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还珠格格》》 · 琼瑶 · 2026-07-25
“算了算了,你站都站不稳,怎么追人嘛?”
“人已经跑了,追也追不上了。”金琐也说。
“小燕子仍然跳着脚骂:
“会武功?会武功有什么了不起?半夜三更来偷看,看什么看,欺负我这儿没高手是不是?赶明儿我把柳青柳红也弄进宫来,看你们还能逃到哪里去!气死我了!”
一场宴会,就被这门外的黑影给匆匆的结束了。
紫薇进宫的第一天,也就这样结束了。--还珠格格
(十五)
尔康自从紫薇进宫,就害起相思病来。心里七上八下,总是怀疑自己的主意拿错了,一天到晚,魂不守舍。虽然,永琪和尔泰都说,小燕子这两天很乖,宫里也没有出什么状况,可是,他就是不能安心,也不能放心。早也想紫薇,晚也想紫薇。这天,再也按捺不住了,就不管合不合适,得不得体。拉着永琪尔泰,一起来到漱芳斋,探视紫薇。
紫薇看到他们,又惊又喜又紧张,问:
“你们三个人,就这样闯来了?给人看到有关系没有?…
“五阿哥是阿哥!在宫里走来走去,当然没关系,我跟五阿哥是一道的,也没关系!就是尔康没事往宫里跑,有点问题!”尔泰说。
“那…尔康,你还不赶快离开!不要让人发现了!”紫薇着急的说。
尔康盯着紫薇看,眼里,盛载着千言万语。
“已经冒险进来了,你就不要担心害怕了!就算有人看到,说是陪伴五阿哥,过来办事,也就搪塞了。总之,皇上没出宫,我在宫里陪着,也还说得过去!”他上上下下的看紫薇,好像已经分别了几百年似的。“你怎样?好吗?有进展吗?”
“我才进来几天,谈什么进展呢?除了第一天匆匆忙忙的见了皇上一面,到现在根本就没有再见到过他!”
“大家长话短说,说完了就走!咱们三个这样出现在漱芳斋,实在有点引人往意!”永琪说,看着小燕子的额头:“怎么肿个大包?又跟人动手了吗?”
一句后提醒了小燕子,就急急的说:
你们三个臭皮匠,赶快再想个办法,给我找几个武功高手来。要不然,你们去找柳青柳红,把他们弄进宫里来,做我的侍卫!”
永琪净大眼睛:
“你这真是异想大开!刚刚把紫薇金琐弄进来,已经好不容易,你还想把柳青柳红弄进来!”
“等到柳青柳红进来之后,你大概就想把什么小豆子、小虎子,宝丫头…通通弄进来,你预备把整个大杂院搬进皇宫,是不是?”尔泰问。
“可是!我这漱芳斋晚上会闹贼!半夜三更,还有夜行人来偷看!我的武功,越来越退步,翻个窗子,都会撞到头!”
“那是因为你喝醉了!”紫薇说。
尔康、永琪、尔泰大惊。
“有人偷看,什么人?你们有没有注意?小邓子、小卓子他们怎么不在外面守卫?”“ 金琐给每个人倒了茶过来。就接口说: “小邓子,小卓子都喝醉了!那晚,小燕子一定要给我们接风,大家都醉了!”三个男人全部变色。
尔康就往前一迈,对小燕子急促的,命令的说:
“你不要太任性了,不管心里怎么高兴,都不可以全体的人喝醉酒,你好歹要让小邓子、小卓子保持清醒…不不!不止小邓子、小卓子,你们谁都不可以喝醉!这个宫廷之中,敌人到处都是!防不胜防! 你们两个都有任务在身,不是进宫来玩的!这大局一天不定,你们两个都有危险!怎么一点警戒心都没有呢?”
“好了好了!你别训我,人,总有忍不住的时候嘛!你还不是一样,明知道跑到漱芳斋来不妥当,你还不是进来了?”小燕子不高兴的说。
尔康一怔,尔泰便急急的把尔康推到紫薇身前。 “小燕子说得有理!你有话快说,如果要我们回避,我们大家就回避!”
紫薇脸一红,还没说什么,忽然,外面传来们顺子和小桂子的急呼。 “皇后娘娘驾到!”
接着,是小邓子和小卓子的急呼。
“皇后娘娘驾到!”
接着,又是明月、彩霞的急呼:
“皇后娘娘驾到!”
室内众人,全部吓了一大跳,还来不及交换任何讯息,皇后已经大步走入,后面跟着容嬷嬷、宫女、赛威、赛广和太监们一大群人。
一屋子人赶快行礼的行礼,请安的请安。紫薇和金琐急忙匍匐于地,喊着:
奴婢紫薇、金琐叩见皇后娘娘。恭祝娘娘千岁千千岁!”
皇后的头,高高的昂着,眼光威严而凌厉的环室一扫。挑了挑眉毛说:
小燕子!你这漱芳斋可真热闹,外面奴才站了一院子,里面主子站了一屋子!五阿哥和福家两位少爷都在,真是盛会!哟,这儿还有两张生面孔,想必就是令妃娘娘赐给你宫女了!”就看着紫薇金琐,命令的说:“抬起头来给我瞧瞧!”
紫薇、金琐就抬起头来。
皇后来,就是冲着紫薇和金琐来的。听说漱芳斋又来了新的宫女,而且是一令妃赏赐”,心里就是一肚子气,又有一肚子的怀疑。一个不学无术的小燕子,到底需要多少奴才?令妃和小燕子,到底在搞些什么把戏?她有意要看看两个新人;是何方神圣?所以,当紫薇和金琐抬头,她就认真的、仔细的看二人,好像要在两人的脸上挖掘出什么秘密似的。好标致的丫头!皇后看得纳闷,满屋子的人也被皇后的眼光,弄得惴惴不安起来。
“你刚刚说你叫什么名字?”皇后问紫薇。
“紫薇,就是紫薇花那个紫薇!”紫薇战战兢兢的回答,难免紧张。
皇后下巴一抬,可逮着机会了,就大喊:
“容嬷嬷!给我教训她!居然不说‘奴婢’,简直反了!”
容嬷嬷立刻上前,劈手给了紫薇重重的一耳光。
满屋的人全部惊跳起来。尔康几乎冲了出去,被尔泰机警的一把抓住。可是,尔泰顾到了尔康,就没顾到小燕子,小燕子直冲上前,大嚷:
“容嬷嬷!你敢!”
容嬷嬷旧恨新仇一起算,得意的说:
“我帮皇后娘娘教训奴才!有什么不敢?”
皇后厉声说:
“容嬷嬷!再教训她!”
“遵命!”
容嬷嬷大声应着,竟左右开弓,对着紫薇的脸熟练而迅速的连续开打。
尔康又气又急又心痛,脸色都白了,浑身发抖。尔泰死命拉住他,对他制止的摇头,他眼睁睁的看着紫薇挨打,竟然一筹莫展。
金琐还不知道宫里的规矩和厉害。急喊了一声,什么都顾不得了,扑上去,用身子挡着紫薇,喊:
“打我!打我!我来代替她受罚!”
“容嬷嬷,两个一起打!”皇后怒喊
容嫉姣便抓着金琐的头发,一阵劈哩叭啦,耳光清脆的响着。
“谁敢打她们!容嬷嬷!我要你的命……”
小燕子嘴里喊着,身子就箭一般往前冲去,赛威赛广一拦,她就像撞到了铜墙铁壁,震开好几步。燕子大怒,飞扑上去,动手就打,赛威一伸手,小燕子那是对手,被赛威一撂,身子像断线风筝一般飞跌出去。永琪再也忍不住了,飞身一跃,接住小燕子,气得脸色发青。大吼:
“反了吗?敢对格格动手!”
同时间,尔康也什么都顾不得了,挣开了尔泰,他飞窜上前,左打赛威、右打赛广,一阵连环踢,把赛威赛广踹了开去。赛威赛广见是尔康,不敢还手,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尔康一面打,一面怒喊:
“赛威赛广!你们好歹是我的手下,不要命了吗?谁敢再动手,我把他交到大内监牢去!”
赛威赛广吓住了,震住了,连连后退。
皇后走到尔康面前)昂着头说: “福大人,你是不是要把我也送到大内监牢去?”
尔康吸了口气,面色惨然的躬身说:
“臣不敢!请皇后娘娘看在五阿哥面子上,再闹下去谁都不好看,请手下留情!”
永琪也急忙往前,说:
“皇额娘!这漱芳斋是皇阿玛最喜欢的地方,皇额娘不看憎面看佛面,手下留情!”
“留什么情?这还珠格格有圣旨,可以不守规矩,难道奴才也有吗?我就教训了她们,你们预备怎样?”
皇后回头喊:“翠环、佩玉…你们也上去!帮容嬷嬷教训这两个丫头!”
宫女便应着“喳”,上前帮忙容嬷嬷,分别抓住紫薇、金琐,容嬷嬷扬起手来、又要对两人打去。
尔康飞快的冲过去,人已经切入容姣媛和紫薇之间,伸手一挥一舞,两个宫女飞跌出去。容嬷嬷眼睛一花,已经被震倒在地。一时之间,哎哟哎哟之声不断,屋子里摔的摔,跌的跌,乱成一团。
皇后气得快疯了,怒喊:
“赛威!赛广!你们是死人吗?”
尔泰和永琪对看一眼,见闹成这样,就都豁出去了。两人同时迈步,一个拦住赛威,一个拦住赛广。永琪就高高的昂着头,语气铿然的说道:
“皇额娘!儿臣斗胆,请皇额娘高抬贵手!今天,儿臣在漱芳斋,就不允许任何人在这儿动手!如果要动手,无论是谁,都得先把我撂倒再说!”
永琪气势凛然,不可侵犯。容嬷嬷、宫女、赛威赛广全都震慑住了。
皇后气得脸色铁青。话都说不出来。
紫薇见场面弄得如此不可收拾,心惊胆战,又怕连累到尔康尔泰和永琪。急得五内如焚,便膝行到皇后面前,磕下头去。
“皇后娘娘请息怒,奴婢罪该万死,让娘娘生气!奴婢甘愿受罚,请娘娘饶恕大家!”说完,就自己掌嘴。
”…
金琐大惊,也爬行过来、哭着说:
“皇后娘娘!,请罚金琐,饶了紫薇!”说着,也自己掌嘴。
这时,小邓子、小卓子、小顺子、小桂子、明月、彩霞全都进来,跪了一地。
皇后娘娘!奴才们愿意代她们两个受罚!”六个人便劈哩叭啦,自打耳光。
皇后看着跪了一地的奴才,如此护着紫薇金琐,心中实在震撼。见大家纷纷自打耳光,总算面子有了,就乘机下台,说:
“好了!不用打了!”
大家停手。
皇后扫了尔康、尔泰和永琪一眼,眼神阴沉而凌厉,义正辞严的说:
、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今天我管奴才,用的是‘家规’!这整个皇宫,还没听说过,我不能教训奴才!今天看在五阿哥面上,我就算了!大家也都收敛一点吧。这漱芳斋是宫闱重地。不是酒楼!身为阿哥和臣子,也该自己有分寸!”
“皇额娘教训得是!”永琪忍气吞声,说。
“谨遵皇后娘狼教诲!”尔泰也应着。
唯有尔康,脸色苍白,咬牙切齿,一语不发。
皇后就一挥手说:
“容嬷嬷!咱们走!”
皇后带着众人,昂着头,威风凛凛的走了。
皇后一走,大家就纷纷从地上跳了起来。明月和彩霞,急急忙忙端了一盆水来,绞了帕子,来给紫薇和金琐敷脸。小燕子也来帮忙,一面给紫薇敷脸,一面说:
“拿冷帕子这样冰着,比较不疼,而且可以消肿,明月彩霞她们都有经验,我帮你弄!”
紫薇推开小燕子忙碌的手。
“算了!算了!没有关系!”她着急的看着尔康等三人:“你们怎么还不走?”
尔康窜上前去,拉着紫薇就向外走。
“ 走!我们一起走!我这个猪脑袋想出来的笨主意!我恨不得把自己给杀了!走!我们这就出宫去,什么都不要了!天涯海角,难道还没有我们两个容身之地吗?”
“尔康!你理智一点!”永琪一拦。
“我不要理智!我就是太理智了,才会把紫薇和金琐陷入困境,我要把她们救出去!我什么都不管了!”尔康红着眼说。
尔泰跺脚,拦住尔康:
“哥!你不要碰到紫薇的事,就阵脚大乱!你什么都不管,你怎么能什么都不管,阿玛跟额娘你要不要管?五阿哥你要不要管?小燕子你要不要管?令妃娘娘你要不要管?”
紫薇死命挣脱了尔康,眼泪滚了下来:
“我不跟你走!我好不容易进宫来了,好不容易见着了皇上。你现在用一百二十匹马来拖我,也没办法把我拖出宫去!”眼泪汪汪的看着尔康:“你快走,不要管我了,我不痛,真的!挨两下打,没有关系!我以后会很小心,不会说错话!”
“你还不了解吗?皇后想打的不是你,是小燕子!她不敢打小燕子,就打你!你无论怎么讲话,她都可以挑你的错!”尔康喊。
“那也阻止不了我要留下的决心!”紫薇哀求的看着尔康:“我才进来几天,什么状况都没摸清楚,要见的人,要说的话。要做的事……一件都没有完成。你要我现在放弃,死也不甘!你那么了解我,才把我送进来,怎么不成全我呢?”
小燕子气得胄都痛了,用手揉着胃,手里拿着湿帕子,满屋子乱转。
“尔康!你不要婆婆妈妈了,今天的仇,我记下了!总有一天,我会跟她们算总帐!你尽管把紫薇交给我,我来保护她!”小燕子气冲冲的叫。
“就是交给你,我才心惊胆战!你连自已都保护不了,怎么保护她?”
永琪对大家喊:
“大家都冷静一下好不好?”
大家安静了片刻,永琪就对尔康正色说:
“不要再说带走紫薇的后,人,是你额娘送进来的,要带走,也得让你额娘来带!现在这样走,等于全盘皆输,你服吗?”
尔康冷静下来了,深思着。永琪急急的说:
“不要感情用事了!棋,已经走到这一步,没办法后悔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眼前的事!皇后看到我们三个在这儿,已经满肚子怀疑了,又闹得这么严重。紫薇和金琐虽然吃了亏,她也吃了亏!她会干休吗?刚刚、已经对我们话里藏刀,现在,会不会跑到皇上面前去说一些不干不净的话?咱们在宫内这样大打出手,对方又是皇后,可是犯了大忌啊!一个‘忤逆’罪,大家就吃不了兜着走!”
紫薇一听,更是心惊胆战。
“那要怎么办?”
小燕子往门外就跑:
“我先去跟皇阿玛告状!就说皇后娘娘来我这儿杀人放火!打我的人,安心要我活不成!”
尔康一把拉住小燕子,被永琪点醒了,理智也恢复了。
“你不要毛毛躁躁,这样不行!” 想了想,点头说:“不是你去!应该我们三个去!”
乾隆正在御书房批奏章,永琪、尔康、尔泰三个,气极败坏的进来了。
永琪一进门就急切的嚷着:
“皇阿玛!儿臣先跟您请罪!刚刚咱们三个,大闹漱芳斋,跟赛威赛广动了手,气走了皇额娘……”
乾隆惊愕极了。
、
“永琪,你慢一点,到底是怎么回事?尔康!你讲!”
尔康就急急禀告:
“皇上!刚刚我们三人,正和还珠格格研究边疆问题,皇后娘娘忽然带着容嬷嬷、侍卫、宫女…,浩浩荡荡到了漱芳斋,才说了两句话,皇后娘娘就命令容嬷嬷打人,是臣一时按捺不住,没有时间深思熟虑,唯恐还珠格格吃亏,只有下手维护!”
乾隆大震。
“怎么?皇后又去漱芳斋找小燕子的麻烦了?小燕子挨打了吗?”
“打的不是格格,是令妃娘娘赏赐的两个宫女!可是,格格气得发狂了,完全失去理智了……”尔泰说。
“朕听得糊里糊涂,到底是怎么回事?”
永琪就急如星火的喊:
“皇阿玛!事情经过,让儿臣再慢慢禀告!总之,就是容嬷嬷打了新来的紫薇金琐,皇阿玛也知道,小燕子那个脾气,是最重义气,最爱护奴才的!打她还好,打了她手下的人,比打她还严重!她一气,就无法控制了!现在,正在漱芳斋发疯呢…”
“发疯,什么叫发疯?”乾隆大惊,“跳起身子,“朕自己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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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带着尔康他们三个赶到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惊人的场面。
只见一条白绫,高高的挂在屋檐上,下面凳子叠凳子,架得好高。小燕子爬在凳子顶端,正要把头往白绞圈圈里套去。脸上,一脸惨烈,嘴里,激烈的喊着:
“土可杀不可辱!被人这样欺负,不如死掉算了!”
凳子下面,小桂子、小卓子、小顺子、小邓子全部吓得魂飞魄散,绕着凳子尖叫。大家各喊各的,吼声震天:
“格格!不可以!千万不可以!格格冷静呀,命只有一条呀…”
明月和彩霞吓得发抖,跪在地上磕头,哭喊:
“格格!下来呀!求求你下来吧!”
“格格,我给您磕头!您要保重呀,这种玩笑开不得呀!”
紫薇、金琐抬头,仰望着高高在上、摇摇欲坠的小燕子,也不禁心惊胆战。紫薇哀求的喊着:
“你下来吧!不要这样嘛!我看起来好可怕!”
“小心小心啊……不要把头伸进去呀……一伸进去就真的完了!”金琐也喊。
大家各喊各的,一片混乱。小燕子却怒喊不停:
“你们谁都别劝我,士可杀不可辱!哦气死了,不要活了……”
小燕子一面尖叫,一面眼观四方。
乾隆急急的冲了进来,小燕子的声音立刻高了八度:
1
“紫薇!我死了,你帮我收尸,带我回济南,葬到我娘的坟边,给我立一块墓碑;上面写‘还珠格格冤死之墓’……我走了!大家再见!”
乾隆一见这等景象,惊得目瞪口呆。急喊:
“小燕子!你这是干什么?你下来!这是圣旨!”
小燕子悲声喊:
“ 皇阿玛,小燕子跟您永别了!那个…士可杀不可辱,小燕子变成鬼,还是会孝敬您的!”
小燕子说完,眼睛一闭,头伸进白绫圈圈,脚下一踢,凳子乒乒乓乓摔倒。
底下众人的声音吼成一片,有的叫“格格”有的叫“小燕子”,有的叫天,有的叫地,有的叫菩萨。
“尔康!永琪!你们还不上去救她……”乾隆大喊。
谁知,那白绫的结根本是虚打的,那里套得往小燕子,乍然松开。
乾隆话未说完,小燕子却从空中直溜溜的掉下来了。正好掉在乾隆脚前。
乾隆惊愕,眼睛从上面移到下面,瞪着小燕子。
小燕子一跃而起,嘴里怒骂着。
“什么都跟我作对。连个白绫都跟我作对!”
小燕子一面喊,一面捞起白绫,奔到另一根屋檐下,搬凳子,架凳子,跃上凳子,抛白绫,打结……。
乾隆看出苗头不大对,怒喊:
“小燕子!你在胡闹什么?”就对尔康等人一瞪眼:“你们由着她胡闹吗?赶快把她给捉下来!”
“臣遵旨!”
尔康和尔泰便飞跃上去,把小燕子拉下了地。
乾隆往小燕子面前一站,生气的瞪着她:
“你这是怎么了?你到底有完没完?你要气死朕吗?只有那些没教养的小女子,才闹这手‘一哭二饿三上吊’!你什么不好学,居然学这个!一点出息都没有!”
小燕子往乾隆面前一跪,说:
“我本来就是‘没教养的小女子”,改也改不好!皇后想尽办法要杀了我,我帮她处理了,让您少费心!”
“你跟皇后又怎么了?她打了你两个宫女,又没打你,你也要气成这样?”
这一下。小燕子不是做戏了,真情流露,痛喊出声:
“皇阿玛!宫女也是人,宫女也有爹有娘,爹会疼,娘会爱呀!她的娘虽然死了,她还有爹……她的亲爹如果知道她被人打成这样,一定会心痛死的!”说着,爬起身子,把紫薇拉到乾隆面前来:“紫薇,抬起头来,让皇阿玛看看你的脸!”
紫薇万万料不到小燕子会这样把她拉到乾隆面前,跪在那儿,又是激动,又是伤心,再加上脸上有伤,心里更是难过,觉得不能给乾隆一个最完美的印象,所以,抬着头,两行热泪,就沿颊滚落。
尔康、尔泰、永琪都没有料到小燕子这一招,三人十分震动与期待的观望着。
金琐更是激动,目不转睛的看着这父女的相会。
紫薇磕下头去。声音颤抖着:
“奴婢紫薇叩见皇上!”再抬头痴痴看着乾隆。
乾隆见紫薇眼中,盛满千言万语,两颊肿胀,热泪双行,说不出来的楚楚动人,不禁一怔,没来由的被深深撼动了。
“你是紫……紫什么?乾隆怔怔的问。
“奴婢名叫紫薇,奴婢出生在紫薇花盛开的季节,所以取名叫紫薇。”
“嗯,好名字!挺容易记的。”低头看看紫薇的脸:“让她们给你擦点药!”
乾隆这样一点点关心,已经让紫薇感动得一塌糊涂,哽咽说:
“有皇上这样一句话,不用上药了!奴……奴婢谢皇上恩典!”
乾隆心中一热,有股奇异的悸动。就柔声说:
“宫里规矩多,受点委曲,也是难免。皇后的脾气不好,打你们两下,只好认了!平常,要劝着格格,不要再火上加油,知道吗?”
紫薇柔顺的答道:
“奴……奴婢知道。皇后教训奴婢,也是奴婢的福气,不敢抱怨,不敢委曲。格格厚爱奴婢,才引起这样一场大乱,奴婢知罪了!以后,一定劝着格格,不再和皇后娘娘冲突!”
乾隆忍不住仔细看紫薇:
“嗯!脑筋清楚,是个懂事的……怪不得格格宠你!”便振作了一下,说:“你们都起来吧!”
小燕子看了紫薇一眼,起身。
紫薇再磕了上个头,也起身。
乾隆就正视着小燕子,说:
“好了!事情过去了,你不许再胡闹了!以后,皇后找你麻烦,你也机灵一点,不要硬碰硬,嘴巴甜一点,态度好一点,能够‘化戾气为祥和’,不是皆大欢喜吗?你是聪明孩子,怎么不懂呢?”
小燕子一听,大惊失色,抗议的大声说:
“皇阿玛!你不要太狠心!那个“力气’怎么能化成“浆糊’呢?我每次见到皇后娘娘,就要倒媚,不是这儿伤,就是那儿痛,再把“力气’化成‘浆糊’,我就升天了!”
尔康、尔泰、永琪你看我,我看你,拼命憋着笑,快要憋死了。
紫薇脸上泪痕未干,眼中已闪着笑意。
乾隆怔了怔,又好气又好笑,抬眼去看永琪。
“永琪,你跟小燕子常在一一起,朕要问问你,她是不是每次说话都这样颠三倒四?朕说东,她说西,朕说上天,她说下地,但是接嘴接得个快,也不知道她是真的还是假的?她跟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回皇阿玛,我们跟小燕子说话的时候,会迁就她的语言!”永琪忍笑回答。
“原来如此!”乾隆笑笑,点点头,看看小燕子,忽然回头,对三人瞪圆了眼睛:“那么,是谁教她说‘士可杀不可辱’这句话的?这不是她的语言吧!”
三人一呆,面面相觑。没想到演了半天戏,栽在一句台词上!
“还不快说实话!”乾隆喊。
尔康一叹,上前说:
“皇上圣明!什么都瞒不过皇上。”
乾隆对几个人看来看去,明白了。
“好!你们气走了皇后,跟她的人动手,还恶人先告状,把朕引到这儿来看小燕子演戏,是不是?”
永琪对乾隆心服口服,坦白的说了:
“皇阿玛别生气,如果我们不告状,皇额娘一定先告状,而且会说得很难听,我们走投无路,别无选择!”
“皇上!这都是臣出的主意,请不要怪罪五阿哥!”尔康急忙请罪。
“皇上英明!”这都是我的主意,跟五阿哥和尔康没有关系!”尔泰抢着说。
小燕子挺身而出:
“皇阿玛!不是的!他们都是要保护我,所有坏点子,当然是我出的!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才不要他们帮我担罪名!”
乾隆呆了呆,看着大家,瞪大眼睛,骂着说:
“你们串通一气,。联手做戏!这样大胆!这样放肆!连朕都敢骗!不怕朕摘了你们的脑袋吗?但是……哈哈!”再想想,忍不住大笑了,“你们演得这么逼真,这么卖力,大概也是情迫无奈吧!看在两个宫女受伤的分上。朕只好化力气为浆糊,就饶了你们这一次!但是,下不为例!”
小燕子噗通跪落地,高喊:
“皇阿玛万岁万万岁!”
一屋子的人便全体跪落地。齐声喊:“皇上万岁万万岁!”
乾隆被大家喊得心里热烘烘,可是,觉得小燕子实在太过分了,就对小燕子严厉的说:
“你不要以为对朕喊句万岁万万岁,朕就会不罚你!你这样又上吊又发疯的乱闹,让大家陪着你撒谎,简直无法无天!朕看你的学问一点进步也没有,坏点子倒有一大堆!书房也白去了!朕罚你把‘礼运大同篇’写一百遍!三天之内,交给朕看!而且要把它讲解出来给朕听!如果你做不到,朕会再打你二十大板!君无戏言!”
小燕子脸色惨变。
“皇阿玛!您不是说烧了我们吗?”
“别人能饶,你不能饶!你‘化力气为浆糊’,绝不能饶!”
“但是…但是,这个‘搬运大桶什么篇’是什么东西?”
“三天之后,你告诉朕,那是什么东西?”
小燕子呆了。
紫薇看着这个明察秋毫,又恩威并用的乾隆,不禁又是佩服,又是景仰,又是崇拜,又是依恋……各种复杂的情绪,把她那颗充满孺慕之情的心,涨得满满的了。
--还珠格格
(十六)
接下来的三天,小燕子、紫薇、尔康、尔泰、永琪全部都在赶工,抄写“礼运大同篇”。乾隆的“ 一百篇”,把大家忙坏了。连金琐、明月、彩霞这些会写字的丫头,都被抓来帮忙。深更半夜,漱芳斋灯火通明,人人在写“礼运大同篇”。
可是,这些丫头写得实在太糟了。紫薇检查大家的成绩,真是不忍卒睹。
“明月,你不用写了!”紫薇叹口气。
“阿弥陀佛!” 明月喊。
“彩霞,你也不用写了!”紫薇又说。
“谢天谢地!”彩霞喊。
“金琐,我看,你也算了!不用写了!”
“我去给你们作消夜!包饺子去!”金琐如获大赦,逃之夭夭了。
小燕子立刻停笔,满脸期待的看着紫薇说:
“你看我写的这个,大概也过不了关。我觉得,我也不用写了!”
紫薇拿起小燕子那张“鬼画符”,认真的看了看。
“不行!随便你写得多烂,你得写下去!皇上只要看了我们的字,就知道你有帮手!他会问你,那一张是你写的!你非多写一点不可,你的‘真迹’越多,过关的希望就越大!赶快振作一点!写!写!写!”
“啊?非写不可啊?”小燕子脸拉得比马还长。
“非写不可!”
“这个‘鱼家瓢虫’怎么那么多笔画?”
“什么‘鱼家瓢虫’?紫薇听得一头雾水,伸头一看,不禁叫了起来:“那是‘鳏寡孤独’!我的天啊!”
“你别叫天了!这些字,我认得的没几个!是谁那么无聊,写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让人伤脑筋,作苦工!写这个一百遍,能当饭吃吗?能长肉吗?能治病吗?真是奇怪!”小燕子说着说着,一不小心,一大团墨点掉在纸上。“哎呀!这怎么办?”
紫薇看看,把那张拿过来,撕了。
‘喂喂!我写了好半天的!”小燕子急抢。
“弄脏了,就只有重写。”再拿起小燕子写的另一张,看看,又撕了。
你怎么耙我写的,都撕了呢?我一直写,你一直撕,我写到明年,也写不了一百张!小燕子大急。
“那张实在写得太难看,皇上看了一定会生气,只有重写!”说着,又看一张。
“你别撕!你别撕……”小燕子紧张兮兮的喊。
话没说完,紫薇又撕掉了。
小燕子大为生气,嚷着。
“你怎么回事嘛?你的字漂亮,我的字就是丑嘛!你拼命撕,我还是丑丑丑!”
“你丑丑丑,你就得写写写!你快一点吧,再不写,就来不及了!”
小燕子一气,伸脚对桌子喘去,嘴里大骂:
“什么玩意嘛!哎哟!”没料到,踢到桌脚,踢翻了趾甲盖,痛得跳了起来。
“你怎么啦?”
小燕子苦着脸,抱着脚,满屋子跳。
小燕子缴卷的时候,脚还是一跛一破的。
“皇阿玛!我来缴卷了!”
乾隆抬头,惊愕的看着小燕子。
“你的脚怎么啦?”
“我好惨啊!”小燕子哀声的说,“早知道,给您打二十大板算了!毕竟,二十大板劈哩叭啦一下子就打完了,只有一个地方会痛!这个字,写了我三天三夜,写得手痛头痛眼睛痛背痛,最糟糕的还是脚痛,痛得不得了!痛成这样子,还是写得乱七八糟,我管保,您看了还是会生气!”
“你写字,怎么会写到脚痛的呢?”乾隆惊讶极了。
“因为一直写不好,紫薇说。这张也不能通过,那张也不能通过,拼命叫我重写,我一生气,用力端了桌子一下,没想到,桌子那么硬!把脚趾甲都端翻了!”
乾隆瞪着小燕子,见小燕子说得凄凄凉凉,诚诚恳恳,真是啼笑皆非。
“拿来!给朕春看!”乾隆伸手。
小燕子便做贼心虚的,胆怯的把作业呈上。
乾隆一张张的翻看着。只见那一张一张“礼运大同篇”,有各种各样的字体。有的娟秀,有的挺拔,有的潇洒,有的工整……只是,最多的一种,是“力透纸背,墨汁淋漓,忽大忽小,不知所云”的那种。乾隆心里有数,越看,脸色越沉重。
小燕子看着乾隆的表情,就知道不妙,一副准备被宰割的样子。
“你有多少人帮忙?老实告诉朕!”乾隆头也不抬的问。
“能帮忙的,都帮忙了!可以说是“全体总动员”了!尔康、尔泰、永琪都有。连明月、彩霞、金琐都被抓来帮忙。可是,她们实在写得太烂,紫薇说不能用!”小燕子倒答得坦白。
“那些是你写的?”
“不像字的那些,就是我写的!像字的,漂亮的,干净的…都不是我写的!”
乾隆抬眼盯着小燕子:
“你倒爽快!答得坦白!”
“皇阿玛那么聪明,我遮掩也没用!紫薇说,只要皇阿玛一看,就知道我有帮手,逃都逃不掉,叫我不要撒谎!”
“峨?你不止有帮手,原来你还有军师!”乾隆看到一叠作业中,屡屡出现一种特别娟秀的字迹,不禁注意起来,抽出那张,问:“这是谁写的?”
“紫薇!”
乾隆一愣,仔细的看看那张字,沉吟。
“就是那天被打的紫薇?”
“是!”
乾隆有点诧异,但,随即搁下,抬头严肃的看小燕子,声音蓦的抬高了:
“为什么找人代写?朕说过你可以找人帮忙吗?” “可是……可是……您也没说不可以啊!您要我写这个一百遍,我觉得还是打二十大板来得干脆!”小燕子鼓勇说。
“好!现在你告诉朕,你写了这么多遍,它到底在说什么?”
小燕子深呼吸了一下,在肚子里默念了几遍,正色说:“这礼运大同篇,是孔子对这个社会的一种理想境界,它的意思是说,天下是大家的,只要选出好的官员,大家和和气气,每个人能把别人的父母当成自己的父母,别人的儿女当成自己的儿女,让老人啦,孩子啦,孤儿寡妇都有人照顾!不要贪财,不要自私,那么,我们睡觉的时候可以不要关门,阴谋诡计都没有了,上匪强盗也都没有了!这个世界就完美了!”一口气说完,吸口气,看着乾隆。
乾隆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眼睛看着小燕子,惊奇不已。
“是谁教你的?纪师傅吗?”
“是紫薇啦!”小燕子笑了:“他说,讲得大复杂,我也记不清楚,这样就可以了!”
乾隆惊愕,这已是小燕子第五次提到“紫薇”的名字,他不能不注意了。
“这个紫薇,她念过书啊?”
“当然啊!念书,作诗,写字,画画,弹琴,唱歌,下棋……她什么都会,就是不会武功!”小燕子两眼发光,真心真意的,崇拜的说。
乾隆听到有这样的女子,感到非常好奇。可是,小燕子的后,不能深信。他想了想,对小燕子瞪瞪眼睛。
“好了!算你运气!字虽然写得乱七八糟,讲解得还不错,朕就饶了你!以后,你再胡闹,朕还会罚你写字!下次罚的时倏,不许有人帮忙,全体要你自己来!”
小燕子呆了呆,叹了一口长气。
“这下我完了!希望孔老先生不要再折腾我,少说点话,少写点文章,使小燕子手也不痛,头也不痛,眼耳口鼻都不痛,是谓大同!”
“你在叽哩咕噜,念什么经?”
“回皇阿玛!没有念经,只因为写了大多遍‘礼运大同篇’,说话都有一点,‘礼运大同式’!夜里睡觉,梦里都是‘天理这公’、‘是谓大同’!”
乾隆失笑了。觉得终于找到治小燕子的办法了,心里不禁十分得意。
乾隆真正注意紫薇,还是因为皇后的缘故,皇后对于潄芳斋,似乎兴趣大得很。对于管教小燕子,似乎兴趣更是大得很。在乾隆面前,说东说西,每次都带着火气。
“皇上!这个小燕子,如果您再不管教,一定会出大事的!”
“你跟小燕子的冲突,真是永不结束啊?这宫里嫔妃那么多,每个都称赞小燕子,为什么你一定要跟她作对呢?”乾隆皱眉。
“我不是和她作对,而是必须让后宫干干净净!”
“干干净净?这是什么意思?”
“皇上!您难道没有听到,宫女们,嫔妃们,都在窃窃私语吗?”
“私语什么?”乾隆困惑。
“大家都说,小燕子和五阿哥之间,有些暧昧!”
乾隆一震,这句话听进去了,眼神立刻注意起来。
“怎么会有这种不堪入耳的话传出来?是谁在造谣言?”
皇后深深凝视乾隆:
“恐怕不是谣言吧!臣妾那天,亲眼目睹,五阿哥、尔康、尔泰都在漱芳斋,一屋子男男女女,毫不避嫌!听说,那漱芳斋夜夜笙歌,常常主子奴才,醉成一片!”
“有这等事?”乾隆心中,浮起了阴影。
“臣妾绝对不敢造谣!想这后宫,本来就是臣妾的责任!如果出了什么不名誉的事,会让整个皇室蒙羞!皇上不能不察!”
“朕知道了!”乾隆不耐的说。
皇后还想说什么,乾隆一拦。
“朕知道你为了后宫的清誉,非常操劳!朕劝你也休息休息,不要太累了!有些事,只要不伤大雅,让它去吧!像是前几天,你在漱芳斋,教训了两个奴才!其实,奴才犯错,要打要骂,都没什么关系,可是,那两个丫头,偏偏是令妃赏赐给小燕子的!你这样一打,岂不是又挑明了和令妃不对吗?”
皇后一听,才知道小燕子已经先告了状。而乾隆却一面倒的偏向小燕子,不禁怒不可遏。
“原来皇上都知道了!那么,皇上也知道尔康、尔泰和五阿哥动手的事了!”
“不错,朕都知道了!朕已经告诫过永琪和福家兄弟,也惩罚过小燕子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朕想,小燕子心无城府,虽然行为有些离谱,心地却光明磊落!后宫那些三姑六婆,一天到晚无所事事,就喜欢搬弄是非!你听在耳里,放在心里,也不必太认真了!”
皇后气坏了,张口结舌。
乾隆看看她,想想,又说: “朕也知道,尔康尔泰和永琪,情同手足,这是永琪的福气!他们和小燕子感情好,又是小燕子的福气!朕不愿用很多教条,很多无中生有的罪名,把这种福气给打断了!小燕子的操守,朕信得过!永琪,朕也信得过!至于尔康尔泰,更是百里挑一的人才!小燕子真和他们走得近,朕便把她指给他们兄弟之一!不过,朕还想多留小燕子两年,所以,走着瞧吧!”
皇后忍无可忍的抬高了声音,
“ 皇上!你如此偏袒,只怕后宫之中,会被他们弄得乌烟瘴气!来日大祸,恐怕就逃不掉了!”“乾隆大怒,一拍桌子:
“放肆!你会不会讲一点好听的!”
“自古忠言逆耳!这个小燕子、来历不明、粗俗不堪!没有一个地方像皇上,明明是个假‘格格’,整个故事,大概都有高人在幕后捏造导演!皇上,你如此英明,怎么偏偏对这件事、执迷不悟呢?”皇后越说,声音越大。
乾隆怒极,脸色铁青。重重的一甩袖子。喝道:
“住口朕不要再听你的“忠言’了!‘幕后高人’,你是指谁?令妃吗?你心胸狭窄,含血喷人,还跟朕说什么‘忠言逆耳’!你身为皇后,既不能容忍其他妃嫔,又不能容忍小燕子,连五阿哥和尔康尔泰,你也怀着猜忌!什么叫高贵典雅,与世无争,你都不知道吗?你让朕太失望了!
皇后被骂得踉跄一退,抬头看着乾隆。又气又委曲又感到侮辱,脸色惨白。知道再说什么,乾隆都听不进去,只得跪安,匆匆离去了。
乾隆用几句话,堵了皇后的口,可是,自己心里,却不能不疑惑。尤其那句:
“听说,那漱芳斋夜夜笙歌,常常主子奴才,醉成一片!”
所以,这晚,夜色已深。乾隆批完了奏章,想了想,回头喊:
“小路子,你给朕打个灯笼,不要惊动任何人,朕要去漱芳斋走走!!”
“喳!要多叫几个人跟着吗?要传令妃娘娘吗?”
“不用!就这样去!到了漱芳斋,也别通报,知道吗?”
“喳!”
夜静更深,万籁俱寂。漱芳斋的大厅里,几盏灯火,透着幽柔光线,一炉薰香,飘飘袅袅,氤氤氲氲的缭绕着一室檀香味。紫薇正在抚琴而歌。歌声缠缠绵绵,凄凄凉凉,穿过夜空,轻轻的荡漾在夜色里。乾隆只带着一个人,悄悄来到漱芳斋。果然,隐隐有歌声传出。
乾隆神色一凛,眉头微皱。
漱芳斋的大厅里,紫薇浑然不觉,正唱得出神,金琐在一边侍候着,小燕子在打瞌睡。其他的太监宫女,都早已睡了。
金琐推推小燕子,低声说:“大家都睡了,你也去睡觉吧!我陪着她!”
“我不困!我喜欢听她唱!”小燕子朦朦胧胧的说。
紫薇唱得哀怨苍凉:
“山也迢迢,水也迢迢,
山水迢迢路遥遥。
盼过昨宵,又盼今朝,
盼来盼去魂也消!
梦也渺渺,人也渺渺,
天若有情天也老!
歌不成歌,调不成调,
“风雨潇潇愁多少?”
漱芳斋外,乾隆被这样凄婉的歌声深深的吸引了,不禁伫立静听。
紫薇唱得专注,乾隆听得专注。紫薇唱得神往,乾隆听得神往。紫薇唱得凄凉,乾隆听得凄凉。紫薇唱得缠绵,乾隆听得震动。
紫薇唱完,心事重重,幽幽一叹。
窗外,也传来一叹。
小燕子睡意全消,像箭一般快,跳起身子,直射门外,嘴里大嚷着: “你是人是鬼?给我滚出来!半夜三更,在我窗子外面叹什么气?上次没抓到你,这次再也不会放过你了!滚出来!”
小燕子“砰”的一声,撞在乾隆身上。
乾隆一伸手,就抓着小燕子的衣领。小燕子暗暗
吃惊,没料到对方功夫这么好,自己连施展的余地都没有。她看也没看,就大骂:
“你是那条道上的?报上名来!敢惹你姑奶奶,你不要命了……”
乾隆冷冷的开了口:
“朕的名字,需要报吗?”
小燕子大惊,抬眼一看,吓得魂飞魄散。
“朕是那条道上的,你看清楚了吗?”乾隆再问。
小燕子噗通一跪,大喊:
“皇阿玛!这半夜三更,您老人家怎么来了?”
紫薇的琴,戛然而止。抬眼看金琐,不知道是该惊该喜。
片刻以后,乾隆已经坐在一张舒适的椅子里。三个姑娘,忙得不得了。拿靠垫的拿靠垫,端点心的端点心,泡茶的泡茶。乾隆四看,室内安安静静,温温馨馨。几盏纱灯,三个美人,一炉檀香,一张古琴。这种气氛,这种韵味,乾隆觉得有些醉了。小燕子跟在乾隆身边,,忙东忙西。兴奋得不得了。
“皇阿玛,你怎么一声也不吭,也不让小路子通报一声,就这样站在窗子外面,吓了我一大跳!”
乾隆笑笑,问:
“小邓子他们呢?”
“夜深了,大家都困了,我叫他们都去睡觉了!”小燕子说:“要让他们来侍候吗?”
“不必了!”
紫薇和金琐在忙着泡茶。
乾隆看看桌上的琴,再凝视忙忙碌碌的紫薇:
“刚刚是你在弹琴唱歌吗?”
紫薇一面泡茶,一面回头恭敬答道:
“是奴婢!”
“好琴艺,好歌喉!”乾隆真心的称赞,再仔细看紫薇。好一个标致的女子!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眼如秋水,目若晨星。
紫薇捧了一杯茶,奉上。
“这是西湖的碧螺春,听说皇上南巡时,最爱喝碧螺春,奴婢见漱芳斋有这种茶叶,就给皇上留下了!您试试看,奴婢已经细细的挑选过了,只留了叶心的一片,是最嫩的!”
乾隆意外,深深看紫薇,接过茶,见碧绿清香,心中喜悦,嚼了一口。
“好茶!”他盯着紫薇:“刚刚那首歌,你愿意再唱一遍给朕听吗?”
“遵旨!”
紫薇屈了屈膝,就走到桌前,缓缓坐下,拨了拨弦,就扣弦而歌。
乾隆专注的听着,专注的凝视紫薇,这样的歌声,这样的人!依稀仿佛,以前曾经有过相似的画面,这个情景,是多么熟悉,多么亲切啊!
紫薇唱完,对乾隆行礼:
“奴婢献丑了!”
乾隆日不转睛的看紫薇,柔声的问:
“谁教你的琴?谁教你的歌?”
“是我娘……”紫薇警觉到用字不妥,更正道:“是奴婢的娘,教奴婢的!”
乾隆叹口气:
“怪不得小燕子总是‘我’来‘我’去,这个‘奴婢’这样,‘奴婢’那样,确实别扭,现在没外人,问你什么,直接回答吧,不用拘礼了!”
“是!皇上!”
“你娘现在在哪儿?怎么会把你送进宫来当差呢?”
“回皇上,我娘已经去世了!”紫薇黯然的说。
“哦!那歌词,是谁写的?”
“是我娘写的!”
“你娘,是个能诗能文的女子啊!只是,这歌词也太苍凉了!”乾隆感慨的说。
紫薇见乾隆对自己轻言细语,殷殷垂询,心里已经被幸福涨满了。此时,情不自禁,就暗暗的吸了口气,鼓起勇气说:
“我娘,是因为思念我爹,为我爹而写的!”
“哦?你爹怎么了?”乾隆怔了怔。
小燕子在旁边,听得心都跳了。她的爹啊……见了她都不认识啊!
金琐站在一边,眼眶都湿了。她的爹啊……近在眼前啊!
“我爹……”紫薇看小燕子,看金琐,看乾隆。眼中来上了泪雾,努力维持声音的平静,依然带着颤音:“我爹,在很久很久以前,为了前程,就离开了我娘,一去没消息了!”
乾隆怔忡不已,看着紫薇,不禁怜惜。
“原来,你也是个身世堪怜的孩子!你爹有你娘这样盼着,也是一种福气!后来呢?他回去没有?”
紫薇低声说:
“没有。我娘一直到去世,都没有等到我爹!”
乾隆扼腕大叹:
“可惜啊可惜!所以,古人有诗说,‘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年少夫妻,最禁不起离别!当初,如果不轻言离别,就没有一生的等待了!”
紫薇看着乾隆,情绪复杂,思潮起伏:
“皇上分析得极是!不过,在当时,离别也是一件无可奈何的事,毕竟,谁都没有料到,一别就是一生啊!不过,我娘临终,对我说过几句话,让我印象深刻……”说着,有些犹豫起来:“皇上大概没有兴趣听这个!”
“不!朕很有兴趣!说吧!”
紫薇凝视乾隆,几乎是一字一泪了:
“我娘说,等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想了一辈子,怨了一辈子……可是,仍然感激上苍,让她有这个‘可等,可恨,可想,可怨’的人!否则,生命会像一口枯井,了无生趣!”
乾隆撼动了。对这样的女人。心向往之。
“多么深刻的感情,才能说出这样一篇话!你娘这种无悔的深情,连朕都深深感动了!你爹,辜负了一个好女子!”
小燕子眼珠一直骨碌碌的转着,时而看乾隆,时而看紫薇,此时,再也按捺不住,激动的喊了出来:
“皇阿玛!你认为这样的女人是不是太傻了?值得同情吗?我听了就生气,等了一辈子,还感谢上苍,那么,受苦就是活该!女人也太可怜,太没出息了,一天到晚就是等等等!对自己的幸福,都不会争取!”
乾隆对小燕子深深的看了一眼:
“朕明白。你也想到你的娘了,是不是?你和紫蔽,虽然现在境况不同,当初的遭遇,倒是满像的!”
小燕子一呆,紫薇也一呆。两个人都震动着。
乾隆深思的看看窗外,有些怆恻起来:
“身为男子,也有身不由己的地方!男人通常志在四方,心怀远大,受不了拘束。所以,留情容易,守情难!动心容易,痴心难!在江山与美人的选择中,永远有矛盾。男人的心太大,要的东西大多,往往会在最后一刻,放弃了身边的幸福。这个,你们就不懂了!朕说得太远了!”调回眼光,愧疚的看小燕子,怜惜的看紫薇:“好久以来,朕没有跟人这样‘谈话’了!能和你们两个,谈到一些内心的问题,实在不容易!”注视紫薇:“紫薇,你这样的才气,当个宫女,未免太委曲你了!”
小燕子冲口而出:
“皇阿玛!你也收她当个‘义女’吧!”
乾隆瞪了小燕子一眼。
“你以为收个义女是很简单的事,是不是?说话总是不经过大脑!”
紫薇吓了一跳,生怕小燕子操之过急,破坏了这种难能可贵的温馨。急忙说:
“格格有口无心,皇上千万千万别误会!紫薇能在格格身边,做个宫女,于愿已足!”
小燕子不服气的喊:
“孔子不是说‘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吗?皇阿玛,你把全天下和我一样遭遇的姑娘,都收进宫来做格格好了!”
乾隆看着小燕子,又惊又喜:
“你居然说得出‘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这种话!”
“我写了一百遍呀!”
“可见,这个有用,以后再写点别的!”
“皇阿玛,请饶命!”小燕子大叫。
乾隆笑了,紫薇笑了,金琐笑了。室内的气氛好极了。。
紫薇看着乾隆,心里涨满了孺慕之情。对乾隆微笑说:
“皇上!您一定饿了吧!我让金琐去厨房给您煮点小米粥来,好不好?想吃什么,您尽管说!金琐还能做点小菜!”
“是吗?”乾隆摸了摸自己的胃:“你不说,朕不觉得,你一说,朕才觉得真有点饿了。”
小燕子急忙接口:
“皇阿玛不说,我也不觉得,皇阿玛一说,我也饿了!”
金琐笑着请安:
“我这就去做吃的!”
金琐便兴奋的,匆匆忙忙的奔去了。
于是,乾隆在漱芳斋吃了消夜。
乾隆吃饱,精神又来了,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么亢奋,看着紫薇说:
“我听小燕子说,你琴棋书画,无一不通。”
“格格就是这佯……皇上您知道她的,她就会夸张!”紫薇脸红了。
“我夸张?皇阿玛。你已经看过她的字,听过她的琴…”
“朕还没试过她会不会下棋!”
此时,小路子哈腰进门,甩袖一跪。 提醒说:
“万岁爷,已经打过三更了!”
乾隆一瞪眼:
“三更又怎的,别拦了朕的兴致!你去外面等着!”
“喳!”
结果,乾隆和紫薇一连下了四盘棋。
第一盘,乾隆赢了,可是,只赢了半颗子。乾隆的棋力是相当好的,他简直有些不信。第二盘,乾隆又赢了,赢了一子半。第三盘,乾隆再度赢了,赢了一子。
乾隆兴趣盎然,瞪着不疾不徐的紫薇:
“这样下棋,你不是很累吗?”
“跟皇上下棋,一点都不累!”紫薇慌忙应道。
“怎么不累,你又要下棋,又要用心思,想尽办法让朕赢!你这样一心两用,怎么不累?可是……朕觉得很奇怪,你故意输棋,朕不奇怪,朕奇怪的是,你用什么方法,输得不着痕迹,而且就输那么一子半子的?”
紫薇的脸孔,蓦然绯红。佩服无比的喊:
“皇上!我那有故意输棋,是您的棋下得好,您有意试我的高低,故意下得忽好忽坏,声东击西,弄得我手忙脚乱,应接不暇,那里还能顾得到输几子!我拼命想,别输得太难看就好了!”
乾隆大笑了。
“哈哈!看来,我们都没有全心在下棋!现在!朕命令你,好好的使出全力,跟朕下一盘!不许故意输给朕,听到没有?”
“听到了!”
两人又开始下棋。这样一下,就下到天亮。最后一盘,两人缠斗不休,乾隆数度陷入长考。等到一盘下完,已经是早朝的时候了。数完子,乾隆输了,也只输了一颗子。乾隆大笑,推开棋子,站起身来。
“你赢了!好好好!朕终于碰到一个敢赢朕的人!”注视紫薇,心服口服:“你这个围棋,也是你娘教你的吗?”
“我娘会一点,我有一个教我念书的顾师傅,教了我几年!我娘把我像儿子一样栽培!”
乾隆兴致高昂:
“这棋逢敌手,酒遇知音,都是人生乐事!紫薇,朕改天再来和你下!”
这时,小邓子、小卓子、明月、彩霞进门,——见到乾隆,全体跪落地。惊喊:
“皇上吉祥!”
乾隆见到四人,这才一惊。
“什么时辰了?”
“已经卯时了!”
紫薇惊呼:
“皇上!别误了早朝!”便回头喊:“金琐打水来!小邓子,小卓子,快去皇上寝宫拿朝服来!明月,彩霞,拿水来漱口!”
立刻,房里人人忙乱。
小邓子奔到门口,和令妃娘娘撞了个满怀。一屋子人,纷纷行礼,喊“令妃娘娘吉祥!”
令妃进门,看到乾隆,呼出一大口气。
“皇上!可让臣妾吓坏了,到漱芳斋来,怎么也不说一声,奴才们快把整个皇宫都翻过来了!”
“是朕的疏忽,和紫薇下棋下得忘了时间,怎么一晃眼,就到这个时辰了?朕的朝服……”
“臣妾带来了!”善解人意的令妃,急急报朝服捧上。
紫薇绞了帕子,给乾隆擦脸,又倒了水来,给乾隆漱口。看到朝服,就本能的接过,令妃早就一步上前,两人帮皇上更衣。
一阵忙忙乱乱,乾隆总算弄整齐了出门去。令妃率众跟随。
紫薇、小燕子、金琐追到门口,屈膝喊道:
“皇阿蚂好走!”
“奴婢恭送皇上!”
乾隆走了几步,又情不自禁的回头,再深深的看了紫薇一眼。这才带着众人,浩浩荡荡的去了。 -还珠格格
(十七)
紫薇和乾隆,居然有这么好的开始,大家都高兴得不得了,小燕子真是兴奋极了,每天都高兴得手舞足蹈。这天,她要带紫薇去“景阳宫”看五阿哥。和紫薇研究了半天,决定“正大光明’的去。
于是,小燕子穿着一身红色的格格装,紫薇穿着一身绿色的宫女装,两人都装扮得十分美丽,昂头挺胸的走在前面。后面紧跟着金琐、明月、彩霞、小邓子、小卓子,一行人非常惹眼,浩浩荡荡的往景阳宫走去。她们一路走,身前身后,一直有太监伸头伸脑的窥探着,紫薇拉拉小燕子的衣服,小燕子就发现了,仔细再一看,容嬷嬷居然站在假山后面,全神灌注的看着她们。
小燕子就不动声色,大声的说:
“紫薇,我现在带你去五阿哥那儿走走,五阿哥在兄弟姐妹里,跟我最谈得来!奇怪的是,我每次去看五阿哥,总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人,在我后面伸脑袋。你瞧,那儿就有一个!”
小燕子一面说着就突然飞窜到一根柱子后面,捉出一个太监,撂倒在地。对那小太监大声一吼:
“谁要你来跟踪我的?说!”
小太监吓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大拜特拜。
“格格饶命!没有人要奴才跟踪您,是奴才正穿过花园,要去坤宁宫办事……”
小燕子一脚就踩在太监的胸口。
“你说不说?说不说?”
紫薇拉拉小燕子的衣袖,慢条斯理的说:
“格格不要生气!上次你把那个侍卫踩到吐血,你忘了你脚力大,别闹出人命来!”
“那我可管不着!他不说,我就踩死他!”小燕子说着,用力一踩。
小太监吓得浑身发抖,尖叫起来:
“格格!高抬贵脚呀!冤枉啊!高抬贵脚啊!”“我这个‘贵脚’抬不起来了!你再不说,我要把你的五脏都踩出来!” 小燕子再一用力, 小太监尖口叫出声了:
“是容嬷嬷!容嬷嬷!”就对着容嬷嬷的藏身处大喊:“容嬷嬷救命啊!”
容嬷嬷一见情况不对闪身要溜,谁知,一个人影一闪,已经拦住了她。容嬷嬷定睛一一看,原来是永滇。
“容嬷嬷!站住!”永琪大喝一声。
容嬷嬷吓了一一跳,只得站住。永琪就厉声说:
“这宫中规矩,你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容嬷嬷维持着骄傲,说:
“奴婢不知道五阿哥是什么意思?”
永琪气势凌人的一吼:
“什么意思?这‘格格’大,还是你大?”
“当然“格格’大!”
小燕子可逮着机会了,大喊:
“放肆!说话居然不用“奴婢’,反了!金琐!给我教训她!”
“啊?格格……”金琐愣住了。
“金琐,你不知道怎么教训,是吗?就是上去给她几巴掌,就像她上次给你的!”小燕子喊着,其势汹汹。
金琐眨巴着眼睛,呐呐的说:
“格格……奴婢不会这个!”
小燕子没辄,又喊:
“明月!你去教训她!”
明月一惊:
“格格……奴婢不敢!”
小燕子跌脚大叹。
“真没出息!你们不敢教训她?那么,我亲自教训她!”
小燕子说着,已经飞身上前,“啪”的一声,就给了容嬷嬷一耳光。
容嬷嬷一直是皇后面前的红人,那里受过这样的侮辱,又惊又怒。可是,面前的人,一个是格格,一个是阿哥,她只能忍气吞声,动也不敢动。
“这一耳光,是当初你打我,我没加利息,就这样打还给你!现在,紫薇和金琐的帐,我再和你一起算!”小燕子嚷着,举起手来,还要继续开打。
斜刺里,赛威匆匆赶至。飞身而上,拦住了小燕子。
“格格请息怒!容嬷嬷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又是老嬷嬷,格格手下留情!”
小燕子见是赛威,就停住手,喊:
“赛威!你武功好,身手好,我把你看成一个好汉!为什么好汉不做好事?老是跟我作对?”
“奴才不敢!”赛威看着小燕子,诚恳的说:“奴才是奴才,上面有主子,主子是主子,主子有命,奴才从命!对主子不忠,就不是好汉了!”
小燕子呆了呆,听得头昏脑胀。
“什么主子奴才,我头都给你绕昏了,不过,好像你有你的道理……”就抬高声音,“那么,你不预备让开了!是不是?”
”
赛威躬身行礼,说:
“请格格息怒!”
小燕子背脊一挺,怒喊:
“我今天一定要打容嬷嬷,如果你不肯让,你就得把我撂倒,你要忠于你的主子,你就动手吧!”说着,往前一迈步,气势凛然,赛威不得不往后一退。
永琪就义正词严的大声喊:
“赛威!你只要碰格格一下,你就是‘以下犯上’,罪无可赦!你想想清楚!摸摸你脖子上有几颗脑袋?那有奴才拦格格的路?你也反了吗?”
容嬷嬷到这个时候,才知道情况严重,眼见很多太监宫女都围过来,生怕当众吃亏,下不了台,便屈服急呼着:
“格格息怒,奴婢知罪了,奴婢不敢了!”
紫薇见容嬷嬷年迈,一脸的委曲惊恐;心中不忍。就走上前来,对小燕子说:
“格格!大人不计小人过,你就饶了容嬷嬷吧!就像这位勇士说的,容嬷嬷上面有主子,主子有命,奴才从命!生为奴婢,也有许多身不由己!容嬷嬷虽然是奴婢,在宫中多年,也算是长辈了!不是‘人不独亲其亲”吗?您就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小燕子对紫薇惊问:
“紫薇!你居然帮她说话?你忘了她怎么欺负你?怎么打得你脸都肿了?这正是报仇的时候,你不要报吗?”
“格格,我宁可不报!”
小燕子愣了一下,这样放过容嬷嬷,心有不甘,就说:
“那……还有金琐的帐!”
金琐急忙往前一步,说:
“格格,我和紫薇一样!她不报,我也不用报了!”
小燕子跺脚:
“我这个漱芳斋全是一些没出息的人!只会同情别人,不会保护咱己!”就抬头看永琪:“五阿哥,你怎么说?”
永琪就往容嬷嬷面前一站,正气凛然的说:
“容嬷嬷!今天,我和还珠格格就放你一马!我们饶你,不是因为赛威挡在前面,赛威功夫再好,不能和主子动手!”你心里也明白这个道理!今天饶你,是因为你这把年纪,这个辈分,真要挨打,你的面子往那儿搁?看在你四十年的工作上,我们放了你!你自己也想想清楚,和我作对,和格格作对,你值得吗?你够分量吗?我们尚且顾全你的面子,你呢?”
容姣姣脸色铁青,此时此刻,不得不低头。就忍辱的说:
“谢五阿哥不罚之恩!谢还珠格格不罚之恩!谨遵五阿哥和格格的教训,奴婢知错了!”她仍然维持着尊严,只屈了屈膝。
小燕子怒叫:
“跪下!”
容嬷嬷不得不双膝落地,脸色惨启。
小燕子就声色俱厉的喊:
“容嬷嬷!不要以为你不会落单,不会栽跟斗!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今天,五阿哥说放你,紫蔽说放你,金琐说放你,我就放了你!我现在清清楚楚的告诉你,我要到五阿哥那儿去坐坐!你不用再跟踪我了!你回去告诉你的主子,我们漱芳斋所有的人,都在五阿哥那儿串门子,皇后娘娘没事做,也可以来参加!,你那些偷偷摸摸的事,你就给我免了吧!”
小燕子说完,掉头看紫薇。
“紫薇,我们走!”
小燕子就高昂着头,和永琪、紫薇向前走去。
金琐、明月、彩霞、小邓子、小卓子一群人跟随,个个都感到痛快极了,对容嬷嬷胜利的注视,大家昂首阔步,趾高气扬。
容嬷嬷像个被斗败了的公鸡,跪在那儿,灰头土脸,咬牙切齿。
教训了容嬷嬷,小燕子好得意,和紫薇走进永琪的书房,尔康尔泰早已等在那儿了。小燕子一看至尔康兄弟,就兴奋的大嚷:
“我们刚刚碰到容嬷嬷,我和五阿哥把她狠狠的教训了一顿,总算出了半口气,报了半箭之仇!”
“什么叫半口气?半箭之仇!”尔泰问。
“本来,我可以狠狠的给她几耳光,在所有的太监宫女面前,打得她脸蛋开花,那才算是出了一口气,报了一箭之仇!都是紫薇拦着我,五阿哥又说什么她那把年纪,要给她留点面子,所以,我只好手下留情了!结果,只出了半口气!只报了半箭之什!”
尔康吓了一跳,急得跺脚,说:
“为什么要逞一时之快?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什么‘快不快,小人大猫’的?小燕子瞪圆眼睛。
永琪义愤填膺的接口:
“没办法忍了,我赞成小燕子的做法,总要让容嬷嬷知道一下利害!一个格格加一个阿哥,还收拾不了这个老刁奴,也大不像话了!”
尔康着急,看着紫薇,他已经好多日子没见到紫薇了。
“那么,你们这样一闹,待会儿皇后又会找来了,大家还有机会说话吗?”
小燕子就把紫薇推到尔康身前,急急的说:
“所以,你们有话快说!我们去门外帮你们两个守门,只要听到我们咳嗽什么的,你们两个就知道有人来了!”就回头喊:“五阿哥!尔泰!我们回避一下!”
紫薇脸一红。说:
“不要这样嘛,大家一起说话嘛……”
小燕子偏着脑袋看看紫薇,一喊着:
“那你的‘悄悄话、怎么告诉他?”
紫薇脸更红了:
“我那有‘悄悄话’嘛!”
小燕子就偏着脑袋看尔康:
“那……尔康的‘悄悄话’怎么告诉你?”
“谁说……他有‘悄悄话’嘛!”紫薇哼着。
小燕子看看紫薇,又看看尔康。
“都没有‘悄悄话’?好奇怪!那我就不走喽,你们不要后悔啊!”
尔康只好笑着上前,对小燕子一揖到地。尔泰就笑着喊:
“小燕子,不要耽耽误他们两个的时间了!走走走!”
小燕子这才嘻嘻哈哈笑着,跟尔泰、永琪跑出门 去了。
房里剩下了紫薇和尔康。
两人深深注视,尔康就激动的握住了紫薇的手。
“我都听说了!皇上跟你下了一夜的围棋?”
紫薇兴奋的点点头,眼睛发光。
尔康凝视紫薇,又惊又喜的说:
“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的会下围棋!你还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你简直是深藏不露啊!”
紫薇谈到乾隆,就兴奋起来,好多话 要告诉尔康。
“我现在终于知道,我娘为什么为他付出了一生。临终还要我来找他!他是个好有深度,好有气度,好有风度的人,我崇拜他!想到他是我爹,我就充满了幸福感!当他几次三番问到我娘的时候,我的声音都激动得发抖,如果不是为了小燕子,我真想把一切都告诉他!”
尔康眩惑的看着紫薇,分沾着紫薇的喜悦,也有着无数的担心:
“我就知道,你的光芒遮也遮不住,藏也藏不住!不过,我没想到这么炔,你就进人情况了!我真是一则以喜,一则以忧,喜的是你这么争气,忧的是这深宫之中,危机重重,生怕皇上对你的喜爱,会变成你的另一个危机!紫薇,你真的要小心阿!”
我知道!你放心,我会拼命保护自己和小燕子的!”
尔康就热切的、渴望的、上上下下的看她,低声问:
“想我吗?”
紫薇头一低。
“不想!”
“有没有悄悄话要告诉我?”尔康再问。
紫薇头更低了,轻声说:
“有一句。”
“是什么?”
紫薇就在他耳边,吹气如兰,低低说:
“那名‘不想’是假的!”
尔康一个激动,就把她拥入怀中。
紫薇依偎着他,两人片刻温存,毕竟有所顾忌,就轻轻分开了。紫薇想了想,说:
“有件事一直搁在心上,希望你帮我办一下!”
“什么事?”
“柳青和柳红那儿,我大概暂时没办法过去了!上次他们把我藏在小茅屋,给你们找到了,接着带进宫,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我对他们兄妹好抱歉,该给他们一个交待的!你可不可以去看看他们?那个大杂院里的人,你也要时时刻刻去照顾一下!”
尔康凝视紫薇。真的,那个柳青柳红和大杂院里的老老小小,是个大大的隐忧,不能不解决了。他郑重的点头。
“是!我知道了!”
尔康第二天就去了大杂院。交给柳青一个钱袋,郑重的说:
“这是小燕子和紫薇托我交给你的!里面有五十两银子,她们暂时无法照顾大家,希望你和柳红,帮大伙儿搬一个地方住!”
柳青锐利的盯着尔康:
“你是说,要我把大杂院里二十几口人,都给疏散了?”
尔康也锐利的盯着柳青:
“不错!给老人找个可以安养的地方,给孩子们找个家,如果找不到,这些钱可以盖一个!但是,必须离开这个大杂院,而且,越早越好!走得越远越好!”
柳青抓起钱袋,往怀里一揣,简短的说:
“我们换一个地方说话!”
两人来到郊外。站在一个山岗上,四顾无人,柳青才正色的问:
“ 你是不是预备告诉我,小燕子和紫薇到底是怎么回事?”
尔康摇头。
“不,我不预备告诉你!你知道得越少,对你越好!我只能告诉你一件事,小燕子把紫薇也接进宫里去了,你们那个大杂院,出了两个进宫的姑娘,总有一天,会引起注意,为了大家的安全,我才对你做那样的要求!”
柳青镇静的一笑。
“那么,让我告诉你是怎么回事好了!假格格进了宫,真格格进了府!现在,你又把紫薇送进宫去,想让皇上再认一个!”
尔康大惊失色:
“谁跟你说了这些话?”
柳青一叹,直率的说:
“小燕子在大杂院往了五年,她的事,我那一件不知道!至于紫薇,自从来到大杂院,心心念念的,就是要找她的爹!她和小燕子每天叽叽咕咕,总有一些蛛丝马迹露出来。等到小燕子和紫薇闯围场,小燕子变成了格格,紫薇居然疯狂到去追游行队伍,然后留在你们的府中,就不回来了!事情一直发展到今天,如果我还看不明白,我就是傻瓜了!”
尔康点点头,对柳青诚挚的说:
“紫薇说你是侠客,碰到困难就找你!小燕子想把你们兄妹弄进宫去当侍卫!她们如此器重你,我想,她们都没有看错你!”
柳青眼光闪了闪,心里就萌生出一份,‘士为知己者死”的知遇之感来。
“是吗?她们这么说?”
尔康凝视着柳青:
“是!你都分析出来了,我也不瞒你了,小燕子和紫薇,是一个阴错阳差的错误!紫薇才是真正的‘还珠格格’。我们现在把紫薇送进宫,是抱着一线希望,希望真相大白,而不会伤害到小燕子!也让紫薇得回她的爹和她应有的身份!”
柳青沉思,许多疑团全部解开了,不禁惊叹:
“ 一直知道她不简单,原来竟是一个格格!”
“我希望,你会咬紧这个秘密!”
“你把我看成什么人?搬弄口舌的无聊汉吗?”柳青有些生气的说。
“当然不是!我一直欠你一份最深刻的感激!谢谢你上次帮助紫薇!”
柳青一笑,掉头看尔康:
“你会保护她们两个的,是不是?”
尔康诚挚的回答:
“我会用我的生命来保护她们两个!”
柳青点头,和尔康交换着深沉的注视。
“好!那么,我去保护大杂院里的老老小小!你放心,十天之内,大杂院里的人就都不见了!没有人再会泄露任何秘密!如果她们需要我,你去上次紫薇住的小茅屋,告诉那儿的张老头,就可以找到我!记住,不是只有你,愿意为她们出生入死!”
尔康感动极了。
“紫薇说你是侠客,我认为你是英雄!”
柳青微微一笑,两个男人把所有未竟之言,都心照不宣了。
小燕子有了紫薇作伴,又打了容嬷嬷,真是“志得意满”,快乐得不得了。至于怎对尔康担心的“小人大猫”,她一点都不放在心上。这天心血来潮,带着整个漱芳斋的女性,裁了一大堆的锦缎,在那儿缝制一种奇怪的东西。
紫薇一面缝,一面说:
“我觉得你做这个有点多余,真用得上吗?”
小燕子拼命点头,说:
“用得上!用得上!我告诉你,等到做好了,我们每个人膝盖上都绑一个!我已经想了好久了,才想到这个主意!这一天到晚下跪,总得把膝盖保护保护!我就不明白,皇阿玛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干嘛动不动要人跟他下跪?”
“你绑这么厚两个东西在膝盖上,走路会不会不灵活呢?”紫薇问。
金琐已经做好了一对,就对小燕子说:
“格格!你要不要先试一试看!”
“好!”
小燕子就兴冲冲的坐下,捞起裤管,金琐把“护膝”给她绑上,明月、彩霞都来帮忙。绑好了,金琐说:
“怎么样?膝盖动一动看,如果太厚了,我再把它改薄!”
小燕子把裤管放下,满屋子跳来跳去,得意的哈哈大笑:
“哈哈!好极了!一点都不妨碍走路!在室内绕了一圈,突然重重的“崩咚”一跪。“哈哈,像跪在两团棉花上,可舒服了!这玩意好,我给它取个名字,就叫‘跪得容易’,我们漱芳斋每人发一对!大家赶快做,我还要去送礼!五阿哥、尔康、尔泰、小 桂子、小顺子、腊梅、冬雪……简直人人需要!你们想,常常在那个石子地上,说跪就跪、几次都把我跪得青一块,紫一块!”
“你别送礼了!五阿哥他们收到你这样的礼物,不笑死才怪!你教他们戴上这个,我想,他们没有一个人肯戴!”
小燕子瞪大眼:
“为什么?这么好用的东西,为什么不戴?赶明儿,我还要做一个“打得容易’,那么,就不怕挨打了!”
金琐实在忍不住,问:
“你这个‘跪得容易’绑在膝盖上就可以了,那个‘打得容易”要怎么绑?”
小燕子纳闷起来。
“是啊!说的也是!这有点伤脑筋!”
明月贡献意见:
“格格以后都穿棉裤算了!”
“那不成,”紫薇笑着说:“这个大热天穿棉裤,就不是‘打得容易’,是中暑容易’了!”
大家都笑了起来。室内嘻嘻哈哈,好生热闹。就在一片笑声中,小邓子带着小路子来到。小路子甩袖跪倒,对小燕子说:
“格格!皇上在书房,要格格马上过去!”小燕子一呆,喊:
“完了!完了!皇阿玛一定又找到什么“好运坏运’‘大桶小桶’的东西来教训我!看样子。我最该发明的,还是一个“写得容易’!”
小燕子走进御书房,抬眼一看,尔泰、永琪都在,正给她拼命使眼色。除了他们还有一个纪晓岚。她糊里糊涂,心里有点明白,自己又出了什么错。仗着膝盖上绑着“跪得容易”,她对着乾隆就砰的跪倒,说:
“皇阿玛吉祥!”
“起来!”
小燕子心里一阵得意,那个“跪得容易’真好用,膝盖一点都不痛。站起身来,面对纪晓岚,又“崩哆”一跪。
“纪师傅吉祥!”
纪晓岚吓了好大一跳,慌忙伸手扶起小燕子。
“格格请起,为何行此大礼?”
小燕子刚刚起身,又对着乾隆噗通跪倒。
“皇阿玛,我不是又做错了事?”
乾隆好生纳闷。这孩子怎么被吓成这样?左跪右诡的?
“起来!起来!”
“我就跪着吧反正‘跪得容易’。”小燕子自言自语。
乾隆听不懂,伸手一挥。
“叫你起来就起来,又没罚你,你一直跪着干嘛?”
小燕子这才不情不愿的站起身来。
乾隆拿着好多篇文稿,对小燕子说:
“今天。朕跟纪师傅研究你们的功课,朕刚刚看了永琪和尔泰的文章,心里非常安慰!可是,纪师傅把你的功课拿给朕一看,朕就头晕了!”把一张字笺递给小燕子:“这是你作的诗吗?”
小燕子拿过来看了看。
“是!”
“你自己念给朕听听看!”
“最好不要念!”
“叫你念,你就念,什么最好不要念!”
小燕子迫不得己,只好低头念:
“走进一间房,四面都是墙,抬头见老鼠,[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低头见蟑螂!”
永琪尔泰彼此互看,拼命要忍住笑。
纪晓岚一脸的尴尬。
“你这是什么诗?”乾隆看着小燕子。
“这是很“写实’的啦!我现在住在皇宫里,当然什么都好!可是,我进宫以前住的那个房子,就是这样!那个李白,能够‘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一定是窗子很大,又开着窗户睡觉,才看得到月亮,我那间房,窗子不大,看不到月亮,半夜老鼠会爬到柱子上吱吱叫。至于蟑螂吗?也是写实。”
“你还敢说是写实”乾隆大声一吼。
小燕子吓了一跳, 慌忙说:
“下次不写实就好了嘛!”
“这首也是你作的?”乾隆又拿出一张诗笺问。
小燕子拿来一看,头大了,点点头。
“念来听听看!”
“可不可以不念?”
“不许不念!”
小燕子只得念:
“门前一只狗,在啃肉骨头,又来一只狗,双双打破头!”
永琪和尔泰拼命忍笑,快憋死了。
纪晓岚也忍俊不禁。
“你这种诗,算是诗吗?你也缴得出来?乾隆瞪着小燕子。
“没办法,师傅说:‘你给我作鬼打架也好,狗打架也好,反正一定要作首诗给我!’我想,还是写实一点,‘鬼打架’、我没看过,狗打架,我看过!所以就写了这首!可是,师傅说我‘双双’两个字,用得还不错!”说着,就求救的看纪晓岚。
纪晓岚就急忙说:
“皇上!格格已经进步很多了,她确实在努力学习,偶而还有很典雅的句子出现,慢慢调教,一定会进步的!”
永琪也上前禀告:
“皇阿玛!小燕子本来字都不认得几个,现在能写两首打油诗,真的已经难能可贵,不要把她逼得太紧,反而让她对文字害怕起来!”
尔泰也上前帮忙:
“皇上,小燕子作诗,已经分得清‘五言”‘七言’,也会押韵了!她起步太晚,有这样的成绩,是师傅的‘功劳’,徒弟的‘苦劳’了!”
“哼!”乾隆瞪瞪小燕子,啼笑皆非的说:“作出这样的诗来,居然还人人帮你说话!”又抓起第三张诗笺,对小燕子说:“你再念这首给朕听听!”
小燕子大大的叹口气,无奈的念:
“昨日作诗无一首,今天作诗泪两行,天天作诗大天瘦,提起笔来唤爹娘!”
“又是一首‘写实’诗?”
“是!”
“作诗那么辛苦啊?”
“是!”
“还敢说是!”
“本来就是!如果说‘不是’就是‘欺君大罪’!”
乾隆一拍桌子,挥舞着那张诗笺:
“可是,这就不是‘欺君大罪’了吗?是谁帮你写的?从实招来!这首诗虽然努力模仿你的语气和用字,仍然不是你写得出来的!是永琪写的吗?还是尔泰写的?”
永琪和尔泰,慌忙摇头否认。
小燕子见又逃不过,只好招了:
“皇阿玛!这作诗,不是那么容易嘛!我已经很努力的学了,那个‘平平仄仄’实在很复杂,什么是‘韵’还没弄清楚……”
“你不要跟我东拉西扯,先告诉朕,是谁代笔,朕要一起罚!”乾隆生气。
小燕子一急:
“您罚我就可以了,罚她……”忽然眼睛一亮。“如果是罚写字,就罚她好了!她不怕写字,写得又快又好!”
乾隆纳闷。
“她是谁?”
“紫薇!”
乾隆震动了。紫薇?又是紫薇!
“这首诗是紫薇写的?”
“是!她说我作诗实在太辛苦了,帮我随便写了两句!”
乾隆眼前,立刻浮起紫薇那清灵如水,欲语还休的眸子。耳边,也萦绕起她那缠绵哀怨的歌声。好聪明的丫头,好动人的丫头,好奇怪的丫头!他不由自主、就出起神来。
尔泰和永琪,又对看一眼,有意外之喜。
乾隆出了半天神,这才回过神来,转眼看纪晓岚。
“晓岚,朕觉得,小燕子必须管得紧一点,她的帮手一大堆,课堂上好几个,家里还有,你不能不防!”
“臣遵旨!”纪晓岚看乾隆:“其实。格格天资聪颖,生性活泼,有格格的长处!在课堂上规规矩矩的上课,对格格是一种虐待,如果能从生活上教育,说不定会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乾隆沉思,就把作业推开,说:
“纪贤卿说得很有道理。好了!功课的事,就让纪师傅去伤脑筋!朕最近想出门走走,”微服出巡一趟,视察视察民情。纪贤卿一起去!永琪、尔泰,你们和尔康也一起去!”
“是!”永琪和尔泰兴奋的应着。
“我也一起去!”小燕子急忙喊。
“你是女子,不能去!”
“你‘微服出巡’也是要化装的,我装成你的丫头,不就行了吗?”。小燕子兴奋极了,哀求的说:“皇阿玛,求求你带我去,我整天闷在宫里,都快要生病了!有我在路上跟你作伴,说说笑笑,不是很好吗?”
“你想去,有个条件!”乾隆盯着小燕子。
“什么条件?”
“把李颀的‘古从军行”给背出来!”
“‘古从军行’是什么东西?”小燕子自言自语:
“不管它是什么东西,我背就是!如果我背出来了,皇阿玛,你可不可以也答应我一件事?”
“你也要讲条件吗?你说!”
“你不能只用一个丫头,让紫薇跟我一起去!”
乾隆想了想,紫薇一起去?路上,有人下棋唱歌,岂不快哉?他爽气的一点头。
“好!让紫薇跟你一起去!”
“皇阿玛万岁万万岁!”小燕子这一乐,非同小可。情不自禁,就欢呼了起来。一面喊着,一面就高兴的一跃,又“崩咯”跪下,谢恩:“小燕子谢皇阿玛恩典!”
谁知,小燕子这一次动作太大了,这样一跃一跪,两个“跪得容易”就滚了出来,跌落在地。
乾隆惊愕的喊:
“这是什么东西?”
小燕子慌忙抓起护膝,纳闷的说: “这是跪得容易! 怎么一跳就掉出来了?简直变成掉得容易了!不行!还得改良!回去再研究!”
尔泰、永琪、纪晓岚全都瞪大了眼睛,个个莫名其妙。
乾隆希奇极了,困惑极了,喃喃自语:
“跪得容易?” --还珠格格 (十八)
就在小燕子被乾隆叫去问功课的时候,宫里的太监头儿高公公,带着一群很有气势的太监们,昂首阔步的来到漱芳斋。
“皇后娘娘懿旨,宣紫薇去坤宁宫问话!”高公公大声说。
紫薇大惊,跳起身子。
“皇后娘娘?”
“是!快走!”
“金琐、明月、彩霞全部围了过来,慌成一团。金琐急忙应着:
“格格此刻不在,交待大家不得离开漱芳斋,等格格回来。立刻就去!”
“是是是!咱们奉命,谁都不许走!”彩霞也跟着说。
高公公面无表情。
“皇后娘娘的懿旨,是马上就去!谁敢延误,以' 抗旨’论!”
高公公身后,一排太监往前跨了一步。
紫薇看看这个气势,知道逃不过了,挺身而出。
“好!我跟你们去! ”
“我也一起去!”金琐急忙嚷。
“皇后娘娘只叫传紫薇,别人不用去!走吧!不要让娘娘等!”
紫薇给了金琐一个眼光,便被一群太监,押犯人似的押走了。
金琐脸色惨白,回头看明月、彩霞,大喊:
“决去找格格!快去找五阿哥!快去找福少爷啊!”
紫薇怀着一颗忐忑的心,跟着高公公走进坤宁宫。高公公一语不发,埋着头走。紫薇身后,一群太监紧紧跟随。拐弯抹角的走了好大一段路,穿过回廊,穿过后花园,来到一个光线暗暗的房门口。赛威赛广在门口走来走去,气氛十分诡异。紫薇还没看清楚,忽然觉得有人在身后将她一推,她就跌进一间密室里,房门立刻关上。
紫薇抬头一看,皇后正端坐桌前,容嬷嬷和三个老嬷嬷侍立在侧,室内光线幽暗,气氛阴沉。
紫薇一见皇后,立刻跪落地,磕头说:
“奴婢紫薇叩见皇后娘娘!”
皇后起身,走到紫薇身前、冷冰冰的说:
“抬起头来!”
紫薇被动的抬起头来,胆怯的看着皇后。
“哼!听说你会唱歌,会下棋?还会写字?是不
是”
“回皇后,只是皮毛而已!”
“你的‘皮毛’,已经会勾引人了,你的‘骨肉’岂不是会把人给吞了?”皇后的声音抬高了。
紫薇大惊,震动极了,忍不住就喊了出来。
“皇后娘娘!”
皇后一拍桌子,厉声问:
“你给我老实招出来,你混进宫来;为了什么?是令妃娘娘训练你的吗,是福伦家养着你的吗?你学了多少东西,让你来勾引皇上?说!”
紫薇惊得目瞪口呆,脸上的血色,全体消失。天啊,这是怎样的误会,但是,自己的来龙去脉,怎么说得清楚呢?她便以头触地,诚挚的喊: “皇后娘娘,请不要误会,奴婢和令妃娘娘,几乎不认得!奴婢所学,都是奴婢的娘教的,与福大人家里,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也绝对绝对没有勾引皇上,我可以指天誓日,那是天理不容的呀!”
皇后绕着紫薇走,上上下下打量紫薇,怒喊:
“长的就是一股狐媚样子,做的都是下流事情,还在这儿狡辩!容嬷嬷、李嬷嬷,给我教训她!”
容媛媛就带着三个嬷嬷一起上来,容嬷嬷对着紫薇肚子一踢,其他几个嬷嬷就将紫薇按倒在地,紫蔽魂飞魄散,大叫起来:
“皇后娘娘!您冤枉我了!您真的冤枉我了!我跟您发誓,我绝对不是任何人,为了皇上安排的女人,我不是不是呀……对皇上而言,我根本是个‘零’,是个‘不存在’呀…”、
“你这个零,如果再不说实话,我就让你变成真的‘零’!真的‘不存在’!”皇后咬牙切齿。
地上,放着一块红布,布上,放着无数的金针。
容嬷嬷就拿起一根金针,猛的插进紫薇的胳臂。其他嬷嬷,纷纷拿起金针,对着紫薇浑身上下,狠狠刺下去。刺完便收针,随刺随收。紫薇顿时陷入一片针海里,那细细的针,那么有经验的、专门拣身上最敏感的地方下针,似乎每一针都刺进了五脏六腑,痛得她天昏地暗。
“哎哟……娘娘!请不要!请不要……”紫薇喊着,泪落如雨,“我真的没有啊……我对皇上,只有孺慕之思啊……天啊!老天知道,苍天救我……哎哟!”
“你叫天吧!你叫地吧!皇宫这地方,就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地方!谁教你千方百计的混进来!‘孺慕之思’!你居然敢用这四个字?你有什么资格用这四个字?会两句成语,就这佯乱用!容嬷嬷!让她抬起头来!”
容嬷嬷便把紫薇的头发,死命的往后一扯。紫薇的头发散开,钗环滚落。容嬷嬷拾起一根发簪,就往紫薇混身戮去。
紫薇痛得天翻地覆,不住口的喊着:
“娘娘!不是的!不是娘娘想的那样呀……”
“容嬷嬷!跟她说说清楚!”
容嬷嬷就拉起紫薇的头,警告的说:
“娘娘没时间跟你耗着,今天,问你什么,你老老实实的回答,咱们就放你一条活路!如果你不说,你这张漂亮脸蛋,就没有了!会弹琴的这些手指,也没有了!你自己想一想吧!”
紫薇在剧烈的痛楚中,突然逼出一股力量,抬头喊:
“
“娘娘!我只是一个卑微宫女,死不足惜!可是,我奉娘娘旨意,到这坤宁宫来,是宫女们太监们看着过来的,还珠格格一定会追究我的下落,她的个性,一定闹得天翻地覆,娘娘贵为东宫之首,真要为一个无名小卒,担当杀人之罪吗?”
皇后冷哼了一声: 二7飞
“嘴巴倒是很厉害!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说上一大堆!容嬷嬷!”
容嬷嬷对着紫薇的腰际,一脚端去。另外几个嬷嬷,更是扭的扭,掐的掐,戮的戮,刺的刺。
紫薇痛喊:
“容嬷嬷……御花园里,我还帮你说情,你今天一定要对我下这样的狠手吗?大家都是奴才呀!”
容嬷嬷恨恨的说:
“不提御花园,我还会手下留情,提了御花园,我再赏你几下厉害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那个还珠格格在演戏吗?欺负了人,还要假扮好心!”
容嬷嬷说着,掐住紫薇腰问的肉,狠狠的一扭。
“现在,告诉我,你和令妃娘娘、福伦家、小燕子,还有五阿哥在图谋什么?说!”皇后厉声问。
紫薇心想,这样的问题,简直说都说不清。她根本不屑于回答,就闭嘴不语。容嬷嬷抓起一把金针,迅速的对紫薇腰际戮下去。这样一戮,紫薇痛得冷汗直流,身子都痉挛起来,再也忍不住,凄厉的大喊出
“皇后!别这样待我呀,谁无父母,谁无子女,给您的十二阿哥积点阴德吧!你看!十二阿哥在窗外看着你呢!”
皇后大惊,本能的就冲到窗前,窗外,什么人都没有。皇后大怒,过来,对着紫薇狠狠一踢。
“你死到临头,坯在这儿胡说八道!我今天毙了你,也不过是打死一个丫头!”
“皇后!你看!十二阿哥真的在窗外看着你呢!”紫薇再喊。
皇后又一惊,本能的再抬头,窗外依然静悄悄。
“容嬷嬷,给她一点厉害的!”皇后怒喊。
容娘姣拿了针,对紫薇浑身乱剌。紫薇喊得更加惨烈了。
“皇后!你看!十二阿哥真的在窗外看着你呢!上有天,下有地,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啊……”
皇后一凛,被紫薇喊得五心烦躁。
“容嬷嬷!这儿交给你!我没有时间慢慢蘑菇,你帮我问个清楚!”
“是!”,容嬷嬷大声应着。
皇后就昂着头,出门去了。
容嬷嬷见皇后一走,就抓起紫薇的手,用一根针,刺进紫薇的指甲缝里去。
“啊……”
紫薇惨叫着,晕过去了。
皇后刚刚回到大厅,小燕子已经带着永琪、尔康、尔泰、金琐等人,冲进门来。
小燕子气极败坏的喊。
“皇后娘娘,你把紫薇带到哪里去了?你要干什么?请你把她还给我吧!”
。
皇后雍容华贵的站在那儿,身后一排的宫女,一排的太监,十分威武。
“什么事!在我宫里这样大呼小叫?格格,你在漱芳斋里可以不守规矩,到了我这坤宁宫里,希望你维持起码的礼貌!”
小燕子心急如焚,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急急的屈了屈膝:
“皇后娘娘吉祥!听说我房里的紫薇,被您叫来了!如果问完了话,可不可以把她还给我,我屋里有一大堆事要她做!缺了她不行!”
皇后好整以暇,慢条斯理的问:
“哦?紫薇吗?就是那个新来的宫女啊?”
小燕子一股气往上冲,简直按捺不住了,大声说:
“是啊!就是新来的宫女啊,就是被你‘教训’过的宫女啊……”
永琪怕小燕子把事情闹僵,急忙一步上前,说:
“皇额娘!还珠格格和这个宫女非常投缘,日常生活,全是这个宫女照顾,如果皇额娘没什么事,就把她放回去吧!”
皇后看着永琪,又看尔康尔泰,心里更加疑惑。
“一个小小宫女,居然惊动五阿哥和福家少爷,是不是大小题大作了?”
尔康往前一冲,急切之情,已难控制,喘息的说:
“皇后!那丫头虽然事小,还珠格格事大,整个皇宫,几乎都知道,皇后和格格不睦,皇后何必再为一个丫头,再和格格伤和气呢?如果皇后肯放回紫蔽,我想,格格会感激涕零的!”
皇后见尔康情急,疑惑中更添疑惑,便冷冷说道:
“谁说那个丫头在我这儿?”
金琐大急,往前面一冲。喊:
“皇后!明明是你派人把她叫来了!我亲眼看到的,亲耳听到的!怎么说不在呢?”
皇后大怒:
“你小小一个宫女,也可以到坤宁宫来撒泼?回头大喊:“翠环!给我教训她!掌嘴!”
小燕子一个飞身,就拦在金琐前面,厉声喊:
“谁敢打金琐!先来打我!”抬头怒视皇后:“你有什么气,冲着我来好了,要问什么话,你问我!放掉我屋里的人,你今天不把紫薇还给我,我马上去告诉皇阿玛,我不怕把事情闹大,反正我不守规矩已经出了名了!皇后,你也要弄得跟我一样出名吗?”
尔泰急忙推了推小燕子,对皇后躬身,恭恭敬敬说道:
“皇后!为了一个小小的紫薇,实在犯不着如此!”
“皇额娘!这实在是件小事,还是不要惊动皇阿玛比较好!”永琪也说。
“皇后娘娘有什么话要问,大概也问完了,就让还珠格格把人带走吧!”尔康也低声下气了。
皇后满腹疑云,脸上,却不动声色。
“你们真是太奇怪了!我叫紫薇来问问话,值得你们一个个脸红脖子粗的?何况,那个紫薇,在我这儿只停留了半盏茶的时间,我就让她回去了!你们都跑到我这儿来吵吵闹闹,有没有回去漱芳斋看看呢?如果不在漱芳斋,在不在令妃娘娘那儿呢?”
“您已经让她回去了”小燕子一呆。
“是啊!老早就走了!”
尔康掉头看尔泰,尔泰低声说:
“我就说先回去看看,格格已经沉不住气了!”
尔康便甩袖俯身,急道:
“臣等告辞!”
小燕子也不行礼,已经气极败坏对外冲去。
紫薇没有回漱芳斋,没有在令妃娘娘那儿,没有在皇宫任何一个角落。大家找到日落时分,已经断定紫薇陷在坤宁宫,出不来了。
小燕子跌坐在一张椅子里,用手蒙住脸,痛哭失声。
小燕子这一哭,金琐也控制不住了,跟着痛哭。
“我就是应该跟去嘛!我追在后面,喊着要一起去,可是,那些公公拦着我,不许我去,我就应该什么都不管,跟定了她才对!”
尔泰安慰金琐,说:
“你去了,是多一个人失踪,对紫薇一点好处也没有!幸亏你没去!”
“皇阿玛叫我去,我就把紫薇带在身边又怎样?为什么把她一个人留在漱芳斋?尔康,你杀了我吧,我把紫薇弄丢了……”小燕子哭得伤心。“我得去告诉皇阿玛,让皇阿玛帮我做主!”说着,跳起来就往外跑。
永琪把她抓了回来。
“你不要这样激动,商量清楚再行动呀!”
“等你商量清楚了,紫薇就没命了!”
“你认为皇阿玛会为一个宫女,跑去向皇额娘兴师间罪吗?就算他肯去,皇额娘还是咬定人不在坤宁宫,皇阿玛又能怎样?要找皇阿玛,你就要有证据,紫薇确实陷在坤宁宫才行!否则,救不了紫薇,还会逼得皇后‘杀人灭口’!”永琪说。
“杀人灭口!”尔康大震。
“给你这样分析来,分析去,紫薇是死定了嘛!”小燕子脸色如死。
尔康忽然往众人面前一站,脸色惨白,意志坚定的说:
“你们听好,天已经黑了,再等半个时辰,等到天黑透了,我要‘夜探坤宁宫’!”
“夜探坤宁宫?”永琪惊喊。
“是!我承认,五阿哥分析得都对!可是,我现在忧心如焚,已经顾不得理智不理智!这样等下去,我会发疯!我必须采取主动!我要弄清楚,紫薇在不在坤宁宫?其实,我们都知道,她一定在,只是不知道在那间屋子里!好在,坤宁宫不大,我去一间一间搜!只要确定紫薇人在坤宁宫,小燕子就可以理直气壮去找皇上!如果我失手被捕,你们大家,就拼出你们的全力,去求皇上救我和紫薇吧!”
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尔康。
“你一个人去夜探坤宁宫,不如我舍命陪君子吧!”尔泰吸了口气。
“要去,不能现在去,要等夜静更深才行!而且你们两个去,不如我们一起去!万一出事,好歹我是‘阿哥’,可以罩在那儿!毕竟,没有人敢把‘阿哥’扣上‘刺客’的帽子!”永琪说。
“那我也一起去,人多好办事!我们看到紫蔽,就把她救出来!”小燕子立刻热烈的喊。
永琪对小燕子正色的说:
“如果你真的想帮忙,真的想救紫薇,你就老老实实的呆在漱芳斋,什么事都不要做,等我们的消息!否则,我们大家还要照顾你,更加手忙脚乱!”
小燕子心里明白,自己那点儿武功,在高手云集的皇宫内,实在不算什么,为了救紫薇,只好忍耐了。
于是,这天深夜,尔康、尔泰、永琪穿着一身黑衣,蒙着脸,去了坤宁宫。
由于对地形熟悉,三人又都是武功高手,几乎没有碰到什么障碍,就深入了坤宁宫的内院。三人分开,一间一间的探视,探到后院的密室,尔康从屋檐上倒挂在窗口,就看到紫薇了。紫薇蜷缩在地上,像个虾米一般,动也不动。尔康一看到紫薇,顿时热血沸腾,什么都顾不得了,就想穿窗而入。谁知,倏然之间,赛威和赛广飞窜出来,挥拳就打。
尔康和赛威很快的交换了几招,尔泰和永琪听到著音,奔来救援。
五人立刻缠斗起来。赛威、赛广见来者地形熟悉,身手不凡,招数又非常熟悉,心里就有些明白了。赛威并不高喊,低声问:
“来者是谁?是刺客?还是自己人?报上名来!否则,惊动所有侍卫,我就不管了!”
“是好汉,跟我走!”尔康也低语。
赛威赛广已听出声音,心知有异。五个人迅速的来到一个冷僻的角落。
永琪倏然拉开面中。
赛威赛广双膝落地,低喊。
“五阿哥!”
“我特地来找你们两个,问你们一句话,紫薇怎样了?”永琪开门见山的问。
“被容嬷嬷用了刑,已经支持不住了!”
尔康一把扯下面巾。
“我敬重你们两个都是好汉!这坤宁宫竟然做些伤天害理的事,我想,你们两个不会同流合污,也不会自己人打自己人,我现在要去把紫薇救出来,你们两个,就当没看见吧!”
“那不成!如果你们要救紫薇,必须把我们两个杀了!”
尔泰上前,匕首出鞘,一下子抵在赛广喉咙上。
“你以为我们不敢杀你吗?”
“尔泰!不要冲动!”永琪看二人:“你们只有‘忠心’,没有“是非’吗?”
“如果我们只有‘忠心,没有‘是非’,在发现你们的时候 ,就已经大喊出声,现在,所有大内高手,都早已围过来了!”
“那么,你们还刁难什么?”
“皇后把犯人交给我们看管,如果犯人丢了,我们的脑袋也保不住!五阿哥已经知道紫薇的下落,没有几个时辰,天就亮了!何不等明儿一早,来坤宁宫公然要人!那时,要闯入内,赛威赛广恐怕……抵挡不住!”
“可是,这几个时辰里,紫薇会怎样?”尔康问。
“容嬷嬷早已累垮了,没力气再审了!紫薇姑娘暂时没有危险。”
“你保证?”
“我们保证!我们会‘看管’她!”
永琪立即抱拳说:
“两位壮士,永琪和还珠格格记在心里了!回头看尔康和尔泰:“咱们退!此地不能久留!”
尔康还有犹豫,永琪用力拉了他一下。
“别忘了,这儿是皇宫,你是御前侍卫!快走!”
三人迅速的穿屋越墙而去。
天才亮,乾隆就被小燕子惊动了。
“小燕子,你又发生什么事了?腊梅说你四更天就来了,跪在这里跪到现在?你怎么了?两个眼睛肿得像核桃一一样?”
小燕子匍匐于地,泪如雨下,泣不成声的痛喊:
“皇阿玛!我已经没有办法了!请你救救我,救救紫薇,如果紫薇死了,我也活不成!我跟皇阿玛老实招了,紫薇不是普通的宫女,她是为我而进宫的!她是我的结拜姐妹呀!当初,我跟玉皇大帝和阎王老爷都发过誓,我要跟紫薇一起活,一起死!现在,我把她害得这么惨,我真的活不下去呀……”一面说,一面哭得唏哩哗啦。
乾隆简直摸不着头脑,但是,听到紫薇的名字,就不能不关心了:
“你慢慢说,慢慢说,朕听得糊里糊涂,紫薇怎么了?”
“昨天,我和皇阿玛在谈功课的时候,她被皇后娘娘带进坤宁宫,就一直没有回来!她被皇后关起来,用了刑,现在,不知道是死是活……”
乾隆心中怦然一跳,皇后带走了紫薇?想到紫蔽,不知怎的,他也不能平静了。
“你怎么知道她被皇后关起来,还用了刑?”
小燕子急坏了,大喊: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知道!皇阿玛,求求你不要耽误时间了 !五阿哥和尔康尔泰,已经在昨晚‘夜探坤宁宫’,亲眼看到紫薇被囚……”说着,就用额头碰地,砰然有声:“皇阿玛!求求你!拜拜你!只有你才能救紫薇,你看在她跟你彻夜下棋谈天的分上,去救她吧!五阿哥、尔康、尔泰、金琐都在外面等着呢!”
乾隆震动的站起身子。
乾隆冲进坤宁宫的进修 ,还是拂晓时分。身后跟着小燕子、金琐、永琪、尔泰、尔康等众人。
“皇后!”乾隆大喊。
皇后急步走出,见到乾隆,连忙屈膝行礼:
“臣妾恭迎皇上,给皇上请安!怎么一大早就过来了?”惊看小燕子等人,心中已经有数:“哦?来人不少!”
“你把紫薇带到你的宫里,要做什么?”乾隆盯着皇后,严厉的问。
“皇上!一个宫女,也值得您亲自跑一趟吗?”皇后一怔,讶异已极的说。
“只怕我不亲自跑一趟,你不会把人交出来!”
“紫薇那丫头,说话不得体,行为不得体,是我把她叫了来,训斥了几句,就让她回去了,怎么?她不在漱芳斋吗?是不是化妆成小太监,溜到宫外玩儿去了?”
小燕子一听此话,就完全失控,发起疯来。大叫:
“皇后!你把紫薇怎么样了?你赶快把紫薇交出来!要不然,我和你没完没了,我也不管你是不是皇后,我也不管你有多大的权力,我跟你拼命!紫薇被你扣在宫里,已经是千真万确的事,你还睁着眼睛说瞎话!”
小燕子一边嚷着,一边就怒发如狂,冲到皇后面前,抓着皇后胸前的衣服,一阵乱摇。
“这还像话吗?反了反了!来人呀!”皇后大喊。
赛威赛广冲了出来。和永琪尔康电光石火般的交换了一个眼光。
小燕子什么都不顾了,拼命摇着皇后,大喊大叫:
“紫薇不会武功,说话连大声都不会,你还说她这个不得体,那个不得体,你是安心要弄死我们!放她出来!紫薇少一根头发,少一根寒毛,我都要你的命……放她出来!再不放,我跟你同归于尽!”
小燕子喊着,就整个扑在皇后身上,双双滚倒于地。小燕子就去勒皇后的脖子。
“不可以!”赛威大喊。
赛威赛广往前扑,尔康和尔泰同时出手,挡开赛威赛广,拉起小燕子,干净利落。赛威赛广便被逼后退。
皇后跌在地上,惊得面无人色。早有宫女太监奔去扶起。
这样一片混乱,看得乾隆目瞪口呆,此时,尔康喊:
“皇上!救人要紧!”
乾隆一步上前,怒声喊:
“朕已经知道紫薇在坤宁宫,不要推三阻四了,闹成这样子,成何体统?赶快把人交出来!”
皇后怒不可遏。
“皇上一清早,就带着这个没规没矩的格格,来我这儿大吵大闹,又动手,又动口,难道还是臣妾有失体统吗?”
“你身为皇后,居然囚禁宫女,动用私刑!现在,朕亲自来跟你要人,你还扣住不放,你是不是连朕也不放在眼睛里了?”
“皇上有什么证据,说紫薇在坤宁宫?”皇后挺了挺背脊。
“皇后这么说,紫薇不在坤宁宫!”你敢指天誓日的说一句,紫薇确实不在?如果所说是假,皇后犯法。与庶民同罪!”乾隆疾言厉色。
皇后话锋一转:
“好吧!就算紫薇在坤宁宫,紫薇不过是个宫女,我跟格格要了这个宫女,留在身边侍候我,可以吗?”
乾隆大怒:
“一个皇后,说话出尔反尔,做事跋扈嚣张,简直可恨!”
皇后面无血色,不敢相信的看着乾隆:
“皇上!难道臣妾今天的地位,还不如一个宫女吗?您怎能用这种话来说我!”
乾隆不由自主,竟引用了小燕子的话:
“宫女也是人,宫女也有爹娘,也是人生父母养的!所谓“皇后’,正应该‘母仪天下’!你的‘母仪’在哪里?你不知道‘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吗?如果你不能胜任当一个‘国母”,这个‘皇后”的位子,你不如让贤吧!”
皇后大震,连退了两步,张口结舌,竟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乾隆便厉声再喊:
“还不赶快把紫薇交出来!”
皇后心一横。
“臣妾要为皇上除害,不能把紫薇交出来……”
乾隆大怒,回头喊:
“尔康!尔泰!永琪!你们去把紫薇搜出来!”
尔康、尔泰、永琪巴不得有这样一句,便大声应着“遵旨”,冲进后面去了。
尔康三人,冲进密室的时候,只见到容嬷嬷带着三个老嬷嬷,正在对紫薇用刑,她们居然“日出而作”,气得三个人都血脉贲张。
尔康一声大吼:
“该死的老巫婆,居然还在用刑!”就飞扑上前,踢翻了容姣媛,一看旁边的刑具,气得鼻子里都冒烟了,抓起一把金针,就对容姣娥肩上一插。“你这个混蛋!你这个没有人心的魔鬼!让你自己尝尝这是什么滋味!”
容嬷嬷倒在地上,痛得打滚。杀猪似的叫了起来:
“哎哟!皇后娘娘……快救命啊……”
尔康看到蜷缩成一团的紫薇,心都震痛了,顾不得容嬷嬷,就忘形的扑过去,一把抱住紫薇,痛楚的喊:
“紫薇!对不起,我来晚了!”
紫薇看到尔康,泪水潜潜而下。
容嬷嬷还在杀猪似的惨叫,尔泰上前,劈手就给了容嬷嬷好几个耳光。
“还敢叫?这种歹毒的老太婆,不如杀了”匡郎一声,拔出匕首。
容嫉嫉大惊,吓得发抖,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饶命!饶命啊!福少爷,我知错了!”尖叫:“五阿哥!救命啊……”
永琪早把其他嬷嬷一一踢翻在地。众嬷嬷全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永琪喊:
“尔泰!要杀她,不能在这儿杀!先救紫薇要紧!这个老太婆,随时可以收拾!皇阿玛还在外面等着呢,不要耽误时间了!,,
尔泰心有不甘,一挥手,将容嬷嬷发髻一刀削掉。
发髻落地。容嬷嬷以为自己的头割掉了,咕咚一声,晕倒在地。
尔泰拎着她背脊的衣服,拖了出去。
“我不杀她,有人会杀她!让皇上发落!”
尔康已经抱起紫薇,往外大步走去。
当尔康抱着披头散发,狼狈不堪,脸色苍白的紫蔽走出来时,乾隆震惊极了。永琪和尔泰跟在后面。尔泰还拖着一个没有发髻的容嬷嬷。
“皇上!紫薇救出来了!已经受过严刑拷打,遍体鳞伤!”尔康喊着。
小燕子和金琐,一看到紫薇这样子,心都碎了,两人尖叫着扑上前去:
“紫薇!紫薇!我害死你了……我真该死!真该死!”
“他们把你怎样了?怎么会弄成这样…你的伤在哪里?我能不能碰你呀?”
紫薇知道乾隆在,便挣扎着要下地。尔康也不便一直抱着紫薇,就小心翼翼的把她交给小燕子和金琐。小燕子和金琐,一边一个,去扶住紫薇。
紫薇东倒西歪的倚在两人怀里,好生凄惨。
乾隆大步上前,不敢相信的看着紫薇。震动而心痛。
“紫薇,你哪里受伤了?”
紫薇抬眼见到乾隆,就挣扎着要站稳,无奈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在小确子和金琐的扶持下,好不容易,摇摇晃晃站着,她还试图跪下。可是,一个头昏眼花,力不从也就倒在金琐和小燕子怀里。
“皇上,紫薇不曾受什么伤……”她勉强的说着。
乾隆看着那张又是汗,又是泪的脸孔,心里实在吃惊。 “弄成这样,还说不曾受什么伤!你尽管说,谁打了你?怎么打的?用什么东西打的?你说!不要怕!朕为你做主!”
皇后见到紫薇救出,心里害怕,向前迈了一步。“皇上……”她喊着,声音里已有怯意。
乾隆震怒的抬头,扫了皇后一眼,厉声说:
“朕在问紫薇,皇后请不要插嘴!”
这时,尔泰将容嬷嬷拖到乾隆面前,一掷而下。
“皇上,我把这个刽子手捉来了!”
容嬷嬷被这样一摔,醒过来了,睁眼一看,差点又要晕倒,跪地惨叫道:
“万岁爷饶命!万岁爷……奴才不敢了……奴才再也不敢了……”
乾隆怒瞪着容嬷嬷,对皇后所有的怒气,全部转移到容嬷嬷身上。
“你这个下流东西!就是你在兴风作浪!如此对待一个弱女子,太可恶了!”回头大喊:“赛威!赛广!把她拖出去斩了!”
“遵旨!”赛威赛广大声应着,便来拖容嬷嬷。容嬷嬷魂飞魄散,尖叫:
“皇后……皇后……”
皇后此时,心胆俱裂,再也顾不得皇后的形象,噗通一声,对乾隆跪下了。
“皇上请手下留情!容嬷嬷是我的乳娘,等于是半个亲娘!皇上请开恩!”
“你现在要朕开恩了?容嬷嬷不过是个奴才,一个罪大恶极的奴才,我杀一个奴才,你也会舍不得吗?”
皇后落泪了。
“臣妾知错了!请皇上网开一面!这些年来,臣妾虽在坤宁宫,长日无聊,多亏容嬷嬷悉心照顾,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请看在你我夫妻情分上,放她一马吧!”
皇后一句“长日无聊”,乾隆心中一震,也有侧隐之心,但盛怒难减。
、
“你的奴才,你知道怜惜,小燕子的人,你为什么不能怜惜?什么叫推己及人,你不知道吗?”
“臣妾知罪了!”皇后委曲求全。
乾隆便厉声说道:
“容嬷嬷!朕把你的人头,暂时记下!如果再有任何差错,再去漱芳斋找麻烦,你就必死无疑!”
“奴才谢皇上恩典!谢皇上恩典”容嬷嬷匍匐于地,浑身颤抖。
“死罪虽然兔了,活罪难逃!赛威,赛广,把她拖出去打二十大板!”
赛威赛广便拖着容嬷嬷出去。
皇后眼睁睁看着容嬷嬷被拖走,什么话都不敢再说。
乾隆见容嬷嬷拖下去了,就转头看着紫薇。
“紫薇,除了容嬷嬷,还有谁对你用刑?为什么对你用刑?”
紫薇在金琐和小燕子的左右搀扶下,跪在地上,摇摇晃晃的给乾隆磕了一个头。
“回皇上,没有了,请皇上不要追究了!皇后教训奴才,是天经地义,皇上不追究,就是紫薇的福气了……”
一。
紫薇说到这儿,眼前一黑,竟晕了过去。
小燕子抱住紫薇,泪如雨下,惨烈的喊:
“紫薇,紫薇!你不要死,你死了我跟你一起死!”
乾隆又惊又急又痛,连声喊:
“赶快送她回漱芳斋!马上传太医!快!、快!”
紫薇躺到漱芳斋的床上,人就清醒过来了。
漱芳斋一阵忙乱,太医来了好几位,令妃也赶来了。明月、彩霞、小邓子、小卓子和诸多宫女太监,忙忙碌碌,跑前跑后。倒水的倒水,擦拭的擦拭,先帮紫薇弄干净,清理更衣。然后,太医们诊治的诊治,抓药的抓药,煎药的煎药,上药的上药……。又忙了好一阵子,才把紫薇弄定了。终于,紫薇躺在床上,换了干净衣裳,梳洗过了,伤口都上了药,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乾隆居然亲自到床前来看紫薇。
金琐和小燕子看到乾隆,便屈膝请安。小燕子眼眶一红,委曲万分的喊了一句“皇阿玛”,眼泪就簌簌直掉,哽咽难言。
紫薇苍白如死,见乾隆亲临,受宠若惊,急忙想起床。
“皇是!”
乾隆一伸手,将紫薇身子按在床上。
“这种时候,不要多礼了!”凝视紫薇:“令妃都告诉我了,是用针扎的?嗯?听说浑身都是针孔?疼极了,是吗?”
这么温柔的语气,这么关心的眼神,紫薇好感动,眼中立即充泪了。
“谢皇上关心,不疼了!”
乾隆点点头:
“疼得脸色都像白纸一样,还说不疼?”
“有皇上和令妃娘娘这样关爱,又请太医,又赐药,又殷殷垂询,真的不疼了!”紫薇哽咽的说。
乾隆心中一抽,怜惜之情,不能自己。
“皇后为什么对你动刑?刚刚在坤宁宫,你不说,现在,可以说了!”
“请皇上不要追究了!”紫薇在枕上磕头。
“你尽管说,没有关系!”
紫薇看着乾隆,眼光诚诚恳恳,声音温温婉婉: “皇后贵为国母,无论怎样教训我,都有她的理由和权利。皇上,家和万事兴,犯不着为了小小一个丫头,闹得宫内不宁!皇上已经罚过容嬷嬷,够了!”“话不是这样说,万一闹出人命,怎么办?而且,这皇宫,是多么高贵宁静的地方,是朕的家呀!居然在皇宫里动用私刑,这像话吗?”
紫薇见乾隆发怒,就含泪不语。小燕子在一边,再也熬不住,落泪嚷:
“皇阿玛!这还有什么好问的?皇后就是看我这个漱芳斋不顺眼,没办法除掉我,就欺负我房里的人!皇阿玛,你那么忙,我们不能一出事就找你,今天是紫薇命大,您在宫里,如果您不在宫里,紫薇大概就被弄死了!”
乾隆抬头看小燕子,叹口气:
“你放心,朕已经吩咐尔康,调侍卫来保护你们,以后,坤宁宫叫传,先告诉朕,朕为你们做主,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了!”
令妃便上前说道:
“皇上,请回宫去休息吧!这儿,有小燕子她们照顾着,尔康、尔泰保护着,应该不会再出问题了!”
乾隆看着紫薇,看了好一会儿。怜借一叹,说:
“紫薇,你好好休养,想吃什么,尽管叫厨房去做!你今天受了委曲,你虽然不肯说,朕心里也大概明白!你一句‘家和万事兴’包涵了千言万语,朕也了解了!你不要怕,伤好了,朕再来跟你下棋!”
乾隆说得如此委婉。紫薇感动得泪如雨下,在枕上拼命磕头。嘴里重复的说:
“谢皇上……谢皇上……谢皇上……”
“看样子,朕不离去。你也没办法休息!令妃,走吧!”乾隆体贴的说。转身离去。
一屋子的人忙着恭送。
乾隆刚走,尔康进来了。
小燕子一看到尔康,就挥手要大家全体出去,一面对尔康说:
“不要谈大多了,太医说,她需要休息!我和金琐在门口守着,不会让人进来!”
“谢谢你!”
金琐过来,对尔康屈了屈膝,低低的叮嘱:
“她很痛,到处都痛,你跟她谈谈,或者可以止痛!就是,千万别说要带她出官去,皇上亲自慰问,她感动得要命。什么力量都没办法让她离开了,你如果又说要带她走,那会让她更痛的!”
尔康一怔,对金琐拼命点头:
“我知道了!”
小燕子就和金琐匆匆出门去。
尔康奔到床前,见紫薇仍然苍白如死。他在床前坐下,把紫薇的手抓了起来,紧紧的放在胸口。两眼热烈而痛楚的凝视着她,半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紫薇眼中含泪,过了片刻,反而是紫薇先开了口。
“都过去了,好在,有惊无险。”她安慰着尔康。
“有惊无险?你已经遍体鳞伤,还说有惊无险?我……”摇头,咬牙:“我会为你心痛而死!”
“不要这样,你这么难过,我会因为你的难过。而更加难过的!”
“我知道不该让你更加难过,可是,我真的没办法不难过!我怎么样都没想到,会发生今天这种事!我觉得自己真该死!真没用!居然没有力量保护你!看到你这样,我又没有办法替你痛,我真的好后悔!”
“我知道,我都知道!”紫薇含泪看尔康,勉强的挤出一个软弱的笑。不要为我难过,皇上因此而注意我,我是因祸得福了!”
“伤成这样,你还这么说!身上到底有多少伤口?除了针,还有没有别的?”
“没有关系!你来了,这样守着我,看着我,我知道你对我的疼惜,知道你比我还痛!够了,我心里很温暖,很感动。受一点小小的伤,发现自己被这么多人珍惜着,这点伤,其实是一种幸福!不要后悔。我觉得好兴奋!皇上为我亲自去坤宁宫,亲自送我回来,为我宣太医,还要令妃娘娘来照顾我,还对我问东问西,我已经受宠若惊,我高兴都来不及啊!”
“你是陷在这个‘父女相认’的漩涡里,不准备出来了!”尔康凝视她。
“我义无反顾,不准备出来了!”紫薇坚决的说。
“皇后到底为什么拷打你?”尔康疑惑的问。
“她要我说出和你家的关系,和五阿哥的关系,和令妃娘娘的关系……她以为,我是你们大家设计的‘鱼饵’,在‘勾引’皇上!”
尔康震动极了。
“天啊!我们赶快把真相说出来吧,不要再拖了!”
“不行啊,我还一点把握都没有,你说过不能急!”
“可是,我太害怕大害怕了!今天这种事情,如果再发生一次,我都没有把握自己会不会失去理智,做出疯狂的事情来!我真的为你神魂颠倒,心惊胆战。你那么坚强,又那么脆弱,我不知道怎样才能保护你!怎样才能把你揣在口袋里,带在身边,让你远离伤害!”尔康担忧已极,怜惜已极的说,眼睛都涨红了 。
紫薇就伸手轻触着尔康的面颊,柔声说:
“我不痛了,我真的一点都不痛了!”
“可是…,我好痛!”
尔康就捉住她的手,送到唇边去吻着。
紫薇苍白的脸,终于漾出了红晕。--还珠格格 (十九)
紫薇的伤,其实一点都不严重,休息了几天,就恢复了元气。乾隆和令妃,又赏赐了无数的补品,什么灵芝人参当归熊胆……一件件搬至嫩芳斋来,给紫蔽进补。因此,十天过后,紫薇不但神清气爽,而且面颊红润,精神抖擞。
这天风和日丽,云淡风清。
小燕子兴冲冲的站在院子里,手里抡着一条九节鞭。紫薇和金琐,笑吟吟的看着她。明月、彩霞、小邓子、小卓子全都围绕着,看小燕子表演。
“紫薇,你的身体完全好了,我要开始教你武功了!金琐、明月、彩霞、小邓子、小卓子,你们通通要学!我现在才知道,不会武功真的不行!,我这个漱芳斋,必须要想出保护自己的办法;那就是:人人会武功,个个是高手!”
“你要我学那个东西。我是绝对不行的。”紫薇笑着说。”
“什么绝对不行?你看,我都学了‘礼运大同篇”,都念了四书,还学作诗!还要天天练字!如果我可以做那些事,你就可以练武!来来来!”小燕子兴致勃勃。
“你饶了我吧!我真的没办法!”紫薇躲开,笑着。
“金琐!你第一个来练,你责任重大,下次紫薇再被人带走,被人欺负,就是你的事!”小燕子转移目标,喊着。
“我?”金琐愕然的问。
“是是是!你们不要拖拖拉拉了,每一个都要练就对了,那有只会挨打不会还手的人,气死我了!”小燕子大叫。
金琐想到紫薇被欺,义愤填膺起来,下决心的说:
“ 好好好!我练!我练!”
小燕子舞动九节鞭,一阵虎虎生风。边舞边说:
“这样挥出去,这样收回来,手腕要有力,马步要踩得稳,动作要灵活,鞭子要舞得活络……”说着,就呼呼呼的舞了一阵,把鞭子交给金琐。
金琐学着小燕子,拿着鞭子,软棉棉韵一鞭挥去,嘴里跟着喊:
“这样挥出去,这样收回来……这样挥出去,这样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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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那条鞭子竟完全不听指挥,每一节都能自由活动,呼啦呼啦几下,竟然打到金琐自己的头上,发簪也掉了,耳环也掉了。金琐急忙要收回鞭子,手忙脚乱之余,劈哩叭啦的打在小燕子身上头上。
小燕子一边跳着躲鞭子,一边着急的大喊:
“金琐!你这是干什么?是打敌人还是自己呀?你把那棵树想成你的敌人,对那棵树招呼过去,不要打我,不要打你自己呀……”,
金琐挥着那根完全不听话的鞭子,打得自己簪飞发散,打得小燕子跳来跳去,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不对不对!”金琐气喘吁吁的喊:“这根鞭子有点邪门,它像一条蛇一样,是活的!它根本不听我的话,它高兴往那儿绕就往那儿绕,我拉都拉不住它!”
“胡说!什么鞭子邪门?这九节鞭有九节,你不要用‘蛮力’,要用‘巧劲’,只要劲用对了,每一节都会发生作用,指东打西,好用得不得了!你用点力气呀!这不是纺纱,不是绕棉线,不是绣花呀!用力!再用力!速度快点!呼啦…挥出!呼啦”
金琐拼命学习,嘴里也依样画葫芦的大喊。
“呼啦……挥出!呼啦……收回!”
金琐这一呼啦,鞭子竟叭的一声,打到旁观的小卓子脸上。小卓子大叫一声,往后就退,竟然“砰”的一声,把小邓子撞倒在地。金琐急忙收鞭,又波及明月彩霞,人人被打得东倒西歪。金琐好不容易才收住鞭子,忙着对大家道歉:
“哎呀!哎呀!你们怎样?我不是故意的!”
小卓子,小邓子爬起身子,哎哟乱叫,明月、彩霞揉手的揉手,揉头的揉头,呻吟不已。
“金琐,等你的功夫练好了,我们大概人人受伤了!”小邓子喊。
“我看,不止受伤,能不能保命是个大问题!”明月说。
“求求你,可以了,拜托你别练了!”小卓子对金琐直拜。
“这鞭子怎么专打自己人呢?那棵树站在那儿动也没动,闪也没闪,你就打不到?"彩霞问。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紫薇忍俊不禁。
“小燕子,你正经一点,就拿恨棍子教教她好了!教什么九节鞭?”紫薇说。
“对对对!你先从‘一节鞭’教起,我们一步一步来!”金琐急忙应着。
“那有什么‘一节鞭’?我听都没有听说过!”小燕子生气。
“那…我还是不要学了!”金琐对小燕子苦着脸说。
“不行不行!为了保护紫薇,你非学不可,没有那么难!来来来,我再示范一次给你看!”
小燕子接过九节鞭,呼呼呼的又舞了起来,大家拼命给她鼓掌,叫好。
小燕子听到大家叫好,不禁得意洋洋,越舞越高兴。嘴里嚷着:
“看到没有,鞭子可以向前,向后,向左,向右,向上,向下挥动……手腕一定要有力……鞭子这样出去,哗啦一下,就勾住对方的脖子,呼噜一下,就把敌人勾到面前,然后鞭子这样一摔,打得他落花流水
小燕子一边说,一边舞着鞭子,谁知,表演得太卖力了,一个“落花流水”之后,那鞭子竟然脱手飞去,高高的挂在一棵松树上面了。小燕子大惊,说:
“哗!这鞭子被金琐带坏了,怎么不听话?叫它回来,它往外走,就回头喊:“小邓子!给我把鞭子拿回来!”
“啊?拿回来?”
小邓子就跑到树下,抬头看着那棵树,一筹莫展。
大家全都来到树下。
“太高了,恐怕要去找一个梯子来!”紫薇说。
“什么梯子,我用轻功就上去了!”
小燕子飞身上窜,伸手去捞鞭子,奈何无处落脚,鞭子仍然卡在两根树在中。
小燕子不相信自己的轻功竟然那么烂,再飞一次,松枝勾住头发,把发簪都扯掉了。紫薇看得心惊胆战,连忙阻止:
“好了,你不要再跳了,危危险险的,呆会儿又撞了头!金琐,哪儿有梯子!”
“这么高的梯子,哪儿有?”
明月异想天开,提议:
“小邓子,我们来叠罗汉,试试看拿得着,拿不着!”
“对对对!叠罗汉!大家赶快叠罗汉,给我把鞭子拿下来!”小燕子喊。
于是,一群人就跑到树下去叠罗汉,小卓子在最下面,小邓子站在他肩上,明月危危险险的爬上小邓子的肩,彩霞抱住小卓子往上攀,大家还没爬到一半,一个站不稳,尖叫着全体摔落地。
“好了好了!不要叠罗汉了,这个办法也行不通!”紫薇忙叫。看着大家:”你们没有一个人会爬树吗?”
小燕子恍然大悟:
“对呀!爬树就行了嘛,真笨!”就命令大家:“爬上去!爬上去!”
小燕子以身作则,第一个往上爬,小卓子,小邓子跟着往上爬。
紫薇、金琐、明月、彩霞全仰着头观看。
大家爬得气喘吁吁。
正在这紧紧张张的时刻,尔康尔泰过来了,见状大惊。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为什么都爬在树上?”尔康问。
小燕子抱着一根树枝,危危险险的挂在那儿,拼命伸手去拿九节鞭,嚷着说:
“别吵别吵,我就快拿着了!”
尔泰看得心惊胆战:
“你小心一点啊!别摔下来啊!”
‘喂喂,谁要告诉我,这是干嘛?”尔康惊奇极了
“就是要拿那根鞭子嘛!”紫薇说。
“拿鞭子啊?”
尔康就轻轻松松的一跃,姿态优美的飞身而上,取下鞭子,翩然落地。
小燕子还挂在树上,瞪大眼睛嚷:
“你就这样拿下去了”
“是!”尔康喊着:“你快下来吧,皇上要你和紫蔽到御花园里去赏花!五阿哥已经去了,快走!别让皇上等你们!”
小燕子听到皇上传唤。这才跳下了地。大家也不练九节鞭了,赶快整衣梳妆,去见皇上。
乾隆看到神清气爽的紫薇,心里好生安慰。
“紫薇,你身上的伤,完全好了吗?”
“回皇上,完全好了!”
花园中,姹紫嫣红,繁花如锦。乾隆看着小一辈,小燕子活泼,紫薇沉静。永琪俊朗,尔康儒雅,尔泰潇洒,几乎个个郎才女貌,不禁欣悦。心里想着令妃的暗示,小燕子不小了,和福家兄弟又走得很近,不知道该许给尔康好?还是许给尔泰好?就对小燕子和福家兄弟,多看了两眼。
“好极了!今天把你们找来,是因为,朕想‘微服出巡’了!小燕子,紫薇,你们是不是真的也要去!”
小燕子一听,兴奋得不得了,冲口而出的叫:
“当然真的了!最近,我们好倒霉。皇阿玛带我们出去走走,说不定我们的霉运就过去了!”
“朕不明白,你的霉运,跟出门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人逢喜事精神爽嘛!出门就是喜事,有了喜事精神就爽,精神一爽;霉运自然不见
“你那么爱出门,朕看你是‘女大不中留,年纪到了!看样子,得给你找婆家了!”乾隆笑着说,眼光在小燕子身上转来转去。
小燕子大惊,脚下一绊,差点摔了一跤。紫薇急忙扶住。
尔泰和永琪互看,两人都有些紧紧张张。
“小燕子,你怎么了?听到找婆家,乐得站都站不稳?”乾隆打趣。
“皇阿玛。别开这种玩笑了,吓得我差点晕倒!我这种人,没有婆家要的啦!您千万别费这个心!”小燕子嚷小
“怎么会没有人要呢?”就抬头,有意无意的看着尔康。“尔康!把还珠格格指给你,如何?要不要?”尔康大惊,还来不及反应!”小燕子一个踉跄,“砰”的一声,就跌倒在地。
紫薇慌忙去扶,手忙脚乱,被小燕子一拉,也一屁股坐倒在地。
宫女们忙着去搀扶两人。
尔康、尔泰、永琪看着摔倒的两人,个个都有心事,显得紧紧张张。
乾隆惊奇,瞪着小燕子和紫薇。
“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
两人站起身来,都有一些狼狈。小燕子揉着膝盖,抬头看乾隆,抗议的说:
“皇阿玛,这种事情,您老人家不跟我私下商量吗?我好歹是个姑娘家嘛,这样一问一,如果人家不要,我的面子往那儿搁?,我知道您喜欢尔康,可是,人要忠厚一点,别害人家嘛!”
“什么忠厚一点?你说的话,朕听不懂,怎么会害人家呢?”乾隆惊愕 。
“您跟谁有仇,再把我许给他吧。没有仇,就饶了人家吧!那个娶了我,那个就是倒霉蛋!”
“哦?你对自己,评价这么低呀?”乾隆瞪着小燕子。
“皇阿玛!快别开玩笑了,我们言归正传,谈谈‘微服出巡’的事好不好?您准备化装成什么人?我们去哪儿?”小燕子急忙转话题。”
乾隆一笑,便丢开了那个问题,看大家。
“尔康,你的计划是怎样?”
尔康看着紫薇出神,竟然没有听到。尔泰急忙撞了尔康一下:
“你想什么?皇上在问你话,问你对‘微服出巡’的计划是怎样?”
尔康这才回过神来,慌忙看乾隆,勉强整理自己零乱的思绪,乾隆见他魂不守舍,误会了,笑吟吟的看着他。
“回皇上,我想,还是化装成商人比较好,皇上是“老爷’,五阿哥是‘少爷’,我踉尔泰是随从,还珠格格跟紫薇是丫头!纪师傅还是师傅,阿玛、傅六叔、鄂敏是伙计,大家跟老爷去收帐,并且一路游山玩水!这样,您身边除了纪师傅,都是武将,就不用再带很多侍卫,引人注目了!”想了想,“恐怕还要加一个人,胡太医!以备不时之需!”
“好!就是这样!你想得非常周到!”乾隆就抬头看小燕子:“那么,小燕子,你把‘古从军行’背给朕听听!”
“‘古从军行”啊?”小燕子一怔。
怎样?不是讲好条件的吗?”
“可是,我还没有背,最近好忙,没时间念!可不可以不背呢?”小燕子说。
“不背?”那就不能跟朕出门!”乾隆一本正经。
“那……明天,明天再背,好不好?我马上回去念?”小燕子急了。
“好!明天!一言为定!”
逛完御花园,三个臭皮匠,就聚集在永琪书房里开紧急会议。
“我们三个,一定要好好的研究一下了,我觉得,现在情况复杂,隐忧重重,我真的担心得不得了!你们听皇上今天那个口气,万一紫薇还来不及禀明身份,皇上就来个乱点鸳鸯谱,那怎么办?”尔康紧张的对尔泰和永琪说。
永琪心事重重,也是一脸的焦急,在室内兜圈子。
”
“是啊!现在所有格格里,就是小燕子和你年龄相当,皇阿玛看到小燕子和福家走得那么近。一定误会了!今天明摆在那儿,就是刺探我们一下!”
尔泰瞪大眼睛,愤愤不平的说:
“皇上每次就想到尔康,总是把我这个做弟弟的忽略掉!要指婚,也不一定指给尔康呀,指给我不是皆大欢喜吗?你们不要急。改天我跟皇上禀明心迹,让皇上把小燕予指给我,解除尔康的危机!…
永琪手里的折扇,“啪”的一声掉落地。瞪着尔泰,结舌的问:
“什么心迹?什么心迹?尔泰,你什么时候和小燕子有这个、有这个……默契的?”
“什么默契?”尔泰一股天真状,拾起扇子,交给永琪:“尔康有难,做弟弟的不挺身而出,那要怎么办?小燕子总不能先抢了紫薇的爹,再抢紫薇的心上人吧?”
尔康想了想,越想越高兴。
好好好!就这么办!尔泰,要说就得快!小燕子嫁了你,大家还是一家人,这样好!她和紫薇从姐妹变成妯娌,这一辈子就再也不用分开了,我想,小燕子也会喜欢的,这样再好也不过了!”就对尔泰作揖:“谢谢!”
。
永琪这一下急坏了,跳脚说。
“好什么好?你们把我都忘了是不是?”
尔泰瞪着永琪,看了好一会儿,大叫说:
“五阿哥!我总算把你心里的话给逼出来了!”
“五阿哥!你不行啊!你是小燕子的兄长啊!”尔康惊看永琪。
永琪一阵烦臊:
“现在,我们不是在努力让她们各归各位吗?等到她们各归各位的时候,我就不是兄长了呀 !事实上,根本就不是兄长嘛!我和她,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就因为我知道不是兄长,才没有约束自己的感情!”
“这有点麻烦!”尔泰凝视永琪。
“什么麻烦!”永琪更加烦乱。
“除非你用阿哥的身份,命令我不加入战争,否则,我们只好各凭本领!尔泰一本正经的说。
“尔泰!”永琪喊,脸色一沉。
尔康看看永琪,又看看尔泰,伤脑筋的喊:
“你们认为现在的状况还不够复杂是不是?你们两个还这样搅和!”
永琪涨得脸红脖子粗,一脸的汗,痛苦的看着尔泰。哑声问:
“尔泰,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认真!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不是唯一的君子!”尔泰瞪大眼睛。
永琪呆了半晌,心里挣扎。在室内像困兽般兜了好多圈子,最后,往尔泰面前一站,几乎是痛苦的说:
“尔泰,你明知道我役办法用阿哥的身份来命令你!这些年来。我们情同手足,这份友谊,对我而言,实在太珍贵了!”就一咬牙:“好!我退出!只有你去表明心迹,才会快刀斩乱麻!我,就死了心,认了命,当这个莫名其妙的兄长吧!”
尔泰感动极了,凝视着永琪:
“五阿哥,谢谢你这几句话,对我也太珍贵了!但是,这样的割舍,你会不会很心痛呢?”便对永琪嘻嘻一笑:“既然和你情同手足,我怎么忍心夺人所爱呢?”
永琪一震,盯着尔泰。
“你是什么意思?”
尔泰就对永琪诚挚的说:
“有你这一番话,我就心甘情愿做你的跟班了!事实上,我老早就知道你对小燕子的感情,老早就退出了战争。因为,我发现,小燕子只有对你说话的时候,才会脸红!”
“是吗?”永琪惊喜:“她跟我说话的时候会脸红?那代表什么?”
“我不知道那代表什么!我只知道,如果她会为我脸红,我不会把她让给你!”
“尔泰,你是诚心说这些?不因为我是阿哥?”永滇眼睛发亮了。
“我是诚心的,不因为你是阿哥!好了,我们把混饨的感情局面先弄清楚,再来商量以后的大事!”尔泰说。”
永琪大喜,伸手猛拍着尔泰的肩。
“尔泰,承让了!我会谢你一生的!”
尔康瞪着两人,烦恼得一塌糊涂。
“你们不要谢来谢去了,我听得更烦了!五阿哥,你这是个遥远的梦!想想看,她现在是还珠格格,跟你有兄妹的名分,什么都不能谈!如果有一天,她不是还珠格格了,她就是平民女子,你贵为阿哥,皇上怎么会让你配一个平民女子呢?除非你收她作个小妾!可是,小燕子虽然出身贫寒,言谈之间,对女子的权利,非常维护,恐怕不是甘愿作小老婆的人!”
永琪傻住了,痛苦的说:
“是啊!这是一个遥远的梦”
“有梦,总比没梦好!不是有成语说‘美梦成真’吗?大家走着瞧吧,焉知道美梦不会成真呢?”尔泰鼓励大家。
“这一下,要皇上不乱点鸳鸯谱,更难了!”尔康叹气:
“ 我还发现一件事,觉得非常危险!”永琪想到什么,看着尔康。
“什么事?”
“紫薇表现得那么好,皇阿玛显然已经太喜欢她了!我们都知道她是皇阿玛的骨肉,紫薇自己也知道。可是,皇阿玛并不知道!”
尔康倒进一张犄子里,大大的呻吟了一声。
这正是让我胆战心惊的事啊!不行不行,我们一定要马上把真相说出来!”
“不能‘马上’说!小燕子现在树大招风)”敌人大多!一个不小心,她就会脑袋搬家的!皇额娘一定会把国法家法,通通搬出来,置她于死地!我们要想个法子,让小燕子和紫薇双双拿到一个皇上的特赦令,准她们两个无论犯了什么错,都免于死罪!然后再说出真相!”永琪说。
“这个‘特赦令’那有这么容易!皇上从来没有发过这种命令!”尔康喊。
尔泰深思起来,眼睛里燃着光彩,声音里充满信心:
“晤,不一定很难。这次微服出巡,就是一个机会!大家朝夕相处,如果她们两个表现得好,我们乘机打边鼓,说不定会成功!我觉得,紫薇和小燕子都各有功夫,让皇上不喜欢都难!有希望!有希望!”就充满信心的看永琪和尔康:“你们两个,是‘关心则乱’,我现在最超然,最理智,你们听我的,没错!”
尔泰说得神彩飞扬,尔康和永琪都看着尔泰,不禁跟着尔泰兴奋起来。唔,这次的微服出出巡意义重大!可是……
“可是,小燕子还没背出‘古从军行’来,怎么办?”永琪忽然大叫。
“我们大家想个办法,帮她忙,让地快读快背! 尔康跳起身子。
“快读快背?”永琪沉思。
几乎是毫不耽搁,三个臭皮匠就来到了漱芳斋的小院里。
永琪拿着一把长剑舞得银光闪闪,像一条光环,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好看得不得了。紫薇和小 燕子,带着所有漱芳斋里的人,围着观看。看到那把长剑像是活的一样,时而凌厉,时而柔软,大家都看得叹为观止,小燕子尤其赞不绝口。永琪一面舞剑,一面随着剑的动作,念着“古从军行”:
“白日登山望烽火,黄昏饮马傍郊河,行人刁斗风沙暗,公主琵琶幽怨多,野云万里无城郭,雨雪纷纷连大漠,胡雁哀鸣夜夜飞,胡儿眼泪双双落,闻道玉门犹被遮,应将性命逐轻车,年年战骨埋荒外,空见葡萄入汉家。”
永琪舞完,大家掌声雷动。小燕子看得兴高采烈。永琪就再示范一遍:
“这样拿剑一路往上劈,叫作‘白日登山望烽火’,这样回剑一扫,叫作‘黄昏饮马傍交河’,这样刷刷刷刷舞过去,叫作,‘行人刁斗风沙暗’,这样咚咚咚咚连续震动,。叫作‘公主琵琶幽怨多’!来,小燕子,我们先练这四句!
小燕子高兴极了,兴致勃勃的喊:
“这个好玩!”
尔康递了一把剑给她,她就舞了起来,一边舞,一边念着:
“白日登山望烽火,黄昏饮马傍交凤…”
大家欣喜,又叫又跳。喊着:
“学会了!学会了!她会了!”
“这个方法有用,是谁发明的?”紫薇笑着问尔康。
“这叫作‘穷则变,变则通!’因材施教,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尔康说。
小燕子忘了下面的句子,喊着:
“下面是什么?”
“行人刁斗风沙暗,公主琵琶幽怨多”永琪边舞边教。
小燕子的剑,舞得呼呼作响,嘴里大喊:
“‘皇上刁难风沙暗,公主背诗幽怨多!”
尔康和紫薇面面相觑。
“她还会改词?”尔康惊问。
“有进步,不是吗?”紫薇说。
尔泰听得直摇头,苦着脸说:
“只怕‘皇上听了脸色暗,公主禁足幽怨多’!”
永琪毫不懈怠,也毫不泄气,继续舞着剑。
“这一招是‘野云万里无城郭’,这一招是‘雨雪纷纷连大漠’”!这一招是‘胡雁哀鸣夜夜飞”,这一招是‘胡儿眼泪双双落’!”
小燕子的剑,越舞越有模有样了,眉飞色舞,连刺好几剑,喊:
“野人……野人怎么啦?”
“不是‘野人’,是‘野云’,你心里想着,你这一路的剑劈过去,把一万里的敌人都杀死了,连城市啦,乡村啦,都没有了!”尔康着急,想尽方法帮忙。小燕子又劈又刺又喊的:
“那下面是什么?什么下雪什么沙漠?”
尔泰也忍不住提辞,学着尔康教她:
“雨雪纷纷连大漠!你心里这样想,这把剑舞得像雪花一样,和沙漠都连成一大片!看敌人怎么逃?就是‘雨雪纷纷连大漠’!”
“懂了!”小燕子大叫,就兴高采烈的舞着剑,喊着:“野人万里打不过,剑像雪花和沙漠!”
大家全体傻眼了。
然后,小燕子在永琪、尔康、尔泰和紫薇的护航下,到了乾隆面前。郑而重之的背“古从军行”。还把乾隆拉到御花园里,以便容易给小燕子提示。大家在御花园里,边走边逛边看小燕子背诗。小燕子充满信心的说:
“好不容易!我都背出来了!”
紫薇、尔泰、尔康、永琪都看小燕子,每个人都紧紧张张,对小燕子毫无把握。
于是,小燕子眼睛看着永琪,手中虚拟着有剑的模样,不敢动作太大,只是小幅度的劈来劈去。永琪也小幅度的示意着,手臂忽上忽下,忽左忽右。乾隆左看右看,看得纳闷极了。小燕子就开始背了:
“白日登山望烽火,黄昏饮马傍交河,皇上刁难风沙暗……”
紫薇轻轻一哼,慌忙扯小燕子的衣服。
尔康咳嗽,尔泰清嗓子,永琪手中虚拟的剑动作大了些。嘴里忍不住小声提示:
“刷刷刷刷……”
乾隆惊奇的看大家: “喂,你们大家在做什么?”
大家吓了一跳,慌忙收收神,看花的看花,看天空的看天空。
“背错了!背错了!是‘行人刁斗风沙暗,公主背诗幽怨多!…小燕子更正。
几个年轻人又咳嗽的咳嗽,哼哼的哼哼,舞动的舞动……
乾隆看着大家,又好气又好笑,故意不动声色,说:
“背下去!”
“皇阿玛,下面有一点难,我要一把剑来帮个忙!”小燕子说。
“什么?背诗跟剑有什么关系?”乾隆真的被搅糊涂了。
“没有剑,找根树枝也可以!”
小燕子就去摘了一根树枝,这一下精神来了,把树枝当剑舞了起来。
“我重背一遍!”就边舞边背:“白日登山望烽火,昏黄饮马傍交河,行人刁斗风沙暗,公主琵琶幽怨多”
大家呼出一口大气,彼此安慰的对看点头。永琪手中的虚拟之剑,又连续舞动。
小燕子就一口气背了出来:
“野人万里打不过,剑气如雪连沙漠,胡雁哀鸣夜夜飞,胡儿眼泪双双落,听说玉门还被遮,应该杀他一大车……”
尔康跺脚大叹,尔泰用手蒙住了脸,永琪手里那把虚拟的剑也不见了,紫薇叹气低头,看着脚下,不敢看乾隆。
乾隆一听,简直不知所云,生气的大叫:
“好了好了!你这样手舞足蹈的背诗,还背了一个乱七八糟!朕简直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小燕子委曲来了,抱怨的说:
“皇阿玛,你应该找一首容易一点的诗嘛!这首跟我的生活都不相关,怎么背嘛!句子又那么多,记了这句,忘了那句!一下胡人,一下野人,一下大雪,一下沙漠,一下白日,一下黄昏,没有皇上,倒有公主……这种诗,会让我的脑筋打结,舌头打结,真的不好背嘛!”
“那么,你们大家比来比去,指手画脚,是在干什么!”乾隆问。
尔康叹气了,说:
“皇上就别研究了,这是一次失败的教学方式!本想让格格把这首诗当成“剑诀’来背,谁知,她剑都练会了,‘剑诀’练不会!”
乾隆这才恍然大悟,睁大眼睛:
“剑诀啊?原来这样比手画脚,是在舞剑!是谁编的剑谱?亏你们想得出来!”就瞪着大家:“那么,你们大家说,小燕子这首诗,算是过关了吗?”
“已经很难得了,前四句都没有错!”永琪说。
“‘胡雁哀鸣夜夜飞,胡儿眼泪双双落’这两句也没错!”尔康说。
后面虽然错得比较离谱一点,“玉门’两个字还是对的……”尔泰说。
乾隆气得直吐气:
“你们的意思是说,这算是“会背’了?”
小燕子知道难过关,挺身向前,忽然异想天开,建议说:
“紫薇代背,好不好?”
“代背?这还能代背的吗?”乾隆问。
紫薇见小燕子过不了关,很着急。就一步上前,对乾隆屈了屈膝,说:
“皇上,我代格格另外背一首诗。皇上如果喜欢,就让格格过关吧!如果不喜欢,再让她回去念!好不好?”
“你要另外背一首?”乾隆看着紫薇。
“是,另外背一首!”
“你背,朕听听看!”
“我想,现在大家心情愉快,正计划着要出游,不要背‘古从军行’吧,那首诗凄凄凉凉,咱们现在国泰民安,风调雨顺,何必背那么苍凉的诗呢?”
乾隆觉得有理,这几句话听得非常舒服,
“好!不要背那首,那你就换一首欢乐的诗背给大家听听!”
“是!”紫薇应着,就清清脆脆的朗声背诵起来:“春云欲沣旋朦朦,百顷南湖一棹通。回望还迷堤柳绿,到来才辨谢梅红。不殊图画倪黄境,真是楼台烟雨中,欲情李牟携铁笛,月明度曲水晶宫。”
紫极背完,乾隆惊喜莫名的看着紫薇,一脸的不相信。
“这是朕的诗!你居然会背朕的诗!”
“是!奴婢斗胆了!念得不好。念不出皇上的韵味!”
乾隆盯着紫薇:
“你知道这是朕什么时候作的诗吗?”
“是皇上在乾隆十六年二月,第一次下江南,在嘉庆游南湖作的诗!”
乾隆太意外了,太惊喜了,看着紫薇,对这个灵巧的女子,打心眼里喜欢起来。
“哈哈哈哈!小燕子,你的这个帮手太高段了!朕甘拜下风!算你过关了!”抬头看大家:“至于你们的‘剑诀’,哼!”乾隆想想,想到小燕子手拿树枝,比手画脚状,实在忍不住,又大笑起来了。“哈哈!哈哈!剑诀,点子想得不错!只是学生太糟了!再想想,又笑:“什么‘皇上刁难风沙暗,公主背诗幽怨多’哈哈哈哈!算了算了,‘古从军行’到此为止,你们就好好的给我筹备‘微眼出巡’的事吧。哈哈哈哈!”
在乾隆的“哈哈”声中、大家也跟着嘻嘻哈哈。
尔康知道小燕子过关了,终于松了一口气。可是,乾隆看紫薇的眼神,那么欣赏,哪么怜借,尔康就又觉得有点不对劲,担心极了,再看心无城府的小燕子,想到乾隆的暗示,更加烦乱。永琪和尔泰,嘴里跟着乾隆打哈哈,心里也都各有心事。大家虽然都在笑,却只有乾隆笑得最是无牵无挂了。
第二部完。请看第三部《真相大白》--还珠格格
第三部
真相大白
(二十)
虽然说是“微服出巡”,一位皇上要出门,仍然是浩浩荡荡的。又是车,又是马,又是武将,又是随从。大家已经尽量“轻骑简装”,队伍依旧十分壮观。 马车,踢踢踏踏的走在风景如画的郊道上。马队踢踢踏踏的相随。 车内,乾隆、小燕子、紫薇、纪晓岚坐在里面。 车外,尔康、尔泰、永琪、福伦、鄂敏、傅恒、太医都骑马。
乾隆看着车窗外,绿野青山,平畴沃野,不禁心旷神怡。
“今天风和日丽,我们出来走走,真是对极了!怪不得小燕子一天到晚要出来,这郊外的空气,确实让人神清气爽!”便高兴的喊:“小燕子!平常都是紫薇唱歌给我听,今天,你唱一首来听听!” “皇……皇老爷!你要我唱歌啊?”小燕子一呆。 “什么黄老爷?你这丫头,才出家门,你就给我改了姓?我是艾老爷!” “是!艾老爷,我的歌喉跟紫薇没法比呀!” “没关系,唱!”
小燕子无奈,就唱: “小嘛小儿郎,背着书包上学堂,不怕太阳晒,不怕风雨狂,只怕师傅说我,没有学问,无脸见爹娘!”一边唱,一边看纪晓岚。
乾隆没听过这佯朴拙的儿歌,听得津津有味,看着纪晓岚直笑。
“纪师傅、这首歌,是唱出她的心声了!”
“是!我明白了!原来她也有‘怕’,我只怕她‘不怕’!”纪晓岚笑着说。
紫薇心情愉快,看着众人,接着小燕子的歌,用同调唱了起来:
小嘛小姑娘,拿着作业上学堂,抬头见老鼠,低头见蟑螂,最怕要我写字,鱼家瓢虫,满纸尽荒唐!”
小燕子一听,对着紫薇就一拳捶去。
“你笑话我,太不够意思了!”
紫薇又笑又躲,乾隆没听明白,忙着追问:
“什么鱼家瓢虫?”
“上次老爷要小燕子写‘礼运大同篇”,她一面写,一面问我,这个‘鱼家瓢虫’,怎么笔画那么多?我伸头一看,原来是‘鳏寡孤独’!”
紫薇话未说完,乾隆和纪晓岚都已放声大笑。
车外,尔康尔泰和永琪骑马走在一起。车内的歌声笑声,不断传出来。
“他们说说唱唱,高兴得不得了!”永琪说。
“我真是心里打鼓,上上下下,乱七八糟,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愁?”尔康接口。
“你别烦了,当然是该喜,能够笑成这样,离我的期望,是越来越近了!”尔泰高兴得很。
尔康情不自禁的望向车里,只见紫薇和小燕子手拉着手,神彩飞扬。两人正兴高采烈的合唱着一首歌:
今日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
蝴蝶儿忙,蜜蜂儿忙,小鸟儿忙着,白云也忙!
马蹄践得落花香!
眼前骆驼成群过,驼铃响叮当!
这也歌唱,那也歌唱,风儿也唱着,水也歌唱!
绿野茫茫天苍苍!
歌声中,金车宝马,一行人向前迤逦而行。青山绿水,似乎都被紫薇和小燕子唱活了。乾隆的脸,洋溢着欢乐。尔康、永琪、和尔泰,也放下重重心事,享受起这种喜悦来。连福伦傅恒鄂敏这一干武将,也都绽出了笑意。
这天,走在半路上,乾隆一时兴起、要去爬山。那座山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郁郁苍苍,都是参天古木。大家从山路走下来,山下,是一条婉蜒的小溪,岸边,绿草如茵。周围的风景,居然美得不得了。乾隆站在水边,流连忘返。忽然说:
“走了这么大半天,现在饿了!不知道那儿可以弄点东西来吃吃?…
“现在吗?”尔康一怔。“好像一路走过来,都没看到村庄。想吃东西,只好赶快上车,我们向前赶赶路,应该离白河庄不远了!”
“可是,这儿的风景真好!如果弄点酒菜来,我们大家,铺一块布在地上,就这样席地而坐,以天为庐,以地为家,面对绿水青山,吃吃喝喝,岂不是太美妙了!”乾隆说,一点儿都没有离开的意思。
“就这么办,尔康、尔泰!你们赶快去想想办法,车上,我们带了酒,拿到附近老百姓家里去热一热,再找找看有什么可吃的?”福伦急忙交待。
尔康和尔泰面面相觑。
紫薇就热心的说:
“我刚刚看到附近有个农家,小燕子,我们两个去吧,要找东西吃,恐怕男人不行!他们又不知道什么好吃,什么不好吃!什么材料能做菜,什么材料不能做菜!何况,我们如果要弄东西吃,恐怕还要借锅借碗,连油盐酱醋,都不能缺少!”
“是是是!我们两个是丫头,诸位老爷就在这儿等一等,让我们去碰碰运气!”小燕子连忙点头。
“去吧!可不许空手而回!我现在酒瘾已经犯了!”纪晓岚喊。
纪晓岚此话一说,大家都纷纷叫饿。
“她们两个去,不如我们五个一起去吧!”尔康说。
于是,五人结伴,嘻嘻哈哈而去。
没多久,五个人回来了,大家手里捧着锅碗瓢盆,青菜鸡鸭,居然满载而归。
一会儿,火已经升起来了。小燕子在地上挖了个大洞,在烤两只“叫花鸡”,香气四溢。大家闻到这股香味,人人精神一振,大家陪着乾隆,坐在溪边,都是一脸的兴高采烈。
另一边,紫薇用石块架了一个炉子,用借来的菜锅,正熟练的炒着菜。尔康尔泰永琪都在一边帮忙,生火搬柴,忙得不亦乐乎。尔康一面帮忙,一面低问紫薇:
“都是一些青菜,只怕皇上吃不惯,怎么办?…
“这可是无可奈何的事,能够弄来的东西。都弄来了!”永琪说。
“没关系,有鸡有鸭,已经可以了!给皇上换换口味,也不错!”紫薇笑笑。
乾隆和众人被香味引诱得垂涎欲滴。
“小燕子,可以吃了吗?你这是一道什么菜?这么香,害得我肚子里的馋虫都在大闹五脏庙了!”乾隆问。
“嘻嘻!这个菜名不能讲给老爷听!”小燕子直笑。
“别卖关子,讲!”乾隆好奇。
“这是‘叫花鸡’,原来是叫花子偷了鸡,就这样烤着吃!”小燕子说。
“这个名字实在不雅!你弄什么鸡不好、怎么弄个‘叫花鸡’给我吃呢?”乾隆愣了一下,虽然贵为天子,还真有那么一点忌讳。
紫薇就回头笑着说:
“其实,那个叫花鸡也有另外一个名字!只烤一只叫做‘叫花鸡’,烤两只就不叫做‘叫花鸡”了!”
“哦?那叫什么?”
“叫‘在天愿作比翼鸟’!”
“好好好!好一个‘在天愿作比翼鸟’!”乾隆一怔,大乐。
纪晓岚也忍不住笑了,不禁惊看紫薇,心想,这个丫头好聪明!说:
“居然有这么美的菜名?好像让人不忍心吃了!”
小燕子烤好了“叫花鸡”,喊着;
“拷好了!烤好了!”
小燕子用石块敲掉泥巴的壳。乾隆和大家好奇的看着,都是大开眼界。小燕子撕开了鸡,递给大家,
乾隆也不考究了,跟着众人,用手撕了鸡,津津有味的吃着。
紫薇为众人斟酒,并端上小菜。
“哇!这个‘在天愿作比翼鸟’确实好吃!”乾隆
赞不绝口:“紫薇,你炒的这个红杆子绿叶是个什么菜,颜色挺好看!”
“这个菜名字叫‘红嘴绿鹦哥”!”紫薇笑着说。
“好名字!好名字!又好吃,又好听!好一个‘红嘴绿鹦哥’!”纪晓岚欢呼。
鄂敏伸头一看。
“一什么‘红嘴绿鹦哥’,就是菠菜而已!”
“鄂先生,在这青山绿水中吃饭,必须诗意一点!紫薇说这是‘红嘴绿鹦哥’,这一定就是‘红嘴绿鹦哥’”!”永琪说。
“是呀!是呀!你们这些带兵的人,就是太没有想像力!”乾隆大笑。
“美味呀美味!”傅恒附和着乾隆。“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又是‘比翼乌’又是‘鹦哥’,今天,咱们还是跟天上飞的东西有缘!” “只要你们不吃红烧小燕子,清蒸小燕子,别的飞禽走兽,我也顾不得了!”小燕子好脾气的笑。
“又好吃,又好听,又好玩!又好看!人家吃东西,只有色香味,现在,还加了一个‘听’”!我这次跟老爷出来,真是有福了!”太医也起哄。 “是啊,这个紫薇丫头,真是‘慧质兰心!”纪晓岚由衷的称赞。
“纪师傅,那我呢我呢?”小燕子邀宠的问。
“你呀?你是‘有口无心’!”乾隆抢着说。
“老爷,你是‘有点偏心’!”小燕子冲口而出!”
众人大笑。
“小燕子有进步了!”纪晓岚说。
这时,紫薇上菜。一盘炒青菜。
“老爷,我拉临时作菜,这乡下地方,只能随便吃吃,这道菜味道普通,名字不错!叫‘燕草如碧丝!”
众人不禁哈哈大笑,乾隆笑得尤其高兴。
紫薇又上了一盘炒青菜。
“这是:‘秦桑低绿枝’!”
紫薇又上菜,还是炒青菜,上面覆盖豆腐。
“这是“漠漠水田飞白鹭’!”
紫薇再上菜,还是炒青菜,上面覆盖炒蛋。
“这是“阴阴夏木啭黄鹏’!”
乾隆大乐,一群人笑得东倒西歪。
好不容易,来了一个荤菜,是烤鸭子。
“这是什么?”“乾隆问?
“这怪‘凤凰台上凤凰游’!”
乾隆大笑。所有的人,都跟着笑得嘻嘻哈哈。
终于,一餐饭在吃吃笑笑中结束,杯盘狼藉。大家酒足饭饱。乾隆有意跟紫薇开玩笑,指着‘叫花鸡的泥壳问道:
“这是什么?”
“这是……‘黄鹤一去不复返’!”
乾隆抚着吃饱的肚子,笑得合不拢嘴。
“黄鹤一去不复返?哈哈!太有意思了!真的是一去不复返了!哈哈!”
纪晓岚想难紫薇一下,指着已经吃得只剩骨头的鸭子问道: “ 这又是什么!”
“紫薇看看鸭子骨头,再看前面的小溪。
“这是‘凤去台空江自流’!”
乾隆跳起身子,大笑道:
“紫薇丫头!我服了你了!”
众人跟着跳起身,跟着大笑不已。
尔康、尔泰、永琪惊喜的互视,尔康尤其振奋,看着紫薇,对这佯的紫薇,真是又敬又爱,折服不已。
这天,大家来到一个古朴的小镇。
乾隆带着众人,在古朴的街道上走着,不住的左顾右盼。
忽然,有众多群众,冲开众人,兴冲冲的往前奔跑)七嘴八舌的喊:
“
“快去啊!快去啊!晚了,就占不到位子了。”
尔康急忙拉住一个路人,问:
“请问,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这么闹哄哄的?”
、
“你们一定是外地来的,对吧?难怪不知道,今儿个,杜家的千金,就是咱们这城里的第一大美人,要抛绣球招亲呀!现在,全城都去凑热闹了!”
小燕子一听,兴奋莫名,拉着紫薇,就往前跑。
“快呀!快呀!我们也看热闹去!抛绣球招亲,我从来就没遇到过!”
“你别说走就走,也问问老爷,要不要去呀!”
“嗯,抛绣球招亲,这玩意我也没看过!大家看热闹去!”乾隆兴致高昂。””
于是,大家都跑到那杜家的绣楼前面,来看抛绣球。
那绣楼前,早已万头攒动,热闹非凡。乾隆带着众人,也挤进入群中。尔康、尔泰、福伦、永琪、鄂敏、傅恒帮忙开路,保护着乾隆。小燕子埋着头,一直往前挤。好不容易,大家占了一个很好的位置,可以把绣楼看得清清楚楚。
小燕子一到这种场合,就比谁都兴奋。回头对永琪嘻嘻一笑,说:
“少爷,听说这位小姐是个大美人,你信这些公子,可不要错过机会,等会儿那个小姐抛绣球的时候,你表现好一点,只要跳起来这么一接,我想,是跟容易的事,如果你接不住,我可以帮你!”
“你可别胡闹,这是不能开玩笑的事!那个绣球,你离它远远的,听到没有?”永琪知道小燕子没轻没重,急忙严重警告。
“可是,机会难逢啊,除了尔康以外,你和尔泰,郁可以抢!只要那个小姐真正漂亮,我就帮你们作主!”
永琪和尔泰,彼此互看,都有一些忧心忡忡。
“我看,这是个是非之地,少爷,我们是不是退后比较好!”尔泰问永填。
乾隆偏偏听到了这篇对白,笑看小燕子,话中有话的问:
“小燕子,为什么尔康不能抢绣球?你给我解释—下!”
“因为……”小燕子一愣:“国为……尔康他……他心里……”
紫薇着急,狠狠的踩了小燕子一下。
尔康着急,又狠狠的撞了小燕子一下。
“哎哟!哎哟……”小燕子又抱脚又抱手。
乾隆正讶异问,人群一阵骚动,大家又叫又吼。原来小姐出来了。大家喊着:
“看呀!看呀!大美人出来啦!”
“好美呀!不知道今天谁有这个福气,抢到那个绣球!”
“杜家已经把礼堂都布置好了,只要有人抢到绣球,马上就拜堂成亲!”
尔康忍不住插嘴问:
“这不是太冒险了吗?”
“可是这位小姐,今年已经二十二了,就因为长得太漂亮,这个求亲也不愿意,那个也不愿意,杜老爷知道不能再耽搁了,这才用了这个法子,把这头亲事,交给老天爷去决定了!”
在议论纷纷中,那位杜家小姐,已经盈盈然的走到阳台上,两个丫头搀扶着,小姐红衣,丫头绿衣,非常抢眼。乾隆和众人定睛一看,那位小姐果然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
观众欢呼之声雷动。纷纷跳起身子大喊,要引起杜小姐的注意。
“杜姑娘!杜小姐!杜美人!杜千金……记得把绣球抛到这边来呀!”
紫薇惊叹,说:
“真的好漂亮!”
“不及某人!”尔康接口。
“对!不及某人!”永琪也接口。
“对!不及某人!”尔泰也点头。
乾隆和福伦,都不由自主的看了三人一眼。
这时,有个衣服破旧,面容清瘦的少年,愁眉苦脸的在人群中乞讨:
“各位大爷,请赏一口饭吃!我家有卧病老母,和八十岁祖父,已经山穷水尽,走投无路!大家行行好,我齐志高感谢各位了!”
小燕子看着这少年,不禁想起自己以往的事,和紫薇对看一眼,双双解囊。那少年大喜,对小燕子和紫薇拼命作揖:
“谢谢两位姑娘!谢谢两位姑娘……”
阳台上一阵锣响,众人震动。大家安静下来。
杜老爷拿了绣球出来。朗声对众人说:
“各位乡亲,各位近邻,各位朋友……今天,我女杜若兰,定了抛绣球招亲!只要是没有结婚的单身男子,年龄在二十五岁以下,十八岁以上,无论是谁,抢到绣球,立刻成婚!如果拿到绣球的人,家里已有妻室,或者年龄不对,小女就要再抛一次!请已有妻室的人,年龄不合的人,不要冒昧抢球!现在,我们就开始了!”
群众立刻大大的骚动起来。有意抢球的男子,全都跳起身子,大吼大叫:
:
“丢给我!丢给我!这边!这边!杜小姐……请看这边……请看这边……”
大家都往前挤,群情激动。
杜小姐拿起了绣球,底下人群更是尖叫不止,个个跳起身子,跃跃欲试。
杜小姐几番迟疑,终于把眼睛一闭,绣球飞出。
绣球飘飘而来,落向小燕子附近。一群男士,急忙伸手去抢。
小燕子实在按捺不住,竟然跳起身子,将绣球一拨。绣球就直飞到永琪头上,永琪大惊,只得伸手又一拨。这次绣球飞向尔康,尔康也大惊,再一拨。绣球又飞往小燕子,小燕子玩心大起,再把它拨给永滇。永琪看到绣球又飞到自己面前来,生气了,再把绣球再拨给小燕子。小燕子拨还给永琪,永琪又拨还给小燕子……两人就把那个绣球拨来拨去。
绣球被这样拨来拨去,始终未曾落定,群众大哗,惊叫不断。乾隆忍不住喊:
“小燕子,你在做什么!”
乾隆一喊,小燕子一个分心,绣球就拨歪了,竟飘向乞讨少年,少年愕然间,被球击个正着。
那少年完全出于本能,将绣球一抱,惊得跌倒在地。
群众全都围了过来,惊愕的看着少年,少年自己也惊得目瞪口呆。小燕子本来对这个少年就有好感,这时,高兴的大叫起来:
“绣球打中了这个……这个……”问少年:“你说你叫什么名字?”
“齐志高!”
“新郎是齐志高!”小燕子高叫着:“新郎是齐志高!”
尔康尔泰急忙从地上扶起少年。
这时,杜老爷已经带着家丁们赶到。一见绣球竟被一个衣衫褴楼的乞儿抱着,大惊失色,立刻反悔。说:
“这次不算,要再抛一次!”
小燕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身子一挺:
“为什么不算?你不是亲口说的,只要家里没有老婆,年龄相合,就是新郎 !问少年:“你家里有老婆吗?你几岁?”
少年连连摇头,呐呐的说道:
“我没有娶妻,今年二十!可是……人家嫌弃我,也就算了!”连忙把绣球还给杜老爷,彬彬有礼的说:“贫门子弟,衣食无着,还说什么娶亲?绣球奉还,不敢高攀!”
杜老爷拿着绣球就要走,小燕子大怒,一拦,大声喊:
“那有说话不算话的?人家年龄也对,又没娶亲,完全符合你的规定,你怎么不认帐?你一个女儿,要抛几次绣球?许几次人家?”
杜老爷生气。大吼:
“你是那里跑来搅局的小丫头,你管我”
小燕子凶了回去:
“我就管你!你看不起人,抛了绣球又不算,简直犯了……犯了……”看乾隆,大喊:“犯了欺君大罪!”
杜老爷气得结巴了:
“什么……什么欺君大罪?那里……那里有‘君’?我爱抛几次绣球,就抛几次绣球!”
大家剑拔弯张,吵得不可收拾。乾隆按捺不住,往前一迈,声如洪钟的一吼:
“不许吵!听我说一一句话!”
大家静了下来,博恒、福伦、鄂敏、尔康、尔泰、永琪……等人,就很有默契的挡住了杜老爷的去路。
乾隆问少年:
“齐志高,我听你说话不俗,你念过书吗!”
“从小念书,可是,百无一用是书生啊!”
“谁说?可曾参加考试?”
“中过乡试,然后就屡战屡败了!”
“年纪这么轻,前途大有可为!不要轻易放弃。”就回头看杜老爷,郑重的说:“我今天路过这儿,碰到这件大事,闲事管定了!杜先生,你不要嫌贫爱富,我看这位齐志高,将来一定会飞黄腾达!老天己经帮你选了女婿,你就认了吧!福伦,把我的贺礼送上!”
福伦走上前去,心里琢磨了一下,就拿出两个金元宝,交给齐志高。
“这是我们老爷给你的!结婚之后,记得继续去参加考试!”
围观群众,一看到福伦出手如此之大,不禁大哗。少年和杜老爷,都目瞪口呆。杜老爷呆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仔细看乾隆,问道:
“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我姓艾。”
‘艾先生,请进去奉茶!”杜老爷恭敬的说。
“我还要赶路,不坐了!既然遇到你家办喜事,算是有缘!你是不是已经决定把女儿嫁给这个齐志高了!”
杜老爷面有难色。
“这个……”
乾隆回头喊:
“纪师傅!有没有带纸笔!”
纪晓岚捧着纸笔走了过来。一笑:
“已经猜到老爷要用纸笔,带是没带,刚刚从杜家借了一份来!但是,这儿没桌子,怎么写字!”
“在我背上写!”
尔康躬起背给乾隆铺纸,乾隆提笔,一挥而就、写了“天作之合”四个大字。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印,盖了上去。
乾隆把字交给杜老爷,并俯身在他耳边耳语了两句活。
杜老爷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拿着纸,双手发抖,眼睛直直的看着乾隆。
乾隆就挥手对福伦等人说:
“我们不是还要赶路吗?热闹看完了,大家走吧!”
乾隆就带着小燕子等人,全部撤走。
杜老爷双腿一软,又喜又惊的跪落地磕头。
乾隆走远,杜老爷才起身,看着乾隆等人的背影,好像作梦一样。等到乾隆等人走远了,他才低头看手中的题词,和那个“乾隆御印”的小印。暮然间,喜不自胜。回头一把握住少年的手,几乎涕泗交流了。
“贤婿啊!你这个面子可大了!原来你是老天爷赐给我的贵人啊!你一定会飞黄腾达的!一定会!赶快去拜天地吧!”
少年愕然,更加糊涂了。杜老爷抬头对群众喜悦的大喊:
“各位乡亲,我们家马上办喜事,请各位全体来喝一杯喜酒!”
群众欢呼,掌声雷动。
这天晚上,大家投宿在客栈里。
小燕子到井边去打水,才走进院子,就被人一把拉住,拖进了一个亭子里。小燕子定睛一看,是永琪。
“小燕子,我问你,你今天把那个绣球一直往我面前拨,到底是什么意思!”永琪气呼呼、脸色非常不好。
“我是好意啊!你还不领情?那么漂亮的小姐。娶回去多好!”小燕子说。
“你知不知道我的婚姻,是要阿玛来指定的?”
“那又怎样,如果你被绣球打中了,阿玛也不能不承认!了不起,柯玛指的是正室,这个小姐给你作个二房也不错!等至那个杜老爷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之后,就算要她作第三第四,恐怕他都巴不得呢!”
永琪气得脸红脖子粗,紧紧的盯着小燕子,从齿缝中迸出几句:
“你就这么热心,要帮我拉红线啊?你有没有想过,我心里可能有人了?”
小燕子大惊,睁大眼睛:
“有人?有谁?那家的小姐?比这个杜家的小姐还漂亮吗?”
“是!最起码,我认为是!”
“反正我不认识,我不知道!你怎么不告诉我呢?”
“你认识她!”永琪抽了一口气。
“我认识?”小燕子惊呼:“是谁?”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小燕子立刻大惊失色。张口结舌,瞪着永琪,拼命摇头,说:
“不行不行!你不可以这样!你明知道紫薇心里已有人了,你不能再淌这个混水!人家尔康和你像兄弟一样,就算你是阿哥,也不能抢人家的心上人。那样就太没风度了!”
永琪见小燕子如此不解风情,心中着实有气,恨恨的说:
“你气死我了!”
小燕子怔住,眼睛睁得大大的。说:
“只好气死你,这个忙我一定不帮!你找我也没用!”
永琪叹气,摇了摇小燕子,说:
“怎么可能是紫薇呢?你有没有大脑?我明知道紫薇是我的妹妹啊,我对她只可能有兄妹之情,不可能有其他感情呀!你不要胡说八道了!”
小燕子呆了呆:
“对呀,那么……不是紫薇?”
“当然不是紫薇!”
“那……”,小燕子寻思:“难道是金琐!”
永琪气得又摔袖子,又顿足。再也憋不住了,终于一口气说了出来:
“不是紫薇,不是金琐,不是明月,也不是彩霞!是那个一天到晚和她们在一起的人!是那个被我一箭射到、从此就让我牵肠挂肚的人!是那个不解风情,拼命帮我拉红线的人!现在,你懂了没有?难道,这么久的日子以来,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小燕子这一下明白了,惊得连退了两步,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红。
“可是…可是……”她张口结舌:“为什么?你把我弄糊涂了!你说的是我吗?”
“你认为我除了你,还用箭射到过多少只小燕子?”永琪气极的问。
小燕子退后,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手肘撑在石桌上,托着下巴,发起呆来。永琪看到她这种样子,实在泄气,实在失望,说:
“原来……我一直在自作多情?你从来没有想过我?是不是!”
小燕子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
“可是……你是我的哥哥啊!”
“是吗?真的是吗?那么紫薇是什么呢?我那里跑来这么多妹妹?”
小燕子突然显得扭捏和羞涩起来,可怜兮兮的问:
“可以……算是‘不是’吗!”
“本来就不是呀!”
“可我…可我……从来不敢这样想……”,小燕子结结巴巴。
“如果可以这样想呢?”永琪兴奋起来。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小燕子眼睛闪亮如秋水,如寒星,神情迷惆如梦。“我要好好的想一想,我现在好糊涂,好混乱……”
小燕子这种神情,这种眼光,让永琪心动得快发疯了。他就一步上前,抓住她的双臂,把她从凳子上拉了起来,摇着她,热烈的,请求的说:
“从今天起,答应我好好的想一想,用另外一个身份和角度来想!紫薇可以对尔康怎样,你就可以对我怎样,虽然未来的事还得努力,我们自己总该认清自己!等你和紫薇各归各位,你就不是现在的身份了!你这个身份是假的!而我的感情是真的!”
小燕子盯着永琪,心里还是迷迷糊糊的,惊愕困惑的。只是,永琪这种语气,这种神情,却让她深深感动了。
这天晚上,小燕子破天荒第一次,竟然失眠了。整个晚上,她又捶床,又叹气,嘴里喃喃自语,不知所云,搅和得紫薇也睡不着。紫薇对永琪的心事,早已体会,现在,看到小燕子的神情,就猜到两人已经摊牌了。
“你坦白告诉我,”她抓住小燕子:“那个‘少爷’对你说了什么?你是不是动心了?我有点糊涂,一直以为,你像个男孩子一样,和所有的人都是‘兄弟’,难道,你也动心了?那个“少爷’,不是你的‘兄弟’了?”
我跟你说实话,在今晚以前,我真的把他看成‘兄弟’!”小燕子坦白的说。
“今晚以后呢?”紫薇立即追问。
小燕子脸红红的,眼睛水汪汪的,一股迷糊状。说:
“现在,我就是皇阿玛讲的那句话:“化力气为浆糊’了!我想也想不清楚,满脑子浆糊,给五阿哥搞得昏头昏脑!”她又捶床,又叹气。寻思,回想,神情如醉:“我真的不明白,他怎么会喜欢我呢?我什么都不会,连字都不认识几个,每次都要他来给我解围,诗词歌赋,一样都不会!他见过那么多有水准的女人,他的武功那么好,他的书也念得那么好,怎么会喜欢我呢?他一定是犯糊涂,胡说八道啦!不能认真的!我才不要去相信他!”
紫薇见小燕子这种神情,心中了然,一喜。
“哈!小妮子春心动矣!终于开窍了!”
小燕子再捶床:
“什么动不动?我才不要心动,心动好麻烦!我亲眼看到你和尔康,担心这个,担心那个,一下子高兴得要死,一下子又愁得要命,疯疯癫癫的,我才不要像你们这样!”忽然盯着紫薇,小小声的问:“你说,五阿哥会不会拿我开玩笑?他真的会喜欢我吗?不是犯糊涂吗?”
紫薇看着小燕子出神,半晌不语。
“你发什么呆?你说话啊!”
“现在,我才恍然大悟,为什么五阿哥跟尔康一样热心,要让我们两个各归各位!原来,这个‘兄妹’关系,是他的大问题!想来,他一定经过一番痛苦和挣扎,你还说他是犯糊涂!碰到你,是他倒霉,倒是真的!你害死他了,这些日子来,他为你操的心,绝对不会少于尔康!但是,尔康比他还幸福一点,因为我有回报。你呢?却在那儿给他‘乱抛绣球’!怪不得他今天气得脸色发白!”
小燕子睁大眼睛看了紫薇好一会儿,坐起身子来,又“砰”的倒回床上去。
“我就说,不能心动嘛!被你这样一说,好像我很对不起他似的,我‘已经’觉得自己欠了他了,烦死了!怎么办嘛!”
小燕子一脸的烦恼,却又一脸的陶醉。
紫薇看在眼里,会心的笑了。
“天啊!”她低低的说:“我们这么复杂的局面,这么复杂的故事,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不知道皇上会不会被我们吓得晕过去?”--还珠格格
(二十一)
这天,大队人马,走进了一条山路。天气忽然阴暗下来,接着,雷声大作,大雨倾盆而下。乾隆的马车,陷进泥淖。马儿拼命拖车,车子却动弹不得。
众人围着车子,无可奈何。
尔康掀起门帘,对里面喊:
“老爷,恐怕你们要下车,让我们把车子推出来!”
乾隆、紫蔽、小燕子都下车。
福伦和纪晓岚连忙用伞遮住乾隆。
雨点稀哩哗啦的下着。乾隆放眼一看,四周没有躲雨的地方。紫蔽和小燕子,几乎立刻淋湿了,就问福伦:
“还有伞吗?”
“这真是一个大疏忽,就带了两把伞!”福伦歉然的说。
乾隆一听,就大喊。
“紫蔽,小燕子,你们两个过来!到伞底下来,不要淋湿了!”
“我没有关系,我去帮他们推车!”小燕子嚷着。
永琪、尔康、尔泰、鄂敏都淋得透湿,在奋力推车,傅恒和太医在前面控马,大家都狼狈极了。小燕子奔来,加入大家推车。嘴里吆喝着:
“来!一、二、三!用力!”
永琪看到小燕子浑身是水,心痛,喊:
“你不要来凑热闹了!去伞底下躲一躲!”
“我才不要,我要帮忙!来!大家用力!”
“一二三!起来!”大家大叫。
车子仍然不动。
雷电交加,马儿受惊,不肯出力了。一个雷响,马儿就昂头狂嘶不已。
紫蔽站在乾隆身边,已经浑身是水。乾隆手里的伞,一直去遮紫蔽,自己竟然浴在大雨中。他心痛的说:
“你过来,女儿家,身子单薄,不比男人,淋点雨没有关系!过来!过来!”
紫蔽看到乾隆给她遮雨,自己淋湿,又惊又喜。忙接过乾隆手里的伞,完全罩着乾隆,喊着说:
“老爷,你不要管我了,反正我已经湿透了!你是万乘之尊,绝对不能有丝毫闪失,你别淋到雨,就是您对我的仁慈了!”
纪晓岚和福伦,见到乾隆如此,急忙用另一把伞遮着紫蔽,让自己浴在大雨里。
“老爷,你别管紫蔽丫头了,我来照顾她!”纪晓岚说。
“是呀,是呀,我们来照顾她!”福伦按口。
紫蔽见福伦淋雨,大惊。那敢让福伦和纪晓岚来给自己遮雨。手里的伞,又去遮福伦和纪晓岚。
“拜托两位大人,不要折我的寿,好不好?我是丫头呀!”
大家遮来遮去,结果是人人湿透。
紫蔽见乾隆执意遮着自己,一急,就把伞往乾隆手里一塞,喊着说:
“我帮他们去!”
乾隆急喊。
“紫蔽!紫蔽!”
紫蔽已经跑到马车前面去了。
紫蔽没有加入推车的行列,却奔到马儿身旁,对傅恒笑着说:
“这马儿不肯出力,让我来开导开导它!”就对着马耳朵,不知道说些什么,说完一匹,又去跟另一匹咬耳朵!”
傅恒和太医,惊奇的看着紫蔽。
这天晚上,乾隆发烧了。幸好太医随行,立刻诊治,安慰大家说:
“只是受了凉,没有大碍,大家不必担心!还好从家里带了御寒的药,我这就拿到厨房去煎,马上服 下,发了汗,退了烧,就没事了!”
乾隆裹着一床毡子,坐在一张躺椅中,虽然发饶,心情和精神都很好。
“我看,你干脆叫厨房里熬一大锅姜汤,让每个人都喝一碗,免得再有人受凉!尤其两个丫头,不要疏忽了!”乾隆叮嘱太医。
“是!我这就去!”太医说,急急的走了。
永琪关心的看着乾隆:
“阿玛,你还有那儿不舒服,一定要说,不要忍着!”
“是啊!是啊!好在太医跟了来,药材也都带了?”福伦说。
乾隆抬眼,看到大家围绕着自己,就挥挥手说:
“你们不要小题大作,身子是我自己的。我心里有数,什么事情都没有!你们下去吧!该做什么事,就做什么事,别都柠在这儿!让……紫蔽和小燕子陪我说说话,就好了!大家都去吧!”
。
“如果你要叫人,我和尔泰就在隔壁!”尔康说。
“这一层楼,我们都包了,有任何需要,尽管叫我们!”傅恒说。
“去吧!去吧!别把我当成老弱残兵,那我可受不了!别罗嗦了!”乾隆说。
纪晓岚便非常善体人意的说:
“紫蔽丫头,你好好侍候着!”
“是!你们大家放心!”
尔康听纪晓岚那句话,直觉有点刺耳,不禁深深的看了紫蔽一眼。
紫蔽全心都在乾隆身上,根本浑然不觉。
众人都躬身行礼,退出房间。房里,剩下乾隆、紫蔽和小燕子。紫蔽就走到水盆前,绞了帕子,拿过来压在乾隆额上。
“把额头冰一冰,会舒服一点!”
小燕子端了茶过来,拼命吹气,吹凉了,送到乾隆唇边去。
“还好,紫蔽想得周到,带了您最爱喝的茶叶!来,您喝喝看,会不会太烫?”
乾隆接过茶,嚼了一口。紫蔽又拿了一个靠垫过来,扶起乾隆的身子,说:
“我给您腰上垫个靠垫,起来一下!”
乾隆让紫蔽垫了靠垫。小燕子又端了一盘水果过来。
“您爱吃梨,这个蜜梨好甜,我来削!”
“我来!我来!”紫蔽抢着说。
“那,我来换帕子!”小燕子就去换乾隆额上的帕子。
乾隆左看右看,一对花一般的姑娘,诚诚恳恳的侍候着自己,绕在他身边,跑来跑去,嘴里你一句,我一句,有问有答的。他竟有一种不真实的幸福感。他凝视二人,越看越迷糊,越看越困惑。
“你们两个,到底是从哪儿来的?”他忽然问。
小燕子和紫蔽双双一怔。
“老爷,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小燕子有点惊惶。
紫蔽停止削梨,盈盈大眼,惊疑的看着乾隆。
“不要怕!”乾隆温柔极了。“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很感谢上苍,把你们两个,赐给了我!我觉得好幸福,好温馨。这种感觉,是我一生都没有感觉过的!我真的非常非常珍惜!”
紫蔽和小燕子,双双震动着。
药熬好了。小燕子和紫蔽,就端着药碗,要喂乾隆吃药,一个拼命吹,一个拿着汤匙喂。乾隆看这两个丫头,把自己当成小孩一样,不禁失笑,伸手去拿碗,说:
“你们不要把我当成害了重病,好不好,我自己来!”
紫蔽微笑,吹气如兰:
“老爷,有事丫头服其劳!您就让我们侍候侍候吧!您有幸福的感觉,我们也有啊!何不让这种感觉多延续一下?”
乾隆眩惑了,看着紫蔽,默然不语。便由着她们两个,喂汤喂药。
没多久,乾隆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夜色已深,小燕子早就支持不住,靠在一张椅子里,也睡着了。
只有紫蔽,仍然清醒得很。看着熟睡的乾隆,她思潮起伏,激动不已。这是她的亲爹啊!是她梦寐以求的情景啊!这个“爹”,离她那么近,对她那么好,她却不能喊一声爹!她凝视乾隆,把乾隆的被拉拉严,伸手抚摸乾隆的额,发现乾隆在出汗,就掏出手帕,细心的拭去乾隆额上的汗珠。
乾隆在作梦。梦里,雨荷对他缓缓走来,大眼中盈盈含泪。梦里,雨荷在说:
“请不要走,我不舍得你走!我很怕今日一别,后会无期啊!”
乾隆不安的蠕动着身子,紫蔽忙碌的手,不住拭去他额上的汗,不住换帕子。
梦里的乾隆,看着梦里的雨荷。雨荷在说:
“我不敢要求你的爱,是天长地久,我只能告诉你,我的爱,是永远永远不会终止的!就怕皇上的爱,只是蜡蜒点水,而我,变成一生的等待!”
乾隆呓语,模糊不清。
紫蔽有点着急,双手更加忙碌的为他拭汗,为他冷敷。
乾隆仍然在作梦,梦里的雨荷在说:
“记住几句话:‘君当如磐石,妾当如蒲草,蒲草韧如丝,磐石无转移!”
梦中的雨荷幽幽怨怨,转身而去。乾隆惊喊而醒:
“雨荷!雨荷!”
乾隆陡然坐起身子!”接触到紫蔽惊怔的双眸。迷糊中,紫蔽和雨荷,叠而为一。
乾隆一伸手,紧紧握住了紫蔽正为他拭汗的手。
两人瞠然对视,紫蔽听到乾隆喊着母亲的名字,陷入极大的震撼中。乾隆惊见紫蔽殷勤照顾,疑梦疑真。
“我作梦了,是不是?”乾隆怔忡的问。
紫蔽点点头,颤声的答: “您在叫‘雨荷’!”
乾隆一眨也不眨的凝视紫蔽。
“你也知道雨荷!”
“是!知道雨荷的每一件事!知道老爷的诗!”就轻轻的念:“雨后荷花承恩露,满城春色映朝阳,大明湖上风光好,泰岳峰高圣泽长。”念完,心中激动,口中难言,一滴泪就滑落面颊,滴在乾隆手背上。
这滴眼泪震动了乾隆,他整个人一跳,看着紫蔽的眼神,更加深邃了。
“你怎么会知道这首诗?”转念一想,明白了:“哦,是小燕子告诉你的!”
紫蔽低头不语。
乾隆再看了她好一会儿,沉吟而困惑的:
“好奇怪,总觉得跟你很熟悉似的,好像老早就认识,中国自古就有成语‘似曾相识’,想必,这是人与人之间常有的一种感觉吧!”就柔声说:“紫蔽,我从来没有问过你,你家乡在哪儿?” “我和小燕子是同乡,家在济南大明湖边!”紫蔽清晰的回答。
“你和她是同乡?难道你见过雨荷?”乾隆惊愕。
“是!她是我的干娘!”
乾隆大惊。愕然半晌。
“我不懂。难道你和小燕子认识已久?”
“我和小燕子是缘分,是知己,是姐妹!大概从上辈子开始,就已经认识了!”
乾隆惊看紫蔽,一肚子疑惑,却不知哪儿不对劲。正要再仔细盘问,熟睡的小燕子忽然从椅子上滚落地。嘴里在说梦话:
“小贼!看你往哪里跑?你给我滚回来……”,这一摔,就摔醒了,坐在地上发楞:“我在哪里?”
紫蔽急忙奔过去,把她扶起来。
“怎么回事?睡着了还会滚到地上来?作梦都在跟人打架吗?”
小燕子看到乾隆,这才一个惊跳,站起身,跑到乾隆面前问:
“老爷,你好一点没有?我怎么睡着了呢?就伸手摸摸乾隆的前额,喜悦的喊:“你不烧了!”
紫蔽那几乎要脱口而出的秘密,就这样被打断了。紫蔽看着乾隆,笑着说: “老爷,你到床上好好的躺一躺吧!烧已空完全退了,也不出汗了,我想,再休息两天,就可以上路了!”
乾隆看着面前的一对壁人,神思恍惚。小燕子伸手去扶乾隆:
“我们扶你到床上去!”
乾隆起身,小燕子和紫蔽,一边一个扶着他。
“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了!”乾隆说。
“把你当成‘爹’啊!”小燕子答。
紫蔽就看着乾隆,大胆接口:
“是啊!我知道没有资格,但是,我好想跟小燕子说同样一句话!” ”
乾隆一震,看紫蔽。紫蔽眼中,闪耀着渴盼和千言万语,这样的眼光,使乾隆整个人都怔住了。更加迷糊起来。
乾隆休息了两天,身体就康复了。车车马马,大家又上了路。
这天,大家到了一个村庄,正好赶上“赶集”的日子,广场上,热闹得不得了。各种日用商品、布匹、牲口、杂货应有尽有,小贩们此起彼落的叫卖着。各种小吃摊子,卖糖葫芦的,捏泥人的,卖馄饨的,卖煎饼的……也应有尽有。
乾隆等一行人走了过来。乾隆看到国泰民安,大家有的卖,有的买,热闹非凡,心里觉得颇为安慰。东看看,西看看,什么都好奇。
忽然,大家看到了个年约十七、八岁,长得相当标致,浑身镐素的姑娘,跪在一张白纸前。许多群众,围在前面观看。小燕子和紫蔽,已经挤了进去。紫蔽看着那张纸,纸上写着:“卖身葬父”。紫蔽不禁念着内容:
“小女子采莲,要赴京寻亲,经过此地,不料老父病重,所有盘缠,全部用尽,老父仍然撒手西去。采莲举目无亲,身无分文,只得卖身葬父。如有仁人君子,慷慨解囊,安葬老父。采莲愿终身为奴,以为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