记着她们一家人。
走在西城地街道上。崔斯特忽地拉低了斗笠,走得步子更快更疾,专挑那些人少的小巷子里走。
看着前面戴斗笠的蓝衣人忽地失去了身影,三虾不由急了起来,也顾不得会不会被发现,朝前跑了起来,却没料到刚进一小巷,就觉得脖子上一阵冰凉。骇得他面色苍白,不敢再动半步,只是看着脖子前的半寸刀尖,颤悠悠地道,“大爷饶命!”
“你是谁,为什么跟踪我?”崔斯特压着喉咙。低声问道,这个小矮汉已跟了他不短的时间,只不过跟踪得实在低劣,不过是出了荆家所在的那条土街,就被他发现了。
“大爷这,这是什么意思,要是劫财的话,小的身上就三个铜钿。”三虾哭丧着脸道,不知情得还以为他说地是实话。
“看起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死心。”崔斯特冷哼间,刀锋一紧。在脖子上拉了道细口,顿时唬得那叫三虾的小地痞求饶起来。
“大爷。别,别。小的说,说。”三虾吓得两腿打起了哆嗦,“小,小的叫三虾,是言老大让我看着荆家,说是有人去他家的话,就让我跟着来人,打听下底细。”
“那个言老大是干什么的?”崔斯特刀锋松开了些。让那个叫三虾地小地痞心定了定。
“大,大爷。言老大是西城天门赌坊的大老板。”
撤去刀锋,也不待那小地痞转过头,崔斯特一刀柄砸昏了他,将他拖入小巷的阴影处,拉了拉斗笠,若无其事地离开了。
夜晚,回到府里,崔斯特将白天的事情全告诉了李昂,“公子,我打听了一下,那家天门赌坊,在西城算是不小的黑道势力,手底的帮众不下三百,不过没听说他们有和哪家世家或是朝廷官员有关系。”
“不必管他们,只要他们不知道我的身份就行,这件事情急不得,先这样好了。”李昂略微思索下道,“对了,你让老岑以后多留意下长安黑白两道的江湖势力。”
走出书房,李昂径直去了前厅,风四娘和林风霜买下了自家门前不远处的酒肆,也不知道她们商量得怎么样了。
“咱们就以卖酒为主,老娘倒不信,就卖不过那个天然居的灞桥春。”老远地,李昂就听到了风四娘的声音,不由笑了起来,他地风老板娘终于回来了。
“什么酒,那么贵,居然要三百金铢一坛?”李昂跨进前厅,看着风四娘和林风霜笑问道,说实话,他虽然听说过天然居的大名,可是那酒倒不曾听说过。
“是天然居独门秘制地灞桥春。”看到李昂眼里不解,林风霜答道,“据说是天然居用冬天的灞桥雪水,酿制的清酒,喝下之后,回味无穷,每日只售百坛,仍是供不应求?”
“哦,那什么时候倒要弄坛子来尝尝味道,看看是怎么个回味无穷的法子。”李昂听了之后,笑道,“只是三百金铢,实在是贵了点。”
“哼,什么回味无穷,根本没我的冰里烧好,不过是靠着名气唬人而已。”风四娘在一旁愤愤道,颇有些不平的意思。
“风霜,你们喝过那酒了?”李昂看向了林风霜,口里那声风霜叫得极为自然。
“我和风姐姐早上见你又被逼着写字,就一起上街看热闹去了。”林风霜看了一眼李昂,心里却是为了那声风霜心跳不已,她眼里含着喜意道,“哪想到碰上了那个荀公子,他非要请风姐姐和我去天然居,喝了那个灞桥春,风姐姐就…”
“你们那一顿花了多少钱?”听到荀日照又来了,李昂不由皱起了眉头,偷偷地看了一眼风四娘,那个书呆子可不是她的对手啊!
“没多少,五千金铢而已!”风四娘看着李昂,得意地道,“我和林妹妹一共喝了十坛灞桥春,你是没看到他的脸,真是有趣极了。”
“十坛。”李昂愣了愣,不过很快也就释然了,林风霜和风四娘是什么人,一个以前是数万铁骑地统领,一个是开黑店的老板娘,区区十坛子清酒,实在不算什么。
“对了,你跟我说说,我地冰里烧在长安卖,叫什么名字好?”风四娘忽地看向了李昂,“你跟那姓陆的那么久,应该知道怎么取风雅的名字。”
“四娘你酿的冰里烧,是不折不扣的烈酒,在长安卖的话,就叫长安醉好了。”李昂笑了笑道。
“长安醉,醉长安。是个好名字,风姐姐,我们就用这个名字吧?”林风霜听了之后,眼睛一亮道。
“嗯,长安醉,醉长安。蛮有味道的,就用这个吧!”风四娘念了念,定下了这个日后替李昂赚得盆满钵满的烈酒名字。
正传 第九十四章 孙大娘的剑术
道上响起了得得的蹄声,落地轻悄而疾若骤雨,放眼匹神骏的白马拉着一驾镶着金花,垂着璎珞的朱漆大车停在了府邸前。李昂走至门前,也不由为这大车的华美一惊,先不说车身上的金花纹式,青玉璎珞,单是拉车的两匹白马就价值万金。
李昂看着那赶车的剽悍车把式,恭敬地拉开车门,心里暗自猜测着这位要来点拨他剑术的高人是什么来头,竟有这般的排场。
孙大娘从车里缓缓走下,身旁的丫鬟抱了两支长剑,跟在她身后。看着走出的高贵妇人,李昂愣住了,他想不到陆子清说得来点拨他剑术的竟是个半老妇人。
看着对面的儒雅年青人,孙大娘打量了起来,她这次被陆子清说动,才想来见识一下这个被皇帝和丈夫所看好的寒门出身的年轻军官。
“老身姓孙,你叫我一声大娘便好。”看着执礼恭然,脸上笑意淡暖似春风的李昂,孙大娘满意地点了点头,暗道陆子清这回算是找得不错。
听到气质高贵的老妇人自称孙大娘,李昂开始觉得事情有些不是那么简单了,堂堂白虎节堂大司马的夫人来点拨他剑术,他觉得自己还没有那么大的面子。
走进内堂,孙大娘看着一路上的淡雅风致,和出尘的厅堂摆设,脸上笑意更浓,对身旁这个总是带着浅浅笑意地俊俏年轻人更加喜欢。
请孙大娘坐下。李昂却是轻轻扯着被吓住的崔斯特低声问道,“咱们家有没有什么好茶?”
“这个,公子,咱们家的茶要说差也不是很差,可是…”崔斯特偷偷看了一眼坐在上首,打量着左近的孙大娘,苦着脸,掐着小指头道。“在孙大娘面前,就是这个!”
“家里来客人了。”爽朗的声音响起,却是风四娘和林风霜从外面回来了,两人在院子里看到那驾华美马车,就已是好奇不已。
“四娘,风霜。这位是孙大娘,大司马的夫人。”李昂看着携手走来的风四娘和林风霜,朝两人打了个眼色。
“见过夫人。”风四娘和林风霜走进厅堂,让孙大娘倒是眼前一亮,这两个透着英气的漂亮姑娘,让她第一眼就喜欢上了。
问了风四娘,林风霜地名字,孙大娘见两人率真直爽,不由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越发喜欢起这两个英气的姑娘。“大娘这次出来,没带什么好东西。这个就算是给你们的见面礼。”孙大娘说着,却是从头上拔下两只玉簪。塞到了风四娘和林风霜手里。
风四娘和林风霜都是自幼在男人中长大,性子似风似火,见面前的老妇人可亲可近,都是心中欢喜,两人都是从小没娘的,一口一个‘大娘’,倒是让孙大娘开怀不已,连此来地目的都是忘了。
看着在那边说得欢快的三个女人。李昂在一旁站着,倒也听得津津有味。觉得这孙大娘未必如传言里那般脾气不好,难以相处,反倒是个挺和善的老人家,其实他哪里知道孙大娘眼界挑剔,凡是她看顺眼了的人,都是笑颜相待,你算恼了她,她也不和你翻脸,可要是她看不顺你,你就算是千般讨好,她也不会瞧你一眼。
说了半天,孙大娘终于是记起了此来是要点拨一下李昂的剑术,让他日后在太学里扮成世家公子,以免被人从杀气十足的剑技上看出破绽。
后院池畔,暖风送香,元洛神带着清芷和霍小玉玩得开心,连人来了都不知道。看着三个脸上满是盈盈笑意的女孩,孙大娘也开心了起来,她有三子七孙,却偏生没有女儿孙女,今日见到风四娘,林风霜和清芷她们,竟是大为开怀,连带着对李昂的喜欢越甚,所谓的爱屋及乌大抵正是指此吧!
元洛神乖巧恭顺,霍小玉和清芷则是天真烂漫,嘴巴更甜,那‘大娘’叫得更是让孙大娘眉角眼梢都欢喜起来,一把搂着两个孩子,笑得开心不已。
李昂站在一旁,看着几人在凉亭里言笑晏晏,倒也不觉得被冷落,有时候看着身边地人开心,自己也会开心起来,而且孙大娘也让他觉得有一种长者关爱的温暖感觉。
“来,来,来,清苑,练一遍剑给大娘看看。”看着始终静立,含笑不语地李昂,孙大娘心里暗叹丈夫没有看错人,这份涵养,这份沉静,放眼长安,也没几家的孩子能做到这么好。
接过元洛神递来地长剑,李昂按着四十六式剑诀,演练了起来,他这近一个月在陆子清的逼迫下,整日与书香琴韵为伴,身上原本充盈的肃杀之气淡到了极致,而脸上几乎已成习惯的淡然笑容,更是将最后的一抹杀气磨去。
四十六式剑诀被他一路使将下来,倒也行云流水,煞是好看。孙大娘在一旁看得仔细,亦是不住地点头,这四十六式剑诀,本是旧汉时,世家贵族,所习练的剑术,虽说大秦开国以后,流传于民间,可是能练好得究竟不多,更难得的是面前这个年轻人是在军中学的刀武之术,能在短短地时间里,将四十六式剑诀练到这样,已是极为不易了。
“不错,不错,大娘家里那三个不成器的小子在你这个年纪,也就这样了。”孙大娘从亭中站起,拿着一支长剑,走到了收剑地李昂身旁赞道。
“不过,你这样舞剑,却是失去了‘舞’的精髓。”孙大娘笑道,“在一边,看看大娘是怎么舞剑的。”说话间,身着华服的孙大娘身形一抖一转,已是持着长剑而舞。
霍如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一路剑舞罢,李昂看着收剑,凝神静息的孙大娘,想到的便是这四句诗,他本以为孙大娘所要点拨他的剑术,不过是为了好看,哪想到这剑舞之术,竟然也可以暗藏杀机,威势赫然,只是较之沙场剑术有种别样的优雅和美感。
“来,照大娘刚才舞的来一遍。”孙大娘看着静立沉思,似有所得的李昂,轻喝道,她要看看这个年轻人在武术上的天赋有多高。
李昂持想着方才孙大娘舞剑时的那种卓尔不群的姿态和几处时的细微变化,身形动间,翩然起舞,和第一遍时同样行云流水,只是却多出了一种风情,仿佛拈花微笑,叶落肃杀的别样味道。
“你这孩子,真是叫大娘吃惊!”看着回剑而定的李昂,孙大娘满脸笑意,“想不到你那么快就看懂了大娘想要教你的东西,还化进了自己的东西。”
“来,有没有什么问题想问大娘的?”孙大娘剑搭落在地,看着似乎有些疑问的李昂笑道。
…
听着李昂的提问,孙大娘笑得更开心,这个年轻人问得问题都在关键之所,像这样聪明的年轻人,往往最是讨年长的长辈喜欢。
孙大娘祖上是征南将军孙策,家学渊源,不输于吕赵典马等武将高门,在剑术上亦有独到之处,她也不藏私,将自己浸淫家传剑术四十年的心得一一讲给了李昂听。
李昂听得仔细,最后更是与孙大娘斗起了剑,两人的长剑,不时绞在一起,在连续被孙大娘挑飞长剑以后,李昂对于‘内劲’的了解更加透彻了些,通过长期坚持锻炼呼吸之术,不但可以让自身的肌肉,更加协调坚韧,而且使用兵器的时候,那方寸之间可以释放的爆发力也更加强大,更加灵活。他三次被孙大娘挑飞长剑,都是在孙大娘看似不能发力地情形下。手臂轻轻一振,便有一股强劲的力道顺着剑身,挑飞了他手里的长剑。
“力是死的,‘气’才是活的,练剑也好,练其他兵器也好,没有‘气’,练得就是死力。那些番邦人,只知道练一身肌肉,以为那样力气就大,打起仗来不吃亏,可结果碰上咱们大秦的士兵,往往是给打得灰头土脸。为什么,就是因为他们只懂得用蛮力,完全不懂‘气’的技巧。”孙大娘看着思索的李昂,静静说道。
“你地天赋极高,让你练这剑舞之术,是种浪费,大娘在太学里认识一个人,他练的剑术,最适合你学。”孙大娘忽地想起了什么,开始仔细地打量起李昂的身形来。
“大娘。那个人是谁,练的剑术又是什么剑术。”远处。风四娘和林风霜提着冰了一上午的绿豆莲子汤,走过来问道。
“那人姓吴。叫吴睿,是太学墨家的祭酒,他练地是‘杀人剑’,是很可怕的一种剑术,步战的话,若是一对一比剑,就大娘知道的人里面,能赢他的不超过五个。”孙大娘笑着答道。“他用的剑是七尺长的斩马剑,分量极沉。我看清苑的臂力不弱,身材也高大,练他的‘杀人剑’最是合适。”
“那大娘,可一定要让他教清苑练这剑术。”林风霜盛了一碗冰镇绿豆莲子汤到了孙大娘面前,清声道,一双水似的瞳子里漾着柔光。
“他地剑术,向来都是公开传授,清苑入了太学,向他讨教,他自然会教,只不过这十年里跟他学剑的人无数,可是能撑下来地一个也没有。”孙大娘喝着绿豆莲子汤,叹道,“他那个人,对学剑的人极其严苛,一般人看到他传授剑术地话,都会以为他是想杀了学剑的人。”
“听上去,倒是挺可怕的。”林风霜笑了笑,看向李昂,“不过我相信,他一定难不倒清苑。”说着,她身旁的风四娘亦是笑着看向了李昂。两人的神情落在孙大娘眼里,自是瞒不过她这个过来人,让她暗叹眼前的李昂真是好运气,本来她还想替自己的几个孙儿说媒,现在看起来倒是不用打这主意了。
“七尺斩马长剑。”李昂皱着眉,却是想着孙大娘说的那‘杀人剑’出了神,他忽地发现这冷兵器时代地武术远比他想得要厉害得多,他有些迫不及待地进太学,去学那没人学成的‘杀人剑’了。
“大娘,你能教洛神剑术吗?”一直看着孙大娘教李昂剑术地元洛神忽地走到了孙大娘边上,她刚才看到孙大娘舞剑宛若风雷,想到自己若是练成这样的剑术,就能跟在李昂身边,守护他了,不由小声问道,有些期盼地看着孙大娘。
“来,你练一遍剑术给大娘看看。”孙大年见眼前的元洛神一脸的期盼,摸了摸她的小脸笑道,将手里的长剑递给了她。
接过长剑,元洛神躬身一礼,舞起了手里长剑,她人小力弱,手里用的是大人用的长剑,分量颇重,不过二十几式剑诀,手臂就已酸痛不已,可她仍旧咬着牙,死死地支撑住,将四十六式剑诀舞完。
“真是个好孩子。”看着手臂不断颤抖着,却不肯丢掉手里长剑的元洛神,孙大娘疼爱地搂住了她,长安多少世家的小姐说要跟她学剑术,可是没一个人能有她面前这个小姑娘坚强,看着她,她不由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大娘教你剑术,全都教给你!”
“大娘,今晚就留在这里吃晚饭吧,让你尝尝我和风霜的手艺。”风四娘见天色不早,在一旁道,她此时知道面前这个高贵的老妇人身份尊贵,性子也和她和林风霜的脾性,也是极为喜欢。
“也好,那大娘今天就留在这里了。”孙大娘见身旁的清芷和霍小玉都看着自己,不由笑道,朝身旁的丫鬟道,“你派人回去,就说我今天不回去了。”
“夫人,今天老爷在家里设宴,不回去不好吧?”丫鬟听到孙大娘要留下来,不由有些惊讶,在一旁问道。
“有什么好不好的,年年都是那个样子,我这个老婆子在不在的,打什么紧。”听孙大娘这样说,丫鬟也不敢再应声,飞快地跑出了院落,找人回去通禀了。
“来,大娘给你们讲故事。”庭院里,孙大娘拉着清芷和霍小玉讲起了自己年轻时的故事,元洛神站在她身旁,安静地听着。风四娘和林风霜则是一起去了厨房。
“其实,也是个寂寞的老人家啊!”李昂离开庭院时,看着一脸高兴的孙大娘,心里轻轻叹道。
正传 第九十五章 大丈夫岂可无权
间宴上,孙大娘坐在上位,吃着家常小菜,和风四娘她们说得兴高采烈,竟是在席间索性收了五个人做干女儿,只看得李昂摇头不已,他当然清楚风四娘和林风霜为何这般讨孙大娘的开心,说来说去,只是想替他多拉座靠山。
苦水镇的事情,他等于是得罪了朝廷里的文官集团,自大胜罗马之后,大秦三十年不动刀兵,文官集团一步步收缩着军费,并且将附庸于军堂的兵部扶植了起来,连镇抚司也靠向了他们,可谓是形势大好,或许用不了几年,他们就可以开始夺取兵权,将军队置于自己的掌控下。
不过一切似乎都在一夕间逆转,刘廉和兵部被查出和突厥人勾结,刘廉下狱,镇抚司大清洗,兵部尚书辞官,内阁花费三十年之功,营造的局势尽数作废。而自己偏偏介入了这些事情里,联想到白虎节堂对自己的看重,还有皇帝让他入读太学,李昂不由觉得自己似乎已经陷入了朝堂的斗争之中,只是他还尚不清楚究竟而已。
“想什么呢?”忽地林风霜那清冽的声音在李昂耳旁响起,让他回过了神。“对啊,想什么呢,居然在吃饭的时候发呆?”风四娘亦是笑着问道。
“没什么,只是在想城外的七夕夜会有多热闹。”李昂笑了笑答道,今天是七月初一,长达半月地七夕夜会正是在今天开始。
“那等会咱们一起去城外看热闹。大娘也一起去吧!”林风霜看向了身旁的孙大娘。
“大娘这老婆子就不去了,七夕可是你们年轻人的节日。”孙大娘开心地道,自她嫁给周庭以后,已经很少有这么开怀的时候了。
“大娘一点也不老。”坐在孙大娘怀里的清芷忽地大声道,那样子把众人都逗笑了。
“我去拿酒。”见孙大娘和林风霜她们说得热闹,李昂站了起来。这晚宴上,知道坐在上首的是大司马夫人,崔斯特和岑籍都是老实异常。而图勒向来又是没什么话,就只剩下几个女人的话语声。
走在廊道上,岑籍晃着脑袋道,“乖乖地,我还没见过老板娘那么会说哩,风霜姑娘也厉害。要不是知道那老夫人是大司马的夫人,我还以为她老人家原来也是开黑店地。”
听着岑籍的话,崔斯特笑了起来,“你不知道了吧,孙老夫人年轻的时候,可有个名号,叫胭脂虎,当初可是带着一帮娘子军,打得长安的世家子弟抬不起头来做人的啊!”
“那么厉害,那不是比老板娘都横!”岑籍听崔斯特这样讲。脸上的刀疤跳了跳。
李昂听着岑籍跟崔斯特打听那孙大娘地过往事迹,在一旁听了也直笑不已。想必那位老夫人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倾城倾国的大美人,不然的话那些世家子弟又怎么甘愿被她打了也不吭声。
李昂正自摇头笑叹的时候。忽然心里一紧,这时候他身旁的图勒也拉了拉他的衣服道,“主人,有陌生人的味道!”
“我知道。”李昂低声道,他身旁的崔斯特和岑籍听到两人对话,都是警惕了起来。
“老岑,阿崔,你们回去告诉风霜和四娘她们。我和图勒去看看。”李昂的目光刺向远处庭院地黑暗,皱了皱眉。
持着弩弓。十几个黑衣人潜向了***通明的大堂,他们都是原来镇抚司大统领刘廉地心腹,侥幸逃过了大清洗,他们的力量不足以向身处高位地军堂将领动手,就只能先将恨意出在李昂的头上。
大堂前,崔斯特看着黑炭也似的两个昆仑奴,朝他们打了个眼色,可惜黑摩和黑罗性子老实,愣是不明白他的意思。
“有敌人,小心保护小姐和孙老夫人。”崔斯特不得已,只有走到他们身边,轻声道。不过他话音方落,远处黑暗里忽地响起了破空的箭羽声。黑摩和黑罗反映过来,两人倒也彪悍,径直挡在崔斯特面前,拔出短剑格挡起射来的弩箭。
大堂里,就在短弩射出的刹那,林风霜猛地站了起来,她自幼统军,打得仗也不知道有多少,和李昂图勒一样,有着近乎恐怖的战场直觉,未等风四娘和孙大娘反映过来,她已掀翻了圆桌,“小心!”
被她掀起地桌面,挡下了射进厅堂的箭弩,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孙大娘抱紧了害怕地清芷和霍小玉,长年的涵养功夫,让她脸上没有丝毫惊惧之色。
崔斯特和岑籍拖着黑摩,黑罗进了厅堂,一下子推上了堂门,躲到了圆桌后。看着拖着身中十几箭的黑摩黑罗的崔斯特和岑籍,风四娘皱紧了眉头,“外面射箭的是什么人?”
“不知道。“崔斯特和岑籍苦着脸道,黑灯瞎火的,他们也不清楚是什么人潜了进来。
“这是军弩。”拔下穿透实木圆桌的箭矢,孙大娘看了看道,然后拍了拍怀里有些害怕的清芷和霍小玉道,“别怕,有大娘在这里。”
这时厅堂外,响起了破门声。看着静静矗立在堂里的厚木圆桌,已是上好弩矢的刘廉党羽,对着圆桌,开始了近距离的连射,‘嗤嗤嗤’的箭羽声,不绝如缕。
箭羽射空,十七个黑衣人抽出腰里的长刀,缓缓上前。猛然间,一直不动的圆桌忽地飞了起来,砸向了他们。在他们退后的刹那,风四娘和林风霜他们杀了出来,袖中双刀暴现,风四娘架住了两名黑衣人的长刀,她身旁的林风霜似电般欺身直进,夺下了一柄长刀,长刀一格一引,敌住了砍向风四娘的两柄长刀。同时发力,风四娘和林风霜靠在了一起。
崔斯特的双刀如同两道会拐弯的闪电,让对上他的三个黑衣人直跳脚,暗骂这个该死的金毛番子坏事。岑籍立在孙大娘和受伤的两个昆仑奴前面,手里的黑色大刀,扫开了冲过来的两把长刀。
一时间,堂内对峙了起来,十七个黑衣人愣是攻不进风四娘她们围成的半圆阵势,僵持了下来。庭院里,李昂和图勒在黑暗的廊道里,不停躲闪着射来。
李昂忽地身子窜了出去,身穿白衣的他就像是黑夜里的一道闪电,猛地抄起了庭院里的白蜡大杆,这近一个月里,他每天早上都是抽空练习‘极圆之枪’,也有了几分火候,在这样的黑暗里,能施展开来的长杆比起刀剑更容易抵挡射来的箭矢。
“你去前厅,保护清芷她们。”白蜡大杆带起的呼啸风声里,李昂朝身后的图勒喊道,说话间,又格挡下了数支箭羽。
图勒咬了咬牙,身子在地上一滚,冲向了厅堂前院,他人一方走。李昂的四周忽地落下了十几个黑衣人,持刀扑向了他,黑暗里,依稀仍有冷箭不时射来。
李昂甩开了白蜡大杆,呼啸的劲风里,扫得那十几个黑衣人根本近他不得。身形一错,李昂又躲开了射来的冷箭,只是肩膀上火辣辣地,已是被擦到了。
李昂府外,四周的高宅的屋顶上,东厂的箭手已是寻到了那些暗中的弩手,他们射出了强劲的弓矢,将那几个暗中放冷箭的黑衣人一一射落了。
没有冷箭的威胁,李昂的白蜡大杆抖得更急,就像是一条吐信的长虫,剧烈的劲风里,三名黑衣人被李昂手里的白蜡大杆扫到,在那抖动的强劲力道下,虎口迸裂,长刀脱手,人倒在了地上。李昂越战越勇,手里施展开来的白蜡大杆,让他在实战里对‘极柔之枪’地理解更加透彻。
大堂前。图勒方杀向那些持刀的黑衣人,却发现身后不知何时冒出了另一群人,手持强弩,射向了那些黑衣人。
徐燕然挎刀冲进厅堂,朝护着两个孩子的孙大娘,硬着头皮道,“让这些贼子惊扰夫人,还望夫人见谅。”
“曹少钦呢。他怎么没来?”孙大娘直起身,看着走进的徐燕然,冷声道,“他早就知道有杀手来这里,是把老身当饵是吗?”
见孙大娘面若寒霜,徐燕然面色土黄。东厂的确是早就查到刘廉的党羽要向李昂报复,只是所知不详,才在李昂的府邸外布下人手,想等他们动手时一网打尽,只是却没想到眼前这位英国公夫人也掺和了进来。
“夫人言重了,要是知道夫人在此,小的岂敢造次,让夫人身陷险境。”徐燕然故作冷静道,其实东厂人马早知孙大娘在此,只不过督公未开口。他们也不敢来通传禀报,眼下也只有尽量脱开关系了。
“曹少钦是什么人。老身比你清楚,你不必替他开脱。这件事老身自会找他算账,你走吧!”孙大娘看了一眼徐燕然,挥手道。这时,孙大娘在府外等候地护卫才赶了进来,正听到这番话,不由怒目盯着东厂的人马,叫徐燕然是有苦难言。
很快,东厂的人马拖着那些刘廉党羽的尸体。退了个干干净净。孙大娘看着赶来的自家侍卫,不由叹了口气。“要是放在我小时候,你们根本当不了护卫。”她的话,叫那群侍卫都是羞愧地低下了头,不敢做声。
李昂持枪赶回了大厅,只看见林风霜正在哄着被吓到了地清芷,不由脸色变了,他最担心的事情便是这次事情会吓到这个妹妹,想到三年前那一幕,他握枪的手猛地掐紧了。
“清苑,你跟大娘过来,大娘有话跟你说。”看到李昂那勃然变色的脸孔,孙大娘叹了口气道,人老弥坚,她自然知道像李昂这样的人轻易不动怒,可是一动怒,那就绝对不是轻易可平息的,而东厂这次做的事情的确是过分了些。
“大娘,知道你心里怎么想,东厂用你做饵没有和你知会一声,的确是过火了些。”孙大娘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已经冷静下来的李昂,心里稍安,“可是胳膊拧不过大腿,你现在想和他们讨公道,根本是办不到地事情。”
“清苑知道。”李昂低声答道,他明白眼前孙大娘话里的意思,他现在虽说被皇帝和军堂看重,可是他仍然只是一个寒门出身地军人,和那些大世家身份不同。
“你放心,今天的事情,大娘一定会替你讨个公道。”孙大娘看了眼李昂道。
“清苑不敢麻烦大娘,这件事清苑日后自己会去处置。”李昂婉拒了孙大娘地好意,平静下来的脸庞让孙大娘也是暗自感叹。
“好吧,大娘别的也不多说,等你护为诸侯世子一事完了之后,记得来大娘家里坐坐。”说完想说的话,孙大娘摇着头和一众侍卫离开而去。
从林风霜手里接过清芷,李昂抱紧了妹妹,轻声道,“乖,不要怕,哥在这里。”哄着清芷睡着以后,李昂才回犹自有血腥气残留的大厅里。
“图勒,从明天开始,你在家的四周多做些警戒的陷阱。”李昂沉声道,脸上冷峻的神情看得众人心里一寒,“阿崔,你明天多去雇些家丁回来。”
风四娘和林风霜替李昂包扎着肩头地伤口,默不作声,她们知道,这次自己喜欢的男人是动了真怒,虽说他嘴上不说,可是她们心里清楚,日后李昂是绝对会找东厂算账地。
“公子,不若我们去买几条獒犬,放在院子里养,这东西看家护院,可比那些家丁强。”一直闷声不响的岑籍忽地说道,他以前在山上当山大王的时候,就养过好几条獒犬,印象极深。
“獒犬吗?”李昂听罢,点了点头,“也好,你去买最好的,不用怕花钱。”
夜色已深,书房内,李昂想到今天晚上的事,就不由有些后怕,若不是东厂的人马早已埋伏,恐怕今晚…想到这里,他第一次有了对权势的渴望,想在长安生存,想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他就要有和那些位高权重的人相抗衡的势力,否则的话,他终究只是别人手里的饵食,棋子。
“绝不可以再让今天晚上这样的事发生!”李昂捏熄了烛火,黑暗里,他安静地坐着,眼睛里森寒的光让人忍不住心里想打哆嗦。
正传 第九十六章 来自锦衣卫的谋算
月初七,长安郊外。青空万里而无云,暖风里携着I气,是个出游的好日子。魏宗道望着一望无垠的平野,眉间的疲惫淡去不少,忽地他停了下来,看向远处的山川沉沉叹了口气。
“大人有心事?”刘谨忠看着忽然叹气的魏宗道,一张圆脸上,粗肥的眉毛跳了跳,藏在袖中的双手蓄上了力道。
“你还不是我的对手。”魏宗道没有回头,声音亦是如平常般的淡定,只是却让身后的刘谨忠额上冒出了冷汗,脸上也惨白一片。
“我和曹少钦斗了二十年,他的脾性,手段,我会不清楚吗?”魏宗道低声笑了起来,他转过身,目光逼视着脸色惨白的刘谨忠,开口道,“我本想杀了你,让他知道把手伸到锦衣卫。我会生气,很生气。”
“大人想说什么?”总是显得谨小慎微,甚至有些卑躬屈膝的刘谨忠忽地站直了身子,脸上虽仍旧是惨白一片,可是眼睛里已经安静了下来,眼前的魏宗道要杀他,就像是碾死一只蚂蚁一样,根本无需和他说这些话。
“你是个人才,我让你整顿锦衣卫,你做得很好。”看着刘谨忠站直的身子,魏宗道笑了起来,“所以我给你一条活路。”
“别的话,我不想多说,你考虑一下,我给你一刻钟的时间。”魏宗道说着。转过了身子,走向了远处,只留下刘谨忠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看了一眼四周茂盛静谧地草叶,刘谨忠想到曹少钦那张死人般的脸孔,瞳孔紧缩了一下,袖子里,匕首悄然落下,他小心地靠向了前方魏宗道背影。
“可惜了!”魏宗道摇摇头。身后响起了密集的箭羽声,他转过身,看着睁大着眼睛,不甘得倒下的刘谨忠那张圆脸,叹道,“我已给你生路。哎!”
安静的四野里,依然寂静无声,不见人迹,魏宗道跨过地上的尸首,走向了远处的青青竹舍。
翻腾的紫陶小炉内,茶香四溢,李莫文(注,即李政)轻轻拎起,替面前地魏宗道的小杯满上清茶,静静道。“大人,请!”
“不错。手艺又精湛了不少。”轻抿一口,魏宗道凝神回味之后。放下茶杯道,“你真地打算以莫文为名,不再改换了。”
“大人,莫文这七年来用过的名字不下数十,实在是不想再朝夕改之了。”李莫文答道,他进锦衣卫,跟随魏宗道已近十年,向来被魏宗道视之为心腹。魏宗道不少紧要隐秘的事情都是他去办的。
“这样也好,你跟了我那么久。是该正大光明地出来见人了。”魏宗道饮尽杯中的茶,看了一眼坐在对首,少年时便跟随自己地心腹,沉声道。
“锦衣卫副统领的位子给你,替我拉拢那位李千户。”魏宗道站起了身,走向了窗口,“东厂得罪了他,你与他有旧,务必让他日后站在我们这边。”
“大人是说李昂?”李莫文斟茶的手一抖,眉头皱了皱,他回长安之时,在路上受了伤,已经静养一月余,不知道最近发生的事。
“他已获赐黑槊龙骧卫身份,只要日后不出差错,想必开宗建府是迟早的事,而且总长,大司马,陛下都甚青睐他。”想到李昂,魏宗道淡淡道,“曹少钦前些日子,以他为饵,钓出了刘廉的余党,听说让他受了伤,想来他不会对东厂有好感。”
“大人,即使他有黑槊龙骧卫的身份,陛下和总长,大司马都甚看好他,也不需要如此刻意交好吧?”李莫文皱了皱眉,他知道魏宗道的为人,向来绝少会那么重视一个人。
“莫文,你觉得大秦这三十年来,怎么样?”魏宗道看着窗外的落日,忽地静静道。
“这个。”李莫文有些犹疑,他身处锦衣卫这样的密探系统,自然更明白国家真正地情况,咬了咬牙,他还是据实而答,“本朝自大败罗马以后,虽说从丝路和航道攫取的财富比起以往更多,可是这些钱并未用在百姓身上,而是花费在了日渐膨胀地文官俸禄上,而各地贪腐日盛,若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你说得重了些,可是官商勾结,豪族横行不法,百姓日苦却是事实。”魏宗道转过了身,看着李莫文克制的脸庞道,“你觉得这个时候,陛下,总长,大司马三人同时看重一个寒门出身地年轻人,意味着什么?”
“陛下要肃贪?”李莫文想了想道,可是很快他便否定了,若是皇帝要一心处置贪腐,只要锦衣卫,东厂暗中搜查证据,尔后交于监察院,会同刑部,大理寺三司会审即可。
“陛下是打算打击世家豪强。”魏宗道看了一眼李莫文,静静道,“这十年来,陛下身边的黑槊龙骧卫,将近一半人不再是各大豪门世家的子弟,而是多以寒门贫家子弟为主,陛下已经对在朝堂形成专断的文官士人不满了。”
“那些人祖上原本也只是贫民寒家,而今却在打压同样寒门出身的人才。”魏宗道走回案几旁,拿起斟满茶的茶杯道,“这样下去,才是真地国不将国,陛下看出了这点,所以才已经开始暗中布置了。”
“大人的意思是?”李莫文的眉头皱得更紧,他忽然觉得长安很快就要陷入争斗地漩涡之中,不知道到时会有多少人将人头落地。
“当年开国的高门望族,也该换掉些人了。”魏宗道轻声道,“旧地高门被打倒,就要有新的世家起来制衡各方势力。”
“大人是说,那些黑槊龙骧卫里的寒门贫家子弟,就是陛下要扶持的新世家。”李莫文猜到魏宗道的意思,不过却是心中暗惊,开国的高门世家,哪家不是根深蒂固,势力庞大,想要对付他们,实在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不错,这些人根基浅薄,一旦和那些高门对抗,若是没有陛下和皇室的支持,无异于自寻死路。”魏宗道点点头道,“陛下需要新的忠诚于皇室和大秦的世家,而那些人也可以因此开宗建府,必然会出死力报效皇室。”
“那个叫李昂的年轻人就是其中一个,从陛下,总长,大司马都看好他上来说,他很有可能会是今后二十年内新崛起的大世家家主之一,值得结交。”魏宗道放下茶杯,看着李莫文道,“所以,你要尽量地和他交好,只要不是让锦衣卫正面对抗那些世家豪门,其他事你都可以帮他。”
“大人放心,莫文知道了。”李莫文点了点头,于公于私,他都会办好这件事,对他来讲,李昂是值得深交的那种朋友。
“八月末,诸侯世子和罗马的安长胜王子会来长安,届时他会是暗卫之一,你可以和他好好拉近关系,眼下先和他来往起来就好。”魏宗道走向门口,离开了竹屋。
…
和风送暖,走在翰林坊的街道上,李莫文回想着这几日有关李昂的起居饮食,稍稍皱紧了眉,每日早起练武,接着写字画画,晚上弹琴下棋,简直和长安公卿家里听话的世家子弟完全一样,看不出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麻烦通禀你家主人,就说李莫文来访。”走到李昂府邸前,李莫文朝站在门口,身上裹着白纱的黑摩和黑罗道。
“你等着。”黑摩看了一眼李莫文,让弟弟看着这个看上去一脸无害的年青公子,自己进了内堂书房向李昂通禀。
“带李大人去大堂,我一会就过去。”画画地李昂听着黑摩的通禀。淡淡吩咐道,继续画着未画完的墨竹图。
将狼毫搁在笔洗上,李昂看了一眼纸上那画歪了的一株墨竹,‘功夫还不到家!’他摇了摇头走出了书房。想到替风四娘,岑籍,林风霜,崔斯特他们落户的李莫文,李昂微微皱起了眉头。这个锦衣卫的‘老朋友’换了名字,一出现就替他解决了几人的户籍问题,不知道有何目的。
“李兄,好久不见了。”看着走出地李昂,李莫文愣了会儿,才打招呼道。他以前认识的李昂冷冽似刀,举手投足都透着一股沙场军人的铁血气,可是眼前这个一身白衣,嘴角含笑的儒雅年轻人,俨然才子模样,根本无法叫人联想到以前那个肃杀萧然的冷酷军官身上。
“李大人客气了。”李昂拱手道,请李莫文坐下道,“四娘她们的户籍,还真是要多谢李大人帮忙,要不然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才能办好。”
“李兄这话。就说得见外了,李兄和风老板对我有救命之恩。这户籍之事,不过是举手之劳。何足挂齿。”李莫文看着始终浅笑,叫人如沐春风地李昂,根本摸不清他的心思,不由心中惴惴。
“李大人气色不佳,可是…”见李莫文面色苍白,李昂问道,神情间有些隐隐的忧色,叫人看了不免有一丝感动。不过知道李昂前后判若两人的李莫文可不会这样想。
“一言难尽啊,当日我压着朱亭的替身回长安。路上却是遇到镇抚司刘廉的党羽劫杀,一时不慎,受了重伤,若不是我福大命大,说不定已经下了黄泉,与那替身为伴了。”李莫文摇了摇头苦笑道,眼中有些隐恨。
“那日我见东厂的徐先生可是一点事情都没有,他不是和李大人一路的吗?”李昂故意问道,他想看看李莫文是不是为了算计东厂而来。
“东厂行事,向来阴险,是我太笨,信了姓徐的,中了算计成了他的饵食。”李莫文摇头道,语气淡然,只是微微咬紧地牙关,可见他心中怒意。
“想不到李大人,亦被东厂算计,算起来和我遭遇一样。”李昂笑道,捂着肩头道,“不过我比李大人运气好,只是受了些皮外伤。”
“李兄可否想过找东厂讨个公道。”李莫文见李昂这样说,却也是笑了笑问道。
“如何去讨公道,连李大人吃了亏,都只有忍气吞声,我这小小的千户,又能如何。”见李莫文朝自己笑问,李昂一愣答道,他倒是没想到李莫文竟会这般神态。
“李兄说得是,倒是我糊涂了。”李莫文大笑,接着才道,“八月之后,锦衣卫和东厂都要和李兄等人一起护卫诸侯世子以及罗马地安长胜王子,说实话,莫文此来,是想和李兄合作,以免再着了东厂的道。”
见李莫文说得坦诚,李昂笑道,“李大人所讲,我正求之不得,能有锦衣卫相助,我倒不必寻东厂地人,受他们暗算了。”
“如此,那就算是李兄应下了。”李莫文站了起来,朝李昂拱手道,“我还有些俗务,就先告辞了,李兄留步。”
走出院子,看着李莫文匆匆消失的身影,李昂皱起了眉头,他心里实在是摸不准李莫文的来意,和他合作,他不过一介护卫,如何需要他这个锦衣卫新任副统领亲自跑来。
“若是说来找我对付东厂,倒还可信些!”李昂自语着,走回了书房,总之现在的他对锦衣卫,东厂,镇抚司这样的地方出来的人,是绝对的不信任,这些人都是骗人的老手,说地话,真真假假,打起交道来实在太累。
回到长安,看到林风霜,李昂愣了愣,问道,“你不是和四娘酿酒去了吗,怎么在这儿?”
“酒已经全部下窖了,我和风姐姐刚才在街上又遇到了那个荀公子,他说晚上想来我们家?”林风霜想到自己不敢来问的风四娘,不由咬着嘴儿笑道。
“真是阴魂不散啊!”想到已经被风四娘敲了万金,仍旧不死心地荀日照,李昂摇了摇头,叹道,“让他来吧,晚上你们烧些小菜,也算是答谢人家。”
“好,我去告诉四娘。”林风霜笑道,走向了书房外,快到门口时,她忽地转过身问道,“今天是七夕夜会的最后一天,你这半个月都没出过门,要不要…”
“好,那就一起去吧!”看着林风霜有些期盼的神情,李昂笑了笑答道,他天性不喜欢挤热闹,却是忘了风四娘和林风霜她们,实在是疏忽了。
正传 第九十七章 海西裸男雕像的风波
日的傍晚,仍是亮堂得很,仰望着天际的流霞,李昂照,不由叹了口气,这个八柱国里荀彧的后人,实在是太死心眼了,明明知道风四娘不喜欢他,还是硬着头皮,死缠烂打,还真是个痴人!
“哥,风姐姐说可以吃饭了!”清芷和霍小玉拉着手忽地在远处喊道,让远眺的李昂回过了神,走过去牵着两人问道,“荀公子来了吗?”
“没来,风姐姐说,晚上要去南郊看热闹,没空等那呆子!”清芷笑着道,那个呆呆的荀公子,她跟着风四娘和林风霜上街的时候,也遇到过几次,是个挺好玩的大哥哥。
“四娘!”李昂自语着摇了摇头,他明白风四娘的性子,最是看不惯唯唯喏喏,婆婆妈妈的男人,那个荀公子脾气越温吞,她越看着不爽,看起来自己倒是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堂前的大院内,摆在露天的大桌上,各式小菜溢着香气,叫人忍不住垂涎欲滴,清芷伸出了小手,想要搭一块尝尝,却被林风霜拿住了手,朝她笑着道,“小馋猫,手那么脏,还不去洗洗!”
看到乖乖去洗手的清芷,李昂笑了起来,现在家里能管住这个被他宠着的妹妹也只有林风霜,只要她一开口,小丫头一准照办,连自己都比不了了。
“吃饭了,吃饭了。”看着夕烧似地彩云。风四娘喊了起来,招呼着崔斯特他们坐下,便要开酒封,给众人倒酒。
“四娘,在等等吧,一般人家可没咱们那么早吃饭的。”李昂走到风四娘身边,按住了他的手,“说不定荀公子马上就到了。”
被李昂捉住手。风四娘脸红了红,转过了身道,“等就等,我去看看汤怎么样了。”说完,却是把手一抽,小跑着跑去了厨堂。林风霜带着洗干净手的清芷回来。掩嘴一笑,也跟着过去了。
“怎么,生他气了?”看着拿着长柄勺子,呆呆站在锅旁的风四娘,林风霜走到她身边,笑着问道,拿过了那支长柄勺子。
“也不是生他气,只是想到他让我等那呆子,心里有些不舒服。”风四娘看着身旁的林风霜道,撅着嘴道。
“风姐姐。要是清苑是个小气啰嗦的男人,你还会喜欢他吗?”林风霜听着忍不住笑了起来。一边盛汤,一边问道。
“你说得也是。他要是个啰嗦小气的男人,我也不会喜欢他。”风四娘自己也笑了起来,手指戳向林风霜地额头道,“你啊,我要是个男人,一定把你给抢了。”
“走吧!”林风霜躲开风四娘,将那碗汤扔给了她,自己一阵风似地出了厨堂。
李昂府邸外。荀日照从马上下来,看着洞开的两扇大门。看到堂前大院榕树下的一桌人,赶忙拿着买来的东西,朝里走了进去。“呜!”见有陌生人走进来,岑籍脚边买来的三头年幼虎头獒,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荀公子,请坐。”看着提着罩着明黄丝绸锦盒,有些拘谨的荀日照,李昂起身相迎,其实他对荀日照颇有好感,这个大世家子弟身上并没有那种以上凌人地傲慢,撇开他面对风四娘时的呆傻,其实是个很容易让人亲近的人。
“多谢李兄。”荀日照坐了下来,将手里的锦盒递给了李昂,“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请李兄收下。”
“荀公子客气了,倒是四娘常叨唠你,我才该备些礼物去看你。”李昂收下锦喝,拱手谢道,脸上挂着的浅笑,却是叫荀日照看了一愣,不过才几个月没见,那个沧桑的李都尉忽地变作了偏偏浊世佳公子,实在是叫他大为意外。
“看见了没,又一个被公子震住的。”岑籍把头凑到了崔斯特耳边,“还想娶老板娘,我看这厮再过一百年也不是公子的对手。”
崔斯特点了点头,在他看来,李昂说那句‘四娘常叨唠你。’时的神情,十足就是某种宣示,意思就是让荀日照死了那份心,不过这个荀公子一阵不见,脸皮倒是厚了些。
说笑间,风四娘却是和林风霜来了,起身让两人坐下,李昂拍开酒封,替荀日照满上,举杯道,“荀公子,我这里酒微菜薄,比不上外头,你可别介意。”
“不会,不会。”看着李昂身边的风四娘,荀日照不知道为什么,说话也乱了起来,让站在他身后地两个青衣老人,皱紧了眉头,自家的少爷实在不是对手啊!
“来,多吃些,这些都是四娘和风霜亲手做地,荀公子尝尝味道如何?”李昂替荀日照夹起了菜,“不过是些家常菜,荀公子莫嫌弃。”
听着李昂的话,荀日照身后地两个青衣老人更急,这个姓李的,每一句话分明都是在挤兑自家少爷,实在是太可恶,可他们也只能在一旁干看着,插不上嘴,帮不上忙。
“这些都是四娘做的?”荀日照看着一桌精致的小菜,不由睁大了眼睛,那天在天然居见识到风四娘的酒量以后,他一度以为风四娘是那种女中豪杰,做不来家务的,可是眼下这些菜式分明是大厨的手笔。
“怎么,你不信?”见荀日照一脸的惊讶,风四娘柳眉一竖,就要趁机发作,把这个讨人厌地家伙赶走,省的待会上了街,还要跟过来。
“四娘以前开过客栈,这手艺可是货真价实,童叟无欺,荀公子一吃便知。”李昂笑着,隔断了风四娘地目光,让她想对着荀日照发火也发不起来。
“哦,那倒要好好尝尝。”荀日照连忙动筷子吃了起来,吃了几口,让他大觉意外,这些菜式的味道虽说与天然居仍有些差距,可是想到风四娘用的却是普通的食材,这高下他还是分得出来的。
荀日照筷子动得不停,边吃边点评,看得桌一旁的岑籍傻了眼,他没想到一个人吃东西,还可以凶狠到让人觉得优雅,明明吃了那么多,可偏生看上去就好像只吃了几口似的,实在是太厉害了。
感慨着,这样的场面,他以前在罗马也曾见到过,那当雇佣兵的时候,他杀死了高卢一个部落的首领,受到了北方行省的总督邀请,记得那个时候,宴会请到了大秦的厨艺高手,赴宴的贵族们吃品便是这般凶狠而优雅。
听着荀日照意境高雅的言辞,李昂看向了风四娘,发现她正茫然地看着自己,显然是完全听不懂荀日照对她菜式的溢美之辞,不由叹了口气。
“大哥哥,你在说什么东西啊!”一直闷声不响,坐在清芷旁边的霍小玉眨着眼睛,一脸不解地看向了荀日照。
“呃。”荀日照看向众人,想到自己刚才把那些菜式扯到书画上去,好像实在是过火了些,脸不由红了起来,慌忙地道,“我,我只是想说风姑娘烧得菜很好吃,真地很好吃。”两个青衣老人已经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不过几道菜,他们的少爷居然能扯到那么远。
“你说好吃不就行了。”风四娘看着愣住的荀日照,忽地道,“何必说那么没用的话,你们这些读书人就是这样,一点都不痛快。”
“四娘,这是荀公子送的礼物,你要不要拆开看看。”见饭桌上静得诡异,李昂不由皱了皱眉,拿出了那个锦盒递给风四娘道。
“哦,他还带了礼物来。”风四娘看了眼荀日照。打开了那锦盒,然后满座哗然,就连荀日照身后地两个青衣老人眼睛也弹了出来,那里面摆得居然是尊海西(欧洲)的裸雕男人像,要说有多淫猥就有多淫猥。
林风霜和元洛神连忙捂住了身旁清芷和霍小玉的眼睛,李昂飞快地盖上了那锦盒,看着荀日照的眼神也变得锋锐起来。而向来很讨厌荀日照的图勒,浅褐色的眸子里已是透出了森寒的光。
崔斯特惊讶地看着荀日照。想不到他胆子这么大,居然敢送这样的雕像,自从大秦一百五十年前打倒地中海,汉学西渐,希腊,罗马地民风也越趋淳朴。保守,这样的雕像现在在希腊,罗马也算是不多见了。
“你!你!你!”风四娘腾地站起来,指着荀日照,一张俏脸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我!”荀日照的一张脸死白,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祖父替他准备的礼物竟是这样的淫猥雕像,打死他也不会送来,看着身子不停抖着,瞪着自己的风四娘。他脑子一片空白,完了。全完了。
“诸位,这是误会。完全是误会。”两个青衣老人见自家少爷连话都急得说不出来了,连忙开口道,“这礼物是我家老太爷备地,少爷他根本不知道,要是知道是这种东西,少爷怎么也不会拿来污了几位眼睛的。”
李昂听到两个青衣老人的话,再看面若死灰的荀日照,想到他的为人。也觉得他是不会送这种东西的,他站起来。揽着风四娘道,“四娘,我想荀公子他不是这种人,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误会,哼!”风四娘见李昂开口,只是冷哼一声,不再说话,气呼呼地坐下了,没再去看荀日照一眼。
“荀公子,这东西你还是拿回去吧,也许是令祖弄错了。”李昂将那锦盒推到了荀日照面前,静静道。
“谢谢李兄信我。”荀日照看着李昂,眼里有些感动,将那锦盒交给了身后的两名青衣老人,低下头道,“我不知道祖父他竟会放这种东西在锦盒里。”
听到荀日照说到自己祖父时低落的声音,李昂不由看向了他身后的两名青衣老人,有些不解,他听得出荀日照对自己的祖父相当地无奈。
“我们家老太爷,年轻的时候被叫做香粉儿,家里地太夫人有十七房。”看着众人,两个青衣老人硬着头皮,报上了自家老太爷的名号,“最小地那位太夫人,还比少爷小了三岁!”
“什么老太爷,根本就是条老淫虫!”风四娘靠着李昂,不由低声嘀咕道,现在她也清醒了过来,以荀日照那温吞水的性子,是做不出那样事情的。(这个祖父不简单滴,大家先认识下!)
听到风四娘的嘀咕,两个青衣老人也是觉得面上无光,不过自家那位老太爷的确是个老淫虫,孙大娘每次不都是那样骂的吗,而且自家的老太爷似乎也并不以为耻。
“荀公子,令祖可是荀瞻,文建公!”听完两个青衣老人所讲,李昂却是想起了练习书画时,陆子清曾经跟他提过的长安几个难惹地大人物,里面就有一位叫荀瞻的七旬长者,侍奉两朝帝王,都曾担任高位,就是性好女色,不过还称得上是风流而不下流,是长安城里绝不能得罪地人物之一。
“李兄怎么知道我祖父的名讳的?”荀日照见李昂说出了自己祖父的名字,不由抬头看向了他,但是很快他就又低下了头,他祖父十年前便已辞官,李昂知道他的名字,必然是坊间流传的那个艳名。
“只是听一个朋友提到过。”李昂说着站了起来,笑道,“今夜是七夕夜会的最后一天,我还没去看过,荀公子不若一道去吧!”
“好啊,可以去玩了!”清芷从林风霜怀里跳了起来,拍着手道。风四娘见李昂相邀荀日照,也不好说话扫了他面子,只是和林风霜一人一个,抱起了清芷和霍小玉,径直往外走了。崔斯特等人连忙跟了上去。
“荀公子,四娘她是个直脾气,你不要见怪。”李昂看向面色难看的荀日照道。
“我知道,李兄,我今天就不去了,你和四娘他们玩得开心点。”荀日照朝李昂拱了拱手,他实在是没什么心情去看热闹,只有婉拒道。
“那好,荀公子路上小心。”走到门口,李昂送走荀日照,看向不远处的风四娘她们,想到荀日照那个风流的七旬祖父,不由摇了摇头,追了上去。
正传 第九十八章 全员换装
日的夜,天边依稀还有些夕红,李昂看着不远处被各扮得美轮美奂的南郊平原,想到西城那些穷人,眉头皱了皱,不过很快他便和身旁的风四娘她们一起看起了热闹,脸上全是笑意。
南郊,各色彩灯下,是长安城内各大商号搭的台子,摆放着自家的货物,将本就热闹异常的平野闹腾得更加繁华。见风四娘和林风霜有些不解,曾在长安当过小吏的崔斯特在一旁解释道,“七夕夜会以前都是帝朝拿钱来办的,不过自从十年前的京兆尹想出让这些商家出钱买地方搭台子,免去帝朝花费以后,年年就都这样了。”
“那些人倒是蛮会做生意的。”看着四处川流不息的人群,风四娘笑道,“这赚头应该很大吧,那么多小伙姑娘。”
“京兆尹怕是少不了好处。”李昂看着几乎数十步便有的商家搭台,不由道,那么多台子,收取的赋税一定很可观。
“公子说得对,以前底下有人算过,除去开支,和上缴国库的赋税,京兆尹起码能得十万金德好处,所以最近十年的京兆尹都很重视七夕夜会,一年搞得比一年隆重。”崔斯特看着四周繁盛得景象,在一旁接口道。
“走,去看看。”李昂见风四娘和林风霜看着远处一家卖衣服的商号台子,不由笑了起来,“走大家都去看看。买几套衣服。”
“好啊,有新衣服穿了。”听到李昂说要买衣服,清芷拍起了手,说起来,李昂自己也没几件好衣服,风四娘,林风霜她们穿得也不是华衣丽服。
看着李昂一行人上了自家地彩台,那衣店老板忙迎了上来。他做生意那么多年,一双眼睛可谓是老辣独到,见李昂,风四娘,林风霜他们神采飞扬,仪态不俗。知道是来了大主顾,连忙让伙计去台后把那些藏着的好衣服全拿了出来。
“公子,不知道是要给谁买衣服?”看着李昂身边人数众多,老板堆着笑问,不过他的注意力已全放在了林风霜和风四娘身上,他开的天衣坊本就是专做富贵人家的生意,平素也见过不少的美人,不过像风四娘和林风霜这般的绝色,倒也不多,知道像她们的衣服最是好赚。也最是难赚。
“喜欢哪件就买哪件,不用替我省钱!”见元洛神站在一旁。并不上前挑衣服,李昂朝她笑了笑。接着朝崔斯特他们道,“你们也去挑几件好看地,来都来了,怎么能空手回去。”
“公子,这衣服有什么好挑的,能穿不就行了吗?”岑籍脸上的刀疤一动,他身旁的图勒也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老板,你替他们挑几件衣服。”李昂摇摇头。看向了不过四十多岁的老板。
“好嘞。”见李昂话语里,丝毫不将钱放在眼里。衣坊老板盯着岑籍,图勒,崔斯特他们看了起来,直看得他们心中发毛,才笑着应声道,让身边的伙计取了几套衣服过来。
看着台子上,那被黑幕布遮起来地地方,李昂朝三人道,“去换上试试,看看合不合身,合身的话,就全买了。”
见图勒他们去换衣服,李昂看向了元洛神和清芷她们,见她们三个挑来挑去,也是挑不出好衣服,不由笑着朝老板道,“还是你给她们挑几套衣服试试吧!”
“是,公子。”老板见李昂言语之间,自有一种意态悠闲的贵气,不由眉开眼笑地应声道,让台上的一名女伙计,领着元洛神她们三个去了台后面找衣服。
“老板,你这里也用女人吗?”看着陪着风四娘和林风霜挑衣服的少女,李昂和老板攀谈了起来,言谈之间,他才清楚这些女孩都是未成亲的姑娘家,在和夫家成婚前,可以做这些活计,不过一旦成了婚,便会安心在家相夫教子,不再出来抛头露面,大秦虽说不禁女子读书,做活,可是这些传统还是比较重视的。
聊了会,李昂和老板走到了风四娘和林风霜她们边上,只见两人对着四件衣服,正自犹豫着,看了一眼那四件衣服,李昂在一旁道,“有什么好挑的,全买下了。”
“不要,好贵的。”风四娘和林风霜几乎是同时道,直让李昂身旁的老板暗叹这年轻公子好福气,有这样顾家体贴地妻子。
“老板,多少钱?”李昂朝风四娘和林风霜一笑,径直跟老板问起了价钱。
“公子这般爽快的话,我也不多赚,三千金铢,另外几位地衣服钱,我也就不收了。”老板见李昂这样讲,开出了价钱。
李昂的眉毛挑了挑,看着那四件衣服,朝老板问道,“三千金铢说贵不贵,可是也不便宜,这四件衣服值这个价吗?”
“怎么会不值,这可是大内织造局地物件,绝对值这个价。”老板答道,“这四件衣服,我费了好大的劲才从大内织造局弄出来,这要是挂在水云庄里卖,起码一万金铢。”
“水云庄?”李昂皱了皱眉,“那是什么地方,这衣服能卖这么贵?”
“公子一定是外地来的吧?”老板笑了起来,在李昂身旁小声道,“水云庄是皇室开的衣坊,衣服都是大内织造局做的,市面上很少有流出的衣服,公子要是买下的话,若是有人问,便说是水云庄买的,可千万别说是我这儿买去地啊“如此看来,这四件衣服倒也值这个价。”李昂笑了笑,这些衣服分明就是老板弄来的‘私货’,要是让水云庄地人知道,这老板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四娘,风霜,去换上试试,要是合身的话,便全部买下好了。”李昂拿起四件衣服,扔给了似乎有些怪他乱花钱的风四娘和林风霜道。
“公子,真是大手笔,为博两位夫人一笑,不惜千金啊!”见生意有望做成,老板不由心情大好,在一旁道。
“我们还未成亲,老板误会了。”见风四娘和林风霜听到老板的话,脸刷地红了,李昂忙对那老板道,却不曾想,听到他讲的话,风四娘和林风霜瞪了他一眼,跑去换衣服了。
时,岑籍他们有些别扭地走了出来,三人里面,崔斯,岑籍原来是山贼头子,图勒是头孤狼,从来没穿过好衣服的,现在一下子让他们穿着几十金铢的锦衣华服,那是走路也不敢步子迈得太大,生怕弄坏了衣服。
“挺合身的,就这样穿着吧!”见三人穿着绣着金纹的黑色华衣,看上去很是派头,李昂点了点头,朝老板道,“再替他们三个一人拿套宝蓝和藏灰的,钱另算好了。”
“公子,这太贵了。”崔斯特急忙道,他身上的这套衣服起码六十多金铢,三个人六套衣服,那就是四百金铢。
“不贵,不贵,你还要去接你的阿梅,不穿好一点怎么行。”李昂笑着道,说话间,换上新衣服的元洛神和清芷她们走了出来。
“哥,怎么样,好看不。”清芷穿着一身水绿的轻衫,蹦跳着到了李昂面前,转了个圈儿给他看道。
“好看,芷儿穿什么都好看。”李昂笑着道,又看向换了一身红妆的元洛神和湖蓝长裙的霍小玉说,“嗯,洛神和小玉也很好看。”说着回过头又朝老板道,“麻烦你再给她们挑上三四套衣服,钱无所谓。”
老板自是满口应承,难得遇上这么个不把钱当钱的主,说什么也要伺候妥当了。李昂抱着清芷,和崔斯特闲聊了没几句。换好衣服地风四娘和林风霜走了出来,只看得众人在刹那间失神了。
风四娘向来惯传红衣,很少穿素净的颜色,这回她穿着月白色的衣服,竟是衬得她整个人有几分缥缈,像是月下的仙子一般。岑籍看着神情安静的风四娘,不由擦了擦眼睛道,“乖乖。这还是老板娘吗?”
把目光从风四娘移到林风霜身上,众人的心都不由得紧了紧,林风霜本就身材高挑,比起已近八尺高的李昂,也只是低了半头,什么衣服穿在她身上都显得好看。不过这回她穿的淡鹅黄地裙衫,却是减了她几分英气,多了几分温柔婉约。
“老板,那四件衣服我全买了。”李昂看向了有些目瞪口呆的老板,清声道。
“是,是。”老板回过了神,连忙应声道,这美女再好看,也始终不如金灿灿的金铢来得实惠,将李昂替岑籍。清芷他们再要的衣服算进去,老板很快便算出了价钱。“公子,一共是四千一百五十六金铢。您给个整数,四千金铢就好。”
“四千金铢。”李昂只是稍稍皱了皱眉,便从怀里摸出四张从大秦票号兑换的一千金铢一张的飞钱,递给了老板。
“你怎么也不给自己买件衣服。”见众人都穿着新衣,只有李昂仍是一身白色地文士长衫,风四娘走到他身边,蹙眉道。“老板,你这里可有其他好一点衣服。”林风霜已是直接走到那藏钱的老板边上问了起来。
“有有有。姑娘稍等,我这就让他们去拿。”老板听到林风霜的话。大喜起来,他刚才看到李昂的钱袋里,除了那一小折一千金铢的飞钱,其他全是一万金铢整的龙票,不是巨富子弟,便是豪门的公子。
“我这身穿得不是很好吗,干吗要买?”李昂朝风四娘和林风霜道,他向来对穿着饮食,不怎么看重,以他自己的心意,还是黑色的大秦军服穿着最舒服,这次是不得已才要穿白色的文士装束。
“当然要买了,你都说了,大家都要买,难道你自己就不算吗?”林风霜走回了李昂身边,和风四娘一起笑着说起了李昂。
不多时,伙计便从后面捧出了一件白色长袍,上面以金线绣着细绣,看上去华贵却不显得俗气,在众人地逼视下,李昂只有拿着那长袍子去换了出来。
看着走出来的李昂,老板也想不到那绣着金竹地白衣长衫穿在一脸浅笑的李昂身上竟是这般合身,简直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似地。
“老板,这衣服多少钱?”林风霜看向了老板,她身边也带着不少钱,这件衣服,她说什么也要替李昂买下。
“这衣服本是别人在我这定做的,做好以后又不要脸,赔了我衣料手工钱,公子今天照顾了我那么多生意,这件衣服就算是我送给公子的,只要公子和两位小姐以后多来照顾一下我生意就好。”老板见林风霜打算拿钱付账,连忙摆手道,说着,让身旁的伙计拿了一张写着自家铺子地方的精致小笺,送到了李昂手里。
“老板,我不是让你把这些衣服留着吗,你怎么就卖了。”就在店子里的伙计把衣服包好,李昂他们正要离开的时候,彩台下头,走上了几人,那说话的是个穿蓝衣地小姐,身后跟着两个丫鬟,四个锦衣大汉,长得是柳眉俏目,有股子精贵气。
“这位小姐,你刚才姓名也不留,定金也不留,我也不知道您是不是玩笑话。”老板看见那蓝衣小姐,堆着笑脸道,他是生意人,讲究和气生财,最怕和人结怨。
“我们走。”李昂看了一眼那眉目间有些骄纵气得蓝衣小姐,皱了皱眉道,说着便让图勒,岑籍拿起衣服走人。却没想到他这一皱眉,竟是惹恼了那个蓝衣小姐。
“站住。”随着那蓝衣小姐的喝声,那四个锦衣大汉拦在下彩台地楼阶前,堵住了李昂他们的去路。
“让开。”李昂对于乱摆小姐派头的女人一点好感都没有,见那蓝衣女子居然派人拦住自己等人的去路,他不由冷声道,虽说脸上仍挂着笑,可是声音里那股冷冽的气息也是让那四个锦衣汉子心里一寒。
见李昂有些生气,风四娘和林风霜拉着元洛神,清芷,霍小玉站到了李昂身后,岑籍看着那四个锦衣汉子,脸上的刀疤跳了起来,身旁的图勒那双狼一样的瞳子也透出了凶光,崔斯特更是走到了李昂身前,朝那几个汉子道,“麻烦让一让,我家公子还要去看热闹,没功夫跟你们磨蹭,你们有事跟老板谈去。”
正传 第九十九章 糜家大小姐
你个番邦蛮夷,不知礼数的东西,也敢在我家小姐面见一头金发的崔斯特让自家的护卫让开,那站在蓝衣小姐身后的丫鬟恼了起来,她猛地站了出来,朝着崔斯特张口便是刻薄的话语,只听得李昂眼里冷光一闪。
“啪!”清脆的耳光声响起,风四娘眼睛一瞪,看着那呆呆地捂着脸的丫鬟骂道,“狐假虎威的臭丫头,老娘不打你,就不叫风四娘。”
“你…你敢打我的人。”那蓝衣小姐见风四娘竟是敢动手打自己的丫鬟,不由愣了愣道。
“打了又怎么样?”风四娘柳眉一横,声音里是说不出的霸道,“像她这种没教养的臭丫头,老娘不打她打谁。”
看着忽然发飙的风四娘,崔斯特愣住了,在大秦,像他们这些外国人,虽说也可以得到大秦的户籍,可是也时常被人歧视,像风四娘这般为他出头的,他还是第一次遇上。
“你居然为了个外国人,你…”蓝衣小姐指着风四娘,气得身子发抖,话也说不利索了。
“谁说我们家的阿崔是外国人,他是长安人。”林风霜不屑地看着那蓝衣小姐,走到风四娘身边,笑道,“风姐姐,这一巴掌打得好,你不打,我也要打。”
看着站出来的风四娘和林风霜,李昂笑了起来,他也看不惯那个蓝衣小姐和那个说话刻薄地丫头。有风四娘和林风霜出手那是最好的了。
“你们这两个蛮不讲理的东西,本小姐跟你们没完。”蓝衣小姐看向了呆着的四个自家护卫,骂了起来,“你们还呆着什么,没看到本小姐被人欺负了吗?”
被自家小姐当头一骂,那四个锦衣大汉回过了神,喝骂着就要朝风四娘和林风霜扑去,李昂眼中寒芒一闪。侧过头轻声道,“不要太过火。”他话方一落下,早就按奈不住的岑籍和图勒身形已是窜了出去。
那四个锦衣大汉虽说身手不错,可是怎么会是岑籍和图勒这样的凶人对手,不过三两下功夫就被撂倒在地,捂着几处要害。疼得爬不起来了。
“叫你们坏,叫你们坏!”清芷,霍小玉平素里也常和崔斯特在一起玩,自然也不喜欢这些骂崔斯特的人,两个小女孩对着地上的几个汉子就是一阵乱踩。
见自家地护卫那么快被打倒在地,蓝衣小姐和身后的丫鬟脸刷地变白了,她们几时遇到过这样的场面,看着犹自有些不过瘾的岑籍和图勒,她们不由打起了哆嗦,岑籍脸上那道狞动的刀疤实在是太让她们害怕了。
“我们走。”看了眼害怕的蓝衣小姐。李昂摇摇头,朝几人道。他实在不想为了个刁蛮地女人,坏了出游的兴致。
“你…你们站住。”身后传来还有些发颤的声音。李昂他们不由回过头,看向了那犹自强撑,喊住自己的蓝衣小姐。
“留下你们的名字,这笔帐,我秀儿一定要跟你们算。”那蓝衣小姐看着面前始终浅笑,眼睛里却透着寒气的李昂,鼓足了勇气道。
风四娘用仿佛看着傻子般的目光扫了那蓝衣小姐一眼,拉着李昂和林风霜走了。哪有人打了架,还报上家门等别人来找麻烦的。这个叫秀儿的,还真是蠢得可以。
“啊!”看着扬长而去的风四娘她们,秀儿抖着身子,大喊了起来,想她堂堂地家大小姐,天然居的女东家,居然被人这样羞辱,她一定要报仇,不然她就不是秀儿,誉满长安地女陶朱。
“我说家妹子,干什么,这么生气啊!”有些轻浮的声音响起,一个细眉长目,长相柔美地年轻男子在身后十几个彪形大汉的簇拥下,从不远处的人群里走了过来,“我可是老远就听到你的声音了。”
“陈文德,我被人欺负了。”看到走来的年轻人,秀儿走了过去,“你帮我出头,你在我酒楼的欠账就算清了。”
“哦,谁这么不开眼,连你大小姐都敢欺负。”陈文德眯着眼睛打量起了秀儿和她身后模样凄惨的丫鬟,护卫,啧啧道,“可了不得啊,连你重金请来的高手都不是对手,我去不是送死吗?”
“你帮不帮,不帮就拉倒,你欠地帐,到这个月,算上利息的话,就是五千金铢。”见陈文德一脸地戏谑,秀儿扳起了脸。
“五千金铢,看起来不拼老命都不行了。”陈文德摇起了头,扫了一眼那衣坊的老板,朝秀儿道,“真弄不懂你,钱那么多,还要贪这里的‘私货’便宜,你就那么喜欢金铢吗?”
“你怎么知道,我…”见陈文德摇头朝自己叹息,秀儿退后一步,有些惊讶。
“还用想吗!这家店卖的衣服,比水云庄便宜了六成,以你那守财奴的性子,一定是看上了却又拿不定主意,最后见别人买了去,又忍不住要抢回来。”陈文德晃着脑袋道,“你这德行,谁不知道,不过这次你倒霉,踢到铁板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说吧,那些人往哪里去了!”见秀儿脸都气白了,陈文德赶紧问道,以免这个出了名小气的家大小姐跟自己发飙。
“哼。”秀儿瞪了一眼收敛的笑容,朝李昂他们走的方向去了。陈文德干笑一声,也不说话,招呼着身后的十几个彪形大汉跟了上去。
人一退得干干净净,那衣坊老板吓得跌坐在了地上,要是知道那个蓝衣的刁蛮小姐是家大小姐,打死他也不敢把她看上的衣服卖给那姓李的公子,要知道这个秀儿不独是家的长女,更重要的她是天然居的女东家,她酿的灞桥春,追捧的世家公子有一大群,得罪了她,等同是得罪了那些人,再加上这位家大小姐是出了名的小气,想到这里,衣坊老板只觉得背上凉飕飕的,不由埋怨起来买衣服的李昂,本来还以来了尊财神,哪想到是个瘟神啊!
走在人群里,见年轻的男女们都是涌向了前方,李昂他着跟了过去,听着那些人群里的只言片语,才明白原这七夕的官办彩台,今天是最后一夜的压轴大会,长安四才子要重定排名,再点下今年的花魁。
有岑籍和图勒开道,李昂他们在人群里挤了进去,倒是挨到了那彩台近前,只见那彩台巨大无朋,足有十丈长短,五丈开阔,见彩台前下面有摆好的座椅,李昂不由朝身旁的一名男子问道,“这位兄台,请问那些座位是给谁坐的?”
“那些前面的是给前来观瞻的大官们备下的,至于后面那些则是京兆尹拿来卖钱的,价钱贵得吓死人。”那被李昂问到的年轻男子,见李昂一脸浅笑,不由大生好感,开口答道。
“多谢兄台!”李昂招呼一声身旁的风四娘他们,往那有兵士看守的地方走去,原来那人群实在拥挤,他见风四娘和林风霜都是皱紧眉头,知她们不习惯,才打算买座进去看热闹。
“没有请柬,不得入内。”守备的兵士拦住了李昂他们,原来京兆尹做得好买卖,就连那些座椅都要持有京兆尹卖出的请柬方可进去买座。
李昂皱紧了眉头,虽说京兆尹赚得是那些大商人的钱,可是他实在不愿再回去挤在人群里,不得已只有亮出了自己的军牌,那枚黑槊龙骧卫的军牌。
见到军牌,那守备地两名军士一愣。随即行了军礼道,“参见千户大人,我等立刻去通报。”说完,一名军士已是飞快地跑向了座椅处的几个黑衣军官身边,不一会儿,便引着一人过来了。
那过来的黑衣军官,看上去年近三旬,面色有些泛黄。虽说显得人有些平凡,可是细眯的眼睛透着蛇一样的寒光,令人望上去不太舒服。“请随我来!”那军官看完李昂的军牌,也不说话,让两名守备军士放进了李昂一行人,领着他们去了彩台前中间的座椅处。安排了几张位子给他们。
“黄渊,他们是什么人,怎么能坐这里?”看到军官引着李昂他们坐下,一个京兆尹的官吏不由喝道,李昂他们坐下地座位已是有富商包下了。
“黑槊龙骧卫的千户,比你那几个脑满肠肥的蠢猪来头大得多,就算是京兆尹来了,也得罪不起。”那被唤作黄渊的军官反口相讥,声音冷静,却是叫那官吏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哼。活该在兵部后勤司待一辈子。”直到那叫黄渊的军官走得远了,那官吏才回过神来恨恨地骂道。也不看李昂他们,径直走了。
“阿崔。那兵部后勤司是什么地方?”李昂皱了皱眉,看了一眼黄渊远去的身影,朝崔斯特问道,这个军官给他地感觉不太一般。
“公子,兵部后勤司有个名号叫千年窝,凡是进了的人,这辈子算是完了,只有安安分分地干到离职。想提升军职,或是立功调离这样的事情。那是想都不用想。”崔斯特答道,这些还是他当小吏的时候,听那些同僚讲起的。
“哦,这是为何?”李昂有些不明白,就他在翰州边境待得那段日子看,大秦军团对于后勤是极其重视的,押运粮草军械的部队仅次于打野战的骑兵部队,而且那些后勤部队的军官晋升也不是很差。
“公子,兵部虽说归军堂管着,可其实就是个鸡肋衙门,不过是将户部工部的粮草装备转交给军堂而已,再说各大都护府都有自己地后勤辎重队,根本不需要兵部插手,后勤司,说白了就是仓库,您说这个管仓库的,能有什么好前程。”崔斯特摇着头道,“那位姓黄地大人,我看着也是不凡,不过进了千年窝,这辈子也算是交待了。”
李昂听罢,不由有些唏嘘,人才往往就是这样被浪费了,那个叫黄渊的兵部后勤司军官,就是个被埋没地人才啊!不过眼下,他也不能做什么,也只有叹息不语了。
就在两人聊天的时候,前来就座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来得都是些大商人,三五成群,坐下之后,都是讨论着互相间的生意,倒让李昂觉得,这些人根本就是送钱给京兆尹的。
见李昂他们这块竟是坐着两个绝色美人,那些商人都是把目光投了过来,不过大概是进来时,那方才离去的官吏和他们说了李昂的黑槊龙骧卫千户的身份,都是目光遮遮掩掩地,生怕惹恼了李昂。
最后三百的座椅里坐满了人,这时彩台上也开始了今夜地压轴大会,一开始都是些助兴的歌舞,李昂四周的那些商人们都是兴趣奉欠地聊着天,根本没什么人去看,倒是身后稍远处的人群不时爆发出喝彩声。
对李昂来讲,这彩台最特别的地方便在于灯光,那彩台边上,竖着一块巨大的水琉璃(即水银玻璃)也不知道彩台上何处安放着可以折射光线的镜子,竟是将那些跳舞的人的影像都映到了那水琉璃上,被投放了数倍的人影可以让站在人群后面的人也可以看到,让李昂不由不赞叹这彩台的机巧。
就在李昂观察着彩台,寻找机关的时候,一个熟悉的人影跃入了他的视线,来得不是别人,正是李莫文。将那坐在李昂身边的商人请走,李莫文坐了下来,笑道,“想不到李兄好雅兴,竟也来热闹了。”
“李大人难道不是来看热闹的?”李昂笑了笑,反问道,他觉得李莫文来这里,必有他的来意。
“我是天生的劳碌命。”李莫文笑叹道,“李兄又不是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那些烦心事,可是让我一刻都不得闲啊!”
“哦,今晚可是有事要发生?”李昂的眉毛动了动,锦衣卫负责护卫京畿安全,李莫文这锦衣卫副统领亲自来了,看起来事情不会小。
“李兄放心,不过是几个跳梁小丑,我已安排妥当,李兄尽管看热闹就是。”李莫文也不多说,只是笑道。
正传 第一百章 长安四才子
台上表演的歌舞不时博得人群阵阵喝彩,一派喧哗繁景象。风四娘她们也都是看得津津有味,只有李昂,眯着眼打起了盹。
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喊声里,李昂睁开了眼,只见台上不知何时,歌舞已经结束,司仪身旁多了四个锦衣华服的文士,凝神看去,倒的确是四个风流人物。
见李昂看着那四人,李莫文在一旁笑道,“这四人,便是长安四才子,那生得最高大的叫张威,是恒侯张飞的七代嫡长孙,不过自幼喜好文墨,算是好战的张氏一族里的异类。”
李昂听着四周一片‘三少’的呼声,不由看向身旁的李莫文道,“你说他是恒侯张氏的嫡长孙,那些人为何又要叫他三少?”李昂身旁,风四娘,林风霜俱是一齐看向了李莫文,这长安四才子声势惊人,几人也都是很好奇他们的出身。
“恒侯张氏子弟历代以投身军旅为荣,这张威却是个异数,死活不肯从军,把他父亲气得不轻,最后要捆他去军营,可是还是被他逃了,后来他遇上蜀中富商唐震的小女儿唐心,于是才子佳人,入赘唐家成了三姑爷,颇受唐震喜欢,外人便管他叫‘唐家三少’。”李莫文身为锦衣卫副统领,这些事情自是了如指掌。
见李莫文说得有趣,李昂不由看向台上道,“不知其他三人又是什么来头。还请李大人指教。”
见李昂和身旁众人看向自己,李莫文轻笑一声,看向那台上年纪最大地蓝衣文士道,“那张威身旁的便是他的好友戴小楼,杏林世家出身,一手针灸之术出神入化,武功也是不弱,是四才子里最豪爽的一个。”
“那另外两位是?”李昂看向台上言笑宴宴的另外两人。不由问道,那两人倒是长得清秀,比身旁的张威和戴小楼看上去更像些才子。
“那稍微高些的叫李观渔,是去年长安四才子比试里的魁首,俊俏风流,很受姑娘家喜欢。他身旁地叫毛腻,是文清侯毛玠的后人,最爱吟诗。”李莫文笑答道,“李观渔擅琴乐,戴小楼擅弈棋,张威擅书法,毛腻擅画道,合起来便是琴棋书画,这长安四大才子,已经近三年没换过排名了。不知道今夜是不是仍是李观渔胜出。”
听着身后人群不时爆发的喊声,李昂有些不解。看向身旁的李莫文道,“李大人。那些人又在喊些什么,我怎么不太明白?”
“哦,我倒是忘了跟李兄提了,这四才子文采风流,俱是小说家,写得小说颇受长安百姓喜欢,去岁风头最劲的便是李观渔的《回明记》,李兄若是闲来无空地话。倒可以一读。”李莫文看了眼身后的人群笑道。
两人说话间,彩台上四人已是开始了比试。四人身为才子,琴棋书画自是样样皆能,不过是各有擅场而已,四人首先比得是书画,那出题的考官,在司仪捧来的签筒子里抽中了桃花,四人的第一阵便是先画一幅桃花画,限时三炷香,依意境,落笔快慢来排定名次。
抽定题目,四人各自取过笔墨,开始画了起来,出乎李昂意料之外的是,最先落笔完成的竟是那‘唐家三少’,而非李莫文口中最擅画道的毛腻,不过须臾片刻,其余三人依次落笔,那四幅画自有坐在台上评审的文官们判出高下,最后定下了毛腻第一之名。
那司仪是京兆尹的小吏,他倒未急着开始接下来地笔试,而是命人将那四幅画高高挑起,说是当场义卖,卖画的钱会拿去捐助长安城地穷苦人家。于是底下那班想要捞个善名的商人们纷纷慷慨解囊,将四幅画地价钱炒高了数倍。
“京兆尹做得好买卖啊?”李昂看着最后红光满面,拿着四幅画下台的四个商人,摇头叹道,这京兆尹抓住了这些商人贪名的脾性,硬是将四幅临时绘摹的画卖出了个好价钱,这敛财之道不可谓不高明。
“听李兄口气,似乎对京兆尹有些不满啊!”李莫文看着身旁忽然叹气的李昂,皱了皱眉问道。
“也不是不满,只是想到这义卖的款项,不知有多少最后会帮到穷苦人家,才…”李昂摇着头,轻叹道。
“李兄所言甚是啊!”李莫文也叹了口气道,这些义卖的款项到最后,大多数还是入了京兆尹上下官吏的口袋,用到百姓身上地不过是十之一二。
两人叹息间,台上四人比起了书法,这次四人比拼得单单就是一个快字,原来四人的书法各有擅场,难分高下,唯有比谁写得快,这一阵,那张威笔走龙蛇,运笔如飞,不过半炷香,就已将那比试地千字文写完,此时他身旁三人才不过写了一半而已。
“唯快不破,‘快手’唐三之名,果然名不虚传啊,比起去年来,犹快了几分!”听着身后几个书商传来的窃窃私语,李昂才明白这唐三张威的名头何以这般响亮,原来去年那长安书市里,风头最劲的虽是李观渔的《回明记》,可是张威却靠着唯快不破的功夫,倒也与他斗了个旗鼓相当。
四篇千字文成,照例又被那京兆尹司仪以义卖的名义,说是给台下诸位的孩子做启蒙之用,卖出了不俗的价钱。
“李大人,我看这京兆尹倒是像在借四大才子的名头骗钱啊!”李昂看着台上已然开始各自破解残局的李观渔等人,不由朝身旁的李莫文笑道,“不知道他们这用过的棋盘,是不是也要义卖啊!”
“李兄说对了,这四张棋盘,还有棋子,等会的确是要义卖的。”李莫文压低了声音道,“这义卖的钱,四大才子也有一份,不然的话,你以为他们都成了家的人,才年年跑来凑这热闹。”
“这才子也是要吃饭的啊!”李莫文笑了起来,此时台上,最擅弈棋的戴小楼已是破了残局,得了这一阵的头筹,不一会儿,那司仪果然又以义卖的由头,将四人用过的棋盘棋子尽数高价卖了出去。
最后一阵,比拼的是曲乐,李昂本已兴致扫地,可四大才子竟不是像往年一般轮流比乐,而是要合奏一,那人群里爆发出了巨大的欢呼声,让他也不由看向了台上,只见戴小楼擂鼓,张威吹箫,毛腻拉二胡,李观渔抚琴,四种乐器竟是配合得天衣无缝,曲调婉转动听。
李昂手指敲着椅子的扶手,倒也沉醉在那曲乐中,这时他身旁的李莫文笑了起来,问道,“李兄猜猜,今晚这四大才子的头把交椅会是谁来坐?”
“李大人明知故问,可不厚道啊!”李昂侧过头,看着李莫文亦笑了起来,这七夕四才子比拼,分明就是京兆尹安排的,这名次恐怕也早就定好了,以李莫文锦衣卫副统领的身份,想必是早就知道最后的胜者了。
“李观渔占得鳌头已经三年,今年长安各大赌档开出的盘口,都是赌他不能胜出,李兄不妨也去押些小钱,以小博大,说不定能大赚一笔。”李莫文笑了笑,低声道。
“在哪里下注?”风四娘忽地站了起来,她身旁的岑籍也是眼里冒光,知道内幕,还不大赚一笔,那简直就是傻子了。
“就在那边。”李莫文笑指向了远处的一处木台。他身旁的李昂却是朝风四娘笑了笑道,“切忌莫要下得太多,给人看出来,可就不妙了。”
“我知道。”风四娘朝李昂一笑,和林风霜一起去了京兆尹开得盘口处下注了。
“李大人。不知道这排名究竟是谁定地,我倒是很感兴趣?”李昂看向台上依旧在合奏的四大才子,忽地问道。
“说出来,李兄一定不信。”李莫文也瞥了一眼台上四才子道,“四大才子私交很好,这每年的排名,其实是他们四个抓阄定的。”
“抓阄。”李昂哑然一笑,接着朝李莫文道。“看起来李大人,也下了不少注吧!”
“那是自然,这难得可以赚上一笔的机会,又岂能轻易弃之。”李莫文笑着道,一脸的心照不宣。
听完曲乐,这回那个京兆尹的司仪倒没有将四人合奏用的乐器义卖掉。倒是让李昂有些意外。“李兄不必急,这四样乐器,卖还是要卖地,只不过不是现在。”李莫文难得看到李昂有些意外的神情,不由卖了个关子道。
正说话间,那台上司仪却是公布了几位文官最后定出的排名,与李莫文透露的一样,第一才子之名还是落在了去年的李观渔头上,惹得人群一阵骚动,看上去押注押错了的人倒是不少。
定下头名才子之后。却是到了那司仪又开始义卖地时候了,不过让李昂再次哑然的是。李观渔等人合奏的乐器竟是由长安四大青楼来竞买,看着那四个青楼老鸨为着四样乐器拼命加价。让李昂也不由稍稍失神“这青楼本就是附庸风雅之地,若是能买齐这四大才子用来合奏的四样乐器,在凑四个美娇娘,这生意想不红火也难。”李莫文看着那面红耳赤的四个青楼老鸨在一旁笑道,“而且,最后出价最高的那家,便是今年花魁的主人,她们说什么也要拼一把了。”
“原来这花魁也是靠钱砸出来的。”李昂听罢。不由摇起了头,这七夕夜会本是男女两情相悦。互定终身的良辰,却硬生生被京兆尹搞得沾满了铜臭味。
“四大青楼出来的女子,论姿色,哪那么容易分得出高下,这花魁之名,自然是价高者得了。”李莫文亦摇起了头,“那些富商大贾,重得只是那花魁之名,其实在他们眼里,这花魁脱光衣服,一吹灯,和那普通女子也没什么太大区别,不过是身价贵了点。”
“酒色财气。”李昂叹道,“你喝好酒,我便要喝比你更好地酒,你玩姑娘,我便要玩花魁,到最后,说穿了,也就是斗气,争个脸面,毫无意义。”
“知易行难。”李莫文摇头笑道,“道理谁都懂,可是能做到得少,要是换了我今时身家巨亿,谁敢在我面前摆阔,我立马用金铢砸死他。”
两人说笑间,四大青楼已是分出了高下,那天香楼的青楼老鸨以十万金铢买下了四大才子合奏地全部乐器,虽说脸上仍在笑着,可是步子虚浮,指不定心里是何念头。
这乐器有人买走了,接下来自然是那点花魁,这时人群里开始骚动了起来,那四大青楼安排在人群里的人马各自鼓噪了起来,带动着身旁看热闹地人喊起了自家姑娘的芳名。
彩台上,四名宫装美人莲步而出,的确个个都是风情万种的俏佳人,四人站在那李观渔面前,只等着他提笔在她们中的一人额头上,画上青莲,便算是被点中花魁了。
此时,那些坐着的富商们也站了起来,看着彩台上那长安第一才子李观渔究竟会点谁做花魁,日后好尽快去抢那花魁的初红之夜。一时间,众人都是屏住了呼吸,只等李观渔落笔。
李昂已是招呼众人,准备离去,在他看来再呆下去已经毫无意义,今夜的热闹总算还没白看,至少风四娘她们玩得还算开心,算是不虚此行了。
就在李昂拔足要走地时候,那京兆尹的司仪却是又玩起了花样,居然在彩台上宣称,只要十万金铢,便可以上台与李观渔一较高低,当然他们可以各自请人帮忙,若是胜了地话,便可以代替李观渔来点那花魁。此言一出,彩台下的商人们一阵哗然,十万金铢点花魁,对他们来讲,十万金铢不过是小数目,可是当着那么多人面前,点得花魁,可是大大长脸的一桩风流事。
“李兄,看起来,今夜这热闹有得看了。”看着跃跃欲试的诸商人,李莫文朝要离去的李昂笑了起来。
“的确。”李昂停了下来,看向彩台上,亦笑了起来,脸上有些许的沉凝之色,京兆尹突然来这么一手,那天香楼的老鸨所费的十万金铢说不定会打了水漂,实在是有些反常。
正传 第一百零一章 一掷十万金
昂几人重新坐定,却见到那些跃跃欲试的大商人已是手,那坐在前面的几位观瞻的太学祭酒自然成了他们的首选,还有一些则是命随行的仆人去了人群中悬红。
司仪点燃的限时香烛,很快便燃了一半,李莫文朝身旁安坐,不如如山的李昂笑了起来,“李兄有没有兴趣也上去玩上一把,这钱我们锦衣卫出,如何?”
“也好,我就上去玩一把。”看着李莫文,李昂看了一眼彩台上坐定的几名文官,笑了笑,应声道。
“我看到他了。”李昂不远处,找了半天的秀儿朝身旁的陈文德道,“就是他,和他身边的女人,你替我教训他们,我们的账就两清。”
“我说家妹子,你不是疯了吧,那前面可是有士兵守着,我这样带人冲过去,不是找死吗?”看着身旁一脸愤恨的秀儿,陈文德皱眉道,“等他们出来,我再帮你教训他们好了,怎么样?”
“算你说得有些道理。”看了眼远处守备的士兵,秀儿横了一眼身旁的陈文德,在他的十几个彪形大汉手下的护卫下挤到了人群前,只等着李昂他们出来,便要找他算账。
不一会儿,香已烧尽,彩台上多了几十个人,除了出钱的十一人,其余的都是找来的帮手,那么多人里面只有李昂是一个人上去地。惹得台下的人群都叫了起来,尤其是那些情窦初开的少女为甚。
看着一身绣着金竹白衣,手持折扇轻摇的李昂,人群里的秀儿听着身旁传来的少女叫声,忽然觉得这个从始至终没有正眼瞧过她一眼的男人,的确长得很好看。
“嗯,我看好他,要是开盘口。我一定赌他赢。”秀儿身旁地陈文德看着台上一派悠然,名士派头十足的李昂,自语道。
台上,那司仪看着黑压压的一群人,也不由有些头疼,其实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上面会突然搞这个十万金铢点花魁。不过既然是上面发了话,他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看了眼身旁不远处端坐的几名上司,他清了清嗓子道。
“此次点花魁的规矩简单得很,过三关,只要过完李才子所出的三道题目,便算是胜了。”司仪一边说,一边看着在那里含笑不语地李观渔,不知道这位长安第一才子会出什么题目,来考这些想点花魁的人。
“我出的第一关。便是请各位各作美人图一副,上面题诗一首。取其中意境,技法最优的五人晋级。”李观渔一笑道。他的话却是让那几个出了钱的商人一惊,心里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道找来的人行不行。
司仪忙命人端上笔案墨纸,很快十一张桌子便齐整地摆好了,见那十个商人倒也不是全让帮手来画,李昂却是一笑,走到自己的案几前,看向台下的风四娘和林风霜。略微沉吟,提笔画了起来。
那彩台搭建得巧妙。四周布下地数块镜子,可以随时调整,将台上任意一人的影像折射到彩台旁那块巨大地水琉璃(即水银镜)上,让台下站在远处的人群可以看得清楚,从作画开始,那水琉璃上地影像便定在了李昂的身上,不曾换过。
“林姐姐,哥哥看上去好好看啊!”坐在台下的清芷看着水琉璃里,嘴角浅笑,意态悠然,运笔飘逸的李昂,拍着手道。她身旁的林风霜和风四娘盯着李昂的身影,听到身后无数少女传来的惊叹声,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
“看起来公子要出名了!”崔斯特也看着水琉璃上李昂地影像,摇头叹道,“不知道有多少姑娘晚上要做春梦了!”
“那不是挺好的,喜欢公子地女人越多,不才显得咱老板娘和林小姐的本事大吗!”岑籍却是晃着脑袋道,他身旁的图勒只是盯着水琉璃上的李昂影像,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那是怎么弄出来的。
彩台下,李莫文站在暗处的角落里,目光冷冷地扫视着台上站着的众人,藏在袖子里的手忽地亮出打了个手势,藏在远处的锦衣卫高手开始走向彩台四周不显眼的角落,死死盯着台上的众人,就像是搜寻猎物的鬣狗一样。
三炷香很快就烧尽了,李昂收笔搁在笔洗上,浅浅一笑,这个笑容却是被放大在了水琉璃上,不知迷倒了台下多少怀春少女,在她们心里,除了依然风流飞扬的四大才子,却是多了一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公子。
李昂站回台上众人间,脸上挂着温和的浅笑,只是半眯着的眼睛里不时透着冷电似的光,扫视着身周的人。
彩台上,四大才子一齐看起了画完的十一幅画,要在里面挑出五幅画以作进阶之选,忽地四人齐齐站在了李昂的画前,仔细观看了起来。那洁白如雪的宣纸上,画了两个扑萤的女子,一个穿白衣,一个穿黄衣,神情眉宇间是说不出的英挺,与他们以往看的仕女图上女子的温柔神态大为迥异,给人耳目一新之感。
“笔法虽属上乘,不过也并不少见,只是这画中女子的神情韵味实在是别致,妙!妙!妙!”四大才子中,画道最高的毛腻看了一会儿后赞道。
“笔法雄健,也算是不差了。”张威则是看着那提在画上的字,下了断语。
“别出心裁,有意思。”李观渔看着画上那首只留头尾的汉乐府,亦是点了点头,那首诗本有伤情之意,如今只留头尾,却又别有深意,可见作画之人,心思机巧。
“你们都说好,那自然是好了。”一旁的戴小楼也懒得再说什么,只是开口道,四人便定下了李昂这幅画为第一之作。
那幅画被投影到水琉璃上,看得低下的人群都是惊呼了起来,只因那画中两女子神情眉宇间的那抹英气实在是叫人心动,不分男女,都是发出了惊呼。
“风姐姐,那不是我和你吗?”看清水琉璃上画里的女子,林风霜惊声道,不过很快她便和身边的风四娘一起红透了脸想不到李昂会以她们两人做画,还画得这般漂亮。
见那司仪又要将这画卖了,风四娘却是发了狠,朝崔斯特道,“不管多少钱,都给我拿下来,不能让别人买了去。”
“是,小姐。”崔斯特明白风四娘的意思,这幅画对她和林风霜来讲,意义非同一般,自然要留下来做个纪念,怎么能给旁人得去。
“真是太漂亮,要是能一亲芳泽,就是叫我第二天去死我都愿意啊!”人群里,看着画上的风四娘和林风霜,陈文德完全忘了身旁的秀儿,只是自顾自地叹道,听得秀儿脸都气得绿了。
很快,李昂画的画被炒到了八千金铢,就在崔斯特快要拍下时,他的面貌却是被秀儿看清了,“哼!”冷笑一声,秀儿看向了身旁的陈文德道,“你去喊价,把这幅画给我炒高了。”
“炒高?”陈文德看着身旁一脸算计,看上去有些吓人的秀儿,自语了一声,也不敢多说什么,帮她喊起了价。
在陈文德的喊价下,画的价格一路攀升,只剩下风四娘和秀儿还在互相比拼着。站在台上的李昂,看着喊话的陈文德,很快便发现了藏在他身旁几个大汉里的秀儿,不由皱起了眉头,这个女人实在是太麻烦了。
李昂看向台下坐着的风四娘和林风霜。朝远处眨了眨眼睛。风四娘和林风霜一愣,不过很快便明白过来,两人看向喊价地陈文德,也发现了秀儿。
“姐姐,我想我们该好好教训一下这个臭丫头,省得她不知道天高地厚,以后吃大亏。”林风霜回过头,忽地笑道。说着在风四娘耳旁耳语了起来。
“这回还不玩死那臭丫头!”风四娘听完,笑着道,脸上的神情看得身旁的岑籍缩了缩脑袋,但凡以前老板娘这样笑,那绝对是要有人倒大霉了。
见风四娘打手势还让自己加价,崔斯特不由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这画已经炒到五万金铢了,风四娘身边根本没有多少钱,怎么可能付得出来。台上,李昂看着继续加价的崔斯特,心中倒是不太在意,风四娘和林风霜的性子他太了解了,她们可不是会吃亏的主,看起来那个叫秀儿的女人要倒大霉了。
躲在几个彪形大汉中,秀儿盯着远处好像争执起来地风四娘和林风霜,心里不由得意。见最后是风四娘继续让那个金毛番子加价。秀儿朝身前的陈文德道,“继续跟他喊价。我喊停才停。”
很快,在一轮轮的报价里。画被炒到了九万九千枚金铢,崔斯特的背心已经被冷汗打得湿透,他心虚地看着远处仍是一脸平静的风四娘和林风霜,脸上的神情比哭还难看,要是那个喊价地人再不喊更高的价,他要到哪里去弄九万金铢来交钱取画,想到这里,崔斯特的脸越发惨白了。
“家妹子。我看差不多了,够了!”陈文德看向身后的秀儿道。他觉得差不多是时候可以收手了。
看着远处忽地站起来的风四娘,秀儿做出了判断,她身上还有余钱,不过估计不多,还可以再加一点,把她最后的钱榨干,想到这里,她看向了身旁的陈文德道,“十万。”
“你确定。”陈文德看着一脸冷笑的秀儿,试探着问道,“你真的确定要加到十万?”
“你真啰唆,让你喊你就喊啊!”秀儿被问得恼了,眼睛一瞪道,“快点喊啊!”
“那我喊了。”陈文德最后看了一眼秀儿,报出了十万金铢的价钱,于是整个平野上轰动了起来,一幅画居然值十万金铢,简直太疯狂了。
听到那报价声,崔斯特如闻仙乐,快要蹦出胸膛地心安静了下来,不过很快他又提心吊胆地看向了风四娘和林风霜,生怕这两个杀红了眼的女人继续要血拼。
朝崔斯特打了个让他放弃地手势后,风四娘和林风霜一齐大笑了起来,两人刚才是演戏给秀儿看,没想到她果然上当了,还真以为风四娘喊价喊红了眼。
“十万金铢,你当老娘是傻子啊!”风四娘扭过头,朝陈文德那里笑骂道。虽然不知道风四娘说得是什么,可是秀儿看着那张笑得可恶的脸,就知道自己上当了,顿时本来还冷笑地脸变得煞白一片,她自从十四岁开始跟着父亲做生意,还从没吃过这样大的亏,想到十万金铢买来的是那两个可恶女人的画像,她的心里就在滴血。
“是大小姐买的,我只是喊价的,不关我事!”看到司仪派来的人找自己,陈文德马上把身旁地秀儿给拉了出来,他可不想替别人做替死鬼。
听说是大小姐,四周本就奇怪陈文德喊价的人群骚动了起来,大小姐一定是喜欢上了画画地那位公子,所以不惜万金也要买下他的画,很快人群里,这种说法流传了起来,让秀儿的脸更加阴沉。
付了十万金铢的秀儿,拿着那卷起的画儿,恨恨地看着台上一脸若无其事的李昂,还有台下的风四娘和林风霜,牙齿咬得格格地响,让身旁的陈文德吓得汗毛都竖了起来。
彩台上,李观渔出了第二关,下棋。同样地一局残谱,看谁破解的时间短,谁就胜出,这一回,只能取两名胜者。
很快五张棋盘摆了上来,上面的残局一模一样,李昂踱步到棋盘前,拈起棋子拍在了棋盘上,水琉璃里,全是他拈棋拍子的潇洒手势,让人群里的姑娘们又是一阵惊呼。最后第一个破解完残局的人依然是他。
李莫文盯着台上还剩下的四家人,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而台上的李昂也感觉到了若有若无的杀气,他看了一眼还在破解残局的四人,又看向还站在彩台上的四个商人和他们身边请来的帮手,半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正传 第一百零二章 打得就是你
台下,李莫文打出了动手的手势,刹那间,无数绚烂花冲天而起,引得人群不由举头瞩目,震耳欲聋的烟花绽放声中,混迹在人群的锦衣卫开始擒拿早已被他们盯死的逆党。而那些埋伏在彩台附近阴影里的箭手也向台上射出了淬着麻药的弩针。
李昂站在了那名亲自破解残局,叫做胡庆年的商人边上,隔断了他的视线。胡庆年只觉得眼前一黑,一个人影挡在自己面前,那拈子的手立时摸向了腰间,不过他人方一动,李昂的手已刁住了他的手腕,折断了他的腕骨。
台下坐着的人们只看到台上李昂身子一转,那四大才子里的张威亦不知何时到了那叫做胡庆年商人的身后,两人好像是扶住了他,也不知是出了什么事情。
台下,很快有人上来,将那胡庆年给扶了下去,此时台下坐着的商人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人犯了气喘的病,要不是他身旁那位姓李的公子见机得早,说不定有性命之忧。
见那有着快手之称的张威走回座位,李昂眼中寒芒更烈,四大才子,看上去不只是才子那么简单,他瞥了眼那不知何时站在台上一位文官身后的戴小楼,走了回去,只见那里三个昏厥的人全靠着身边几人架住才未倒下,不由看向了台下的李莫文。
由于几名商人的退出,李昂只需过了李观渔地最后一关。便可以点得花魁,不过他上台本就是想看看锦衣卫的事情,对于这点花魁的虚名并不在意,当下只是朝李观渔拱手一笑,便走下了彩台,让台下一片哗然。
“怎么不点那花魁,就这样下来了?”见李昂走回,林风霜迎了上去问道。她身旁的风四娘则是摇头笑着说,“难得李大官人替你出了十万金铢,你不点,让我来点也好啊!”
“李大人呢?”李昂朝风四娘和林风霜笑了笑,也不说什么,只是找起了李莫文。
“早走了。临走的时候带了一大帮子人呢?”风四娘皱了皱眉答道,接着问,“刚才台上到底出了什么事,我瞧着有些不对劲啊!”
“没什么,只不过是几个跳梁小丑想要闹事,已经被拿下了。”李昂答道,接着看向人群里脸色铁青的秀儿,皱了皱眉,“也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也好。我瞧着也没多大好玩的了。”看了眼台上提笔点花魁的李观渔,风四娘点点头道。和林风霜招呼起崔斯特他们,打算回去了。
“李公子留步。”就在李昂要离开之时。一名小吏边喊边跑了过来,手里捧着一叠龙票,恭敬地道,“李公子,这是您地画义卖所得的十万金铢,锦衣卫的李统领让我转交给您。”
接过龙票,李昂也不说话,直接放在了袖中。朝那小吏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你去吧!”
见李昂收下那十万金铢,再想到那个叫秀儿的丫头,风四娘和林风霜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们啊!”李昂当然明白风四娘和林风霜在笑什么,不过他也对那个秀儿没什么好感。
“站住,把本小姐的钱还回来。”李昂他们才离开彩台不远,秀儿已是带着陈文德和他手下的彪形大汉追了上来。
“钱还你可以,不过你要把我地画还给我,而且我们之间的事情就此了段。”李昂看着那一脸煞气的秀儿,皱了皱眉道,他不愿和这个麻烦的女人纠缠下去。
“当然可以,你把钱还我,这事情就算了。”秀儿冷冷道,伸出了手。
李昂眉毛振了振,袖子里十张龙票滑落,扔到秀儿手里,看着她道,“现在可以把画还我了吗?”
数了数,秀儿把龙票揣进怀里,扬起手里李昂画的那幅画,冷冷一笑,猛地撕成了两半。风四娘和林风霜愣住了,她们呆呆地看着那飘落的纸片落在地上,脑海里一片空白。
“啪!”清脆的耳光声响起,秀儿呆呆地看着站在面前冷若寒霜的林风霜,声音颤抖了起来,“你…你敢打我!”
“啪!”又是一记清脆的耳光,林风霜反手抽在了秀儿另一边的脸颊上,冷冷道,“那又怎样?”
“你们还傻站着做什么啊!”秀儿大叫了起来,这时看傻了地陈文德和他身后的手下才反应过来,扑向了林风霜。
李昂一脚踢在了那飞扑而来地大汉腰上,将他踢得倒飞了出去,此时早就满肚子火的崔斯特,岑籍他们纷纷动起了手。看着下手狠辣,悍勇无匹地图勒他们,陈文德吞了口口水,不过他还未开口说话,就被风四娘踢倒在了地上。+.脸,牙齿打着颤道,“我…我赔钱,你不要再打我了。”
“钱,你以为这世上什么东西都可以用钱买得到的吗?”林风霜看着面前畏缩着身子的秀儿,又是一记巴掌打在了她的脸上,将她抽在了地上,“像你这种刁蛮的大小姐,根本就不懂得怎么去尊重别人,有钱有势很了不起吗?你以为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对不起,是我错了!”秀儿看着冷而含威的林风霜,吓得哭了起来。见秀儿哭得凄惨,林风霜皱了皱秀眉,转过了身,捡起地上那被撕破的画,一脚踢在了刚刚爬起地陈文德脸上,将他再次踢翻在了地上。
“老崔,想不到林小姐,发起威来,比老板娘还可怕啊!”看着转身的林风霜,岑籍朝身旁地崔斯特道,脸色有些发白。
“走吧!”崔斯特看了眼岑籍,拉着他跟上了离开的风四娘她们。
“回去以后,我再画过一幅好了。”看着身旁,握着被撕破的画卷的林风霜和风四娘,李昂静静道。此时南郊平野上,来看热闹的人群已经渐渐散去,走到一处卖云吞(即馄饨)的小吃摊前,李昂看着一直没说过话的林风霜和风四娘道,“刚才打了那,一定饿了吧,吃点东西填填肚子吧?”
“好啊,吃云吞了!”清芷乖巧地拍着手,跑到了林风霜身边道,“姐姐,不要生那个坏女人的气了,陪芷儿吃云吞。”
“你啊,就知道吃,小馋猫!”看着拉着自己手的清芷,林风霜不由笑了起来,拉着她做在了长凳上,等起了下锅的云吞。
看着坐下吃起云吞的林风霜和风四娘,李昂笑了起来,看起来好像不需要太担心了,这样想着,他也坐了下来,吃起了云吞。
捂着鼻子,陈文德从地上爬起来,想到最后给了自己一脚的林风霜,不由笑了起来,“好冷的姑娘,我喜欢。”说着他看向了身旁还在低泣的秀儿道,“家妹子,这回哥哥我够义气了吧,为了帮你,连我也挨揍了。”
“你在天然居的账,我不要了。”秀儿看着鼻子青肿的陈文德,抹了抹鼻子道,“你送我回去吧!”
看着没有大喊大叫,反而是安静得有些异常的秀儿,陈文德愣了愣,搀起了她道,“你不想报仇了?”|>道,“我以前是不是真地很刁蛮,不讲道理?”
“这,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陈文德看着一脸认真的秀儿,最后摸了摸头道。“地确很刁蛮,不讲道理,而且还很小气。”
“原来她说得没错,我就是那种让人讨厌的人。”秀儿低下了头,声音很轻。看得身旁的陈文德一阵心疼,“其实你也不是那么讨人厌,我…”
陈文德最后还是说不出什么话来,只是静静地跟在挣脱自己的秀儿身后。送她回了家。
吃完云吞,李昂站了起来,看向已是寥寥无人的平野,朝身旁的风四娘和林风霜道,“咱们该回去了。”说话间,远处忽地响起了厮打声。那收摊的老板更是加快了手脚。
“公子,你们快些走吧,待会晚了可就走不了了。”那老板将一应物什摆在大车上,朝李昂几人道。
“老板,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啊?”见那老板动作飞快,李昂走过去问道。
“公子,您一定是刚来长安吧!”那老板将最后的长凳摆上大车,一边推着,一边朝身旁地李昂道,“这每年七夕夜会最后一夜。长安城里头各大世家子弟会在这里比拼高下,到时打起来。那可不得了。”
看着老板推车远去的身影,李昂转身朝身旁几人道。“你们先回去,我去看看!”
“小心点。”抱着清芷的林风霜和风四娘朝李昂点头道,和众人一起向着南城回去了。
循着打斗声,李昂寻了过去,不过他还未走远,便遇上了很久未见的慕容恪,只见他和身后的斛律光,手里提着长棍。身旁还站着几个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
“李…”慕容恪刚想开口,却看到了李昂朝他使得颜色。他立时闭住了口,朝身旁几个本家地兄弟说了声,带着斛律光到了李昂身边才问道,“李大哥,你怎么穿着这身衣服,我都快认不出你了!”
“我有军务在身,不得不这样打扮,我现在的名字叫李六如。”看着一脸惊讶的慕容恪和斛律光,李昂笑了笑,解释道。
“我刚才听那些回城的人说今天晚上,来了个才华不下四才子之下的六如公子,他们说的不会就是李大哥你吧!”听到李昂报出的名字,慕容一愣道。
“算是吧!”李昂点了点头,也不让慕容恪再说下去,只是问道,“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去和那些小白脸见个高下,叫他们知道什么叫军门之后。”慕容答道。长安城内的世家子弟分作两派,一派是像慕容恪这样的军武世家之后,举凡祖上是开国将领,或是世代从军的世家都算在内,而另一派就是文官,大商人之后。
大秦地爵位分军,文,商三等,其中以军爵最尊,像慕容恪这些世代军武之后,向来是看不起那些文官,商人之后,长安城内,两派子弟时常相争,打斗更是家常便饭。
“他们打得过你们?”听慕容恪讲完,李昂不由皱了皱眉问道,就他所知,像慕容恪这样出身的军武世家子弟,从小就被当成军人培养,练习之苦,比士兵还要强上几分,只是欠缺实战,只要打上几仗,便是极优秀地军官,大秦正是靠着庞大的军武世家,才在一百五十年里保持着凌驾于各国地军事实力。
“李大哥不知道细柳营吗?”见李昂开口询问,慕容恪有些意外,接着便说了起来,细柳营本是旧汉西朝名将周亚夫的军营,以严明的军纪著称,大秦开国之后,在原细柳营的旧址也建了座细柳营,不过不是军营,而是用来管教纨绔子弟用的。
但凡是在长安城里打架斗殴,调洗良家女子,被北部尉捉到的世家子弟,不管你家老子的爵位有多高,官有多大,统统关进细柳营,除了除夕,清明,七夕,三节,平时不得出营门半步。由于细柳营里掌管教之职的都是军中宿将,毫不徇私,一些管不住家中不肖子地文官,商人会想办法把他们送进细柳营。
由于军武世家出身的子弟要比文官商人之后更有自律性,而且家里管教极严,是故军武世家地子弟在细柳营里的人数大大少于文官和商人之后,难免会吃大亏,所以出来以后,通常都会找齐本家子弟报复。
三节里面,除夕,清明,谁都都脱不开身,只有七夕,各自得空,通常照规矩,双方会在七夕夜会的最后一天,带齐人马在南郊大打出手,直到一方全倒下或认输为止。
听完慕容恪所讲,李昂笑了笑,也不说什么,只是跟着他们一起去了,让慕容恪颇为高兴。
正传 第一百零三章 逝去的青春
安南郊,平野之上,打完前哨战的两派世家子弟,相互相瞪着对方,此时他们身后,越来越多的人涌了过来。披着斛律光的灰色外衣,李昂感受着四周如火的灼热气息,想起了以前那逝去的青春,眼神里有些怀念。
月正中天,平野上,七千世家子弟各执棍棒,互相对峙着。看着双方走到阵中的两人,李昂不由看向身旁的慕容恪问道,“那几个人是谁?”
“咱们这边的是镇北将军(先祖吕布)的世子吕盛,他对面那个是中书宰相尹贺的长孙尹剑,听说前阵子细柳营里咱们的人吃了大亏,今夜就是要和那群小白脸讨个说法。”慕容恪答道。
阵中央,吕方看着对面的人,如墨的眉一振,冷声道,“既然你们不肯磕头赔罪,那就没什么好讲的了,打!”暴喝声里,他身后,早就按奈不住的那些军武世家子弟冲了出去。
李昂拿着白蜡杆的木枪,看着前方清一色白衣的文官商人家的子弟,忽地觉得自己来对了,这样的乱战,正好让他试一试这段时间‘极柔之枪,极圆之枪。’的进境。
枪影千重,李昂执着白蜡杆,在人群里冲出了一条路来,只看得他身后慕容恪那几个本家兄弟睁圆了眼睛,他们本以为这个和慕容恪认识,看上去和和气气的李公子,就算会武艺。也不过是一般而已,哪想到竟是这般悍勇绝伦,在他面前,根本无一合之敌。
一点黑影,后发先至,李昂抢在那砍向慕容恪地人之前,一枪击飞了他,救了慕容恪一回。“跟在我身后。”沉声间,李昂白蜡杆子纵横间,杀向了对方的本阵。
跟在李昂身后,慕容恪只觉得身上的血沸腾了起来,看着文官商人子弟本阵里的那面白色大旗,他觉得今夜他或许可以亲手拿到那面旗帜。
站立在本阵的尹剑。看着一路杀来的李昂,皱起了眉头,看向身旁的人道,“那个人是谁?”
“不认识,不过他身边的是慕容家地人。”尹剑身旁的人答道,眉头也皱了起来,显然也是不明白这突然冒出来的高手到底是什么人。
“派人去拦住他,不能再让他往里突进来了。”尹剑冷冷扫了一眼,沉声道,今夜和那班蛮夫定下这夺旗之约。说什么也不能输了去。
吕盛看着李昂的方向,眉头也是皱了起来。他不记得自己今夜召集的人手里有这么个厉害的家伙,他看向身旁地好友道。“那个人是谁,我看他的枪法和你有得一拼啊!”
“管他是谁,只要是自己人就行。”镇南将军(先祖赵云)世子赵烈只是盯着对面的白色大旗,有些急躁地道,“咱们上吧,早点折了那旗,也好回家,要是被父亲他们知道。你我麻烦就大了!”
“不必,那人已经打乱了尹剑的部署。等他们的阵型乱了,你我再冲阵。”吕盛盯着李昂那边道,声音里充满强大的自信,当年吕家先祖吕布和赵家先祖赵云常一齐冲击敌阵,被太祖皇帝曹操誉为天下无双,此后,这天下无双的冲阵之术在两家后人手里从未折过威名,今夜也一样。
看着前来截击自己的银衣人,李昂笑了起来,他正缺高手练手,手里枪杆一抖,便刺了出去。见眼前的李昂话也不说,便一枪刺过来,那银衣人眼里锐光一闪,手里两把短刀,贴着枪杆,就要靠近李昂。
见银衣人刀术阴狠,李昂枪杆一抖一震,弹开了银衣人,二段发力,晃动的枪杆在风里急烈地抖动,空中忽地飘现出了七朵海碗大的枪花,罩向那银衣人,骇得他就地滚了开去,不知道有多狼狈。
李昂抢得先机,手里枪杆疾刺,一枪更比一枪快,直逼得那银衣人苦闷不已,十七枪过后,便被李昂一枪点在胸口,打得倒飞了出去,再也爬不起来,要不是李昂最后收了三分力,这一枪便可以要了他地命。
甩枪扫开前面两人,李昂带着身后不知何时汇聚到他身后的一百军武世家子弟,笔直地冲杀了进去。
赵烈怔怔地看向了吕盛,一脸地震惊,“那不是‘幻华’吗,那个人到底是谁,怎么会太祖的秘技。”
“我也不知道,不会是那位宗室子弟吧!”吕盛答道,心里也是吃不准,毕竟那刚才一枪七花所用的枪技,是曹氏枪决里的杀招,除了赵氏(先祖赵云)和马氏(先祖马超),没听说其他外姓军武世家有懂这招数的,而且一枪七花,已经算得上是高手了。
尹剑看得被突击得离本阵军旗不到百步的李昂,不由咬了咬牙,让手上最后的人马前去狙击这路敌人了。他这里甫一调动,远处的吕盛看见,眼里煞气重了几分,他看向身旁赵烈道,“该我们上了!”说话间,两人带着身后数十本家地子弟,笔直地朝前方五百步外的白色大旗杀去。
李昂看着蜂拥向自己地近三百人,眼里的寒气更甚,手里的枪杆横扫疾刺,就像一条随时会择人而噬的大蛇,蛇吻之下,绝无幸免,在他的带动下,他身后的慕容恪等一干军武世家子弟也是越战越勇,杀得对面那些文官商人子弟不住地后退。
感受着手里枪杆的震动,李昂觉得这一刻在他手里舞动的枪是活的,是有生命的,在不断的扫震中,他仿佛和手里的白蜡长杆成了一体,不分彼此。
渐渐地,舞枪的李昂身周再也没有一个人,他舞动的白蜡杆子在半空里拖曳的残影,似乎形成了一个圆罩,随着他的前进,不断吞噬着身周的人。
看着狂飙直进的李昂,慕容恪眼里满是狂热之色,这样的枪术简直太强悍了,要是在战场上,这就是千人敌的武艺,不愧是他的李大哥,实在是太强了!
尹剑看着杀进的李昂,又看了眼已在不远处的吕盛和赵烈二人,脸上死白一片,今晚这一阵他输了,今后一年里,他遇蛮夫都要绕道而行,想到这样的耻辱,他眼里充血,地红了起来,他拔出了自己的长剑,杀向了李昂,不管怎么样,他要做些什么,来挽回这败局。
“那人太强了,赢了这群小白脸以后,一定要找他好好喝上两杯。”看着几乎是以一人之力,突入对手本阵的李昂,吕盛看着身旁的赵烈道,眼里跳动着火焰。
“你想和他比试?”赵烈看着吕盛的眼睛,知道这个好友的心思,不由笑道,“你不是他对手,虽说差距很小。”
“没打过,怎么知道。”吕盛大声道,手里未开刃的长戟横拍,扫开了身前的两人。
看着从半空跃落的人影,陷入无我之境的李昂长枪迎空震击,抖动的白蜡长杆在刹那间在尹剑的长剑剑锋上点了十七下,每一下都在一个点上。
在十七下重叠的力道同时爆发下,尹剑在半空里被击落了,他看着开裂的虎口处那汨汨流出的鲜血,一脸的难以置信,虽说他出身书香世家,可是自幼酷爱剑术,浸淫剑道近十年,虽不敢自负天下第一,可是也认为同龄人中,凭借这一手剑术,也能和那些军武世家出身的蛮夫一较高下,哪知道别人一枪就让他输得彻彻底底,干干净净,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李昂看着地上呆呆看着自己的年轻人。回想着刚才那惊艳一枪,自己也愣了愣,他明白刚才自己是进入了所谓地‘顿悟’境界,在刹那间将极柔之枪的精要使了出来。
看起来还要苦练啊!感悟着残余的感觉,李昂在心里叹道,要是在战场上‘顿悟’的话,恐怕他早已死了,眼前的这些不经战阵的年轻人又怎是那些历经沙场的老兵所可比的。
抵在尹剑地白蜡杆收回。李昂看向身旁都是停下来看着自己的那些年轻人,忽地抬手,内家的抖劲使出,白蜡杆呼啸旋转着飞了出去,打在远处那根竖着白色大旗的木杆上,随着断裂声。那旗杆缓缓倒下了。
看着倒下的白色大旗,吕盛和赵烈互相看了一眼,有些难以置信,那个人也未免太强悍了些,那么快就把对方的旗给放倒了。白色大旗已倒,那些仍在厮打地文官商人子弟都是呆住了,想不到己方那么快就给人打倒中军本阵,夺了大旗,都是再没有了斗志,扔掉了手里的棍棒刀剑。认输了。
慕容恪跑到李昂身份,这个柳城慕容分家的世子一脸欢喜。仿佛这胜利是他亲手取得一样,他高呼了起来。“我们赢了!”
在他的呼声里,那些军武世家子弟愣了愣,随即回过了神,一齐高呼了起来,就好像是出征打了大胜仗一样,他们纷纷涌向了白色大旗倒下的地方。
“我们输了,今后一年之内,我们会遵守约定!”尹剑看着走来的吕盛和赵烈。淡淡道,仿佛说得只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那么明年要不要再来过?”吕盛看着对面怎么看都不像一个输家的尹剑道。“我们以往的打法太没有意思,以后不如以夺旗为战,谁输了,便要让出长安城。”
“这件事,我做不了主,回去以后我会和他们商量,三天之后给你答复。”尹剑看了眼身后垂头丧气的同伴,看向另一头被人簇拥起来地李昂道,“今天,我不是输给你们,而是输给了那个人,没有他,你们不可能胜得那么轻松!”
“我知道。”吕盛沉声道,他也看向了李昂的方向,“不和你讲了,我要去认识一下这个厉害地人。”说着,他和身旁的赵烈走向了远处。
“抬起头来,我们只是输了今年而已,明年我们一定要从他们手里夺回我们地长安城!”看了眼远处的吕盛和赵烈背影,尹剑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同伴大声道。在他的喊声里,那些垂头丧气的年轻人抬起了头,跟着尹剑离开了。
“什么,他走了?”吕盛和赵烈听到那个厉害的人已经离开了,不由大为失望。“他叫什么名字,住哪里,这个你们总知道吧?”赵烈抓住慕容家的一个人,大声问道。
“那个人叫李六如,听说是破虏侯李典将军在青州山阳的后人,是来长安念太学地,晚上才刚刚和四大才子斗了个旗鼓相当。”那被抓着的慕容家子弟连忙答道,“他住在哪里,我们不太清楚,不过你可以去问我们家地慕容恪,他好像和他很熟。”
“李六如,那不就是我们刚刚来的时候,那些姑娘口里的六如公子吗?”赵烈松开那人,愣了愣,接着大笑了起来,“想不到咱们这些军武世家里头,也出了这么个人物,下半年的太学,该轮到我们扬眉吐气了,哈哈哈哈哈哈!”
吕盛看着大笑的赵烈,愣了愣,随即也大笑了起来,太学里才女众多,每年都搞什么啥劳子的比文大会,要品评太学里的年轻才俊,最后年年都是那些小白脸占上风,被他们笑他们是一群不解风情,不懂风流的蛮夫,今年出了这么一个文武全才的李六如,总算是可以好好挫挫他们的锐气,在那些才女面前扳回些颜面了!
南城街道上,李昂解下身上的灰衣,递还给慕容恪身旁的斛律光后,朝满眼崇敬的慕容恪道,“记得不要把我的身份说出去,别人要是问你,就说你和我是一般朋友,也不知道我住在哪里?”
“知道了,李大哥,我绝不告诉别人。”慕容恪答道,一脸笑意的他已经把李昂当成了自己的大哥。
“那我走了,你也早点回去吧!”李昂拍了拍慕容恪的肩膀,转身走向了远处的黑暗,今天晚上,算得上精彩二字,不过对他来讲,最难得的还是在群战里对‘极柔之枪,极圆之枪。’有了更深刻的体悟,算是今晚最大的收获,可说是不虚此行了。
正传 第一百零四章 镖局
月下旬,长安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池塘边,李昂里,看着铺展开来的白纸上那一幅雨打荷花图,满意地笑了起来,七夕之后,他便一直呆在府里,晨起练功,白日习文写字画画,晚上与风四娘,林风霜她们弄乐下棋,日子过得极为闲适。
在平淡里,李昂渐渐明白了以前书上看到过的一句话,叫做‘人生快事莫如趣’,趣者,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无论琴棋书画都是在乎妙发灵机,若是刻意去求,便落了樊笼。人生处事,能够潇洒出群,静观宇宙人生,方可识其趣知其味,写字画画,才能得真性灵。
“公子的画道,意境越发高明了!”见李昂搁笔,崔斯特上前看那纸上水汽氤氲间,似绽似闭的白莲在婆娑的风雨中,摇曳而摆,不由沉醉在其中道。
“阿崔,你也来画一幅!”看向身旁的崔斯特,李昂笑道,他这个有着罗马血统的管家,汉学功底深厚,书画其实也很是不错,若非那一头金发和碧绿的眼睛,穿着宽袍汉服的他俨然就是位翩翩夫子。
“好。”崔斯特一笑,提起笔,在新铺的宣纸上,画起了远处的竹林,他的笔法刚折有劲,一气呵成,不过片刻,一幅风扫竹林图便跃然纸上,极得竹林随风弯儿不屈的意趣。
“今天又画了什么图?”清冽似一汪清泉的声音响起,一袭淡鹅黄裙衫的林风霜撑着一支碧绿地油纸伞。牵着一身翠绿绣衣的清芷,从院外走了过来。
跨入小亭。收起油纸伞,林风霜看向亭中石桌上地画,不由笑了起来,“雨打荷花,这幅画的意境可比昨天那幅画好上不少,估计又可以卖个不错的价钱了。”说话间。她从怀中摸出了一枚红印,轻呵一口气,便盖在了那图上,红印里的四个字正是‘六如公子’。
盖完红印,林风霜素手轻折,将那画卷了起来,朝李昂笑道,“这画我拿去给风姐姐了,估摸着又能卖个好价钱!”
李昂摇摇头,这半个多月。他画的二十几幅图,不论好坏。都被风四娘拿去盖了她找人刻的‘六如公子’印,让李莫文拿去卖掉,所得也怕有五六万金铢了。
“阿崔,咱们府里现在一共有多少钱?”看着牵着清芷远去地林风霜,李昂转过身看向崔斯特问道。
“公子在马贼处所得还剩十万金铢,加上上回军堂赏赐五万金铢和风小姐七夕博彩和最近卖画所得。怕是在三十万金铢左右。”崔斯特算了算答道,接着又补了一句,“要是算上林小姐身上的二十万金铢,那便是五十万金铢。”
“五十万金铢?”李昂听着崔斯特所算,眉头一紧,他想不到自己居然有这么多钱,想了想,他看向崔斯特问道,“你觉得这些钱拿来做什么生意比较好?”
“公子,这要说最赚钱的生意。自然是走丝路或是经海运贩卖瓷器茶叶丝绸去海西(欧洲)最有赚头,这跑上一趟。起码获利十倍。”崔斯特以前常在丝路上跑,最是清楚其中的情况。
“别的生意呢?”李昂沉吟了一下问道,这段日子,他想了很多,他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没有家人,没有羁绊的李昂,可以不顾惜自己的性命,他好好地活着,为了自己所爱的人。
“别的生意,无非是办些工坊,或是开酒楼餐馆这些,在长安不太好做!”崔斯特答道,“而且这钱也来得缓慢,其实以公子…”
看着有些吞吐的崔斯特,李昂笑了笑问道,“其实怎么样?”
“我觉得公子办镖局最好。”崔斯特咬了咬牙道,“虽说帝朝沿着丝路多建有军堡,可是盗匪仍然很多,那些商人还是要请镖局帮忙压镖护送,最重要地是对公子来讲,办了镖局,手上就有一支可以随时调用的力量,日后若是开宗建府,便有现成地人手。”
李昂看了眼崔斯特,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自己若是要在长安有所作为,那日后必定需要钱和人手,而办镖局的话,正可以同时顾及,不至于失之偏颇。
“这镖局办起来,怕不是那么简单的吧?”看着崔斯特脸上的神情,李昂皱了皱眉问道。
“公子,帝朝虽扶持商人,可是也不准商人养私兵,所以即使像宛州商会,长安商会这样的大商会也要请镖局押送货物。”崔斯特看了眼李昂,说了起来,“长安城里地镖局分两种,一种是人数不超过三百的私人镖局,另一种就是人数在三百以上,一千五以下的大镖局,基本上这些大镖局背后都有军武世家的背景。”
“最近三十年来,内阁削减军费,被裁撤的士兵很多都进了大镖局,所以那些大镖局基本和军队没什么两样,通常大商人都会找这些大镖局押送货物。”
“那那些小镖局怎么混饭吃?”李昂看向了崔斯特,开口问道。
“联盟。”崔斯特迎着李昂询问的目光,静静答道,“靠着联盟,那些小镖局也能在大镖局下面抢口饭吃。”
“若是公子办镖局,我们便要做那些小镖局里的盟主,否则赚头不大。”崔斯特最后看向李昂道。
“镖局吗!”李昂低声笑了起来,听上去颇有几分江湖气,看起来市井所说的白道势力,就是指这些小镖局了。
“阿崔,那些商人不会自己办镖局吗,像那些大商人,若是自己开上十家镖局,不但可以护送自家的货物,还可以…”李昂思索了一下问道,不过他还未说完,崔斯特已是苦笑了起来。
“公子,帝朝连私兵都不准那些商人养。又怎么会允许他们私办镖局,大秦律中。商人蓄养私兵,开办镖局或是武馆帮会,统统都算是谋反,一旦被查到,轻则抄家,重则死罪。有几个敢冒着那风险去开镖局。”崔斯特摇头道。
“开一家镖局,需要多少金铢?”李昂看向崔斯特,心中已是做了决断,他决定开镖局,精悍的镖师队伍,以作日后之用。
“镖局可以在城外买地搭建,只是城里也必须有个办事地地方。”崔斯特沉吟着计算了一番道,“公子,这不算招兵买马,光是买地的钱。就起码要二十万金铢。”
“二十万金铢。”李昂听着崔斯特所报之需,只是皱了皱眉道。“我给你二十五万金铢,城外地镖局驻地尽量买大些,至于人手暂时不用去管他。”
“知道了,公子。”崔斯特点点头,收好桌上的纸砚笔墨,转身离去。让李昂可以一个人静静地想些事情。
雨渐渐地大了起来,李昂站在亭子前的檐角下,看着向了地上的倒影,这一世的他才十九岁,这个年纪,本不该去想那么多的事情,不过或许是习惯使然,他总是不习惯那种安逸地生活,这一个多月闲适的日子,固然平淡充实。可是他心里还是像缺了什么似的,空空荡荡的。让他有些怅然若失。
‘铁与血的激荡,烽火连天的战场,徘徊在生死之间。’李昂不明白这算不算是以前的自己所残留的渴盼,可是他的确有些怀念过去,只不过对风四娘,林风霜,清芷她们的感情让他压下了心中那头渴望‘鲜血和战场’地凶兽。
李昂捏紧了拳头,忽地步入雨中,冰冷的雨点打在脸上,让他似乎在燃烧地身体冷静了下去,自己是有家的男人了,过去的一切不该左右自己的意志,李昂松开了拳头,张开了双手,沐浴在雨中,就像一个孩子。
雨过天青,李莫文走在有些湿漉漉的石阶上,看着黑漆漆的门前那两个黑炭似地昆仑奴,总有些好笑,长安那么多世家,养着昆仑奴的人家不少,可是拿来放门口接客待物的好像也就李昂这独一家了。
“李大官人来了啊!”黑摩和黑罗看着走来的李莫文,连忙堆起了笑脸,这对原本木纳老实的昆仑奴兄弟在风四娘的调教下,如今那脸上的笑容比起长安各大的金牌店小二也丝毫不差。
随着黑摩和黑罗进了书房,李莫文喝着元洛神泡的清茶,不由笑道,“洛神,你最近泡茶的手艺又精进了不少。”
“李大官人夸奖了!”元洛神一笑,抱着茶盘,静静地道,说着,退出了书房。
“我怎么就没那么好地运气!”李莫文看着消失在门口的少女身影,喝了一口杯中地清茶,摇了摇头叹道。
李昂走进书房,见到静静品茶的李莫文,眉间一皱,“李大人,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李兄,你知不知道最近长安城里找你的姑娘和世家子弟翻了天去。”看了眼一身素白长衣的李昂,李莫文放下手里的茶盏道。
“六如公子,文武双绝。”李莫文轻笑着,“你这半个月里,画的画全都是我经手买出去的,你想不想知道都是些什么人买了你的画?”
“不想知道。”李昂摇头答道,“知道了也是件麻烦事。”
“现在长安不少姑娘都想再一睹你的风采。”李莫文笑着,拿出了一张烫金帖子,递到李昂面前,“这是极乐楼给你的请帖,请你今晚前去一叙!”
“极乐楼?”李昂看着那张烫金帖子,不由朝李莫文道,“能让你李大人亲自送这请帖,不知道这极乐楼是什么来头?”
“要说来头,不过是几位勋贵之后一起办的酒楼,虽说在长安声名不显,可是能去的人个个来头都不小。”李莫文笑着答道,“李兄你最近风头最劲,文比四大才子,武冠世家子弟,这极乐楼的大老板,才邀你前去一叙。”
“听李大人这样讲,看起来我是不去不行了。”李昂接过那张拜帖,放在了书案上,能让锦衣卫副统领亲自跑这一趟,这极乐楼的大老板看起来也不简单。
“对了,李兄,后日八月初一是太学秋试的日子,可千万别忘了。”李莫文拿起茶盏,轻饮一口道,“诸侯世子和安长胜王子他们已经到了,就住在天然居,秋试他们也会参加。”
“来得这么快!”李昂稍稍皱眉,随即问道,“他们几位也要参加秋试吗?”
“几位诸侯世子和安长胜王子此次来长安的身份是各国的游学学子,自然要参加秋试。”李莫文看向李昂道,“而且就连我大秦太子进太学都要参加考试,他们这些外邦王子又怎么能够免掉。”
“太子也要进太学吗?”李昂听到李莫文的后半句话,不由愣了愣道。
“李兄不知道吗?”李莫文看到李昂脸上的不解神色,皱了皱眉问道,“李兄可知道龙渊阁大学士之事?”
“龙渊阁大学士是陛下亲点的心腹之人,可入内阁参政。”李昂答道,不过他还是不明白龙渊阁大学士与太子进太学念书有什么联系。
“龙渊阁大学士,品阶超然,虽说没有实权,可是在内阁里却可以平衡各方势力,换句话讲,能成为龙渊阁大学士的都是陛下真正的心腹。”李莫文笑答道,“太子殿下进太学,与其说是念书,倒不如说是在找日后可以大用的心腹。”
“李大人,太子殿下他也在太学?”李昂听着李莫文的话,眼里精光一闪,当今太子曹毅,年已二十三,算起来,早过了入读太学的年纪,可他总觉得李莫文说的话其中另有玄机。
“太子殿下两年前就已念完太学,不过仍然会去太学走走。”李莫文看着李昂,从袖中掏出一卷画像道,“这是太子的肖像,李兄看完即焚,不要叫旁人知道。”
接过画像,李昂扫过,将太子样貌记下,将画像放进香炉,不一会儿便升起了袅袅青烟,焚烧了个干干净净。
“此为魏大人命我赠于李兄的礼物。”李莫文看着画像已成灰烬,站起身笑道,拱手告退而去。
正传 第一百零五章 极乐楼
后的傍晚,清风徐吹,叫人心生凉意。李昂看着一身崔斯特,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很合身,想来你的阿梅一定会喜欢。”
听到李昂的话,崔斯特难得地脸红了红,他身旁的岑籍不由大笑了起来,“我说老崔,你都奔三的人了,脸皮怎么还这么薄?”
大笑声里,李昂和崔斯特走向了东城。看着两人的身影,风四娘忽地看向了岑籍,笑道,“我说老岑,你都快四十了吧,要不要我给你找个婆娘,你也成个家过日子?”
“老板娘,你饶了我吧!”岑籍见风四娘发话,不由苦着脸道,“娶了老婆,就不能再烂赌,喝酒,随便打架,要是生了个娃,我这把身子骨还要给他赚以后的老婆本,实在是太苦,还是算了吧!”
见岑籍不停地摇头,跟个拨浪鼓似的,风四娘不由瞪了他一眼道,“你啊,等你老了一个人,就知道苦了!”
“不苦不苦,一个人喝酒赌钱,没人啰嗦,那日子才叫痛快。”岑籍答道,说着人跑向了府里,“老板娘,我去喂大虎他们。”他口里的大虎他们,是李昂让他买的三头獒犬。
“这个死老岑。”看着岑籍逃得飞快的身影,风四娘不由摇起了头。
“风姐姐,图勒他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两头狼崽养了起来,我看他以后和老岑差不多,估计也是不想娶媳妇了。”林风霜看着抱着两头狼崽子回来的图勒,笑了起来。
“让他们死去。他们爱跟狗玩,爱跟狼玩。都随他们。”风四娘插着腰,看着逗弄着两头狼崽子地图勒,大声道。说完却是和林风霜一起回了内堂,让抱着两头狼崽子回来的图勒呆呆地站在了原地,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两位小姐。
东城倚翠楼前,几个拉客地姑娘看到身着华服的李昂和崔斯特。顿时涌了上去,围住两人,抛起了媚眼。见那些女人贴过身来,李昂不由让了让,让那些姑娘笑得更加娇艳,身子往死里贴了上去。
“带我去见你们老板娘。”李昂从怀里摸出几枚金铢,才让那几个姑娘消停了下来。
“公子随我来。”见原本温文尔雅的俊俏公子忽地沉下了脸,那几个姑娘也不敢再胡闹下去,引着李昂和崔斯特两人进了楼子里。
此时方才入夜,楼里的客人不过两三。见到李昂进来,那些倚在栏杆上的姑娘眼里都放出了光。要不是老鸨听到门口姑娘的回禀,赶了出来,估计她们就要一拥而上,把李昂给生吞活撕了。
“公子!”那老鸨见李昂神情冷峻,身上有种不怒而威地气势,不由愣了愣。那些本想讨好的话竟是说不出口,硬生生地噎在了喉咙里。
“我来,是替一个叫阿梅的姑娘赎身。”李昂也不管那老鸨脸色,从怀里摸出一张龙票,在老鸨面前一晃道。此时老鸨看到他身后的崔斯特,已经明白了过来,眼珠一转,就要开口,不过她话还未出口,李昂已是冷冷地盯向了她。
“我不管你是谁。也不想听你说话,总之钱在这里。按照约定,你放人就是。”李昂盯着那老鸨,声音就像名刀出鞘一般森寒。
老鸨也算是见过场面的人物,可还是被李昂冷森森的目光看得浑身寒毛竖了起来,心里打得再大敲一笔的主意也顿时不敢再有,只不过她仍是不愿就这样丢了面子。
“这位公子,不是我不放人,只是阿梅她已被城南翟老爷看上,要买她做妾,这定金都已经付了。”老鸨堆着笑道,只是细狭的眼睛里闪着狡猾的光。
看着脸上扑着厚粉的老鸨,李昂冷笑了起来,“我不管什么翟老爷不翟老爷,那是你和他地事情,我只要你按照你和我管家的约定,放人。”说话间,李昂一掌拍在了桌子上,他在边关三年,练了三年桩功,一身筋骨力本就惊人,再加上这段时日勤练内劲发力技巧,这一掌下去,竟是将那张桌子拍得榻散了。
看到李昂这一手,那老鸨脸都吓得白了,像她这种做皮肉生意,平素里只知道欺负良善地人最怕的便是这种辣手无情的人物。“公子息怒,公子息怒,我这就让人带阿梅过来。”老鸨连忙摆手道。
不一会,一个一身暗红衣服的女子被带了进来,生得并不算是太漂亮,只是螓首蛾眉,自有一种柔弱风情,令男人想去呵护。看到崔斯特,那唤作阿梅的女子,平静的脸上露出极喜之色,猛地挣脱了身旁龟奴,跑到了他身旁,哭了起来。
“卖身契呢?”李昂看着相拥地两人,看向老鸨,冷声道。
“在,在这里。”老鸨从怀里摸出一叠纸,翻了翻,找出一张泛黄的纸递给了李昂。
拿过卖身契,李昂扫了一眼,脸上冷色更寒,“不过是五十金铢买下了人家,养了十八年。”说话间,李昂已是点燃了那张卖身契。
见李昂说话时,面色森冷,老鸨心知不妙,忙开口道,“公子,这卖身契我已给了你,那一万金铢,你可不能赖账。”
“我这管家,十年来,被你榨取的钱财不下数千金,你还敢开口。”李昂的目光似利剑一般,看得那老鸨心惊胆颤,“你要是不服,京兆尹那里,北部尉那里,随你去告,本公子接着就是。”说完,李昂转身走向门口。
“阿崔,咱们走。”李昂大步走下楼子,那老鸨直到他下了楼,才醒悟过来,一张扑满白粉的脸气得上面粉簌簌地往下落,“给我拦住他。”她恼羞成怒地大喊了起来。很快,自家楼里养的打手护院。提着家伙齐齐冲了出来,围住了李昂他们。
“这位公子。你把阿梅地赎身钱拿出来,这事情就这样算了,要不然…”老鸨脸上虽然冷笑,可却是色厉内荏,心里七上八下,摸不准李昂的来头。只能先唬上一番。
见那些平素凶神恶煞一般地打手护院,围住自己三人梅不由急了起来,看向崔斯特,不过她还未开口,崔她笑了笑,低声道,“不用怕,公子会摆平的。”说完,崔斯特看向那些打手护院。也冷笑起来,他这段日子跟着李昂。自然知道李昂最近正缺人练手,这些人不动手还好,动手地话,不过是送死来的。
“要不然怎么样?”李昂冷冷地朝那楼上地老鸨道,只让那些姑娘看得目醉心迷,要不是碍着老鸨平时的淫威。早就喊起了好。
“滚开。”李昂看向大门前几个拿棒提棍地打手护院,冷喝道,大步朝前走了出去。崔斯特拥着阿梅,紧紧地跟在了他身后。
那几个打手护院,见一身华服的李昂朝自己走来,楼上的老鸨又不作声,都是面面相觑起来,不知道是该让还是动手。
“拦住他们。”见李昂他们快要走出大门,那被李昂吓住的老鸨回过了神,尖声叫道。那几个打手护院立时便要拦住李昂。却没想到李昂出手有若风雷,快到令他们连反应都不及。就给踢飞了出去。
‘砰砰砰’随着三声重响,三个体型彪悍的打手护院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此时李昂已是走到了花街之上,崔斯特拉着阿梅也跟着他出了倚翠楼。这时他们身后,那些打手护院,也冲了出来。四周的人们看着这一幕,也早已是见怪不怪,这花街之上,每晚这样的场景比比皆是。
“呀!”那些打手护院挥着棍棒,扑向了一脸不屑,好似将他们当成几只蝼蚁的李昂,下手之际,又狠又重,叫那些路人看得忍不住闭上了眼。
那些路人再睁开眼时,却是看得傻了,他们没想到倒在地痛苦呻吟的竟是那挥棒的两个大块头,而那个看上去文静地公子似乎连动都未动过。
“小心,是高手。”那些打手护院的头子有些见识,朝附近地手下道,说着自己挥棍扫向了李昂。看着虎虎生风,扫来的棍子,李昂眼里锐光一闪,脚步一跨,身子闪到了那护院头子怀里,在他胸前一拳将他打得倒飞了出去。
抓住那护院头子的棍子,李昂手腕一抖,在半空里划了一个圆圈,街上的路人只听到棍棒相击的声音,那些冲向那个冷峻公子的护院打手统统捂着手腕扔了棍子,震天介地喊起了疼。
将手里地长棍扔在地上,李昂看向倚翠楼前身子簌簌发抖的老鸨,冷声道,“还有多少人,不妨一起叫出来,我很久未动手,还未打痛快。”
“公子说笑了…”老鸨牙关打着颤,看着李昂,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我们走。”看了眼旁观的路人,李昂看向了身后的崔斯特和阿梅道。
“阿崔,你们先回去,我还要去赴个宴会。”出了花街,李昂看着崔斯特和他身旁的阿梅道,“你们两个久别重逢,我看今晚就好好逛逛。”说完,也不等崔斯特说什么,便大步而去,消失在了人群中。
东城,相柳坊,李昂看着面前僻静的小巷,不由皱了皱眉,他没想到李莫文送来的请帖上那极乐楼所在之地竟是在这般隐晦的地方。才走进巷子,李昂便感觉到了两旁有人窥伺,不由道,“出来吧,躲躲藏藏的,多没意思!”
话音方落,两边墙头,落下了几个身形小巧的汉子,朝李昂折身行礼道,“不知这位公子,来此有何贵干?”声音不卑不亢,却又不失礼数。
“应人之邀。”李昂从怀里拿出烫金请帖,递了过去。李昂看着前方,以他之能,自然清楚两边墙头上恐怕还有不少人没下来,不由对这极乐楼更有兴趣。
看完请帖,那接帖地汉子立时堆起了笑脸,朝李昂弯身,“不知道是贵客来临,李公子勿要见怪。”说话间,他已是引着李昂往巷子里去了。
走了大约百步,才到了一处小门前,推开门,李昂跨步而进,不由愣了愣,他本以为这门禁之后,应是倚翠偎红,极尽繁华之事,方不负那极乐之名,那想到这门禁之后,竟是一片静谧的林子。
“李公子,请随我来!”就在李昂打量着眼前树林地同时,几名身着轻纱,打着灯笼的漂亮女子,从树林里走了出来,朝他浅浅笑道,声音悦耳。
李昂眉头一紧,也不说什么,只是跟着那几个漂亮女子进了树林,走进林内,李昂便觉得始终有一股淡淡的杀气在林子里,这处幽静的林子是处暗藏杀机的地方。
走了一会儿之后,李昂眼前豁然开朗,一座红色的高楼拔地而起,屋檐回廊上点着无数的灯笼,将四周照耀得似白日一般,李昂的眼睛眯了眯,才看清楚了这座称得上是富丽堂皇近乎奢侈的‘极乐楼’。
“六如兄。”就在李昂打量着四周情形的时候,慕容恪的声音忽地传到了他耳里,只见二楼处,穿着一身黑衣的慕容恪跃了下来,跑向自己。
“你怎么在这里?”看到慕容恪,李昂不由愣了愣,他不明白慕容怎会也在此。
“是白曜表哥带我来的,他说六如公子回来,所以我就跟来了。”慕容答道,接着他压低了声音,“李大哥,这地方很神秘,我来得时候,坐在马车里,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这个地方的。”
“你来了多久了,见过些什么人?”李昂看着慕容恪,不由皱了皱眉问道。
“我来了差不多有半个时辰,就一直和表哥待在一起,除了几个来作陪的女子,没见过有其他人。”慕容恪看了眼李昂身边引路的几个持灯女子,低声道,“这里的女人都很厉害,我刚才看见一个女人不小心碰落了一盏灯笼,她居然用脚接住了。”
“我知道了,先进去再说。”李昂看着远处楼中走出的几人,拍了拍慕容恪的肩膀道,大步迎了上去。
正传 第一百零六章 戏诸侯
应某大神淫荡的要求,让他客串了。)
醇酒金樽,轻歌曼舞,李昂坐在席间,看着几个起舞的绝色女子,举杯轻饮,自他进楼以后,慕容恪便跟着他那个中表之亲的表哥慕容白曜和一起的几人走了,只剩他一人被引进了这***通明的厅堂之内。
歌舞忽停,堂后屏风处传来了轻柔的脚步声,李昂放下酒杯,抬头看向来人。只见一名身着白衣,姿容秀丽似女子的男子走了出来,他身旁的黑衣同伴,容颜亦是不遑多让,两人站在一起,竟似神仙中人一般。
“让李兄久候,在下先干为敬。”那白衣男子,抄起酒壶到了李昂面前,斟满一杯,朝李昂笑道,说完喝下了杯中的酒。
“阁下客气了,我在这里,有歌听,有舞看,有酒喝!倒是宁愿多等一会儿。”李昂看着面前一脸轻笑,面颊泛红的白衣男子,举杯道。
“李兄气度翩然,不愧是被陛下看中的人。”那白衣男子看着岿然不动,眉宇不惊的李昂,笑着道,“在下戏诸侯,是这极乐楼的楼主,今日邀李兄前来,只是为一睹李兄风采,别无他意。”说着,他坐在了李昂对首。
见李昂把弄酒杯,沉默不语,戏诸侯一笑,问道,“李兄可是在疑惑在下是如何知道李兄的身份?”
“能让锦衣卫的李大人亲自送帖子,我是在想戏楼主是颍国公(戏志才)的什么人?”李昂迎着戏诸侯投来地目光,放下了把玩的酒杯。
“颍国公正是先祖。”戏诸侯答道。说着替两人地杯中满上了酒,举起道。“来,我敬李兄一杯。”
李昂饮下杯中的酒,依旧是一言不发,只是看着戏诸侯,静待下文,一脸的闲适。
见李昂不言不语。戏诸侯脸上虽不动声色,可是心里着实佩服李昂这份不动如山的沉稳,不过他也不愿多说,只是随意地奉酒祝劝了几杯,便唤进几位侍女,请李昂去了楼中大堂。
看着李昂离开的身影,戏诸侯坐在椅中,饮下一杯酒,看向身旁始终静立的黑衣同伴,问道。“小七,这位李千户你觉得怎么样?”
“稳得可怕。”黑衣同伴答道。声音清脆柔和,竟是个女子声音,“我在屏风后看了他很久,没见过他有任何焦躁地神色,这份沉静,我想你也未必及得上。”
“你说得没错。他一句话都不说,倒叫我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戏诸侯点头苦笑,“你说我刚才若是邀他进龙牙会,有几成机会?”
“或许十成,或许一成都没有。”燕小七看了眼戏诸侯,摇头自语,“你心里应该比我更明白,像这样不可以掌控的人,让他进龙牙会,是件很危险的事情。”
“龙牙会能给他的东西太少。还不足以打动他。”戏诸侯站了起来,心已静了下来。“先派人盯着他,看看他是不是能成为我们的同伴。”
“我知道了。”燕小七点了点头,接着替戏诸侯披上了外衣,“走吧,别让吕盛玩得太过火了。”
“无妨,让吕盛吃点亏,对他以后也有好处。”戏诸侯一笑,道,“我们也正好可以看看他有多厉害。”
极乐楼的大堂,占地极大,布置古朴大气,和楼上奢华的房间厅堂迥然相异,李昂看着一群军武世家子弟和出言挑战的吕盛,眉头稍皱,决定接下这挑战。
从慕容恪手里接过长枪,李昂看了眼身周雀跃的军武世家子弟,心里稍定,这些人包括那个吕盛都还不知道他真正的身份,看起来知道地就只有那个叫戏诸侯的人了。
“六如兄,请。”吕盛看着面前接枪不语地李昂,洪声道,他早就想和李昂一较高下,只不过一直找不到李昂而已,现在自是不会放过这大好机会。
“请。”李昂执枪,朝吕盛还了武士礼,双手扶住长枪,斜指向前,轻轻颤动着。
看着轻抖的枪锋,吕盛的面色凝重了起来,手里的长戟横亘在胸前,一动不动。
空出的大厅里,李昂和吕盛静静对峙,终于吕盛再也等不下去,长戟忽地划破空中,月牙小枝勾向了李昂,这一戟极快,众人只是眼前一花,便看到那月牙小枝到了李昂胸前。
李昂横枪,抵住了吕盛得攻击,枪杆两端不断地震动,化解了刺击的力量,不等吕盛回戟,李昂忽地发劲,震开了吕盛,后退数步,继续持枪指着吕盛,等他进攻。
吕盛看着退后没有抢攻地李昂,不由心中恼怒起来,他以为李昂是看不起他,轻喝一声,戟刃刺出更快,破空的声音呜咽呼啸,有种肃杀的气息。
迎着此来的戟刃,李昂握着枪的手一旋,长枪刺了出去,点在了戟身上,枪戟碰撞,两人同时身形微晃,后退一步,稳住身形,再次出手。
看着忽地绞杀在一起的两人,围观的军武世家子弟叫起了好,能来这极乐楼的,多是各大世家的直系子弟,自幼习练武艺,俱是身手不弱,看得出场中两人枪戟交锋的精妙。
“表哥,李大哥赢得了吗?”慕容恪看着枪戟不时碰撞地李昂和吕盛,看向了身旁的慕容白曜。
“戟是很强地一种武器,只不过练得好的人极少,也只有吕家的人才会这真正的戟杀之术。”慕容白曜看着场上,目前看起来平分秋色的两人,皱了皱道,“不过,你那个李六如大哥的枪术也不弱,而且有些像内家功夫,我一时倒也不太清楚,不过想来应该不会输吧?”
戏诸侯和身后的燕小七从楼上走下,看着交锋的两人。不由同时有些惊讶,两人武艺虽不是太高。可是眼力极高,自然看得出吕盛已使出了全力,而李昂似乎还隐隐留了力。
“他是在拿吕盛练枪。”戏诸侯沉吟了起来,面色凝重,他需要对李昂地实力重估,以前所做的诸多推断。或许要全部推倒重来了。
李昂地枪锋一点,格开刺来的戟刃之后,连退数步,朝吕盛拱手道,“吕兄,今日就到此为止吧!”三十合交锋,他已摸清了戟的特性,最让他忌惮的便是戟上井字格的锁法,不过吕盛的戟目前还胜不了他,他也有把握可以打赢吕盛吃力些,只不过并没有这个必要。
吕盛看着忽然退出战圈地李昂。知道自己的确不如他,也明白此时罢手,正是不伤面子的最好时机,“六如兄,好枪术。”说话间,他收起了长戟。递给了一旁的人。
李昂并没有说什么客气话,只是将长枪交给慕容恪,朝吕盛笑了笑,“吕兄,我还有要事,便先走一步。”说完,走出了大楼,叫一众军武世家子弟都是有些发愣,不明所以。
吕盛也是有些不知所措,看着李昂离开。他才看到走来的戏诸侯,刚想开口询问。便看到了戏诸侯朝他使的眼色,也不当着众人的面说什么,跟着他一起去了,而其他的军武世家子弟,则跟着其他的侍女去了楼上房间各自玩乐去了。
“什么,你说他就是那个在突厥杀人无算的李昂。”听到戏诸侯讲出李昂地真正身份,吕盛跳了起来,接着他笑了起来,“输给他,我倒也不算是太丢面子。”
“他的身份,你不要透露出去。”戏诸侯看着吕盛,吩咐道,“若是可以地话,尽量和他交上朋友,看看能不能让他成为我们的同伴。”
“怎么,你没有找他进来。”听到戏诸侯的话,吕盛不解地看向了他,“他杀了那么多突厥人,坏了那群文官那么多事,肯定会赞同我们的理想的,还有什么好考虑的。”
“不行,他地底细,我们都不太清楚,李莫文那里,我费了很大的功夫,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不可以轻率从事。”戏诸侯摇头道,接着看向了有些满不在乎的吕盛,眉头皱紧了,“你最好不要让他知道你和我的关系,知道吗?”
“明白了,你说什么,我照办就是。”吕盛看着戏诸侯,又问道,“我连他住在哪里都不知道,你让我怎么去找他做朋友?”
“这个你不用急,秋试之后,你在太学里自然遇得着他,记得到时不要让他起疑,他是个很小心的人,你要是毛毛躁躁的,让他觉得你是别有用心,我估计你到时…”戏诸侯看着一脸无所谓的吕盛,不由摇起了头。
“我知道该怎么做!”吕盛站了起来,在他看来,你不能向别人坦诚,又怎么能让别人来相信你,所以戏诸侯的话,他根本就没听进去,只是敷衍着道。
“总觉得有些失算。”看着离开的吕盛,戏志才不由皱起了眉头,自语道。
走在相柳坊地街道上,看着随自己一起出来的慕容恪和他地表哥慕容白曜,李昂忽地停了下来,“慕容公子怎么不多待一会儿,就急着出来了?”
“极乐楼里的女子虽然漂亮,可是并不是我想要的。”慕容白曜看向李昂,让慕容恪去了一边。
“虽然恪儿隐瞒了你的身份,可是我知道你是谁。”慕容白曜看着李昂,静静道,“我想戏诸侯也一定知道你的身份。”
看着慕容白曜,李昂并不觉得太惊讶,毕竟慕容白曜是慕容恪的堂兄(古时,堂兄弟是中表之亲。)是柳城分家出身,想必柳城慕容氏一定将自己的事情告诉了这些本家子弟,他猜出自己的身份并不足为奇。
“我想知道极乐楼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李昂看向慕容白曜,忽地问道,他刚才不愿和戏诸侯多谈,就是不想被戏诸侯知道他的心思念头。
“极乐楼是给各大高门世家子弟玩乐的地方,楼中美女如云,珍馐美味比起天然居也不遑多让,一般的世家子弟根本不知道这个地方。”慕容白曜看向李昂,眉间凝重了起来,“但是极乐楼真正能给那些高门世家子弟的是权力。”
“权力。”李昂低语,他已经隐隐觉得极乐楼并不是他想得那般简单了。
“我想你在边关时,一定听说过龙牙会吧?”慕容白曜忽地道,他口中的龙牙会让李昂神色一凛,龙牙会是年轻军官中的一个秘密组织,里面的人信奉的是彻底的大国沙文主义,在他们看来,所谓的和平只是为了战争做准备,他们对内阁和文官集团抱持着强烈的敌视态度。
“怎么,极乐楼和龙牙会有关?”李昂想到了极乐楼中那些军武世家子弟,不由皱紧了眉头,龙牙会里的年轻军官是彻头彻尾的一群狂人,他们私下经常制定各种完全占领别国的计划,从河中(中亚)到海西(欧洲),所有不属于大秦本土的国家全部包括在内,甚至连那些臣服的诸侯都算在内。
“我并不太清楚其中内情,我只是知道极乐楼会挑选他们认为可以值得信赖的同伴,进入一个秘密组织,他们会动用全部的力量,为组织成员铺平仕途或军职上的道路。”慕容白曜答道,“我怀疑那个组织才是真正的龙牙会。”
“你的意思是,极乐楼里的女子,美酒,珍馐等只是一种考验。”李昂看向了慕容白曜,心里明白了一些事情。
“我觉得是,至少那些会沉迷于女子肚皮的人在我眼里,并不值得去结交。”慕容白曜眉毛一扬答道,“我想极乐楼是想让你成为他们的同伴,只不过因为某些原因他们放弃了。”
“哦!”李昂笑了笑,戏诸侯或许真的是想让自己成为他们组织的一员,只不过自己表现得过于冷静,让他心有顾虑,最后只是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就不了了之了。
“你和我说这么多,有什么打算?”李昂看向了慕容白曜,对他来讲,慕容白曜跟他讲这些,必然有他的目的。
“我想进入这个组织,更需要在这个组织里有个盟友。”慕容白曜看着李昂,整个人有着一种利刃出鞘般的森寒气息。
“盟友吗?”李昂低语道,接着他抬头看向了眼神冷静的慕容白曜,“我会做你的盟友,不过目前我不会有所动作。”
“我明白,在了解更多以前,轻易加入,只会陷入被动。”慕容白曜点了点头,接着看向远处等得有些急躁的慕容恪道,“那么,我先走了。”
看着远处不时回头的慕容恪,李昂朝他笑了笑,转身走向了远处。
正传 第一百零七章 复生的朱亭
堂的书房内,魏宗道捧着一卷汉书,读得津津有味,吹入,他抬起头,只见门被推开,李莫文走了进来。“如何?”放下书,魏宗道看向李莫文问道。
“他没有加入龙牙会。”李莫文答道,“只是和吕盛较量了一阵,另外就是出来时,是和慕容家那两兄弟一齐出来的,和慕容白曜密语了一阵子,内容不详。”
“龙牙会最近动静怎么样?”魏宗道看向了李莫文,龙牙会的存在,皇帝,军堂三长官早就知道,锦衣卫和东厂都有密探在其组织里,只不过都是些小角色。
“没什么异动,只不过,最近河中不太安分的消息不知道怎么被他们知道了,现在黑骑军的下级军官正在联名上书,要求讨伐波斯。”李莫文答道,接着他看向了案上那卷汉书,上面写得正是陈汤(汉朝名将,大国沙文主义者)的旧事。
“河中最近忽然冒出的数股马贼,都是波斯人的军队所扮,帝朝在丝路上的军队数量已经严重不足。”见李莫文看着书桌上的汉书&#陈汤传,魏宗道的眉头一皱道,“镇抚司在波斯的密探,送回的消息显示,上波斯和下波斯意图建立一个联盟,以对抗帝朝对丝路的霸权。”
“这些消息你不妨也透露给他们。”魏宗道看了一眼李莫文,继续拿起了汉书,看了起来。
李莫文退了出去,他知道魏宗道允许他将这样的消息透露给龙牙会和那些下级军官。只说明一件事情,那就是朝堂里奉行对外强硬手段地势力将要再次抬头。战争,也许很快就要来临了。
七月三十一,李昂刚放下手里的书卷,闭目养神,书房地门猛地被推开了,崔斯特拿着长安最大的书坊。博文坊所印行的‘京报’冲了进来,“公子,出大事了!”
“怎么了?”看了眼急匆匆的崔斯特,李昂睁开了眼,他很少见到崔斯特如此样子。
“河中丝路,长安商会的一支大商队被劫杀,一共一千两百人。”崔斯特将‘京报’递给了李昂。看着‘京报’上所载,李昂的面色森冷了起来,在他看来,劫杀商队地根本不可能是马贼。而是一支正规军。
“外面已经闹起来了。”崔斯特看着李昂,说起了外面的情形:那些死难者的家眷在看到这消息以后。都是找到了长安商会,要求他们出面给个说法。
“听说黑骑军里的下级军官们已经联名上书,要求对河中进行讨伐。听说一些退役的老兵直接去了外城官衙前,要内阁出面说明为什么要将这个消息压下三个月之久。”崔斯特说着,一脸的愤恨。
李昂放下手中的‘京报’,眉头紧锁。他当然明白内阁的做法,一千两百人的商队被袭杀,是自大秦掌握世界霸权以来所不曾有过的耻辱,若是直接散布出来,肯定会让内阁威严扫地,他们一定是将消息压下,想等安西都护府剿灭马贼地捷报,然后再一起发出来,以减少来自民间的压力。看起来这次地事情不简单,李昂站了起来。他不相信这次事情背后没有军堂的势力在操纵。
“公子,李大官人来了。”就在这时。黑摩带着李莫文来了。看到李莫文,李昂愣了愣,随即便看向身旁的崔斯特道,“你先下去吧!”
等到崔斯特和黑摩离开,李昂才关上书房门,看向李莫文,还未开口,李莫文便已问道,“李兄,可知道河中的事情?”
“刚看了报,才知道。”李昂拿起桌上的‘京报’,答道,“没想到河中的马贼闹得这么凶!”
“什么马贼?”李莫文摇着头,叹道,“那些根本就是波斯地骑兵队伍,你真的认为区区马贼能将七百大秦士兵(镖师)护送的商队全部杀光。”
“锦衣卫最近和东厂一起共掌镇抚司,不知道李兄知道些什么?”李昂看向李莫文,他不觉得李莫文跑他这来只是为了跟他发什么感概。
“龙骑军接到狼烟前去增援时,那处激战的峡谷里已经找不到一个活人,从事后的分析来看,我们的商队是被伏击,在猝不及防之下,才被完全歼灭的。”李莫文皱了皱眉道,“镇抚司最近的大清洗,让我们无暇去整理前段时间外国各地送来的消息,让我们很被动。”
“这次的事情是龙牙会捅出来地,估计最近这阵子内阁乐子要大了。”李莫文忽地提到了龙牙会,让李昂的眉头皱得更紧,他本来以为这个消息是军堂派人捅出来地,没想到竟是龙牙会捅出来的。
“李兄,我想知道,这次的事情,军堂…”李昂看向李莫文,开口问道。
“军堂早就知道,只是内阁不知道开了什么条件,才按下不发,只是让安西都护府剿杀那些扮成马贼的波斯骑兵队。”李莫文明白李昂的意思开口答道。
“只不过最近十几年,帝朝在丝路上的军堡削减得厉害,进入丝路在两国的地界以后,龙骑军的作战很不顺利。”李莫文答道,“听说安西都护府已经在制定全面进攻波斯的作战计划,已经上报军堂了。”
“军堂的意思是什么?”李昂不由问道,眼神里有一些渴望。
“军堂的意思当然是开打,只不过全面进攻波斯,必须得到内阁通过。”李莫文看着李昂道,“现在龙牙会那群人将这件事捅出来,就是想逼内阁通过这件事。”
“我找李兄,是受我家大人之托。”李莫文忽地看向了李昂,“镇抚司经过刘廉一事以后,军堂已经决定全面接手接管镇抚司,我们锦衣卫愿意向军堂推荐李兄去镇抚司任职。不知道李兄意下如何?”
“让我去镇抚司?”李昂一时间有些不解李莫文话里的意思。
“镇抚司此后直接归于白虎节堂,李兄在里面仍是军职。以后依然可以上战场指挥千军万马作战。”李莫文看答道,“只要李兄愿意和我们大人结盟即可。”
“结盟。”李昂看向李莫文,笑道,“我不过区区一个千户,值得李兄和魏大人这样吗?”
“黑槊龙骧卫地千户,可不是一般的千户。李兄如此人才,日后做个都护,也不一定。”李莫文摇头道,“要是不趁着李兄还未一飞冲天之际结交,日后岂有机会。”
“好,我去镇抚司。”李昂略微一沉吟,看着李莫文道,他相信就算锦衣卫一定是得到了什么消息,知道他必定要进镇抚司,才来找他。
“日后李兄在镇抚司。我们锦衣卫会鼎力支持,只是希望日后镇抚司在外国地情报。能给我们锦衣卫知道一些。”李莫文答道。
“我知道了。”李昂看向李莫文,静静答道,随后他想起了诸侯世子和罗马王子的事情,直接问道,“既然河中前段时间这样乱,那几位诸侯世子和安长胜王子他们。是怎么来的?”
“他们前阵子是随护陵军团一起回来的。”李莫文答道,他口中的护陵军团,是驻扎在龙城(耶路撒冷),守卫太祖皇帝和四十万西征将士英灵的军团。
一百五十年前,太祖皇帝陨落于龙城,死前遗命将自己火葬之后地骨灰一分为二,一份摆在长安的太庙,而另一份就摆在龙城秦陵,以示永镇帝国霸权,太宗皇帝遵循了太祖皇帝的遗愿。更将西征时死去的将士骨灰也分作两份,留在龙城。此后更立下规矩,凡是大秦皇帝,战死将士骨灰都要入葬龙城秦陵,让后人铭记帝国的霸权是靠历代君王和无数将士用命打下来的。
从此以后,龙城成了大秦军魂的圣地,守卫此处的军团,也是各大都护府最精锐的军队混编,他们不单单是守卫太祖以及历代皇帝和百万为霸权战死将士的英灵,同时也是威慑天方(亚细亚)地军队,以保证帝国的霸权。
“护陵军团回来了?”李昂有些惊愕地看着李莫文,在他眼里,护陵军团就是大秦对海西(欧洲)最大地威慑力量,同时也是霸权的象征,一旦撤回,必定会让那些居心叵测的小国生出二心,同时也会让罗马生出争雄之心。
“李兄宽心,那些只是戍期到了,回撤的护陵军团。”李莫文看着李昂惊愕的眼神,知道他想得远了,连忙道。
李莫文走了,李昂静了下来,想着自己进镇抚司以后,会是怎样的一条道路,就在他沉思地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进来吧!”李昂回过了神,应声道。
“公子,郭将军请你去他府上。”崔斯特快步走了进来,到了李昂身边道。
“那么快。”李昂眼神一冷,站了起来,他没想到李莫文刚和他说了镇抚司的事情,郭怒就派人来找他了。
走出书房,李昂直奔马厩,嘶鸣声里,他翻身上马,朝崔斯特道,“晚上让四娘他们不必等我。”说完便策马而去。
“二爷,跟我来。”让小厮牵马去马厩,郭怒的管家王胜,朝李昂一让道,说着领着他快步去了郭怒的书房。
掩上门,郭怒看向李昂,犹豫了片刻之后才道,“总长他决定让你进镇抚司,你的意思怎么样?”
“我知道。”李昂答道,接着将锦衣卫来找他的事情说了出来,郭怒是他唯一不想隐瞒的人,而且他也相信郭怒不会害他。
“魏宗道看起来很看好你,竟然连结盟这种条件都开出来了。”郭怒皱了皱眉,看向李昂问,“你觉得怎么样?”
“我若是进了镇抚司,有锦衣卫帮我一把,自是件好事,至于他们要分享情报,也不算太过分的条件,我已经答应了他们。”李昂答道,接着他朝郭怒问道,“只是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总长大人会想让我去镇抚司。”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镇抚司前段大清洗,锦衣卫和东厂都在暗中往里面安插人手,总长不希望清洗之后地镇抚司成了锦衣卫和东厂的人马,才决定收回镇抚司,只是眼下人手缺乏地厉害,而你在云中曾经打掉了突厥人的密探系统,所以总长决定让你进镇抚司。”郭怒答道。
“既然是总长大人的命令,我也无法推辞,只是我的资历怎么压得住别人,而且诸侯世子和罗马的安长胜王子也到了。”李昂看着郭怒,自语道。
“你放心,总长让你进镇抚司,并不是要你去管谁。”郭怒看了眼李昂,压低了声音道,“你有权调看镇抚司的全部情报,而且军堂会拨钱给你,你可以暗中组建一支新的密探系统。”
“镇抚司里目前各方的势力太纷杂,刘廉的党羽虽说已被打尽,可是谁知道他做主的时候,那些文官安插了多少人进去。”郭怒拍了拍李昂的肩膀道,“现在的镇抚司只是个幌子,让你进镇抚司也是个幌子,你真正要做的事情,是重建一个新的密探组织。”
“大哥,这样紧要的事情,我未必做得好。”李昂皱紧了眉头,看向郭怒,建立新的密探组织,对他来讲,实在是干系太大。
“这世上的事情,本就没什么可以说一定做得好的。”郭怒朝李昂笑了笑,“我相信你。”说完看向了一旁的屏风,“出来吧!”
“你?”李昂看着屏风后走出的人,不由愣了愣,原来走出的人正是应该在刘廉一事中,已经被处决的前镇抚司大总管,朱亭。
“被处决的只是替身。”郭怒看向李昂,笑道,“凡是尽忠国事之人,岂会冤死,若不是朱先生向总长推荐你,总长一时也想不到你。”
李昂看向了朱亭,执掌密探系统,对他而言是个机遇,也是个挑战,不过既然已成定局,那就只有全力去做,容不得半点含糊。
正传 第一百零八章 罗马安长胜
色如烟,淡淡的柳烟,掩映着青瓦白墙,在初秋的清外清新淡雅。日头只是刚升起来,太学府前,李昂随着人群一起进了这世界最高的学府。
“李大哥。”李昂正自看着太学府内的风景时,慕容恪不知什么时候早已到了,看到他不由跑了过来,“李大哥,你打算读哪几家学说?”太学规矩,道法儒三家乃是必读学说,此外如墨,兵,武,阴阳,医等诸家学说可任选两门,若是你有本事,全读也可以。
“兵,墨,武。”李昂见慕容恪盯着自己,知道他是想跟自己一起,不由摇了摇头答道。
“李大哥和我选的一样,就是多了墨家学说。”慕容恪笑了起来,太学之中,最大的一家学说便是墨家,里面涉及的学说实在是过于广泛,是以进太学学习墨家学说的人大多都是家学渊源的世家之后。
“我该去哪里?”看着慕容恪,李昂忽地问,自过了太学的秋试以后,他就一直和朱亭忙着镇抚司的事情,直到中秋过了,才来这太学报到。
“我带你去。”慕容恪见李昂两手空空,知道他一定是不太了解太学府的规矩,连忙道,说着便带着李昂去了教学司。
跟着慕容恪,看着一路上身穿月白汉服的学子讨论着各式各样的问题,李昂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大国之道。正自思量间,前面慕容恪已是停了下来。李昂抬起头,只看到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
“见过大祭酒!”见慕容恪。执礼甚恭,李昂也学他地样子,折身执礼,“见过大祭酒!”
“你就是本科的探花郎。”看着李昂,那精神矍铄地老人笑了起来,“筋骨实。气息凝,不错。”
等老人离开之后,李昂才看向身旁的慕容恪问道,“那位大祭酒是谁,我看其他人都好像很害怕他?”
“他老人家名字叫仇圣,是武家的大祭酒,今年已经八十岁了。”慕容见李昂相询,看了眼周围的人,低声说了起来,“他老人家脾气火爆。16ks.com一路在线看书很多人都挨过他骂,尤其是学儒的那批人。最怕遇到他老人家。”
“哦,为什么?”见慕容恪压低了声音,李昂看了眼四下里那些显得有些文静的学子,不由问道。
“听说他老人家和儒家地大祭酒互相看不顺眼,认为儒家学说没事研究孔孟那些废话,糊弄那些外国人倒无所谓。可是让汉人去背孔孟的那些废话,就是…”慕容恪说到这里,也没再说下去,李昂看他脸色,就知道那多半不是些什么好话。
两人说说走走,到了一处颇为精致的雅舍前,“李大哥,就是这里了,你去见程教长吧!”慕容恪站在门口,朝李昂道。
“你先去吧。我待会去找你。”李昂朝慕容恪点了点头,走进了教学司。只见里面都是些三四十岁的精干中年人,里面女子也颇为不少,见到李昂进来,一名中年男子走向了他问道,“你有什么事?”
“学生李六如,今天刚进太学,是来见程教长的。”李昂作揖执礼道,脸上的温和浅笑让那中年夫子不由点了点头。
“跟我来吧,程教长已经等你很久了。”中年夫子说着,领着李昂往里走了。两人方一走进内堂,其他忙碌的那些夫子都是啧啧称奇,太学秋试,一共考六科,其中,算学,格物(物理)向来都很少有世家子弟能答得好的,可这个李六如,文武六科,统统都得了个探花,包括算学和格物,算得上是太学开府以来,第一个真正的探花郎。
将李昂引进一件幽静的小室后,那中年夫子便退了出去,掩上了门。“六科状元,榜眼,都各有其人,最厉害地也就是同时拿了两个榜眼。”程岳从椅中站了起来,看向静立的李昂道,“你却一个人拿了六科地探花,这份才情,也算是一时无两了。”
“教长过誉了,学生只是侥幸而已。”李昂执礼答道,六科全中探花,尤其是经学和文章都拿了探花,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年轻人谦虚是好的,可是太谦虚,就会令人觉得你是在作伪了。”程岳看着李昂沉声道,随后从案上的文卷中拿出一抽,扔给了李昂,“总长大人已经跟我打过招呼,儒家,法家的两门课,你不必去学,我已经算你过了。”
看着案卷上,儒,法两门学说上的‘过’字,李昂看向了程岳,“多谢教长大人。”免去儒,法两门学说的学业之后,每旬他都可以有五天地空闲时间,正好可以去忙新密探司的事情。
“不必谢我。”程岳拿回文卷,不芶言笑地道,“你这次有紧要军务在身,而且你的功底也还算不错,否则的话,就算是陛下开口,我也不会批下的。”
李昂退出了教长室,程岳的最后一句话让他明白,这个太学的教长,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不然的话他是不会让自己免去儒家和法家的学业。
一路上问了几人之后,李昂找到了李莫文与他约见地地方。一望无垠的碧绿草地,远处是湛蓝地湖泊,李昂看着一身白衣打扮的李莫文,看了眼空旷的四野,走了过去。
“莫文兄,好久不见啊!”李昂和李莫文互相打着招呼,就像是很久没见的同窗一般熟络,在一旁学子见惯不怪的目光里,两人走到一株柳树下。
“这是安长胜王子所住的太学学舍,李兄记得最好不要让安长胜王子知道身份。”李莫文从袖中露出一张小纸,递给了李昂。
飞快地扫过纸条上的地址,李昂随意捏成一团。扔进了湖里,“我知道了。其他几位世子?”回过头,李昂看向李莫文。
“其他几位世子自有别人盯着,李兄和我只要看好安长胜王子,这是总长大人下的命令。”李莫文看了眼周围,压低了声音道,“李兄最近想必忙着整顿镇抚司。没空看情报吧,安长胜王子地母亲是汉人,他身上的血统有一半是汉人,以后大秦会全力支持他成为罗马地皇帝。”
李昂眼神一动揽住了李莫文的肩膀,李莫文一愣,随即便和李昂一来,远远看上去就像两个人在说什么悄悄话一样。
“那我先告辞了,莫文兄。”李昂放开了李莫文,转身而去。李莫文也不说什么。只是想到李昂的那句耳语,“西。半里外有人。”嘴角笑了起来,带着一丝冷意。李莫文走向远处,路上打出了手势,混迹在太学里的锦衣卫,开始注意起他西面的可疑人物。
去太学学舍的路上,李昂皱紧了眉头。镇抚司最近虽有朱亭坐镇,总算是稳了下来,可是军堂已经决定在镇抚司之外重建一支新地力量,来分析镇抚司的情报,并执行各种秘密任务,目前这支被军堂命名为‘暗骑营’的精锐部队,只不过是抽调了黑骑营的人手给他。想到这里,李昂叹了口气,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