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部分
《《0度终极幻想Ⅰ》》 · 那时烟花 · 2026-07-25
“不好意思,为了保持嘉年华的惊喜气氛,这个我无可奉告。”客服人员笑了笑:“不过我可以透露给你一个小小的秘密,那就是,就算这座城市里有好几个VIP客户,你们也不可能乘坐一个航班过来的,原因也是为了保持惊喜了。对于VIP客户,我们公司都是采取了专人对点服务的,所以,你不会觉得有任何不适应。”
我翻了一下白眼,你怎么就知道我会适应?我又不是天生就是小姐命,你一下子派了个专人伺候我,你们不觉得难受,我还难受呢!“知道了,我马上就收拾东西好了。
“那好的,我就不打扰您收拾行李了,祝您玩的开心。”客服人员生怕我再罗嗦一样,一听说我要收东西,立刻结束了电话。
我叹了口气,从床上摸了下来,打开了衣柜,找出了很久不用的旅行箱,挑了几套衣服,随便丢进了箱子里,就走进浴室洗澡了。
洗完澡,把洗漱的工具和相关的证件、必需品全部装进旅行箱里安排好后,我才猛然发现,我居然忘记问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中国到底赢了没有啊?
第六部 第五十二章 是他吗?
我捏着机票站在江若然的门口,心里充满了忐忑。说句实在话,在听到了他昨天说的那些后我实在是慌乱了。他真的是那个可以陪我走完所有路的人吗?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就仿佛是在站在一个悬岩的边上,前面就是迷茫的大雾,而他站在对面不停的向我挥手,我真的可以逾越过这个看不见的鸿沟吗?我实在是没有把握。
就算我逾越了过去,那又如何呢?江若然呢?他能一直牵着我的手走到离开这个世界的那一天吗?我闭上了眼睛,眼前突然出现的是帅的不明显在月光下的承诺。这一次,这一次是真的吗?我猛得睁开了眼睛,看着那道门,再次伸出了手。无论是不是真的,无论能不能走到底,我都要证明给自己看一次,我无法说服自己那颗已经不安分的心去理所当然的放弃你,我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在有一天后悔的时候把今天的懦弱归到无缘里。
一下,两下,三下。我缓缓的,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敲响了江若然的房门。放下了手,我静静的站在他的门口,心脏却狂跳起来,连呼吸都变得急促。我见到他我该说什么?说他昨天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吗?说我也愿意在八十岁的时候听他说喜欢我吗?还是说,我是来告别的?天啊,我到底在想些什么?我的脑海里翻江倒海,成了一锅浆糊。
一分钟过去了,三分钟过去了。
江若然的房门依然静静的关着,仿佛这里从来没有过人居住一样。我不禁皱起了眉头,难道这个人在玩游戏吗?还是出去了?为什么不来开门?不会是故意学我昨天的样子报复我吧。
就在我乱想的时候,负责这个单元卫生的物业正好过来,他热情的和我打着招呼:“林小姐要出去啊?提这么大的箱子是要出远门吗?”
我回头看着那张很是憨厚的脸,温和地笑:“是啊。要出去有点事。”
“怎么?你找江先生吗?”物业见我站在江若然的门前,笑眯眯的问。
我有一点尴尬,但是很快就平和下来:“是啊,有点事情找他。”
“你们又吵架了吧。”物业大叔一副很八卦的模样,凑到我的跟前,两眼发光,看得我浑身直发毛,很是不自在。
我不露痕迹的朝后面退了一步,然后干笑:“没有啊,我们怎么可能会吵架呢。”
“哎呀。你真讨厌。”物业大叔很三八地笑:“怎么可能不会吵架嘛,锅铲和铁锅也会碰到一起啊。连牙齿和嘴这么好的关系都会咬到地,更别说是你们这样的小年轻了。”
我实在是有些无奈,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我连忙摇头:“大叔,我们真的没有吵架,我只是要出门,所以现在来跟他说一下。喊他帮我看下家而已了,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还说没有吵架呢,要是没有吵架的话,他早早的就出门了你还不知道啊?”物业大叔一副骗不到我的样子,笑得十分不怀好意地样子。
我却一愣:“你说他早上出门了?”
“是啊,早上大概十点左右就出门了,还跟我在小区门口打了招呼呢。”说着又朝我的身边凑了凑,很暧昧的笑着说:“我问他你上哪去了,他还跟我笑着说,你还没有起来呢。你们这些小年轻啊。都说夫妻是床头打架床尾和,你们也是的,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还要闹到起床都不说话啊……”
我想我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大叔,那个你是不是理解错了什么?我和他不是夫妻!你难道没有看见我们只是邻居吗?我们连房子都是两座。怎么可能会是夫妻,怎么可能会扯上床头打架床尾和?”
“哎呀,哎呀,别生气了,我不会到处乱讲你们吵架了的,你放心。”物业大叔还是一副很为我着想的样子。好像是他多善解人意。我实在是想上前抽他两个大嘴巴子。可是我从小到大还没有打过人呢,实在不知道怎么才能打得比较疼一点,只好自己装哑巴吃亏了。
我狠狠的瞪了物业大叔一眼,一把抓起皮箱,然后愤怒的转身朝电梯走,而我那可怜的箱子质量实在很好,在我这样又摔又砸的情况下还是没有出现一点要坏掉的迹象。
走在小区地院子里,我不知道是自己的心理作用还是真的是有人盯着我看,总之我一直觉得有种芒刺在背的感觉,这让我十分的不爽。回头去寻找,却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只是那种被人盯着看的感觉一直持续到了我坐上飞机。
居然不是经济舱,我坐在飞机的头等舱里十分地意外。我活了这么大,其实这是第一次坐飞机,之所以知道这是头等舱还是听空姐介绍地。不过,我没有坐过飞机,所以对于头等舱和经济舱的区别并不了解。只是觉得很宽敞,而且设备实在是非常得好,每个人都有一个自己的电视在前面的座椅背上。
我好奇的到处的张望着,说不高兴是假的,但是为了不让别人知道我是那么的老土,我还是装出了一副很是老道的样子,只是用眼睛到处的乱瞟。不过,再好奇的话也只是那么一会的新奇,等我在这里坐了十多分钟之后就觉得十分的无聊了。正好空姐过来送饮料,我就要了一床毯子蒙头大睡起来。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居然在飞机上睡得十分香甜,整个三小时的航程,我就居然连一次都没有醒,还是要降落的时候被空姐叫醒的。我睁着迷茫的眼睛看着眼前那个笑靥如花的美丽空姐大脑里暂时是一片空白,足足过了十多秒才想起来现在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
而接下去的一段时间里我一直是处于一种低血压引起的迷茫状态里,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候机大厅,又被一个穿得非常得体的美女带到了一片巨大的豪华的园区的。我仅仅只是知道,我被这个美女交代了很多事情后,就倒在了这张柔软的大床上,昏昏入睡。总之等我完全清醒过来,是在三个小时之后了。
我看看了房间里的表,已经快十点了。懒洋洋的翻了身子,实在是不想起床,可是我的肚子在严重的抗议着我的虐待。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拖着死蛇一样的身体我往浴室里走去。好好的洗了一个澡后,虽然人是清醒了,但是,我也快被饿死了。
我歪在电梯里,根本不管我那一头长发将一张脸盖住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只是很执着的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人要一天吃三顿饭?我的肚子仿佛是抗议样的发出了咕咕的声音,我难受的弯下了腰,忍不住埋怨:“我只不过是今天中午没有好好吃饭而已啊,你至于这样的抗议吗?是不是过了几天的好日子,你就已经不能挨饿了?难道你忘记了一天只能吃一袋泡面的日子吗?”
就在我喃喃自语的时候,电梯发出了清脆的提示音,那道光亮闪闪的门突然开了,我从披散的长发缝隙中看去,是两条笔直而修长的腿。穿着很是休闲的牛仔裤,不过从那宽松的裤型里不难看出这个男人的肌肉还是比较发达的。我有点色的想,有着这么有力而好看的腿的男人到底长什么样子的呢?
有了这样的想法,我也不管肚子里是不是在咕咕叫了,让目光顺着那两条腿偷偷的扫上去。紫色的棉质T恤,倒三角的体型,看起来经常锻炼啊,我偷笑着。他的手指很长,此刻正悠闲的抱在一起,叠放在胸前。他的锁骨分明,皮肤是健康的小麦颜色,而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肥皂味道,我不露痕迹的吸了一下,感觉很干净呢。我喜欢干净的男人,我贼笑着,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这么色的?难道饥饿可以让一个人秉性大变吗?
不过并没有花太多的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因为,我已经看见他的脸了。这是一张绝对不平凡的脸。他长得并不英俊,但是却很有味道,方正的下巴,和江若然那薄薄的唇不一样的是,他的嘴唇有点厚,泛着有点暗淡的红,应该是经常吸烟的结果吧,不过在这样的灯光下看,他的嘴唇还真是性感。
而他的鼻子像是希腊雕塑中的那样,笔挺的有力。
眼睛,这是一双深邃的眼睛。
我看到这一双眼睛的那瞬间,整个身体被猛得震住了,再也挪不开了目光。我顿时觉得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起来。我站起来靠在了电梯上,然后放肆的让目光扫向他的脸庞。
他那微微有些凌乱的头发覆盖在了浓黑的眉毛上。而那双深邃的眼睛正从那一片凌乱的下面透出一种极为坚韧而执着的光芒,他的目光很清澈,但是也极为的凌厉,看上一眼就能惊心动魄。
不过,真正让我震住的原因并不是这惊心动魄。
而是,而是……
是他吗?
第六部 第五十三章 十七岁的槐花香
如果不是这电梯里的光线实在是亮得刺眼,如果不是那头发还沾染的水滴散发着微微的凉意,如果不是,如果不是他并不看我,我只怕是以为时间都早已经停止了。我将背脊放松地贴在了那冰冷的电梯背上,从长发的缝隙中将放肆的将目光细细密密的散在了他的身上一重又一重。
不知道是不是我太没有存在感了,就算我这样明目张胆的看他,他也没有任何的反应。其实我并不能太确定是他的,毕竟已经过去了多年,他留在我心里的印象早就已经很模糊了。只是刚才那一眼让我实在有些无法忘怀,他在我记忆里的轮廓就那么没有任何预兆的清晰了起来。有时候命运就是这么可笑,就当你曾经认为是遗忘的路人会突然出现在你的眼前,不论任何的理由,你的心也会没有理智的悸动起来,也许这就是所谓的造化吧。
只是,就算是他又能如何?时光如水,早就流逝,剩下的只有枯萎的记忆而已。想到这里,我反而放下心来,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然后让那因为紧张而僵硬的肌肉逐渐松弛下来,只是这没由来的悸动,让我似乎回忆起了很多的事情。
我依旧淡淡地看着他,不过已经没有刚才的灼热,只是,看着,淡淡地看着,仿佛在看我的青春。我那孤寂的,十七岁的青春。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形象过于吓人,他从一走进电梯就不曾看我一眼。不,准确说,他刚进电梯的那一刻应该是看过我的,但是,后来就不再注意我了,并且刻意的与我保持了相当的距离。我微笑了一下。并不在意,毕竟,要是我一进电梯,就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女子也会吓一跳,更可怕的是,这个女子的头发居然把一张脸都全部遮完,真是一个贞子在世了,他没有叫出声来应该是给了我很大的面子了。
不过,就在我还这样没有遮拦的看他的时候,他的眼睛突然抬了起来。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就这么尖锐的朝我射了过来。我被吓了一跳,根本来不及收回那放肆的目光。就被他逮了个正着。
他皱了皱眉毛,显然对我这样的外貌实在是不看好。
不过随后他的目光凝固了,像冷却地蜡一样沾在了我的身上,再也不离开。我不禁有些紧张,咽了一下口水,身体不露痕迹地朝与他相悖的一个角落缩去。
“我们,认识吗?”他的声音依然是那么好听,并不像一般男人那么低沉,反而有些阴柔在里面,但是这样的阴柔和他原本男性的磁性杂糅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捉摸不透却又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我摇头。这是最聪明的做法,难道我这个时候要跳出来说,也许我们曾经认识哦。这样做会不会有泡帅哥的嫌疑?我自然知道我不是一个拥有让男人过目不忘容貌的女子,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是装成陌生人更好些。就算,我们认识。又能如何?我该开心的邀他去喝茶或者解决今天的晚餐吗?或者拉着他的手唏嘘青春的美好?这些做了,不是更可笑?所以,不要惹是生非的最好办法就是不要说话。
“可是,我觉得我认识你。”他偏着头看我,然后微微垂下了眼帘轻轻的笑了出来:“你给我的感觉很熟悉,非常非常的熟悉。”
我苦笑。那又能怎么样?你想我做什么?我叹了一口气,并不想招惹他。
“你难道真的是女鬼吗?”他突然抬起头,笑了起来,露出了一口很是健康的白牙,容颜璀璨。我一时竟然呆住了,这样没有城府的熟悉。我究竟有多少的时光没有感受过了呢?就在我还在发呆的时候。他的身体突然的贴了过来,离我不到一尺的距离。
我的汗毛立刻竖了起来。他想做什么?
只是他没有做什么,只是冲着我笑,没有城府地笑。笑着笑着,那修长地手指朝我的脸帖了过来。我拼命地朝后靠着,只是早就无路可退,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那沾着干净肥皂味道的手指帖在了我的面孔旁。
“林凡,是你吗?”我听见他这样低低的说着。我看见那几个温暖的字符从他那暗红色的嘴角里流泻了出来,带着暖暖的暧昧瞬间弥漫了这小小的电梯,将我没顶吞噬。
我想我该说些什么的。比如,这些年,你过得好吗?比如,最近你再忙什么啊?比如,你怎么也在这里啊,真是好巧。最不济的话,我也该掩饰下,哎?怎么是你啊,刚才真没有看出来呢。
但是我什么都没有说,因为,我的喉咙里仿佛被沾上了酒精的棉纱堵了个结实,硬得生疼,那火辣辣的感觉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只能僵硬的感受着他手掌的温暖。
我面庞前的长发被那温暖的手指轻轻的拨开。他的动作小心极了一根又一根,仿佛是在对着一件珍贵的宝贝。终于我的脸又露在了那明亮的光芒下,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
“我就知道是你,林凡。”他看着我,笑得那么理所当然:“这个世界上除了你外,怎么可能还有另一个会让我如此牵肠挂肚的女子。”
听着那暧昧的言语荡漾了出来,我的呼吸却更加急促了。我张了一下嘴巴,却始终没有说出任何一句的话来,只落得一个凄苦的微笑。
“叫我的名字。”他轻轻的捧起了我的脸庞,那浮现无数笑容的脸离我更近了,我几乎可以感觉他轻轻喷在我面孔上的温暖气息。
我的手心出汗了。咬住了嘴唇,怎么也开不了口。
电梯的灯闪了一下,突然间灭了,而那原本还在运动的电梯也瞬间静止。我被这突然而来的黑暗给吓了一跳,慌忙的挣扎起来,却没有想到他的力气是这样的大,将我稳稳的按住,禁锢在他的双臂之间无法动弹。
“别怕,只是暂时停电了。”他的声音里弥漫着温暖的纵容和冷静的理智。果然,在他的话音没有落,就听见酒店通知由于发电机组故障,会暂时停电十分钟,请不要慌张之类的安慰话语。我咽了一下口水,被他那平稳而温暖的呼吸渐渐安抚,沉静地靠在电梯的角落里,只是一双眼睛却怎么也离不开他的目光,那在黑暗中如星辰一样的目光。
“叫我的名字。”他又重复了一次刚才的要求:“我知道你没有忘记。”
我看着他,心里不知道为什么乱成了一片,像是刚刚被台风肆虐过一样。
“叫我的名字。”他低低的要求:“不要再这样无辜地看着我,我觉得自己罪孽深重。叫叫我的名字吧,让我知道,我这五年来的思念并不是痴心妄想,让我知道,你也曾经会想起我好吗?”他的头低了下来:“知道吗?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会这么突然出现,就如同你当年突然的消失一样。”
他那仿佛是哭泣一样的声音最终让我心里那坚硬的屏障崩溃,“聂司航,不要这样。聂司航,我求求你,不要这样说,不要。”
“你原来不是这样叫我的。”他抬起头看着我,一张脸上有着孩子的天真和执拗。
我叹气,却被那样的孩子给折服:“司航,不要这样。”可是,心里那没有消亡的理智却在清晰的提醒我,一切早就已经已经过去了,我轻轻的推着他的身体:“司航,不要在这样了。”我的话并没有说完,整个身体就落进了那个洋溢着干净味道的怀抱里,他的呼吸在我的耳边轻响:“林凡,我好想你。”
我要说的一切拒绝在这句话里破碎凋零。我叹气,双手轻轻的抱住他的背脊,让自己暂时陷进这样的暧昧里。也许不光是我,任何一个女人当得知自己从没有被初恋的对象遗忘,甚至还时刻惦记的话,恐怕都会如我这样,无法拒绝,也无法转身,能做的只有沦陷。
“从你离开的那天开始,我就一直这样想你。”聂司航的声音带着让我心碎的绵软:“你知道吗?我的记忆一直留在那天晚上,我每天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你朝我微笑的挥手,会想起你在那条路上消失的裙摆。林凡,你相信吗,我就是这样的不争气,我以为我会忘记你,可是,五年了,我的情感一直都留在了那个夜晚,留在了那个有你的十七岁夜晚。”
“司航。”我的声音有些呜咽,眼睛前面迷茫一片。那是怎样一个夜晚啊,夜风一直的吹,吹来了让我终身无法忘记的槐花香。我的青春和最初的爱恋就是在那个夜晚怒放到了极致,但是,命运就是如此的残酷,在它还来不及向这个世界昭示它的美丽的时候,就黯然消散,将一切都留在了那里。
留在了那个凝固的十七岁夜晚。
“司航,我们已经不是十七岁了。”
在寂寥的黑暗里,我听见自己像水一样清净的声音冷冷的落了下来,似乎是把什么砸得粉碎。
第六部 第五十四章 事实的背后
静。
那让人窒息的静就这样把我包围,如同一只巨大的手猛得抬了起来,然后将我按了下去,顿时沉溺其中,无法自拔。黑暗中,我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不慌不忙。而原本燥热的身体也越来越温暖,最终静谧一片。
“你的心跳很平静。”聂司航淡淡地说,软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让人伤悲的坚韧。
我装疯卖傻:“要是跳的很快,你就该帮我打120了。”
聂司航的手臂松了松,让我滞留在胸腔里的闷散开,我痛快的吸了几口空气,真的舒服。可是下一刻他的手臂将我环的更紧了,仿佛是要把我一个人全部都嵌进他的身体里一样。“我宁愿打120,也不想你这样平静得云淡风清。”
我不傻,我当然知道他的意思。我微微的苦笑,然后用力的回抱了他一下,接着放开了双手平静地说:“司航,我很热,可以放开吗?”
聂司航的身体僵住了,半晌之后,他的体温在我的身上渐渐消失。我拼命忍住伸手拉住那温暖的冲动,只是淡淡地看着他在黑暗中隐匿的伤感。不是我真的冷静,不是我真的无情,不是真的不为他的出现悸动,只是我的心里始终不能认真的放下去,放进那片惨淡的青春记忆里。因为我一闭上眼睛就有一个影子在那里不停的晃动,赶也赶不走。
“你不一样了。”聂司航的声音听起来寂静而遥远,像是从另一个空间里飘荡出来的一样,却带着长长的刺,一下又一下的扎在我的心尖上,绵长而疼痛。
“司航,我们已经长大了。”我在黑暗中笑得精神。
“因为长大,所以就要拒绝吗?”聂司航看着我的笑容露出了淡淡地谦和的微笑。这个感觉猛得让我一惊,很熟悉。
我眯了眯眼睛,看着支持之外的聂司航,不打算回答他的问题,因为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确认:“我想知道一件事情,你怎么会在这里,司航?”
聂司航可能完全没有想到我会迅速的转变话题,一时间并没有反应过来,他微微的迟钝了一下,然后无奈的笑了起来:“林凡。如果我说我在这里的原因和你在这里的原因是一样的,你会有什么样的感觉?”
我的眼睛眯成了一道缝。眼前的这个人和另一个让我无法释怀的男人忽远忽近,交错纵横,不可否认,我有种很糟糕的感觉。我冷冷的瞥了一下嘴角,不真不假地说:“我的感觉嘛,还好,并不是特别的糟糕。”
聂司航叹气。伸出手想握我的手,我却机警的躲开了,笑容在黑暗中冰冷绽放。他看着自己落空的手,又抬头看着我唇边凝固的冷,有些丧气地说:“不知道谁说过,有时候不知道反而会幸福很多,我现在从深刻的体会到这句话的睿智。”
“这并不像平时的你。”我淡淡地摇头:“你并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从来都不是。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是那么睿智冷静,对于任何事情都运筹帷幄。包括……”说到这里我停住了,咬了一下嘴唇后接着鼓起勇气说:“包括我。我的一切是不是都在你的掌握之中呢?聂司航,或者,我该称呼你,帅得不明显?”
聂司航的身体明显的颤动了一下。然后他握紧了拳头:“对不起,林凡。我没有想要瞒你的,可是,我没有说出口的机会,每次见面的时候我们之间总是那么尴尬,或者水火不容,或者相互伤害,或者市侩,或者算计。我怎么也没有办法再把这件事情说了出来。”
我冷冷的笑着:“这就是理由吗?如果我没有记错地话你似乎是有未婚妻的,那么,你刚才的那所谓的表白又将她放在什么地方?”
“如果,没有你,如果,你没有再次出现,我想我会娶她的。”聂司航抬起头看着,露出了一个疲惫的笑容,“林凡,我不想解释什么,我也不想推卸责任。我只想说,造成今天这样结果的人不光是我,也有你。”
聂司航的话让我无法反驳,只是看着他,目光纠葛:“我没有认出你,如果一开始我就能认出你的话,也许一切都不一样。”
“没有也许的。”聂司航摇头苦笑:“这个是你教给我的,你忘记了吗?林凡,你告诉我,这个世界上是没有也许的,因为只有走过我们就没有办法再回头。你没有在游戏里认出我大概是因为我把容貌下调了10%的缘故,因为,我不想让任何人认出我。可是,我却没有想到你居然也会玩游戏,我更没有想到的是,你居然会就那样出现在我的眼前。我甚至都来不及去想这到底是不是你,你就那么真实的站在我的面前。”聂司航看着我,目光炯炯,“所以,我抛弃了我本来应该担负的责任,所以,我跟着你到处行走,因为,我只想弥补我们失去的所有时光,想弥补我们中间五年的空白。”
我张了一下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最后只好讪讪地问:“那其敏呢?他居然可以这样答应你的要求,如果我没有猜错,虽然你是蓝色的领导者,但是其敏才是工会真正的财力支柱吧,你要离开一定要得到他的首肯才行对吗?”
聂司航笑得沧桑:“也许我们真的长大了,十七岁的林凡是不会去考虑这些问题的,十七岁的林凡,只要我说她就相信。”他看着我点头:“你说的没错,其敏和我是可以生死相交的兄弟,我们共同拥有一家企业,他有的是钱,我有的是领导,而这家企业的灵魂,就是我们产品的配方则属于罗兰。”
“罗兰?”我的眉头皱了起来:“你说的是绯红雨吗?”
“没错,是她。那个配方是他的父亲留给她的遗产。”聂司航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看着我,然后他接着说:“我第一见了你以后就开始到处找和你有关系的一切,最后我确认了你的身份,那时候,对我来说是一个绝对无法回避的选择。我没有任何的犹豫,我选择了你。这让其敏很困惑。当我跟其敏说,如果我错过了你,就算给我一整个世界我也不会快乐的时候,其敏的选择是纵容了我的情感。”
我吃惊地看着聂司航,我猜了无数次,都没有猜到这样的答案:“为什么?”
“为什么?”聂司航笑了起来,声音里有着撕裂的疼痛:“我要是知道为什么的话我就不会这样困惑了。罗兰是我老师的女儿,她从小就有着过分纤细敏感的心,也就是说她的承受能力很差,她喜欢我。可是我的心里一直有个你。她是知道的,但是她却还是那么不管不顾的爱我。在老师猝死的时候,把她交给了我,我答应了娶她,但是,罗兰却因为老师的死,疯了。”
我瞪着聂司航。一字一顿的重复着他的话:“你说,罗兰,疯了?”
“没错。她疯了,经过了两年的治疗她才有现在这个状态。我原本以为我的这一辈子就是这样过了,守着一个疯子守着无数的金钱然后慢慢老去。”聂司航抬头看着我,眼睛里放出难以理喻的光:“可是你却出现了。就在我几乎要放弃所有希望的时候,你出现了。于是我对已经成为定局的命运说不。”说着说着他的表情又柔软了起来:“可是,林凡,我们都不够勇敢,我们都不够默契。你知道吗?你最让我伤感地并不是投入了其他男人的怀抱。而是你的不信任,你不信任我对你的情感。你不在是那个只要我说你就相信的林凡,可是,我依然不甘心,在你一次又一次地拒绝了我的示弱。拒绝了我的希望之后,我依然想拥你入怀。”
我顿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瘫靠在了电梯上,喃喃自语:“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
聂司航笑而来出来:“既然你想知道为什么,我就把一切告诉你。那次我让幽幽找你来太白楼。其实,我是和绯红雨说好的,如果,那天你选择了留下来,她会留下了配方永远离开我,如果你选择离开,那么我将娶她。”聂司航的面孔突然扭曲了起来:“但是,你的选择和我背道而驰,林凡,你拒绝了我最后一次希望。”
我看着聂司航的脸久久不能言语:“对不起,司航。”
“但是,我就是这么软弱,就算这样,我还是不能放弃你,我还是不能对你忘怀。你不在的时候我装作冷漠,可是,一旦你出现,我的一切心思全部都会贴在你的身上。于是,罗兰恨你,因为你让她失去了属于她的丈夫,其敏也恨你,因为只要和你沾上关系的事情我都会方寸大乱。但是我却没有办法收回自己的情感。”
我靠进聂司航,伸手轻轻的抚摸上那张残破的笑脸。
“林凡,就算全世界都与我作对,我也不在乎,只要你跟我走,我什么都可以不要。”聂司航一把握住了我的手,看着我冷静而固执。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嘴唇颤抖:“你疯了。”
“我宁愿疯了。”聂司航笑了起来,黑暗中,那笑容像一团温暖的火。
第六部 第五十五章 你喜欢,所以我喜欢
黑暗中,我看着聂司航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眯了眯眼睛,实在看不清楚他到底是什么表情,他的笑忽远忽近,让我琢磨不定,也无从考究。我实在不知道他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呢?不可否认,我心疼,一直疼到现在,或许还会疼到将来,但是,疼痛是我一个人,与任何人无关。
“林凡,说你跟我走。”聂司航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我的肩膀,他的手指有力,在我的肩膀上按出了一片酸楚。
我皱起了眉毛,低下头看着那修长而干净的手指。果然是和游戏里一模一样的,我有些难受的干涩在眼睛里回荡,当时我也是这样低头看着这样的手指,但是我的选择是放手,原因很可笑,只是自卑,或者说只是不想被牵绊。也许那个时候我并没有想过,也许他会为了我放弃一切,但是,我也不可能去想,因为我从不去做不切实际的梦。
而我现在的选择又是什么呢?我一时间无所适从,只好静静地看着那修长的手指,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些什么。时光水一样的流走了。
灯一下子亮了起来,白得刺眼,就算我低着头,也可以把泪水都逼出来。电梯缓缓的继续朝地狱的方向垂直下降。我抬起了头,看着在灯光下的聂司航,他的脸有棱有角却已经没有十七岁的青涩。我和他之间已经有了五年的空白,我还可不可以相信这样的一张有着阳光与阴影的脸呢?
“林凡……”聂司航看着我的目光有些急促起来,他刚想张嘴说些什么却被我微笑着用手指按住了。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什么都知道。”我轻轻的笑了出来,“让我想一下好吗?”我苦苦的笑着,无论如何我并不是一个心狠的人,我永远无法对着一张我曾经深爱过地面孔说不。也许这并不是什么善良,二十一种刻骨铭心的伤害。但是,我确实是无法做到那样潇洒干脆的说不。
“答应我,不要太久。”聂司航握住我的手指,轻轻的放在唇边,暖暖的吻印在了上面,灼烧着我那早就已经冰冷成灰的灵魂。我像是触电一样,猛得收回了手,看着他,有些戒备。聂司航笑得有些沧桑,他顿了顿,接着说:“可以告诉我,你要想多少时间吗?”
我愣了一下。我不知道要多少时间。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我不知道我面前这个背负着太多秘密和过往的男人到底能不能坦诚相对。我垂下了眼帘,看着他那双好看的手,这双手真的可以牵着我走到生命的尽头吗?
“明天。”聂司航见我不说话,径直的替我做了决定。随后他又笑了起来:“明天还是这个时候,我在这里等你。就在这个电梯里。如果你来了,我就带你走。”
我看着他,他的脸上写着无怨无悔的决绝,让我从灵魂开始颤抖,眨了一下眼睛,我把那温热的潮湿全赶出了表情,微微的笑着:“如果我不来呢?”
聂司航那温暖的容颜渐渐沾染上了悲伤的颜色,他似乎是在说服我,又像是在说服着自己:“不,你会来地。林凡。你一定回来的。我会一直等在这里,等到你出现告诉我,让我带你走。”
我张了张双唇,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要是当时,他也能这么勇敢的拉住我。我是不是就不会站在这里呢?是不是当时我也能像现在这样意乱情迷,我是不是早就已经拉住了那双干净的手呢?是不是当时我们没有相遇,今天的重逢也许会更加的温馨呢?
“叮。”电梯终于到达了一楼,它缓缓的拉开了世界与这里的距离,我看着聂司航,淡淡的点了一下头。就好像答应了他的要求一样。接着转过头。一点也不犹豫朝那明晃晃的大堂走去,没有丝毫的迟疑和留恋。因为我知道如果这个时候我停了下来。那么将永远都走不开,那绝对不是我要的生活。我现在需要时间,足够的时间来考虑我够不够勇敢去陪聂司航冒险。
“林凡。”聂司航叫住了我。我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我知道就算我不看他,他要说什么也一定会说出来地。“我爱你,林凡。”聂司航轻轻地说,说得坚贞而执着,我叹息,觉得有些疼,为什么总是这样呢?总是在我们要遗忘的时候,就被命运生生的凑到了一起。
我点了一下头,继续慢慢的朝前走,那光亮的大堂仿佛在这一瞬间也沾染上了灰色地苍凉,“林凡,我爱你,一直到你不爱我为止。”聂司航的声音最终消失在那紧闭的电梯门里。我站在一盏巨大的吊灯的下面,然后高高的扬起了头。看着那金碧辉煌的吊灯,我努力的微笑,我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林凡。”这个声音我永远都不会弄错,因为就在昨天的这个时候,他与我就隔着一道薄薄的门板,只是,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呢?我有些慌乱,却没有去看他。因为,我的眼睛里还有着属于另一个男人的心伤。“你在做什么?”江若然站在我的身边,抬头看着那盏巨大的吊灯:“有什么值得你那么专心的看的东西吗?”
我轻轻的摇头:“没有。”然后低头平视着他,笑了起来,眼角只剩下微微的湿热:“只是听人说过,这样抬头的话,眼泪就会倒着流会心里,我突然想验证一下到底是不是这样的。”
江若然看着我,有些诧异,瞬间后他似乎明白了一切。可是他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伸出了手指,温柔的将我眼角的那一点潮湿全部擦干,然后把那还带着我的眼泪的手指递到了嘴角,一一舔食。他抬头看着我笑:“那是骗人的。一个人要是真的想哭的话,那么无论怎么做,眼泪都不会流回心里去的。林凡,有时候哭泣是不会流眼泪的。”
我愣愣地看着他,对于这样的说法有些不明白:“有时候哭泣是不会流眼泪的?”
江若然点头笑了起来:“是的,不会。”他牵住了我的手:“你是不是饿了?”
我诧异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饿了?”
江若然拉着我朝着大堂外面走去:“这里面确实是有些很多很好吃的东西,但是我却不喜欢,我想你也是不喜欢的。”说着他扭头看着我笑:“因为你是绝对不会喜欢那种要穿着晚礼服才能吃东西的地方的。”
我点了一下头:“我确实是不喜欢,那为什么你也不喜欢?”
江若然说得理所当然:“因为你不喜欢啊。你不喜欢的东西,我也不会喜欢的。”
我内心一震,接着那没有名堂的脾气像火山一样喷了出来:“我不喜欢,你就不喜欢?为什么要这样?你为什么要这样将就我?你从小不就是在那样的生活中长大的吗?为什么要为了我不喜欢!”
江若然停住了脚步,他回头看着我。有些热的夜风吹了过来,将我的长发吹拂了起来,他伸手将那些凌乱的发丝为我整理整齐,动作极尽温柔:“一个人的出生和死亡是不能选择的。就像我不能选择我是一个私生子,不能选择我的母亲一样,那样的生活环境也是我不能选择的。只是,有时候不能选择不代表就是喜欢。”
我摇头:“我忘不了你穿着晚礼服和我去吃大排档的样子,那也许是你一辈子吃过的最糟糕的一顿饭吧。”苦涩从唇角边上散开,我有些惆怅,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居然已经在乎起他的情绪了。
江若然还是那样温暖地笑:“林凡,你知道吗?习惯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它会抹杀你的一切情绪,让你变得没有悲喜。与你说的正好相反,其实那天晚上是我吃过的最开心的一顿饭,我从来没有过这样轻松的享受食物带来的快乐。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在路边吃饭是一件这样开心的事情,我看着你那么快乐,我也不自觉的快乐起来。”
“我不要你这样,你为什么要将就我?”我咬住了嘴唇:“你和我原本就不同,将就来将就去只会越来越累,做人为什么要这么累,要这么委屈,为什么不轻松一点?”
江若然摇头,脸上难得出现了谨慎的样子:“林凡,我不觉得是将就。”他看着我的脸,对于我的执拗有些无奈:“我喜欢你。”江若然轻轻地说:“我想到我八十岁的时候还说这句话。可是,这个世界上最冒险的事就是与另一个人一起生活在一起一辈子。而我却是那种选择以后就会一直走到底的人,但是,如果两个人有矛盾的话想走到那天就太难了,所以,我愿意为你放弃到一些东西,我愿意去迁就一些东西。我不觉得这是一种委屈,就算是委屈好了,只要是能在八十岁的时候,我还能这样拉着你的手,那么委屈一点又能怎么样呢?”
我愣住了,看着那张永远用笑容填满的脸,似懂非懂。
第六部 第五十六章 嫁给我
虽然现在是燥热的六月,虽然空气里依然洋溢着让人觉得心烦的蝉鸣声,虽然现在这个时候我的手心里泛起了黏腻的汗。可是,我还是觉得有些冷,手臂上突然起来了很多的鸡皮疙瘩,一粒一粒,像是我那颗满是别扭而又无法抉择的丑陋心灵。
我松开了江若然的手,然后轻轻的搓了一下肩膀,苦苦一笑。“江若然,你要知道,这个世界是很残酷的,有很多的时候,有很多的事情并不是你肯将就,你肯努力就可以得到的。如果这个世界上什么都可以通过努力得到的话,那么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多的不快乐?”
江若然看着我的眼角微微的眯了起来,突然没前没后地说了一句:“我是月光照铁衣。”
我对于这个突然掉转的话题一时没有回过神来,只是愣愣地看着他那双泛着温柔目光的眼睛,好半天才说:“你说什么?你说你是月光照铁衣?”
江若然笑了起来:“怎么?你不相信?其实,我给了你很多次暗示了,可是你从来不愿意去猜测,或者说,你从来就没有那个意识去猜测,只是这样被动沉默着。我其实到今天都不想说出来的,我一直都很期待你有一天对我说,我知道了,你就是月光。可是,你从来都没有,甚至你连最基本的联想都不愿意去付出。”
我却一直愣在那里,然后伸手按住了额头:“天啊,你居然就是月光照铁衣?不会吧,不会吧,为什么你就是月光照铁衣?”挣扎了一下,我又抬眼睛去看江若然,抖抖索索的伸出了手,将他的鼻口遮住。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刚刚一碰触到那双深邃而睿智的眼睛的时候,身体一下子僵住了。
“不,不会的。”我摇了摇头,有些嘲笑的放下了自己的手,踉踉跄跄的后退了几步,低低的笑了起来:“我还真是迟钝啊,你的眼睛,你的眼睛根本就没有变过,我为什么从来就没有发现过呢?也许,你说的没错。我根本就不愿意去联想。”
“林凡……”江若然看着我的样子有点担心的皱起了眉毛。
我朝他摆了摆手,扬起了一个笑脸。将已经有些凌乱的头发稍微的整理了一下:“江若然,我其实是个很糟糕的人对吗?”
江若然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的摇头:“不,你是一个很好的人,虽然,你并不完美。但是就是因为你的不完美才让你显得真实。”
“你爱我吗?”我看着江若然的脸问。心里执拗的想知道这一切。
江若然想了一下,然后轻轻的摇头:“对不起,我不想撒谎,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的表情有着难解地讶异:“你说你不知道?这个是什么意思?”
“我并不知道爱是什么。”江若然有些惆怅:“从我记事的时候开始,我就知道我是一个私生子,我的父亲是豪门公子,而我妈不过是一个低微贫穷如同尘土一样的女子。小的时候我以为我的父亲是爱我妈的,因为,我父亲每次来我妈那里的时候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我爱你’。可是,我却不明白,既然父亲爱我妈,为什么不和我妈在一起呢?后来,我知道了,因为我妈不过是他的一个情妇,是个永远都上不了台面的女人。而我在那边生活的一段时间里,我看见了父亲的正妻,她没有我妈漂亮,没有我妈年轻,没有我妈温柔,没有我妈有学问,更没有我妈那么爱我。而且,父亲也早就和他相敬如宾了。但是,她却活得那么理直气壮,活得那么挺胸抬头,这一切只是因为她是正妻。”说到这里他撇着嘴角苦笑了一下:“就算她活得很辛苦,就算她什么都没有,可是她却有尊严。而我妈,独独没有尊严。”
“江若然……”我心疼的轻轻唤他,朝前走了两步,拉住了他的手,想让他不要在回忆了:“别说了,不要再说过去了,那些都已经不会回来了。”
“林凡,我真的不知道爱是什么。”江若然苦笑着摇头,接着继续地说了下去:“都说父母是孩子眼中最初的男人与女人的印象,那么,我的父母给我的印象可真是不怎么好啊。直到,直到我妈带我偷渡去了英国,然后嫁给了我爸。”江若然的好像是回忆起了很快乐的事情,他的嘴角翘了起来,很开心的样子:“他们活得很平淡,谁也不提从前的事情。我爸是个厨子,每天都在厨房里转悠,而我妈就一直跟在他的身边打下手,每天浑身都弄得油头垢面。我并不知道我妈没有遇见我父亲的时候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但是从我出生开始,妈的身上一直是散发着淡雅的香水味道,画着精致高雅的妆容,她的房间里到处摆满的都是价值昂贵的首饰和衣服,过着极尽奢华的生活。可是她自从嫁给我爸以后,身上只剩下了淡淡的油烟味和普通的香皂味道,而那些香水珠宝华服奢华这一切一切似乎都从她的生命里消失了。一开始,我是不习惯这样的妈,可是,我却发现,这样的妈比原来的那个妈更快乐,她的脸上成天成天都带着笑,无怨无悔的样子。而我爸对我妈很好,对我也很好,这种好是发自内心那种真的好,不是表面的敷衍。他带我去郊外放风筝,陪我去打篮球,高兴的时候揉我的头,生气的时候也会打我的手心,过年的时候会把我架在脖子上去唐人街的广场上看烟火,闯祸的时候会拉我做同盟一起对付我妈的怒火,他那么真实,真实的让我觉得我在做梦,直到我成年了很久以后才知道,这些都是每一个爸爸对儿子都做过的事情,可是,我的父亲从来没有这么做过。”
“不要说了,觉得难受就不要在说了,他们都过去了。”我紧紧的握着江若然的手心:“不要再说了,回忆那么苦,为什么还要去想它?”
江若然摇头笑:“傻瓜,怎么会苦呢?直到他们离开这个世界,我爸从来没有对我妈说过爱她,可是他一直那么珍惜我妈,做任何事情都会最先考虑我妈。而我父亲呢?他口口声声说爱我妈,可是,他给我妈的却全部都是伤害。爱到底是什么,我到底现在都没有想明白,但是,我知道一件事情,如果,我选择了,我会一直对那个人好,好到她离开我,就像我爸对待我妈那样。”他的目光炯炯,看着我。
我的身体颤抖起来了:“江若然……”
“别说话,让我一次说话,别打断我,有些话,我这一辈子只会说这一次,我只要你,认真的听,认真的记得,哪怕忘记,也要认真的忘记。”江若然伸手捂住我的唇,脸上的笑容温暖的真实:“林凡,我从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我等的那个人,你是我要选择的那个人。你不漂亮,又不温柔,还那么死心眼,那么小气,最重要的是,你的心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影子,说起来,你似乎没有什么优点。可是,林凡,我还是忍不住对你好,无论是在游戏里还是在现实里,我都忍不住要对你好,因为,你和我爸一样,你的身上有一种叫做真实的东西。我看着你这一刻在哭,那么就是真的在哭,我看着你这一刻在笑就是真的在笑,你不会撒谎,就是这一点让我不能自拔,哪怕你有无数的缺点,唯独这一点就可以让我奋不顾身了。”
我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感受,只是觉得脸上湿成了一片。
“林凡,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在普通不过的男人。我今年二十六岁了,在过去的二十六年里我有很多想得到却没有得到的东西,而在今后的岁月里,我也许有更多的东西得不到,但是,林凡,你是我到现在为止最确定的,一定要守护和拥有一生的宝贝。”江若然用手轻轻的贴在我的脸上,为我擦去了那泛滥的泪水:“林凡,我没有很多钱,也没有很大的本领,我有的不过是一个普通男人所能有的最基本的小聪明罢了,也许,我这一生都弄不明白爱情是什么,不过,我想在弄懂这个高难度的课题的旅程中,能一直拉着你的手。”江若然冲这我摊开了手掌,“林凡,你愿意把你的手交给我吗?”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掌,手指白皙而修长,指甲修剪的很干净,掌纹清晰,手掌里泛着健康的血色,手指上还有一些因为小时候顽皮留下的淡淡疤痕。
这真的是一只在普通不过的手了,可是,看起来却那么宽厚和值得托付。
我抬起头看着江若然:“我不知道,我很乱。”伸手握住了自己的手臂,我缩起了肩膀:“刚才,刚才我在电梯里碰到了聂司航了,就是帅,他,他居然是我的初恋,他说他爱我,他说让我跟他走。江若然,我好乱,我不知道要怎么选择,不要逼我做选择好吗?”
江若然脸上的表情没有半点的改变,还是那样的温暖,我看着他的笑容几乎忍不住猜想他是不是从没有生气过了。他收回了手,将我轻轻的拥在怀里抱了一下,然后放开了我,看着我认真地说:“林凡,嫁给我。”
第六部 第五十七章 相爱,好不好?
风,依旧那么燥热,带着一些席卷我所有思绪的燥热一阵阵的吹在我的皮肤上。我迟疑的愣了一下,然后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我稍稍的偏了一下头,笑了起来:“江若然,说出来你不要笑话我哦,我想我最近一定是身体不太好,所以出现幻听了。”我吃吃的笑着,然后推开了江若然,步履轻快的走了几步,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回头对着他笑了笑后,接着转身向前走着,一边开怀地说:“我居然听到你向我求婚哦!你说好笑不好笑,我一定是很久没有看言情剧了……”
我的话音未落,我的手就被人拉住了,我听见了江若然在我的身后用着无比认真的话语说着:“你没有听错,林凡,嫁给我。”
所有的话全部都僵在了我唇边,我仰头看着天上很明亮的月光,微微笑着:“月亮好圆哦。”
“林凡,你转过身来,看着我。”江若然紧紧的握住我的手,带着一点祈求的味道。
“为什么要回头看你嘛,月亮难道不比你更好看吗?”我执拗的看着天空的月光,声音清亮,只是,我坚持要看的月亮现在却在眼睛里花成了一片,根本分不清楚轮廓。
江若然无奈的笑了一下,然后绕过我的身体,走到了我的面前笑:“我刚才不就说过吗?就算你把头仰起来,要流出的泪水也不会倒回去的。”
我抬起没有被拉住的那一只手,狼狈的擦着脸上的泪水:“谁说的,我一直都是这么做地,眼泪从来都没有流出来过,这一次也不会例外的。”
江若然轻轻的拉下了我的手,将我拥入怀里。也不管我是不是拼命的挣扎,也不要管我是不是不愿意,只是让我靠在他的怀里,一只宽厚的手很有节奏的拍着我的脊背,像是在哄自己的孩子一样:“是的,确实是这样的,你看现在谁都没有看见啊,包括我都没有看见。只要你愿意,从此以后你都可以来这里流眼泪,我保证永远都不会有人看见。”
我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泪水。放声大哭起来。可是,我并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哭泣些什么?我还是没有搞明白自己的泪水是从那个角落喷涌出来的。为什么会在此时此刻面对这个男人的时候再也无法隐藏,就这么赤裸裸的流泻了出来。
江若然一直轻轻的拍着我的脊背,带着温暖的笑容和宽厚的情怀。断断续续的说着一很是感性的话语,我一开始只是忙着宣泄自己的感情,并没有注意听他在说什么,只是任他低沉好听的声音在我的耳边缭绕。带起我一段又一段的感伤:“风筝寻找它的线,线寻找她的指尖,指尖寻找他的脸,她寻找他的出现。找了好久,飘了好久,我们相爱好不好?”
那低沉的声音一直伴随着我的哭泣声,流水一样地流淌了出来,最后,终于湮灭了我所有的眼泪,化成了一道温柔的风在这个迷乱的夜里徜徉。漫无边际。
“风筝需找它的线,线寻找她的指尖,指尖寻找他的脸,她寻找他地出现。找了好久,飘了好久。我们相爱好不好?我只有这样简陋的火苗,我能照亮地空间很小,我拥有的只有一角,世界给我的关注很少。我可以做的,是在打开夜晚的时候,只限于一人的燃烧。点了好久。亮了好久。所以相爱好不好?有一天你会搁浅,有一天我会蔓延。以一种仿佛注定的局面,以一种看似低调的姿态,弯腰靠近我一点,碰触你的脚尖。绿了多久,生了多久,还是相爱好不好?被录落的墙面,被遗忘的留言,被荒废的地点,被错过的时间。
走了很久,跟了很久,停下来相爱好不好?如果错过了这个转角,如果我还是向下走,你还是往上走。如果接受了命运的玩笑,如果我还是不回头,如果你还是不低头,如果这个答案我们还是不揭晓,如果这个事实我们永远不知道。想了很久,还是要开口,我们相爱好不好?庸俗剧情里的一种生活,阳光,下午,两个人不说话的幸福,这样简单的感觉,也许真的很舒服。忙碌了很久,劳累了很久。试试来相爱好不好?还是要继续一个人的房间?还是要重复两指尖的烟圈?还是要冷却三点钟的茶点?还是要回避四目交汇的瞬间?猜测了很久,犹豫了很久,剩下的日子,要不要和另一个人拥有?那么,我们相爱好不好?”
我渐渐抬起头,看着江若然那张笑脸,喃喃自语的重复他刚才说的话:“还是要继续一个人的房间?还是要重复两指尖的烟圈?还是要冷却三点钟的茶点?还是要回避四目交汇的瞬间?猜测了很久,犹豫了很久,剩下的日子,要不要和另一个人拥有?那么,我们相爱好不好?”
江若然点点头,用手指将面颊上残余的泪都擦干净:“没错的,林凡,一个人没差,但是两个人更好。”
我叹了一口气:“江若然,我实在是个很别扭的人,我永远不知道什么是最好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等到最好的,所以,我一直倔强的在拒绝所有的人,虽然我也有心动,虽然我也有彷徨,可是,我就是无法真的心甘情愿的付出一切。对聂司航是这样,对你,也是这样。”我抬起了头看着江若然,笑得很勉强:“我知道这个样子真的很不好,我也知道我这个样子对你很不公平,可是,我的心里似乎是有一个永远解不开的结。”
江若然笑着摇头:“不,林凡,你没有对不起我的,你也没有对我不公平,相反的,我觉得很开心,你可以把这么真实的你放在了我的眼前。林凡也许有句老话你听过,但是我却一直觉得很对。”
我看着他的眼睛有些迟疑:“什么话?”
“这个世界上没有最好的,只有最适合自己的。你认为最好的那个人不一定能和你同手同脚的走一辈子,而能和你一起走到老的那个人,也许并不是你最开始期待的那个人。”江若然笑了起来:“其实,在我很小的时候,我也曾经幻想过那个和我能走一辈子的女人,我想她一定是要有最美丽的容貌,最高贵的气质,最甜美的声音,最温柔的性格。可是,能达到这个标准的只有白雪公主。白雪公主是每个男人最初的梦中情人,不过现实中就算真的有白雪公主,又有几个男人能有勇气去和她共度一生呢?”
听着江若然的话我仿佛是意识到了自己一直在迷惑的是什么,我抓住了自己衣服,手心里紧张的有点冒汗:“江若然,你的意思我明白,可是,我是你决定要去共度一生的女人吗?我不是白雪公主,我只是一个永远不会变成皇后的辛德瑞拉,我没有美丽的容貌,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温柔的性格,我那么平凡,在游戏里我或许还能算上小有资本,可是在游戏之外,我只是一个那么平凡的人,灰头土脸。”
江若然摇头笑得温柔:“林凡,你最让我觉得无奈的地方就是这里,你总是这样,你总是用你身上最不起眼的地方去和别人最耀眼的地方相比,你总是那么看不起自己。可是,你知道不知道,你就你,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林凡,我要的只是这个独一无二的林凡而已。”
我诧异地看着他,好半天才笑了出来。我放开了自己的衣服,将手从江若然的掌心里抽了出来,离他了一步,然后微笑:“江若然,你看好哦。站在你面前的这个女人,她叫做林凡,她很快就要二十四岁了,她长得并不好看,她并不是那种在事业可以帮助男人惊天逆转的女人,她只是一个每天去菜市场里为了几毛钱和卖菜的小贩子争得面红耳赤的女人,她只是一个因为一点小错就絮絮叨叨很长时间的女人,她只是一个围着锅台转的女人。她没有高学历,她见识也不广,一个男人的一切远大抱负她都不能给你。这样的一个女人,你还要吗?”
江若然看着我,笑容一直在脸上盘旋,没有散开。他也摊开了手对我说:“林凡,你看好哦。站在你面前的这个男人,他叫做江若然,他已经二十六岁了。他只是一个连亲生父亲都不愿意去相认的私生子,他在这个世界上孤身一人。他没有钱,也没有工作,只是玩着一个叫做传说的游戏,赚一点小钱,但是很可能明天就会饿肚子,他没有远大的抱负,也不想出人头地,更没有什么征服世界的野心。他一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每天醒来可以看见一张微笑的脸,每天可以吃到热乎乎的饭,有孩子开心的叫他爸爸。像这样一个连明天都看不到的男人,你还打算给他机会要你吗?”
我看着江若然,十分的认真。在这一刻里,我的心里没有人任何的杂念,我的脑海里只有面前的这个男人。我豁然开朗,为什么,我会放开聂司航的手,为什么我会一而再,再而三的不愿意回头。因为我就是那种胸无大志的女人,我不想站在一个强者的后面,我只是,只是想找一个可以和我一起蹲在路边吃烤地瓜的男人。
我眯起了眼睛,看着江若然笑了起来,轻松而释然。
江若然看着我地笑,也笑了起来:“林凡,这个世界这么冷,我们相爱,好不好?”
第六部 第五十八章 坠落
“世界那么冷,我们相爱好不好?”我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学舌的鹦鹉一样,只会呆呆的学着面前的江若然说话。
“是的。”江若然点点头:“我们相爱好不好?”
我看着江若然的感性的面孔,心里面充斥了无法言喻的感动。我的眼圈似乎就一直没有干过,此时此刻里面又要什么东西即将喷涌出来了。急忙把头低下,好一阵子才抬起来,笑:“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江若然。说实话,我在刚才的那一刻真的好想答应你说好,好像答应你和你从此相爱。”说到这里我的脸上突然冒出了很古怪的笑意:“可是,我又想到了一件事情,突然觉得应该先跟你说了才好。”
“什么事情?”江若然看着我的样子,有些奇怪的反问。不过不难看出来,他的表情里参杂着很多的不安。不过他嘴角的笑容依然好看的翘着,在这个夜晚里这是最好看的风景了。
“现在是夏天啊,世界怎么会冷呢?”我压抑着笑,认真地看着他,将自己的一双眼睛不断眨出自认为诱人的风情:“难道你说的是西伯利亚的世界?”
江若然看着我的表情愣住了,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来。随后他开心的大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甚至笑弯了腰:“林凡,你真的是我见过的最可爱的,最不解风情的人!”
我也跟着笑了起来,抬头看着天,好像整个夜色也变得非常的的温暖而柔软。“江若然。”
“什么?”江若然止住了笑声,却止不住脸上那明媚的笑颜。
“我喜欢你。”我看着江若然的眼睛,认真地说。我想我现在不说的话,可能一辈子都说不了了,我就是一个这么别扭的人。要说什么话一定不能错过时机否则,我就会一直拖着,拖到机会离我远去。所以,在此时此刻,我一定要说,要告诉他我现在心里最真实的感受。
江若然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隐了,取而代之是一种我从来没有见过的诧异。他就这么看着我,一双眼睛一眨不眨,仿佛要看进我的心里去一样。在这样认真的目光注视下,我不禁觉得有些心虚,目光躲闪,想侧过脸颊去,却被江若然一把拉住:“你是认真的吗?”
我愣了一下,然后微笑:“江若然,我不想骗你。我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心里到底是在想什么,我甚至不知道明天我还不会拥有如同今天一样的心情。但是,此时此刻我是认真的。江若然,我喜欢你。我不能预见太多的事情。我所做的只能是做好今天的自己。对不起,我无法承诺未来。”
江若然摇了摇头,脸上挂着淡然地笑:“不要说对不起,林凡。请你永远不要和我说对不起。能知道你今天是喜欢我的,我就已经很满足了。虽然我是一个很贪心的人,我不但想要你的今天,还想要你的明天,可是,我却愿意为了你等待。”
我低下了头,微笑:“江若然。我有没有说过,其实,我第一眼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会和我纠缠很长时间。”
江若然拉住了我的手:“林凡,其实,在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发现我一定会和你有未来。你是我第一个见过的不掩饰自己所有情绪的女子,在我看见你一个人站在广场上落泪的时候,我就在想,这个女子一定是个值得男人用一生来守护的女人。那个时候我根本就不敢奢望有一天我可以对你说守护。命运真是奇妙。”
我看着那双温暖的手,却轻轻的抽了出来。然后抬起头微笑:“江若然。可不可以给我一点点时间来思考一下?”
“思考?”江若然看着我的笑脸有些不能理解。
“是的。”我点了点头。“我想我要思考一下。今天实在是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想我要好好的去思考一下我究竟要怎么做了。你可以给我这个时间吗?”
“你在犹豫吗?”江若然的嘴唇发苦:“是在犹豫到底是要跟我走还是与帅得不明显共度一生吗?”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我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地说:“江若然,你说的一点都没有错,这个世界上没有最好的人,只有最适合自己的那个人。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我现在要做的只是思考一下什么样的生活更适合我罢了。”
江若然点了一下头:“你说的没有错,是该如此。我尊重你所有的选择。”
我看着他那张有些惆怅的脸,垫起了脚尖在他的面颊上落下了一个吻:“明天好吗?明天你在这里等我,我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江若然看着我的笑容,伸手捂住了我刚刚亲过的地方,诧异到了极点。不过随后他面孔的欢乐代替了所有的失落。
“现在,我们一起转身。你不要跟着我,我也不要跟着你。我们一起往前走,好不好?”我看着江若然微笑。
江若然点了点头:“好的。明天,明天,我会在这里等你的。那么现在,我们转身。”
我笑着点头,然后缓缓的数着:“一、二、三。”三个数字一落,我转身慢慢的朝前面走去。身后的江若然做出一个转身的样子后却停在了原地,然后他看着我的背影,一直到我的身体完全消失在深沉的暮色中。
我缓缓的朝前走,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肚子也开始饿了起来。我抬头看着明媚的星光,朝着嘉年华园地外面走去,江若然说的一点都没有错,那种要穿着晚礼服才能吃饭的地方我是一辈子都不喜欢去的。
我不喜欢那种高高在上的生活。
嘉年华的园子外面的有一整条的街道,到处飘散着垂涎欲滴的小吃香气。
我站在对面的街道上深深的吸了一口这样的香气,饥肠辘辘。果然,我还是适合这种市井的生活。
微笑爬上了唇边。
高贵或者平凡,现在在我的心中已经有了个隐约的轮廓。
再也没有犹豫,我朝着对面的小吃街走去。
耳朵边突然飘来了一阵很遥远的歌声,有一个女子一直在那里浅唱低吟。我循声望去。蔓延的低迷灯火:“失去和拥有刹那的感动,人生有时候像一场梦,醒着的时候睁开了双眸,不如意地很多。朋友和情人来的来走的走,反反复复寻寻觅觅为了什么,要多少时间才能够了解,其实有你就足够。握着你的手走过快乐和难过,黑夜白昼我们都曾经拥有,人生是没有定律的一种节奏,不如用心去感受。快乐的一刻胜过永恒地难过。黑夜过后就有日出和日落,两个人走不会寂寞。每一刻都会珍惜都会把握,庆幸有你爱我……”
我微微的闭上了眼睛,心里仅有的浮躁也随着这温暖的歌声平静下来。
刺眼的白光,就这么猛地闯进了我的视野。我慌忙回头,只觉得双眼被这样的白光几乎灼伤。
身体这一刻似乎变得很轻。我在空中漂浮,接着落下。
我的眼睛一直看着来时的路。一个让我一生都忘记不了的身影出现在我的眼睛里。他的脸上带着让我心疼的破碎。你怎么了?你从来不会有这样的表情不是吗?
我微笑。
地上很热。
很累的,身体里似乎是有什么不断留了出来。耳边的那个温暖声音一直在不断的萦绕。
我想伸出手,伸向他,可是好累。
我困了。
让我睡一觉好吗?明天,明天,我将告诉你,我知道我要选择什么了。
我好后悔,我从来没有伸手拉过你。明天好吗?明天我要拉着你的手,一生不放开。只是现在,让我睡一觉好吗?
“失去和拥有泪水和笑容,人生有时候像一场梦。累了的时候闭上了双眸,谁在回忆上游。
多少的朋友来的来走地走,聚散从来都不给任何的理由,转过身以后才忽然感受,你一直都在背后。
握着你的手走过快乐和难过。黑夜白昼每个人都会拥有,人生是没有定律的一种节奏,不如用心去感受。
快乐的一刻胜过永恒的难过,黑夜过后就有日出和日落,两个人走不会寂寞,每一刻都会珍惜都会把握,庆幸有你爱我。
握着你的手走过快乐和难过。
黑夜白昼每个人都会拥有,人生是没有定律的一种节奏,不必在乎的太多。
快乐的一刻胜过永恒的难过,黑夜过后就有日出和日落,只要和你一起度过,人生没几人懂我懂得把握,庆幸有你爱我。”
真的很好听。
你听见了吗?
不要那种表情,我只是困了。
黑暗。
永无止尽的黑暗。
黑暗真的有尽头吗?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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