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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傲慢的废物》》 · 全职写手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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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嗑药了!”孙小楠拦在了我们中间。

“谁没吃过摇头丸啊,怎么就他这样!”那小子瞪着我看。

“算了,他是第一次,你们几个先走吧,我想办法把他弄回去,董强你们几个帮我管管他!”孙小楠恳求地看着董强和郑明伟,董强从后面把我搂到了一边,“李傲杰!你吃摇头丸了?”他好像挺惊讶。

“吃了,你也想吃啊?”

“看不出来你还挺猛的,可别上瘾了!”

“我知道,哥们不傻,我要上瘾了你得想办法送我上戒毒所啊!”我还是有几分清醒的,只不过情绪激动了点。

“你还有点理智啊,一回两回的上不了瘾,我们体育队也有人吃,那玩意挺伤身,比抽烟厉害多了,可别再吃了!”

“我知道,我对自己爱惜着呢,这不为孙小楠吗,我要不吃她就得吃,来,接着跳!”说完我又没命地扭了起来。

“走吧!一点多了!你可真丢人,又把我朋友得罪了!”孙小楠想拉着我离开。

“不走,我还没扭够呢,你那帮朋友没一个好人,要混你就贩点毒走私点军火,弄个奔驰、劳斯莱斯什么的开开,再弄一堆美女,都要你这样的,要不就别混,好好学习成为国家的栋梁,你看看他们两头够不着,消耗粮食,造粪机器!”我边说边扭,也不知道孙小楠听没听清。

“你别闹了,我们都累了,回去吧,你扭得差不多了,别闪了腰!”我感到董强粗壮而有力的胳膊紧紧地搂住了我,他想把我强行拖走,可是我感到自己力大无穷,就是泰森也很难拖动我。

“你别碰我啊,我练过武术,你也知道!”我威胁董强。

“你还来劲了,武术我也练过,咱们小时候一起练的,你忘了?只有打王八拳那阵你最厉害,之后你就不行了,接受现实吧,跟我走!”董强又来拖我了,这次郑明伟也过来架着我的胳膊,“李傲杰,快走吧,我都困了,这人多你一闹腾我们都跟着出丑!”

我狠命一甩,挣脱了董强和郑明伟的控制,“谁敢笑话咱们,你给我指指,我收拾他,腿打折!”

“你不走我们可走了,到时候你是死是活跟我们一点关系也没有,你现在这样自己连马路都过不了,跟我们走还是自己在这扭!”孙小楠给我下了最后通碟。

“我不走,你也不能走,陪我扭一会,然后我强奸你!”我一把搂住了孙小楠。

“你要不要脸啊,这么多同学看着呢!”孙小楠用力挣脱。

我松了手,“对不起,我忘了,我还是挺传统的,不好意思,今天哥们有点激动,等会没人的!”

“那好,现在我就跟你走,我让你强奸我,行了吧!”孙小楠恶恨恨地看着我。

这药确实让我感到了性冲动,我不知道伟哥的作用会不会比这更强,我愣愣地看着孙小楠说:“好,走吧!”我牵着她的手在人群中寻找着迪厅的出口。

“哎,哎,你走错了,跟我走,我领着你!”董强过来把我往另一边推。

我就这么跟着他们出了迪厅,阵阵夜风袭来吹淡了我激动的情绪,我的意识更清醒了,可是该死的性冲动还是没有散去。

我跑到孙小楠身边拉住了她的手,拦住了一辆出租车,然后冲身后的四个人大喊:“你们几个自己回学校吧,我俩先走了!”说完连推带搡把孙小楠弄上了出租车。

“两位去哪?”司机看到孙小楠有些不情愿不由得心生疑虑。

“先往前开吧,一会告诉你!”我催促司机。

过了一会孙小楠说话了,“缓过来了,闹够了!”

“没有,没缓过来,咱们去李冰家,就是咱们第一次……的那个地方。”

“去那干什么?你当自己多受欢迎啊!”

“不是,我有些受不了,你那药,哎呀,到了你就知道了!”

“我知道你怎么回事,我也吃过,可是咱们现在的关系就是普通同学!”

“求你了还不行吗,车里地方小,要不我跪下!”

“行了,你别说了,又犯混了,可是我也不好意思总麻烦李冰啊,老在她家住算怎么回事啊,再说也不知道今天方不方便!”

“你问问她吧,实在不行咱们就去浴池,委屈你了,宾馆太贵了!”

“小兄弟,要我说浴池最好,还便宜,几十块钱够了,我带你去个地方保证安全!”司机好像明白了我的意图,而且这方面他好像也挺老道,我心想这帮司机够淫乱的。

“师傅,你说的什么意思?浴池有不安全的吗?我们明天就要考研了,今天想找个地方背背卷子,很多知识点没复习呢,想去她朋友那还怕打扰人家休息。”我不想让这司机认为我和他是一类人,也不想让他觉得孙小楠不值钱,所以索性就编了个谎话。

“哦,复习功课我介绍的那个浴池就不太合适了,怎么不在学校复习呢?这么晚了跑出来干什么?”这司机问得还挺细。

“我们学校十一点半就熄灯了,没电复习不了,我们今天晚上刚得到的情报,考研的题漏了,我们俩弄到了,还不想让别的同学知道这事,谁都知道我就白花钱买了,这大半夜的想找个地方好好看看,明天心里就有底了。”

“这么回事啊,最近什么考试都有漏题的,现在他妈什么都有假的!”

最后我如愿以偿了,这药吃得很值,我和孙小楠在一家影吧里缠绵了一夜,她说了无数次“我不行了!”。

我的回答很简单“不好意思,我行!”

正文 37.天意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我浑身酸疼,回学校的路上我简直是举步为坚,就这样我们俩又和好了,我把她送回寝室自己也回窝了。

我刚进寝室的门发现郑明伟和杜文亮都用发光的眼睛看着我,“昨天晚上你俩干什么去了?给哥们讲讲!”还是郑明伟比较不要脸,率先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讲,跟你没关系!”我懒得理他。

“不够意思,我的那些事可全给你讲了。”郑明伟不依不挠。

“你自己乐意,给你讲讲也行,简单得说就是温馨浪漫、缠绵悱恻。”我感觉累坏了,躺在床上拿出了剩下的那颗摇头丸,向杜文亮要了一个透明的塑料袋包好又放回了裤兜里。

“吃那玩意什么感觉?”郑明伟好奇地问我。

“也没什么特殊的感觉,性冲动,想扭,美女一刺激就有反应,不过这东西还是不吃的好,我今天感到体力有些透支了,浑身酸疼,这片留下做个纪念,要不是这药我和孙小楠昨夜可能就不会缠绵了,没有了这片药关系就不会恢复得那么快,我还得谢谢这摇头丸!”

“昨天晚上你扭得老猛了,跳得老高了,相当于一个晚上连抢了上千个篮板,下次再有篮球赛咱们班同学一人吃一粒摇头丸再上,别管赢不赢,先把他们整受伤。”郑明伟恶狠狠地说。

“你不能上瘾吧?”杜文亮担心地看着我。

“估计不能,我现在一点上瘾的感觉也没有,就是感觉特累,下回我可不吃了,这肌肉酸疼没一个星期缓不过来,而且那玩意不好吃,不酸也不甜,没意思,吸毒的人都是空虚、脆弱、自以为是,要不是为了孙小楠我都不碰那玩意,有机会我得劝劝她,这丫头太疯了,不管不行啊!她那么瘦吃一粒对身体伤害肯定更大,我这么健壮都受不了。”

“你还真关心她,不知道人家爱不爱你!”郑明伟乜着眼看我。

“你个当代好色大老爷们也懂什么叫爱?”我也斜眼看郑明伟。

“爱就是给个美女花钱你不心疼,跟个美女发生很多次性关系了你还不腻歪!”

“你爱谁啊?”董强推门进来了。

“来了,没事回去吧!”我连头都没抬。

“怎么,不欢迎我啊?”董强坐下了。

“不是,今天太累了。”

“是昨天晚上太累了吧,困你就先睡吧,告诉你今天晚上还有应酬!”

“什么应酬?蹦迪我可打死也不去了。”

“不是,饭卡哥你打完人难道忘了吗?王伟和他弟弟今天请客,点名让你去!”

“你不说我还真忘了,我把他弟弟打了还请我,不是鸿门宴吧,用不用带上郑明伟的蒙古刀。”

“你放心吧,有我累死他也不敢动你,这不是想和你交个朋友吗,上次因为这事我和王伟差点没打起来,所以他想请我吃饭,顺便交流一下感情,你也去吧。”

“王伟我也听说过!”郑明伟插话了,显然他也想去凑凑热闹。

“你去不去啊!”董强没理郑明伟用脚踹我的床。

“去,为什么不去,要不我也带上孙小楠吧,我们俩刚和好。”

“算了吧,别带孙小楠,全是男人没有带女朋友的,万一于立群也去了多尴尬啊。”

“什么!于立群也去?”

“不是,他不去,至少王伟没跟我说,王伟和他弟弟准去,还有体育队的几个同学,就是没事一起热闹、热闹,上次你和他弟弟有点过节,顺便消除误会,你不用太上心。”

“好,那我不带蒙古刀了,晚上几点?”

“六点我来找你,到时候咱们再定上哪个饭店,他们要是让你喝酒你多少意思意思,别一点不喝让人下不来台。”董强嘱咐我。

“知道了,我要是喝多了就拿酒瓶子砸他脑袋!”

“我说你最近脾气见长啊,有女朋友火气应该消点啊?昨天又差点没和孙小楠朋友打起来,我记着你挺老实啊!”

“我是挺老实,你确定不用带蒙古刀吗?”

“你带吧,我看你敢不敢捅?”董强鄙视地看着我。

“我敢捅!”郑明伟又插话了。

“你自己留寝室里捅杜文亮吧,等我回来检查,捅他一刀给你一块钱。”我心想这饭局是我用鲜血换来的,凭什么带你啊。

“行了,不和你说了,我找林璐璐还有事,就这么定了,晚上六点等我电话。”

董强走了,过了一会郑明伟上网去了,自从那个小靓妹出国之后他又在发展新的网友,杜文亮躺在床上看书,他看书极有特点,别管什么书都包上皮,你根本看不到书名,你问他看的是什么他就支吾,反正基本上都是黄色小说。

我又睡着了,这感觉很好,浑身酸疼的时候睡觉最舒服,醒来之后有了一种舒筋活血元气大增的感觉。

六点半的时候董强才打电话让我下楼,出了宿舍我发现董强穿了身西服,虽然人还是丑,但整体看上去挺立索的。

“我这身西服怎么样?”

“要单说西服倒是挺好,穿你身上有点浪费了。”

“不和你探讨了,他们已经到了,就是学校右侧的酒店,207包房,那地方还挺高档的,咱们俩迟到了。”

“走吧,于立群没去吧?”

“没他,就王伟还有他弟弟,剩下全是我哥们,八、九个人吧。”

董强个高步也大,再加上体育队出身,走路特快,着急的时候就更突出了,我几乎是一路小跑才跟上他,很快董强说的酒店到了,从外面看金碧辉煌的,就是里面的装修有些过时了,服务员领我们到了207包房,老远我就听见里面有吵吵嚷嚷的声音,心里不由得有些紧张,倒不是怕王伟和他弟弟,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和陌生人相处。

到了包房门口董强一推门进去了,我紧紧地跟在他后面,包房里放着一张大圆桌,桌子上放着许多瓶啤酒,围了一圈彪形大汉,由于他们体格比较健壮所以虽然人不是太多但很占地方,整个房间显得很挤。

“不好意思各位,我来晚了。”董强冲那帮人一拱手。

“来了……,坐这……,没把嫂子领来让我们见见啊……”那些人都很热络的和董强打招呼。

“来了强哥,等你半天了。”一个剃着短头满脸堆笑的矮胖子过来和董强握手,他表现得太正式了,让我觉得有点不适应。

“哦,临时有点事来晚了,给你们介绍,这是我哥们,李傲杰!”董强冲着那帮人指了指我。

“你们好。”我还是有些紧张。

“饭卡哥,久仰、久仰,我叫王伟。”原来那矮胖子就是王伟,不知道郑明伟给我起的外号怎么会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你好,让你久等了。”那胖子对一个打了他弟弟的人这么热情让我有些出乎意料。

“没事,不要紧,孙亮过来。这是我弟弟,你们俩是不打不相识啊,你还认得他吗?”王伟话刚落从酒桌上向我走来了一个瘦子,打架的时候人的意识总是模糊的,我并不确定那天拿砖砸的就是这小子。

“饭卡哥!”那瘦子点头哈腰地来到了我的跟前,毕恭毕敬地伸出了右手,弄得我十分难堪,心想这不是俩傻逼吗。

“别叫饭卡哥,我叫李傲杰,那天的事不好意思啊,伤好了?”我跟那小子象征性地握了握手。

“哦,杰哥,没事了,伤早就好了,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

“那当然,咱们本来就没有什么直接矛盾,我是冲于立群。”

“对啊,早知道你认识强哥我也不敢去啊。”孙亮好像在给我赔不是。

“来,坐下说,强哥、杰哥再点几个菜吧。”王伟帮我和董强从桌子底下拉出来两把椅子,我和董强坐下了,那桌上其他的人已经喝得有些兴奋了,忙着给董强倒酒。

“你吃什么李傲杰?”董强把菜谱拿到了我面前。

“不用了,这些菜够了。”我环顾桌面一周,大概有十多个菜,还算丰盛。

“行,先这样吧,我们主要是喝酒,不够再说。”董强把菜谱放到了一边。

“来,强哥、杰哥咱们干一杯。”王伟拿起了酒杯。

我一低头发现面前已经放了一杯啤酒,可能是他们事先倒好的,这胖子对我如此热情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干了一杯。

“强哥、杰哥,我敬你们一杯,杰哥咱们俩的误会喝了这杯酒就算一笔勾销了。”孙亮又给我倒了一杯。

“好,一笔勾销,咱们干。”我又干了一杯,马上感觉酒劲有些上来了,可董强好像还没解渴,自己又倒了一杯。

“来,我们俩来晚了,敬大家一杯。”董强拿起酒杯一饮而进,其他的人也一饮而进,我也只好又强压了一杯。

连干三杯,我基本上已经到达极限了,慌忙低头吃菜免得酒劲来得过于迅猛。董强很快融入了酒桌的气氛中,和那些人一边干杯一边乱侃,只是他们好像对王伟和孙亮都爱理不理的,只有我客气的和他俩说话,他们俩也很感激我,王伟夹菜孙亮倒酒弄得我觉得自己好像混起来了。

慢慢的我发现董强和他那帮哥们说话的时候王伟基本插不上嘴,偶尔说一句也没人理他,他只好再给我夹菜,然后我又说:“谢谢!”。他们好像是在巴结董强这伙人,而董强他们好像又不怎么爱搭理这哥俩,这下我心里有底了,渐渐的也有些放得开了,把王伟给我夹的菜全都吃光了,然后又叫来服务员来了个汤,好冲淡肚子里的酒精。

渐渐的酒桌上分成了三伙,董强和他那帮体育队的哥们越喝越来电,越侃越有激情。王伟和孙亮是越来越蔫,我是越吃越猛。后来我发现董强这帮哥们智商很低,就拿他们讲的所谓的笑话来说吧,我觉得很低能他们却乐得够呛,那样的笑话我都不好意思拿出来讲,就比如说董强说了一件事:“那天我和蒋帅比四百,马上到终点了,那小子一下摔倒了,哈哈哈……”好多人跟着大笑,最难受的是王伟,也不知道他是真乐还是装乐,反正他回回都跟着笑。他们的话题很广,主要是他们的体育成绩还有一些女人,虽然他们智商很低,可从他们的谈话中我还是得知这些人也有相当一部分是相当不正经的,说什么这个让那个玩了那个让这个玩了,董强听得入神喝得高兴。

酒席进行了一个多小时终于要结束了,董强他们喝够了,我吃饱了,王伟和孙亮彻底蔫了,“哥几个喝得差不多了吧?”董强带着一脸的红晕问他的哥们。

“差不多了,喝多了难受。”一个长得很敦实的小个说道。

“那好,我先上趟洗手间啊,你去不去李傲杰?”董强问我。

“去。”其实我不想方便,就是觉得在这屋里拘谨半天了憋得难受。

董强出了包房就要下楼,“你不是上洗手间吗?那边!”我以为董强喝多了。

“不是,我去买单,对了,让你出来是有话跟你说,吃饱了吗?”

“我吃饱了,不是王伟请客吗?”

“吃饱了就好,你看王伟那熊样,谁吃他饭啊,我们就没拿他当回事,你不了解他,这小子办事不讲究,你不用拿他当盘菜,这顿我请客,省得以后好像欠他个人情似的,我去买单了。”

“我跟你一起去吧,你喝多了,别滚楼梯,早知道你买单我就不要那汤了,我以为王伟请客特意挑贵的要,那一个汤58啊。”

“没事,吃好了就行,钱算什么啊,哥们有的是,还点菜不了?”董强把着我的肩膀。

“不点了,我真吃饱了。”

我扶着董强下楼到吧台结了帐,一共花了六百多块,“这破地方挺贵啊?”

“不贵,这算什么啊,我和林璐璐一天花过两千多呢,咱们喝得酒多,所以贵了点,四十多瓶啤酒,扶我上楼,咱走。”

我扶着董强进了包房,“怎么这么半天,还以为你们掉厕所里了。”王伟笑呵呵地对我们说。

“你说谁掉厕所里了,说话注意点!”董强很不给他面子。

“你别跟我们几个没大没小的。”董强的一个哥们补充到。

“开玩笑,开玩笑。”王伟尴尬地笑了笑,我心里真替这胖子委屈,和他们处不到一块去就别处了,非得低三下四地混在一起有什么意思。

“哥,买单吧。”孙亮提醒王伟,他是想缓解尴尬。

“对,服务员,买单!”王伟提着破锣嗓子大喝一声,他只有对服务员发泄自己的气愤。

“不用了,我买完了,今天我请客。”董强拍了拍王伟的肩膀。

“强哥,你这不对了,你瞧不起我,说好我请客的吗?”王伟好像很难为情。

“不用了,改天吧。”

“强哥,这绝对不行,多少钱?我给你!”说完王伟要往外掏钱。

“住手!你给我住手,你骂我呢!”董强好像激了。

“强哥,不是强哥……”王伟不知道说什么了。

“行了,我不是你强哥,你也不用跟我客气,咱走吧。”董强转身要走。

“强哥,你看这样行不?哥几个都喝多了,我请哥几个唱歌吧,咱们找个好点的练歌房,吃点水果再喝点茶水醒醒酒。”王伟这话说得倒挺令人憧憬。

董强回头看了看他的那些哥们,“哥几个有兴趣吗?”

“行啊,闲着也是闲着。”一个打扮入时的瘦高个对董强说。

“走吧,那让你破费了。”董强很用劲地拍了拍王伟的肩膀,我心想王伟本来就不高总这么拍更矮了。

于是我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门,坐上了三辆出租车,王伟在前面带路,那练歌房离学校挺远,颠簸了半天才到地方。

这场子还真不错,装修得挺考究,服务员很殷勤,刚进去就问我们,“先生几位?”

“自己不会看啊,八位!”王伟就敢和服务员横。

“先生要中包吗?”服务员还是毕恭毕敬。

“大包,中包太挤了。”王伟牛气十足。

服务员领着我们找了间包房,这屋子是很大,装二十个人没什么问题,“先生大包最低消费580元……”

“行了,怕我们花不起钱啊!”王伟大声喝斥服务员。

“对不起先生,您先来点什么?”

“茶水,两个大果盘,来点鱿鱼丝,多给点辣根,啤酒先来二十瓶,剩下你看着办吧,给我们凑580,快点啊!”王伟很潇洒地坐下了,肚子掘出来老高简直能当茶几。

很快服务员逐样端来了我们要的东西,“把你们领班给我叫来!”王伟又发话了。

“请稍等!”说完服务员出去了,我心想这王伟也太能装了,不知道他又对哪不满意了。

没多大一会领班也来了,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出头,看上去挺圆滑,“几位大哥有什么事吗?”

“给我们找几个小姐,要漂亮的啊,别糊弄我!”

“哦,你放心吧哥,看不上我再给您换,稍等。”领班走了。

开始的时候我心里一惊,找小姐这事我还是第一次经历,不过不要紧,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走吗?电视里演过,一般都是别人强奸她们,量她们也不敢强奸我,我侧过头看了看董强和他的那些哥们,他们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样,就算是心里紧张我想他们也会和我一样装着不在乎,这种场合谁都不想让别人以为自己没见过世面。

很快领班把小姐们带来了,她们逐个进来横着站成一排,我有些不意思,还没来得及细细打量突然其中一个刚露面的小姐调头跑了,王伟连忙大喊:“他妈的,领班把她给我找回来,看我们年青怕不给钱啊!”

我心里一惊,连忙侧脸看了一眼董强,发现董强端着茶杯的手僵住了,刚开始我还以为自己眼花,现在我从董强那里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没错,逃跑的小姐就是李冰!

“你别难为她!”我把刚要追出去的领班拉住了,“我去把她找回来,我就要她了!”说完我快步向门口走去。

“李傲杰……”董强欲言又止,我知道他是怕朋友们知道了他和李冰的关系丢面子。

“放心吧,我明白,那小姐我看上了。”我冲董强微微一笑走了。

走廊里已经没人了,李冰跑得还真快,我追出了练歌房,发现李冰正在打车,“冰儿,且慢,何不陪杰哥、强哥开开心呢!”我故意装出一脸淫笑向李冰走去,对付女流氓要比她更流氓,不然她会看不起你的。

“你别过来,我走了,你就和董强说不是我,求你了!”李冰急得要哭了。

“晚了,董强也认出你了,放心我们会给你保密的,他的那些朋友都不认识你,回去吧,董强和我都有些话要问你。”

“有什么话你现在问吧,我要走了,告诉董强以后我们谁也不认识谁,和你也一样!”

“这是何必呢,我和孙小楠都在你家住过,大家都是朋友,回去陪陪我和董强。”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想睡我现在就走,回去你别和董强说就行!”

“错,女人我目前只对孙小楠感兴趣,董强想问你什么我也不知道,反正既然在这种场合看到你,他一定有很多话想问你,而我呢,就问你一句,孙小楠不干这行吧,你不说实话我就去你学校贴大字报宣传你的事迹,我说道做到!”

“你想干什么?想让我给你跪下吗?想逼着我死吗?”李冰脸上的眼泪已经下来了。

“我问你孙小楠没干过这个吧?”

“我哪知道啊,我的朋友谁都不知道我在这坐台,让别人知道了我就完了,你说出去我就死!”

“你要有死的魄力何必干这行呢,少花点钱能怎么样呢?别说废话了,跟我回去吧,董强一定有话想问你,正好你也帮帮我,我不想找小姐,还不想让别人说我假正经,就拿你打马虎眼了,你陪陪我,找别的小姐也不知道那死胖子能不能给我买单,找你我能省点钱,咱们聊聊天喝点酒,我也不非礼你,但是也不给小费,跟我回去吧!”

“不行,今天不行,当着董强的面不行,我家你也知道,晚上你来想怎么样都行,求你了,现在让我走吧,你不想花钱我给你一百!”说完李冰伸手从包里往外拿钱。

“那我让你走,你以后得无偿让我和孙小楠在你家过夜,而且还得盛情款待!”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心想自己怎么这么不要脸呢?

“没问题,那我走了。”李冰转身要走。

“拜拜,漂亮妹妹……”话还没说完,我的手机响了,我一看是董强的号。

“别走,李冰,等一会,情况有变!”我叫住了李冰,连忙接起了手机。

“李傲杰,听得清吗?”

“听得清,什么事?”

“怎么还没回来,追上她了吗?”

“追上了,她要走,她要抛弃你了,你和她到底什么关系,林璐璐不是你女朋友吗?”

“你别问那么多,以后和你说,你把电话给她。”

“你看你都急糊涂了,你想和她说话你往她手机挂吧,反正你也知道她手机号对吧,我的手机话费很贵的……”

“你他妈快给她!”我话还没说完,董强大吼一声。

“强哥激动了,冰姐你接电话!”我把手机递给了李冰。

我看到李冰拿手机的手有些颤抖,“喂,董强吗?让我走吧,以后咱们谁也不认识谁,不用再见面了……”李冰的眼泪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董强说了些什么我不知道,过了一会李冰又说了一句,“你让我走吧!”

“你他妈给我上来!”看来董强又怒吼了,这句我都听见了。

于是李冰把手机递给了我,然后跟在我身后,抽泣着上了楼,一进包房王伟就大声训斥李冰:“你刚才什么意思,你当自己多值钱啊?我花不起钱啊!”

李冰没答话,低头抹眼泪,董强拿起了茶壶,我不确定他是要倒茶还是要砸王伟,赶忙劝王伟:“伟哥,你别说了,刚才在外面我抽了她两大嘴巴,没看她都哭了吗,算了吧。”

“你别叫我伟哥,听着好像药名。”王伟大概是不喜欢我管他叫哥。

“你坐强哥那,好好侍候我们俩。”我把李冰推到了董强旁边,她坐在了董强的右边,我坐在了她的右边,我发现屋里多了个四个女人,算上李冰一共五个小姐[请看小说网|qinkan.net],李冰在这群人中算是佼佼者,无论身材还是长相。

她刚坐下,领班进来了,“亚茹,你怎么跑了?”他怒气冲冲地看着李冰。

“没你事,出去吧!”董强撵走了领班,确切地说他应该叫鸡头,我还是觉得不放心跑到走廊里追上了鸡头。

“哎,哥们等一会。”

“有事吗?”

“你刚才叫那丫头亚茹,你知道她真名吗?”

“知道,李冰,我们这一般不叫真名。”

“哦,你们这有个叫孙小楠的吗?长的特漂亮,长头发。”我还是觉得心里不踏实,问这话时心跳明显加快。

“应该没有,小姐我们这有的是,何必非找那个呢,我再给您选个好的。”

“不用了,你看看这人你见没见过!”我从钱包里掏出了孙小楠的照片。

那小子端详了良久,“没见过,也是干这行的吗?现在像这么漂亮的小妞都去广州、深圳那些大地方了。”

“谢谢你了!”

“没事,想找丫头就上这来!”

我又回到了包房里,董强的一个朋友正在和一个小姐深情对唱着《明明白白我的心》,屋里顿时闹腾了不少,李冰就坐在董强旁边跟他说着什么。

于是我又回到了原来的坐位,刚一落座董强就不满意了,“李傲杰,你不能坐别的地方啊?”

看来董强是不想让我听到他和李冰之间的谈话,“好,我换个地方!”于是我坐到了胖子王伟身边,王伟待我倒是很热情,左手搂着小姐,右手搂着我,这令我感到有些不自在。坐了一会我开始端详这些小姐,年龄都不大,可是论长相没一个可心的,只有李冰还行,而且麦克风基本上被董强的那些哥们垄断了,最要命的是他们的歌声比董强还难听,可还争先恐后地唱,唱完了还互相捧场,给彼此拼命鼓掌,我心想这可真叫脸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

王伟让董强唱歌,董强拒绝了,整个晚上他和李冰一直在那小声说话。后来我又出去了,屋里实在太没劲了,有的搂小姐,有的唱歌,小姐难看歌难听,不过这帮人只有王伟长时间霸占着小姐,其他人并没有太出格的动作,看来他们也不是经常找小姐的主。我只好在茫茫的夜色中孤独地徘徊,最后我看了一眼手表十二点了,于是我上楼进了包房,董强那些哥们还没唱够,再听一会我能把吃的东西都吐出来。

于是我小声对董强说:“回去吧,改天再和李冰聊。”

董强站起来了,“哥几个差不多了吧,要不我先走了,今天有点喝多了,不太舒服。”董强大概也受不了他们的唱功。

“等会,我唱完最后一首咱们一起走,我们也差不多了。”王伟还想和小姐对唱一曲。

“那我到外面等你,唱完了咱们一起走。”说完董强拉着李冰出了包房,我紧跟着他们俩,刚一出门董强又转身对我说:“李傲杰,你非跟着我们啊?”

“你们说你们的,我下楼还不行吗。”

我只好独自一人下了楼,差不多快十二点半的时候他们全都下来了,董强先给李冰打了辆车,然后和我同坐一辆出租车回了学校,其他人不知去向。

到了学校在回寝室的路上我问董强:“李冰是你女朋友?”

“不是,你不用瞎猜,我们俩就是普通朋友,有时出来见见面,其实她人挺不错的。”

“你没问她当小姐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怎么,挣得多你也想干啊!”

“我就是好奇,最少也得一万。”

“其实她也挺可怜的,她们家是外地的你也知道吧,她弟弟正在念高中,家里没钱你说怎么办啊,她只好干这个,她骗家里说一边打工一边学习还得了奖学金,所以才挣了这么多钱,也真不容易,李冰已经两个学期没向家里要钱了,还邮回去不少。”

“是不容易,咱们都在花钱上学,人家一边上学一边挣钱,选的职业也好,既得钱又得乐,满足了性欲才能安心学习,也省得找男朋友了。”

“你怎么了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帮帮她,给她点钱让她别当小姐了。”

“错!欲海难填,这你可帮不上忙,像她这种情况的大学生太多了,她还不算最困难的,真要帮的话你得成立个三陪基金会,专门给家庭有困难的在校坐台女大学生提供帮助,话又说回来了,那些人的话谁知道是不是实情,现在的小姐都会编那些爹死得早妈身体不好弟弟又上学正需要钱之类的屁话,你一给她钱她更得粘着你!”

“她说她不要钱,她没花过我多少钱!”

“那更可怕,要是光奔你的钱就简单了,李冰那样的女生有心计,估计是想要个名分,嫁到你家你的钱不都是她的了,你可别让她的阴谋得逞!”

“不管怎么样我相信她说的话,孙小楠和我说过李冰家里困难,哎,挺好个姑娘,你宿舍到了,这事你说了我就灭口,明天见!”

“知道了!”

董强心事重重地走了,我心想原来像他这种彪形大汉也有多愁善的时候。

正文 38.为什么你背着我爱别人

我的考试不太成功,不出意外的话有几科还得继续挂着,不过不要紧,放暑假了,我可以好好地放松放松,跟董强混饭、打篮球、游泳、跟孙小楠逛街、上网、租盗版碟看,总之有很多好玩的事可做,年青人即使是对一丁点高兴的事也总是有很大的向往。

可是我渐渐地发现情况有变,孙小楠又开始不太爱理我了。逛街不去,我向董强借钱请她吃饭看电影她还是不去,理由很简单,她总是说“有事!”或者“没空!”。

我想约她出来谈谈,她又说没那个必要,我给她打电话她总是随便应付几句了事。我憋了一肚子气,心想我就是没钱,不然带她去法国旅游,不信她不同意。我想也许是自己太在意她了,冷淡一点反而更好,于是两个礼拜没和她联系,本以为她会想办法找我,可是她杳无音讯,还好暑假生活比较丰富多彩,林璐璐在外地,董强约不到她只好每天和我泡在一起,我也跟着他应付那些狐朋狗友一个又一个的饭局、酒局。没事的时候我俩就上网,或是上街,其实上街是为了看美女,虽然即使是在繁华地段碰到美女的概率也是非常偶尔,但我俩还是乐此不疲。快乐的生活总是短暂的,转眼之间暑假已经过去一大半了,也好,开学了可以有更多的机会和孙小楠在一起,我一直认为我们俩会天长地久,直到那天我和董强在街上和她不期而遇……

那是一个周日的上午,阳光明媚。我和董强觉得这么好的天气关在网吧实在有点浪费,于是就去逛街,其实每逢周日我们基本上都会逛街,董强物色一些适合他的衣服,自从认识林璐璐之后董强变得特别注意穿着,三天两头就买新衣服,而且还讲个名牌,我们有时也会买几张想看的DVD,沿途欣赏街头穿着暴露的美女。

我们在街上逆着人流穿行,这是我们一贯的作风,这样才能看到每个人的正面,便于发掘美女,“董强,今天我感觉碰不到美女,咱们回去吧。”我觉得总这么逛也没什么意思。

“那是你的想法,我没那低级趣味,我想买一件秋天穿的夹克,快开学了,大四很重要,我得多弄几套衣服,给林璐璐一些新鲜感,你就不行,孙小楠已经开始厌烦你了,你这人一开始接触还行,挺有意思的,时间长了就不行了,没现金又没情趣,那几句俏皮话就够讲一礼拜的,我是拿你没办法,不然我都想离你远点。”

“我没情趣你有?你就比我多点现金呗,我就不信林璐璐毕业不回海南能为了你留下来。”

“时间会证明一切的,我也不敢说百分之百,八九不离十吧,哎,你看那胖子骑的大摩托酷吧?”

董强的目光引导着我朝右前方看去,离我们大约五十米外开来一辆黄色的摩托车,这摩托车确实有一股霸气,我虽然不懂行,但应该是辆好车,又宽又大,外型极酷,可是这车跟坐在车上的人一比就显得逊色了。此人年龄大概二十六、七,秃头、金链子、片鞋、大花裤杈、红色墨镜,远看恰似一匹狼,牛逼闪闪放光芒;近看好似一只虎,气势胜过萨达姆。

那摩托车在离我们十多米远的一家很大的服装专卖店门前停下了,那活猪迈步刚一下地,摩托车立马比刚才高出一块,可想而知他的体重。这时我才看清摩托车后座上还坐着个妙龄少女,刚才被那活猪的庞大体形给挡住了,我看傻了,她看到我也愣了一下,然后昂着头和那活猪进了卖专店,董强拽住了我的胳膊,没错,那妙龄少女就是孙小楠!她穿着一身我从来没看见过的衣服,野性而且时尚,老实说跟这活猪挺配,无论什么情况下我总是很客观,即使绝望的时候也不会完全失去理智,我感觉这很没男子气,该拼命就得拼命!

“既然已经这样了,你也不用太在意,忘了这事吧,我知道这小子,我朋友的大哥,附近的流氓都管他叫海哥,你惹不起他!”董强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附近有卖刀的吗?”

“你少逞能,没有卖刀的!”

“那有卖西瓜的吗?”

“你他妈装什么深沉啊?你买西瓜砸他啊!”

“我抢西瓜刀,他是大流氓?”

“还贫呢!看怎么说吧,对瘪三来说就是大哥,对黑道大哥来说就是瘪三,你连瘪三都不是,算了吧!”

“行,你走吧,我自己在这等一会。”

“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为这事不值,都是你情我愿,孙小楠不能喜欢别人吗?你能把所有看上孙小楠的男生全都揍一顿吗?她不适合你,你不用勉强自己,你非那么做早晚得出事!”

“出事再说吧,你说我能不能打过那胖子?”

“打不过,肯定打不过,他就是在这片混的,人家心里有底,他十分钟能找来一片流氓!”

我走到了胖子的那辆摩托车跟前,侧着身子坐在了摩托车后座上,面对着他和孙小楠刚进的那家专卖店,我不能就这么走了,虽然手脚冰凉但还是不能就这么走了,我得问问清楚,起码我得弄清孙小楠的想法,也许我不敢打那胖子,不过没关系,我就这么坐在他车上一动不动,争取让他打我,这样的话我就只好和他干一仗了。

董强站在一边看了我一眼,“坐这不走了?”

“不走了,你自己走吧,明天见!”

“我怕明天再想见你就得到医院了,你真要和他打仗我可以陪你,可是你想好了这么做值得吗?他可不像于立群那帮业余混子。”

“实话告诉你,我现在脑袋想不了事,我就想哭,他要能打死我更好,反正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董强不说话了,静静地站在摩托车边上,我也突然变得沉默了。忽然之间我感觉这世上的一切事儿好像都没什么意思,活着没什么意思,和孙小楠在一起也没什么意思,杀了那胖子都没什么意思!我就那么坐在胖子的摩托车上面,此刻的我并不害怕,至少不是怕那胖子,也许我是怕孙小楠,因为她可以很轻松的就让我陷入绝望之中,我真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就好像活腻了的人在等死。所有类型的问题我个人认为都有一个妥善的解决办法,除了感情问题,怎么选择都会痛苦,就像我现在一样,留在这痛苦,走了也痛苦,反正闹心是注定了,我很讨厌自己的情绪会被别人这么轻易地摆布,可是没办法,我就是想不开。

过了好一会儿孙小楠挎着那胖子的胳膊出来了,手里拎着了个装衣服的袋子,也不怪孙小楠叛变,我连一件衣服都没给她买过。我就这么看着他们向自己走来,渐渐地我的视线变成了盲点,我看不清他们的表情,只能看清他们的轮廓。

“哥们麻烦动一下?我要走了!”那胖子倒挺和气,他的声音使我的视线再一次清晰了,董强没说话只是站在一旁,我看不出他是否紧张,我没理那胖子,只是死死地盯着孙小楠。

“哥们,看什么呢?”那胖子大概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了。

“我看你女朋友呢!”我尽量使语气显得平静。

“哟,怎么个意思啊?”那胖子甩开了孙小楠的胳膊,摘下了墨镜,那胖脸离我不到一尺远,一双小眼睛凶巴巴地瞪着我。

“很简单,你女朋友也是我女朋友!”

那胖子看了孙小楠一眼,此时孙小楠拉住了胖子的胳膊,看样子她并不想让事态恶化。

“哈,我以为多大事儿呢?小楠没和我说,她现在跟我了,麻烦你让开吧,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

“我打听了,你就是个二类甲等臭流氓,你可以走,孙小楠得留下。”

“你他妈活找揍!”那胖子一拳打在了我的左脸上,我一个趔趄摔倒了,这活猪劲可真大,不过他的手就像个面团子,打到脸上并不怎么疼。

等我站起来的时候董强已经冲上去和那胖子打成了一团,他们俩你来我往互抡电炮,场面甚是壮观。两个人都称得上是骁勇善战,而且火力相当密集,一时间我愣在了原地找不到插手的空隙,繁华地段人流量极大,很快就围了一圈人,孙小楠大喊:“你们倒是管管啊!”。

孙小楠一喊我才清醒过来,也冲上去揍那胖子,可是刚冲上去就被孙小楠拉开了,我甩开她又冲了上去。其实我的攻击性不强,但是作用很大,因为我分散了胖子的火力,他有很多拳都打在了我的身上,这样董强就可以有时间揍他了,胖子很抗打,眼睛肿得老高完全不在乎,而且没想到他体力这么好,应付我们两个人根本没占下风。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我逐渐进入状态,不但能分散火力而且也能适时地进攻了,那胖子嘴角也破了,可他还是很凶,完全没有服软的迹象,很明显他是头野猪,家猪没这么大的勇气。

警笛声响起我都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直到被别人从背后反锁住胳膊压上警车我才明白过来,自己被警察抓走了,看来警察叔叔还挺重视繁华地段的治安情况,整个打架过程大概只持续了五分钟。

我们全都被带走了,包括孙小楠。我们被关在了派出所的一个小屋子里,屋里有两个长凳子和一个沙发,很可惜没有电视和茶水。我就那么一直盯着孙小楠看,那胖子一直瞪着我看,谁都没说话,最后孙小楠低下了头,好像个犯了错误的小学生。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那胖子点了颗烟,看了看我,“哥们你哪混的?”

“哥们我不混,大学生!”

“哈,你还挺实在的,怎么认识孙小楠的?”那胖子吐着烟圈一脸的从容,我觉得他很可笑左眼肿得就剩一道缝了还装得悠闲自在,都关派出所了还非得装出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

“我俩是同学。”我和那胖子就像是两个熟人在聊天,其实我觉得这小子也挺不错的,不是那么爱装的人,可是为了孙小楠我可以和任何人翻脸。

“同学啊,纯洁的男女关系?”那胖子笑了笑。

“也不算太纯洁,你们俩怎么认识的?”我问那胖子。

“我见过她一回,朋友介绍的,哥们你怎么个意思?咱们打钱的打命的?”

“你说那些没有用的一点用也没有!”我翘起了二郎腿,心想不就是装教父吗,谁不会啊。

“你说什么?139440XXXXX,我手机号,敢把你电话告诉我吗?哪天你过来咱们好好谈谈!”胖子拿出了手机。

“你就是在这混的我们不过来!”董强插话了。

“好,那你俩说个地方吧,你们可以放心,你们过来我也不欺负你们,我最多找五、六个弟兄,弄那些小屁溜溜没用,耽误事,到时候你带好人咱们找个地方!”

“没他事,这是咱们俩的事,我朋友就是一时冲动帮帮忙,这你应该理解,我这就把手机号给你。”说完我拿出手机拨通了胖子刚才告诉我的号码。

“哎哟,你号不错啊,哥们你贵姓?”胖子还真客气。

“我姓李,李傲杰,你贵姓?”

“赵海,那咱们出去之后打电话再唠这事,先对对口供吧,待会警察可能会做个笔录。”

“简单,就说你骑摩托车差点撞到我俩,我骂你一句就干起来了,咱们别跟警察说那么多废话。”我此刻的心情可以说是万念俱灰,真的有些至生死于度外了。

“行,爽快,那就这么办吧!”说完胖子把手搭在了孙小楠肩膀上。

“哥们,你能不能把手拿下去,我看着别扭,都进派出所了谁都想快点出去,再发生什么冲突就不好了,再说孙小楠还不一定跟谁呢,你能不能放尊重点。”

“哈、哈,好啊,那你也别盯着她看,公平吧!”胖子有些尴尬。

“行!”

这之后我们都不说话了,没什么好说的,一直到下午两点警察才来审问我们。我心想罪犯还真没人权,这都饿得不行了他们也不管。我们几个人在警察面前配合得极好,都表示是一时冲动,现在十分后悔,下次不再犯了。最后警察罚了胖子二百块钱,说是什么治安罚款,放他走了,过了半个小时董强交了四百块钱我们两个也走了。

出了派出所董强问我:“刚才你在里面装得挺像道上混的啊?这回你摊事了!”

“道上的怎么了?”

“人家认识流氓你认识谁?”

“我认识刀还认识捅他!道上的拿刀捅不死啊!”

“你就吹吧,瞅你刚才那两下子,要不是我你准得挨揍,电炮都使不明白还使刀呢?你那么猛上大学干什么啊?你就混呗,混还能挣钱,你家里人花那么多钱供你容易吗,你也不是那有钱有势的富家子弟还这么能惹事!”我突然觉得董强比我成熟很多。

“是我想惹事吗?这事让你遇上了怎么办?”

“你就不应该追孙小楠,这也不怪人家,那么漂亮凭什么跟你啊,没钱没势又没才,上个大学还老挂科,这么下去你毕不了业的,你养不住她,怪你自己!”

“对,我是配不上她,那你说我怎么办吧?”

“怎么办?你自己想办法吧,你要真喜欢她刚才就应该接受她的行为,你就当没看见,事后接着对她好,拿破仑的老婆给他戴绿帽子他都没招,你算老几啊?这段历史是你亲口跟我说的对吧?你还说拿破仑给别人写信诉说这事,结果被敌人把信截获了,成了笑柄,你专门研究哪个伟人老婆给他戴过绿帽子好给自己找心理平衡,现在出事了你还不是一样受不了?白研究了!”

“历史上是有这么个事,可是拿破仑他为什么老打别的国家啊,他心里难受所以就想干仗,人家是当官的能发动战争,我不就得自己动手打吗?”

“你说拿破仑发动战争是为了发泄情绪?你放屁!就你心里只想着孙小楠那点破事,还亲手打仗,你会打仗吗?你就会防,防一会受不了啦才来两下,除了为孙小楠还有什么事能让你动手的?我让人揍了你都得跑!”

“别说拿破仑那事了,历史我学得也不好,反正拿破仑怎么说都是大英雄。他整死的人比我所有情敌的总数还多得多,咱们别侮辱人家了。我承认我懦弱,但是懦弱不可怜,可怜的是懦弱还不敢承认,可是我敢承认,我也承认自己没出息,我心里的确只装着孙上楠那点事,这事要是出了问题,我吃不好、睡不好、学不好,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我还不如兔子了?”

“你真都不如兔子,逞英雄也得分情况,你以为跟人玩命就算英雄了?你得忍下这口气,暂时忘了孙小楠,好好学习,找个好工作,干好你的事业,等你当领导了可以再找孙小楠搞破鞋。或者你高尚的话可以无偿给她提供事业上的帮助,李傲杰,你不笨啊,现在你谁都罩不住,谁都帮不上,你自己混的最差了,你这样下去不仅自己葬送了前途,还干扰了人家孙小楠正常的感情生活,她感情丰富这是你自己说的。”

“我发现你这人城府挺深,不过我还是谢谢你, 该做的就不要管对不对!”

“你怎么不开窍呢?为个婊子玩命值吗?”

“值!”

“我服了,你要实在想和他玩命就叫上我,没办法,谁我贪上你这哥们了,你可真气人,怎么有你这样的人呢?”

“我不用你帮忙,你已经帮过我很多忙了,这事我早晚得自己面对,谢谢你了!”

“就是说你不去找那胖子了?”

“不是,我是准备单刀赴会!”

“你可得了吧,就你那两下子得让人家打跪下,你信不过我啊?他要是给你打电话你可一定告诉我。”

“行,到时候再说吧!”

“现在上哪啊?不用上火,我陪你喝点?”

“不喝,酒精影响反应,你说孙小楠怎么能跟那么个混子呢?”

“那有什么稀奇的,咱们学校的女生有的是和流氓同居的,我认识个女学生跟个三十多岁的地痞,据说还有性病,她每个月都得搭钱。现在的女生都空虚,一发情什么事都能干出来,其实那胖子还真不如你,起码你舍不得甩了孙小楠,那胖子和她可不一定是认真的,可惜孙小楠不吃你那套!”

“行了,别说了,咱们各回各家。”

正文 39.我拼了

董强还真够意思,今天没让我坐公共汽车,打了辆出租车把我送到了家,然后才让司机送他回去。

一进家门我就感觉十分压抑,不知为什么今天我感觉这房子格外小,小得让我喘不过气来,在家呆了没多久我就受不了啦,总是感觉心慌,于是我穿鞋准备去外面走走,刚要出去我妈又叫住了我,“傲杰,酱油没了,你去买一袋!”

当时我就感到一股莫名的恼怒,心想我最喜欢的女人都跟别人了,生活都没动力了,人生都没意义了,我还哪有心思管什么酱油、醋这类琐事,我回了一句,“没空!”摔门出去了。

我漫无目的的顺着街道乱走,现在正是大人下班、孩子放学、老人买菜的时候,马路上人很多。我看到了拄着拐棍一步一挪的老头、老太太,心想你们这身子骨都到这份上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看到了几个打打闹闹一起高高兴兴放学回家的小学生,心想不用你们乐,有你们哭的时候,中考、高考不算什么,要是学得好你们还得考研,以后你们都得累成近视,找个女朋友没准她还给你们戴绿帽子,一想到他们的未来这么苦,我就觉得这些孩子活着也没什么意思;我又看到了一个双手拎着各样青菜的年轻少妇,长得很有姿色,旁边还跟着个一蹦一跳的儿子,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我心想你有什么可幸福的啊?天天接孩子放学还得自己买菜,看你穿那样就知道你老公没钱,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啊?还不是嫁了个没钱的老公,不然用你拎这么两兜子破土豆、芹菜,回家了还得做饭,天天都这么过哪有生活乐趣可言啊?没准你老公在外面还有别的女人,你儿子以后让你操心的地方多了,他现在还小,等长大了肯定不听你话,你叫他买酱油他可能都不去;我还看到一个骑着自行车接女儿放学的父亲,心想你骑自行车也好意思接女儿放学?她是岁数小没虚荣心,等再过两年都不能让你露面,有钱的同学家长都是开车来接,你骑自行车她肯定觉得不好意思,你一个男人混成这样不自卑啊?像你这样没钱没势的男人耽误的不只是你自己,你闺女长大了要是爱慕虚荣没准就像李冰一样坐台去了,到时候愁死你;一对牵着手貌似幸福的情侣向我走来了,女的肚子已经很大了,一定是快要生了,可是他们竟然都美滋滋的,我心想你美什么啊小子?你女朋友肚子里的孩子不一定是不是你的呢,就是你的没准还是个畸形呢,那个要生了的女人也没什么好高兴的,听我妈说生孩子老遭罪了,你肚子都这么大了还能笑出来,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我感到人生真是没劲,每个时期都会有不同的痛苦,我看了看表,已经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了,于是我调头开始往回走,在回去的路上我看到一只死老鼠,被汽车压得肠子都出来了,心想它可真惨,我要是被汽车撞成这样还能得点经济补偿,可它就这么玩完了,它会不会是因为感情不顺而自杀的呢?应该不会,因为我就不会,那样太丢人了,男人应该学会面对问题,因为有的时候逃避其实比面对还要痛苦。

看着死去的老鼠我不禁也想到了死,我怕死吗?怕!答案是肯定的,我想不管多老的人都会怕死,他们身体虚弱,意志也一定没年青的时候坚强,也许他们会比年青人更怕死。我又想起了董强的话,‘为个婊子玩命值吗?’。对我来说世界上根本没有值不值这回事,为什么事儿死都值,为什么事儿死又都不值,看你自己怎么想。有人为本.拉灯撇家舍业,千里迢迢去撞美国大楼;有人为小布什风尘仆仆、拔山涉水、无缘无故去伊拉克玩命;还有人为已经被捕的萨达姆命都不要了,跟强大的美军打游击,还有什么阿克萨烈士旅、猛虎组织、基地组织他们的人说死就死。在我的意识里为孙小楠死比那些人的死法要强,起码她是个妙龄少女,为她而死我感到光荣。拉登、布什、萨达姆都是老头,孙小楠怎么说也没这些人坏吧?这些人都有人甘愿为他们而死,我认为那才是没出息,他们被统治阶级灌输的精神洗脑了。个人利益至高无上,明白这点才能当老大,他们能为老大死,老大能为他们死吗?老大为他们做什么了?起码孙小楠还和我上过床!怎么死都比老死强,等到八十多了躺病床上遭罪,整不好还得打氧气,不如死得立索点。什么民主、理想、荣誉、自由,那是统治阶级了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编的屁话,每人发一千万美元,看美国士兵有几个去打伊拉克……

我就这么想着乱七八糟的问题西里糊涂地走到了家里。

一进门我妈就训斥上了,“叫你买酱油怎么不去呢?不去就别吃饭了!”

“不吃就不吃,正好我没食欲。”说完我进了自己的房间躺下了,我确实不太想吃饭,可是过了一会转念一想又不得不吃,胖子随时会找我报仇,不吃饭会体力不支的,于是我爬了起来,跑到厨房吃得比平时还多。

吃过晚饭,我爸又开始审问了,“傲杰,你现在还挂着几科呢?上次补考怎么样啊?”

“不知道,挂几科还不都一样,我出去一趟!”

我心里还是不静,再一次跑到了外面,这次我来到了一家网吧,登陆了QQ我就开始和女网友挨个提出见面,同意的我就骂她们轻浮、不要脸,不同意的我就说她们假正经。骂完女网友我又开始骂男的,有几个本市人被我骂得要约我出来干仗,我就把赵海的名字和手机号给了他们,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挂,我想先在心理上干扰敌人,让他这几天不得安宁。我在网吧一直泡到十一点钟,再泡下去我兜里的钱就不够付帐了,这时我才起身离开了网吧。

回家的时候父母已经睡着了,我洗了个澡也躺下睡了,可是讨厌的失眠又来了,越躺越精神,脑袋里总是想着孙小楠的事,想着她和那胖子都干什么了?她以前和多少男生上过床,这事又开始在我的脑海中徘徊,我也知道用想像力给自己增加痛苦是愚蠢的,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我越来越烦躁,最后终于打开了屋里的日光灯,耀眼的灯光照得我很难受,看了眼挂钟已经快一点钟了。我拨通了孙小楠的手机号码,已经关机了,于是我给她家里挂了电话,这个时候给别人打电话显然不太妥当,可是我顾不了那么多了,过了好久电话那边才响起了一个充满睡意的男声,应该是孙小楠她爸,“找谁啊?”

“叔叔我找孙小楠!”我想尽量使自己显得有礼貌。

“她没在家!”电话那边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那她几点能回来啊?”

“她今天晚上不回来了,你叫什么名字,有什么事这么晚来电话啊?”孙小楠她爸的口气分明是在抱怨。

我没理他直接挂断了电话,心想你他妈是怎么当爸的?女儿晚上不回家你他妈这么容易就批准了,我一宿不回家我爸都不一定能同意,什么人家呢?你不管你女儿不要紧,她不老实给多少人带来了痛苦你知道吗?

一宿不回家,手机又关机,孙小楠到底在干什么呢?我真不敢细想,细想我就得跳楼,我坐在床上忍不住骂了一句,“操你妈孙小楠!”

“半夜不睡觉开着灯你骂谁呢?”糟糕我妈醒了。

“没骂谁,我做了个噩梦。”

“大小伙子做个噩梦算什么,关灯睡觉!”

“大小伙子怎么了,大小伙子就不能胆小了,有的大小伙子还不如大姑娘呢!”

我关了灯静静地躺着,直到凌晨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我才有了一丝睡意,可终究还是没睡着。于是我一大早就起了床,真奇怪,彻夜未眠我也没觉得困,而且还是心烦意乱在屋里呆不住,我只好跑去公园看那些老头、老太太们晨练,看着他们悠闲自在地打太极拳、练剑我的心里终于平静了一些,我干脆就一直等他们全都收功回家才起身离去。

吃过早饭我就躺在床上挂电话,时钟指向八点钟,我拨通了孙小楠的手机,“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八点半,“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九点钟,“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我再也等不下去了,又打通了孙小楠家里的电话,过了好半天孙小楠她爸才接起了电话,“你好,找谁?”现在声音礼貌多了。

“叔叔您今天休息啊?我找孙小楠!”对心目中的岳父我当然会显得敬重。

“你是哪位?”

“我是孙小楠的一个朋友,她回家了吗?”

“没有,你有什么事等她回来我可以转告她。”

“也没什么事,她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您知道吗?”我突然对这不负责任的爹产生了一股怨气,你要把孙小楠调教得文文明明的我能遇到这么多麻烦事吗?

“她说跟朋友玩去了,你没挂她手机吗?”

“我挂了,关机,她晚上经常不回家吗?”我在质问孙小楠的父亲,他对女儿的调教不严直接影响到了我。

“哦,也不是,你有什会事就跟我说吧?”孙小楠她爸显得有些尴尬。

“请你转告她,她有点东西落我家了,有空让她来拿吧!”

“你贵姓,她什么东西落你家了?”

“我叫赵海,你闺女裤衩落我家了!”说完我立刻挂了电话,心里有一种快意,最好孙爸爸能给她几个大嘴巴。

我躺在床上闭目养神,没多一会我的手机响了,我心里一惊,会不会是那胖子这么快就来电话了?

“哪位?”

“董强,你在哪呢?”

“家呢,有事吗?”

“没什么事,今天你有什么安排吗,没事陪我上网吧?”

“我能有什么安排,不过今天就不上网了,没心情,再说我昨天一晚上没睡觉,打电脑时间长了肯定难受!”

“为什么不睡觉?让胖子吓的!”

“要按理说我应该怕他,不过现在我心情极度抑郁,真不在乎他能把我怎么样,我才明白这世界上我最怕的人是孙小楠,她能严重干扰我的行为和心情!”

“我劝你最好出来散散心,那胖子没找你吧?”

“没有,真希望他快点找我做个了断,这么拖着倒心烦,孙小楠一宿没回家手机还关着,你说她是不是和那胖子在一块?”

“有可能,我估计……”

“行了,我等会再和你说!”

董强还没说完话我就挂了手机,对啊,我可以给那胖子打手机,那样的话也许就能确定他是否和孙小楠在一块了,事到如今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查出了赵海的手机号,接下确定键直接打了过去,好久才有人接听,“喂,谁啊?”

“海哥吗?怎么你好像还没睡醒?”

“小四啊,昨天睡得晚,新认识个马子,晚上在我家住的,有机会给你介绍。”赵海可能是把我当成了别人。

“挺漂亮的对吧,叫孙小楠,她在你旁边吗?”

“哟,你怎么知道的,你和她也处过?刚才还在我旁边,她上厕所了,你们……”

“操你妈个逼!我是李傲杰,昨天和你打仗那个,现在有时间吗?”

“怎么个意思?想跟我谈谈?下午一点钟你沿着咱们上次碰见的地方一直往南走,那有个工地,人特少,那黑大个来吗?”

“他不来,就我自己!”

“你不找几个朋友?到时候别说我欺负你,你不是就想我和谈谈吧!”

“你说那些没有用的一点用也没有,你爱找多少人找多少人,爱拿什么家伙式拿什么家伙式,有猎枪你带来,有坦克你开来,这边就我一人儿,那就这样了,你说的工地好找吧?”

“好找,你往南走肯定能看见,挺背静个地方。”

“那就这么定了,你妈个逼!”我挂了手机。

此刻我清醒地认识到自己完了,赵海的几句话已经让我彻底绝望了,这感觉我根本无法形容,我最喜欢的人原来是那么……

如果说时间能冲淡一切的话,那么想冲谈我此时的感觉起码要一千年,我想杀了那胖子或者让那胖子杀了。是生是死是胜是负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完了,就是中六合彩我也乐不出来,我感到我的心已经死了,而且死得那么简单、突然、没出息而又无法挽回,让我忘记或接受孙小楠的堕落行为都是不可能的,光是面对都让我几乎崩溃。

‘嗡’我的手机又响了,我已经没心情再和别人说话了,一点刺激都能让我心烦意乱,我干脆打开窗户把手机扔了出去,虽说这破手机对我来说算是贵重物品,没多一会我家的电话又响了,我就那么躺着没接,最后我妈过来接了电话,“喂,董强啊,等一会。找你,怎么不接电话呢?”我妈把电话递给我就离开了。

“董强,又什么事啊?”

“你是不是给那胖子打电话了,怎么不接手机呢?”

“是打了,这事不用你管,手机我扔了!”

“怎么了,他是不是约你出去了?”

“对,行了,我没什么好说的了!”

“你可千万别去,你听我说……”

“你再没完没了我把电话也扔了,你怎么知道我们的事?”

“孙小楠刚才跟我说的,她说给你打手机你不接,你可千万别去!”

“哥们,别管,我累!”

“你们约的几点?在哪见面?”

“我说了,不用你管,你不了解情况,我完了,没必要了,无所谓!”

“我再说一遍几点?在哪见面?要我去你家堵你吗?”董强不肯让步。

“你不用过来了,实在想去我可以告诉你时间、地点,到时候你直接到那就行了,不用找太多人,麻烦,下午两点,孙小楠家楼下,记住了!”

“记住了,我一定准时到,胖子说他带几个人了吗?”

“说了,他说就带二个弟兄,全是精英,牛逼闪电的主,多少人都不好使,你也别找太多人免得胜之不武。”

“好,二点,孙小楠家楼下,我记住了,咱们都准点到,你可别自己去得太早,一个人被他们堵着不划算!”

“好了,我要挂电话了,谢谢你,到时候见吧!”

“哎,什么谢不谢的,你挂电话吧!”

其实凭心而论本来我是想让董强找人帮忙的,可是现在没必要了,董强找的人也不一定能打得过那些职业流氓,我已经欠董强很多人情了,又没什么可还的,董强或是他找的人要是受伤了我拿什么赔他们,让董强自己兜着又不是那么回事,‘玲、玲……’我家的电话又响了。

我实在受不了啦,一把抓起了电话:“董强你没完了?”

“我、我是孙小楠,你现在能出来一下吗?”

“孙小楠啊,从胖子家厕所出来了?”

“出来了,我现在不在他家,我刚下楼,海哥告诉我你给他打手机了,你能见见我吗?”

“我不能见你,我怕不一时受不了掐死你,就算你妈死了你都不一定有我现在闹心,行了,你忙你的吧!”

“他约你在哪见面啊?我刚才问了他不说,你们打不过他,董强再厉害也是个学生,我帮你和海哥说了,本来他说这事不追究了,你怎么还主动给他打手机呢?”

“能说说你的想法吗?你这人我怎么就看不透呢?”

“想法?我不想让你们打仗,更不想你受伤,我和你开始就是一时冲动,没想到你还挺在乎我,其实你是给我花钱最少的男生,而且你平时也挺洒脱的,没想到你……”

“行了,你别说了,我给你花的钱是少,但要按为你花的钱和自己手里所有的钱的百分比计算的话我一定是给你花钱最多的男生,你说得对咱们就是一时冲动,我打那胖子也是一时冲动,这事你不用管了,是我们俩的事。”

“我也是为你好,你根本不是打架的料……”

“你滚一边去,以后咱们谁也不认识谁,另外你回家的时候别和你爸顶嘴,他可能正在气头上!”

“你说什么?”

“你听我的就对了,你记着孙小楠,今天是9月28号,我今天要是被那胖子打死了,你每年的今天不给我烧纸我就给你拖梦,我要是把胖子打死了,你每年就按我被枪毙的日子给我烧纸,顺便也给胖子烧点,要不他肯定也不高兴,谁让你骚了,这下你可有面子了!”

“去你妈的,你有病!”孙小楠把手机挂了。

我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想让自己的思绪平静下来,我竟然睡着了,我想自己是真的想开了。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半了,我不由得有些紧张,也就是说还有一个半小时就要和那胖子在工地决战了,不出意外的话我基本就是挨揍,不要紧,只要不死我就不躺下,打倒了我再站起来,多大事个啊?脑袋破了缝上、腿折了接上、打死了更省事直接送火葬场,给他一拳是一拳,砸他一砖是一砖,工地应该有很多凶器吧,砖了、镐了、锹了、锤子了、斧头了、棒子了、电钻了、射钉枪了、搅拌机了……想到这我不禁有些毛骨悚然,“傲杰,午饭好了!”妈妈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路,看着妈妈的背影我禁不住有些想哭,心想儿子不孝啊,今日一战凶多吉少,您二老多保重!

为了保证体力充沛午饭我吃得比平时还多,吃完饭我就下楼了,准备早些到达胖子说的工地,提前熟悉一下环境。可是走了没多远我又重新回到了家里,翻箱倒柜好不容易找到了一把上了锈的水果刀,看着那刀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把它揣在了裤兜里,就算我不敢用它放在兜里起码底气更足,这一次我义无反顾地直奔胖子说的工地。

再次出了门我本想坐公共汽车去,可转念一想钱再留着也不一定有机会花了,于是翻了翻上衣兜找出了身上仅有的九块钱打了辆出租车。在司机的指引下我知道了胖子所说工地的大概位置,可是还有一段距离计价器已经显示九块钱了,于是我下车走了一段终于来到了胖子所说的工地。

我环顾四周,这大概是个烂尾的工程,楼刚盖起来二层,可是工地上一个工人都看不到,放眼望去十分荒凉,只有一个拣破烂的老头在东游西逛。我向工地深处走去,找了一块相对比较平坦的地方站住了。这地方挺合适决斗,地上的土很软,被打倒了也摔不疼,万一被打死了埋尸体也方便。我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十二点半了,还有半个小时,我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地形,把四周地面上的砖头、碎玻璃和破树枝反正一切有可能用来当凶器的东西全都扔到了远处,以防胖子顺手牵羊。

过了一会我觉得站着很累,而且两条腿有些微微发颤,心想自己可真没勇气,都到这份上了还是紧张。为了激发自己的怒气我故意在脑海中幻想孙小楠和胖子在一起的激情场景,这招还真灵,虽然还是紧张可是腿不颤了。我又看了眼手表,十二点四十了,看到远处路面上零星路过的汽车我都会紧张,生怕是拉着胖子的车,我觉得自己真是可笑,明明害怕还非要留在这。

时间越来越近了,我下意识地把手伸进了放弹簧刀的裤兜里,我摸到一块塑料布,心想这是什么东西?拉出来一看我才想起来,上次在迪厅剩下的那粒摇头丸被我装在塑了料袋中,一直放在裤兜里。我看着那药丸心里正在斗争到底要不要吃了它,吃掉的话会很兴奋,那样我就不会紧张或害怕了,可是到时候要是迷迷糊糊的可能更不是胖子他们的对手,吃一半吧!我拿出摇头丸用颤抖的手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它掰成了两半,而且掰得很不均匀,我吃掉了那一小半,剩下的放回了裤兜里。十二点四十三、十二点四十五,我看表的频率越来越快,这表明我很紧张,药也没作用啊!终于在十二点五十的时候我再也受不了啦,打开塑料袋拿出剩下的半片摇头丸一仰脖咽了下去。

大概是心理作用,吃完了药我感到底气足了许多,于是席地而坐等着药劲全面发作。这样也好,起码能放手一搏忘记死活,坐了一会胖子还是没来我干脆躺在了地上,我第一次发现其实躺在地上欣赏天空也是种享受,天空真的是蓝的,这个理所当然的事实自己以前都忘记了注意,还有那云彩随着风慢慢地飘动,我感自己有些困了,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睛,我闻到了四周的青草还有泥土的气味,伸手去抓,怎么也抓不到草,睁眼一看原来根本没有青草,旁边只有光突突的土地。

突然我感到气血上升,直冲到头顶,是欲火还是怒火我也说不清,我再也躺不住了,翻了个身开始爬在地上做俯卧撑,今天状态可真好不知道做了多少个就是不觉得累。我站了起来,开始绕着圈踱步,最后变成了小跑,那胖子怎么还不来呢,他一定是怕我吧?我可是饭卡哥,“小伙子你在这干什么呢?”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拣破烂的老头走过来了,他长得慈眉善目,满脸微笑地看着我。

“今天泰森都不是我对手呢,我要把赵海那胖子打到云彩里去!”我挥着双拳不停地击打着空气,我想自己挥拳的动作一定很潇洒,不然那老头不会咧着嘴看了半天才走。

我感到自己的每一拳都抡到了赵海身上,他身上的肥肉被我打得都是拳头一样大的窟窿,之后我听到了很强劲的马达声,是飞机吧?抬头看看天,没有啊!不对,声音是从地面上传来的,我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三辆摩托车渐渐地驶入了工地,每辆后座上还坐着一个人,马达声加在一起显得雄纠纠、气昂昂,其中就有赵海的大黄摩托车,对!就是他!他们的摩托车停住了,离老远我就认出了赵海,他还是穿着大花裤衩,戴着大墨镜,我觉得这胖子挺可爱,可爱到我想把他的眼睛剜出来吃掉。他们六个人下了摩托车,除了赵海其余的人都从摩托车后架上拿出来一根长长的棍子,应该是铁管之类的东西,我嘿嘿笑了,心想泰森都打不过我你们几个行吗?此时就算你有猎枪也打不过我,胖子看到我了,他们几个不紧不慢地朝我走了过来,我就那么看着他们朝我走来,我感到很兴奋甚至希望他们能快点走。

胖子走在最前面,看到我一个人他大概心里有底了,离老远就冲着我喊:“哥们自己来的啊,你站那干什么呢?是不是喝酒了。”

我没理他站在原地嘿嘿笑,他们在离我很近的地方站住了。

“你怎么自己来了,不会是真的只想和我谈谈吧?”胖子一脸傲气地看着我。

“海哥,甭跟他费话了,就他这样的哥几个还不整死他!”一个矮个的寸头说完拿着铁管子就要过来。

“你回去,咱不能欺负人,人家是大学生,小子你想跟我讲和吗?”胖子看了那些人一眼,他们全都满不在乎地盯着我。

我有些愣了,“讲和?你不是要跟我打仗吗?讲和也行,来握个手!”我满脸灿烂的微笑,伸出右手向胖子走了过去。

胖子握住了我的手,“你小子还算明白事……”胖子话还没说完,刚才那个矮个寸头一棒子砸在了我的脖子上,我感到有些眩晕,还好握着胖子的手才没倒下。

“哎,你干什么呢,人家自己来的!”胖子示意那小子住手。

“你看他那样,肯定是喝多了,不喝酒他都不敢来!”这话不知道是胖子身后哪个小子说的。

胖子对我还挺不错的,我离他更近了,右手仍然保持着跟他握手的姿式,左手抱住了他的肩膀,胖子‘嘿,嘿’笑了。

突然我心里一惊,不对啊!我从胖子身上闻到了孙小楠的香水味,那味道很特别,别的女孩身上根本没有,孙小楠的一切对我来说都很是熟悉的。那味道刺激了我的神经中枢,我有些清醒了,同时也恼怒了,我把左手伸进了裤兜里,拿出准备好的弹簧刀,大概不到一秒钟我就把弹簧刀穿进了胖子的脖子中,也不知是我的意识不够清醒还是左手不太管用,我扎偏了,刀子进入了胖子的脖子右侧前进了两、三厘米又穿过他的皮肉出来了。胖子用力一捂伤口刀子留在了他的脖子上,顿时血流如注,连我的身上都沾到了他的血。

胖子向后退了下去,那帮小子扶住了他,“海哥,海哥……”地叫个不停,其中一个抡起铁管子向我打来,我一摆头想躲开,糟糕!我摆头的方向不对,正好迎向了铁管子,我眼看着铁管子向我的太阳穴抡来,两眼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正文 40.梦醒时分

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病房不大但还算整洁,看看窗外仍旧是阳光明媚,我觉得右侧肋部有些难受,而且恶心、想吐。

“傲杰,你醒了,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我妈妈坐在床边,听到她说话我爸也从走廊里进来了。

“你这么大了怎么还和人打仗?”我爸的口气有些不高兴。

“哎呀,你别埋怨孩子了,都这样了,现在感觉怎么样?”妈妈心疼地看着我。

“你们两个说话小点声,振得我脑袋生疼,我想吐,现在是几点?”我觉得连说话的声音都能使我的头部更加疼痛。

“现在是早上八点,你都昏迷一夜了,大夫说你是轻微脑震荡,还有你右侧的肋骨也伤到了,翻身的时候小心点,是110送你来的,多亏一个拣垃圾的老大爷看到你了,不然你还不一定得在那工地躺多久,没事你去工地去干什么啊?”

“我忘了,你让我再躺一会儿,别说话了。”我感觉脑袋好像变成了一锅粥,西里糊涂的什么事都不愿意想。

我再一次醒来的时候还是阳光明媚,“妈,几点了。”

“下午二点,你饿吗?”

“饿,给我吃点什么!”

“好,这有粥,我喂你!”

我坐了起来,刚吃了不到两口就爬在床上吐了起来,好半天我才抬头,“妈,我不吃了,恶心!”

“你坚持吃点吧。”我妈妈的声音有点哽咽,我发现她哭了。

“你哭什么,我这不挺好的吗?这伤算轻的了,行了,今天别和我说话了,晚上饿了你再喂我吧。”

“醒了,小伙子,感觉怎么样?”一个穿白大挂的医生进来了,样子很年轻,我觉得他好像比我还年轻。

“就是恶心,脑袋里乱七八糟的,一听人说话就想吐。”

“没事,你年轻,养几天应该就没问题了,派出所说你醒了就给他们打电话,他们想问你点事,以后可别和人打仗了,多危险。”年轻大夫笑呵呵地和我说话,完全无视我的病痛,好像我这点伤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不是有个拣破烂的老头报案了吗?怎么不问他呢!”我看着那大夫,我并不想说赵海的事,一是这事是因为孙小楠引起的,我怕警察深究,太丢人,还有就是不知道赵海被我扎一刀怎么样了,也许比我更严重,说出来就麻烦了。

“那我就不清楚了,怎么样,好点了我就给警察打电话了。”

“别打,今天不行,脑袋迷糊,恐怕说得有出入,明天再说吧。”

“行,那你好好休息吧,多睡觉,还有你那肋骨也得养,你身上还有几处软组织挫伤,最近别做剧烈运动,干什么都慢点,尽量平躺着。”

“谢谢大夫!”

接下来我就那么半梦半醒地躺着,晚上的时候我吃了碗面条,恶心了半天总算没吐.接着我又睡着了,而且睡得特香,要不是剧烈的疼痛我真不想起来。半夜的时候我的头突然疼得厉害,四周一片漆黑,我妈已经在我旁边的病床上睡着了,我并不想麻烦她,只好挺着了,可是我妈大概睡得不深,很快就发现了我的异常,“傲杰,怎么了?”

“没事,脑袋有点疼,你睡你的吧,过一阵可能就好了。”

“医生说了你晚上脑袋可能会疼,受不了我给你叫值班大夫吧。”

“不用,别麻烦人家了,大夫来了也是一样疼,过一会就好了!”我只好躺在床上装着没事,可脑袋还是疼,直到天已经蒙蒙亮了我才又进入了梦乡。

再睁开眼睛又是阳光明媚,这和我的心情极不相称,我看到董强坐在我旁边的床上,他看了我一眼,“真能睡啊,都十一点了!”

“你说话小点声,我脑袋疼!”

“哟,说话声大都怕啊!”董强用不相信的眼神看着我。

“董强,你先坐一会,我下楼买点水果!”我妈起身走了。

“不用阿姨,我看看他就走了!”董强在那跟我妈客气。

“去吧妈,我想吃点桔子,光吃饭恶心,我妈买水果是给我吃,你跟着不用什么啊!”我妈看我好点了就笑了笑出去了。

“小子,你是不是信不过我,你不是说胖子在孙小楠家楼下等着你吗?不是两点吗?怎么一个人躺工地去了?”

“没必要,胖子让我扎了一刀,你看我这不也没怎么样吗?”我故作轻松地笑笑。

“得了,昨天我找孙小楠了,他说胖子的确出了不少血,伤到血管了,还有那帮小子看赵海脖子受伤了,而且血出得很急,怕他出事乱了手脚给你几下就带着赵海上医院了,要不然你就完了!”

“孙小楠知道我和胖子打仗了?”

“知道,她还看胖子去了,美其名曰是给你求情,叫那胖子别找人报复你,谁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对了,孙小楠说胖子让你最好别报案,不然对你们两个都没好处,至于你们之间的事再说,我看你也别和警察说太多,你也扎了人家一刀,说出来更麻烦。”

“我知道,孙小楠问我了吗?”

“问了,问你伤的怎么样?我说反正是没死,她还说对不起你,不想再和你继续了……”

董强还没说完话,昨天的年轻大夫带着个警察进来了,“醒了,今天感觉怎么样?”大夫看上去还是那么有精神。

“不行啊,脑袋还是迷糊,什么事都记不太清,看到我爸都觉得面生!”

“不会吧,要是失忆可就麻烦了,那病可不好治!”医生走到了屋子的另一边去看别的病人了,今天我才注意到,这屋里还有一个大概三十多岁的男人,脑袋都剃秃了,而且上面插着根管子,还连着个监视心跳的仪器,我心想这人肯定是惹更大的流氓了,不然不会弄成这样。

“说说吧,怎么回事啊!”警察也很年轻,这对我有利,他应该好骗。

“我也记不清了,脑袋疼,报案那老头不是看到了吗?”

“对,他说那天看到你了,觉得你有些不对劲,然后他就收废品去,回来的时候发现你躺在地上才报的案,对了,你旁边地上有挺大一滩血是怎么回事,你身上没那么大的伤口啊?”

“我也不知道啊,实话跟你说吧,那天我喝酒了,在路上撞两小子身上了,他俩不服我们就来到那工地了,结果他们拣起个棒子就把我打这样了,地上那滩血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事,好像是我们去的时候地上就有。”

“打你的人你不认识?”

“不认识,认识能打我吗?”

“他们什么体貌特征,是本地人吧?”

“应该是本地人,岁数也不大,我喝多了记得不是太清,应该和我差不多,个头也和我差不多。”

“你们在路上起了磨擦怎么走了那么远去打仗?”

“我也记不清了,反正喝多了就西里糊涂地跟着他俩走,长相我是一点记不住了,你们可一定快点破案帮我报仇啊!”

“行,那先这样吧,所里还有别的事,我给你留个电话,脑袋要是缓过来了,想起点什么给我挂电话。”

“谢谢你,慢走!”

“我电话还没给你留呢!”

“我忘了,看我这脑袋,董强快拿手机记下来。”我捅了董强一下。

“你说吧。”

“138948XXXXX,有事给我打手机!”

“好,麻烦你了!”

“没事,我就是干这个的,以后喝完酒小心点,年轻人一喝酒就爱闹事。”

“以后不喝酒了,我要不喝酒那两小子真不一定能打过我!”

“你妈说你说吉大的学生,大学生还打什么仗啊?”那警察又坐下了,我心想你这岁数刚上岗就想教训我。

“哥们你刚上班吧?”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你这岁数就知道了,今年有二十五没?”

“没有,二十一!”

“哎哟,二十一就上班了?你是警校毕业的还是公安大学毕业的?”

“警校毕业。”

“你爸肯定也是司法部门的吧?”

“我爸是法院的,这些事你怎么知道?”

“那还用问吗?现在公、检、法都是代代相传,有时候互相行个方便交换个岗位,你爸是当官的吧,要不然你这么年轻肯定当不上警察,好学生哪有上警校的啊?”

“是啊,我爸是处级干部,你对我们司法系统还挺了解的啊?”

“还行吧,我有几个哥们总和你们部门的人打交道,你刚上班感没感觉到社会很黑暗?其实警察局更黑暗!”

“还没感觉到,其实我也知道,我爸都跟我说了,不过我刚上班还没打开局面,我这岁数目前只能干点苦力,别的以后再说吧,你的哥们也是警察吗?在哪个局啊?”

“哦,你误会了,董强!郑明伟毙没毙呢?”

“啊!”董强没反应过来。

“啧,你忘了,郑明伟半年前摆事的时候不是失手打死人了吗?枪毙没呢?”

“哦,没有,他爸花两钱给他整出来了!”董强还行,就是撒谎的时候不够自信。

“杀人也能整出来?”我装作很好奇的样子问董强。

“能,有背两条人命的都放出来了!”年轻警察很权威地看着我。

“是吗?那咱们争取也把杜文亮整出来,他是死缓吧?”

“是死缓。”董强说话的声音更小了。

“王亮让人家给打死了,孙志斌残废了,你说我还在这念大学呢,真没出息啊,咱哥几个就你董强还行,算是在南方站住脚了!”

“行了,你别说话了,好好养病吧!”董强抬起眼皮看了看我。

“那我先走了,哥们再见啊!”警察很客气地冲我挥挥手,出去了。

“我说你都这样了还吹呢?你不吹牛逼能死啊?”董强不太赞成我的做法。

“错,我不死就能吹牛逼,其实我现在很压抑,觉得生不如死,即使这样也压不住我的幽默感,人到什么时候都得乐观,你笑着面对也是面对,哭着面对也是面对……”

“你面对个屁了,你既然敢面对跟赵海干仗前喝酒干什么?”

“谁跟你我说我喝酒了?”

“孙小楠和我说的,赵海和孙小楠说的,说你喝多了,还耍酒疯,站那打空气,要不敢去你就别去,何必难为自己呢?”

“我没喝酒,喝一口我都不是人!”

“那你晃晃悠悠的打空气是怎么回事啊?”

“你打听得还挺细,我、我就是兴奋,算了,不和你说了,我脑袋又疼了!”

“疼个屁,我看你今天就能出院了,说吧,以后你想怎么办?就这么打下去吗?孙小楠爱一个你打一个?还有胖子怎么办,他要是还找你报复怎么办?”

“他要敢报复我,我就蹲他家门洞里捅死他,我就不信他没有单独行动的时候,只要你有勇气多大个流氓你都有机会整死他,美国总统里根还让个疯子拿枪给打了呢,他赵海算什么?”

“捅死他你能有什么好结果,再说你敢吗?”

“也是,没摇头丸了,以后可说什么不能再吃了,吃完干事没准啊!”

“你说什么?”董强没明白我说的话。

“我的意思是说没好结果也不要紧,好结果不一定是我想要的结果,不好的结果有时候更痛快,你说我一想起孙小楠心里就难受可怎么办,要是跟她在一个班上课我弄不好哪天能掐死她,老有一种想整死她或者因为她被整死的冲动!”

“那你就不看她,爬桌子上睡觉!”

“不行,她要是再跟别人怎么办?我照样还是受不了,她要是还跟我我也接受不了,她太不传统了,这婊子哪这么迷人呢?”

“是你自己的问题,现在的女人都知道不能把希望全寄托在一个男人身上!”

“那是她们对自己没自信,怕勾不住男人……”

“董强吃点水果吧!”我妈妈进来了。

“不了,阿姨我先走了,我看李傲杰好多了。”

“你走吧,我好不容易住回院你再来看我多少买点东西啊!”我拍了拍董强的屁股。

“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慢走啊,有空来我们家玩吧。”我妈起身送董强

“别送了阿姨,改天我再来看他!”董强出去了。

我妈坐在床边上给我拨了个桔子,“好点了吧?”

“妈你放心吧,基本痊愈了!”

“好点了就出院吧,回家养着,到底是谁打的你啊?”

“那天吧,我和同学出去聚聚,喝了点酒,结果走路的时候撞到两个小子就和他们打起来了!”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喝酒了,对了,你手机怎么没了?”

“不知道,可能打架的时候掉了,没了就没了吧,也不值几个钱,明天出院吧。”我没敢说手机让自己顺窗户扔了。

“好,你躺下休息一会吧,我问问大夫,你刚好别点累着了,说话也费神啊!”

“不用问了,‘医之好治不病以为功’,明天就出院。”

“好好养病,你们快开学了,这是你最后一个学期了吧?学位证你能拿到吧?”

“不行了,我脑袋疼,你别说话,让我休息一会吧!”一提开学我顿时感到了压抑,很多品学兼优的同学已经开始着手联系单位找工作了,可我还挂着科呢,眨眼之间就最后一学期了,这四年西里糊涂的就过去了。我早就感觉上大学没用了,尤其是学中文,再念一学期无非是多看几本小说。一想到孙小楠就心烦,真不知道开学后该怎么跟她相触,要是看到她和别的男生在一起我肯定受不了,就是她同意继续和我交往,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了,她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弄出个赵海来,我对自己和孙小楠的未来感绝望。

大概是中午吃得太多了,天又热,吃完了饭我又有些犯困,躺在病床上在半梦半醒之间听到了我妈妈的声音:“这姑娘真漂亮,找我们家傲杰吗?”

“阿姨好,我是他同学。”

“快坐,我帮你叫醒他!”

“不用叫,我已经醒了。妈,求你给我买本杂志看看呗,老躺着太没意思了。”我坐了起来,孙小楠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哎,等着,我这就去。”我妈走的时候笑呵呵地看着我和孙小楠,她的眼神好像是很希望我和孙小楠之间有什么,我心想为这婊子你儿子没少吃苦。

“你的伤怎么样了?”我妈刚走孙小楠又抬起了她那高雅的头颅。

“我正想你呢!”

“你别有病,我问你的伤怎么样了?对不起,怎么说这事我都有责任。”

“你误会了,我是说我的脑袋中正想着你,其实想是动词,不是形容词,也可能是我正在想着你是多么烦人,多么不正经,你想我了吗?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董强告诉我的,你再不好好说话我走了,今天来是想和你好好谈谈。”

“谈什么?”

“明知故问,你我之间的事,你怎么没完没了的?”

“什么没完没了的?”

“我是说你怎么总是缠着我,我已经故意冷淡你很长时间了你看不出来吗?”

“其实我也看出来了,不是哥哥我没出息,是妹妹你太迷人。”

“我发现你越来越像个流氓了!你挺厉害啊,那一刀扎得赵海没少出血。”

“还不是因为你,在认识你之前我除了董强就没打过别人,你要是个良家妇女我得乐得屁颠屁颠的!既然事情都到这个份上了,我也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了,你才认识赵海几天你就在他家住了?还有你到底处过多少个男朋友?三十、五十、一百八?”

“你要是真喜欢我以前的事就不应该问!我已经认识赵海快两个月了,放假之前我们就有联系,只不过你不知道罢了!”

“你说得还挺轻松,以前的事我不问,那咱们交往之后的事我不能不管吧?你也承认早就和赵海有奸情,那我算什么啊?”

“你也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了,那你还有必要和我说这些吗?”

“哈哈,爽快!实话跟你说了吧,我现在一看你就闹心,我是既想抽你大嘴巴又想抱你大腿哭,你的事我一细想腿都打颤,其实要想干净、立索地解决我的心病也简单,要么你死,要么我死,要么你所有男朋友全死!”

“那可能吗?要真是那样的话还是你死吧!那样最省事了!”

“你还真够狠,我算栽你手上了,还有别的招没,我想听听的你的建议,你在这方面是老手,教教我该怎么办?”

“那是你自己的问题,别人帮不了你,感情问题怎么解决的都有,自杀的也不少,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就是觉得咱们俩在一起已经没什么意思了。”

“你等我吧孙小楠!”

“等你干什么?”

“我知道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因为我没钱,我他妈不念了,我出去打工挣钱,等我发财了心态也调整好了,我可能还回来找你!”

“只有傻逼和三岁小孩才像你这么说话,你是真天真还是装天真?”

“我是真装天真,事在人为,我总得试试,学我上腻了,开学之后天天看着你我还难受,出去闯闯也是好事,你也别装,我要有几亿不信你不跟我!”

“切,难得你有这份心,你要真有几亿早把我甩一边去了,就你那样的到外地都活不了,还挣钱呢!”

“你没机会了,你这样的女生我是看透了,我不会再缠着你了,滚吧!”

“好,我走了!”孙小楠起身要离开。

“等会,咱们还算朋友吗?”

“哼,随你便!”

这下孙小楠彻底离开了,看到孙小楠的背影我想起了一首歌的歌词,亦爱亦恨似牢笼被困,要放弃你还是接触命运,心间战争使我实在难过,未恨你负义我恨我痴心!

我留心听着孙小楠的脚步声,心想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见她了,希望脚步声消失的时候我就能把她从我的心里彻底抹去。现在一切都显得没有意义了,即使我接受了孙小楠和赵海的事,她也不会和我在一起了。我觉得自己实在是没出息,难道我是为她而生的吗?有人说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包括那份在心底的思念,可是我想对痴情的人来说时间不会有太大的作用。思念就像一粒种子,随着时间的推移,不但没有枯萎、腐烂,反而会生根发芽,茁壮成长,渐渐地占满了整个心扉。即使有时你意识不到,或是不愿承认,可是那思念还是会时不时地冒出来,让你的心里隐隐作痛。

我下了床,走到窗前,一直等到孙小楠出了医院大楼,消失在我的视野中才回过神来。我决心不念了,这大学上的没劲,再坚持一学期也是浪费,我认为自己不需要那一纸文凭,就是想要我也考不下来。年轻的我愚蠢地认为凭着自己的能力可以闯出一片天地来,再说我实在不想再见到孙小楠,只要见不到她怎么都好。

逃避问题也好,出去闯事业也罢,对大学生活厌烦了也好,为了忘记孙小楠也行,怕赵海报复也好,反正我是不念了,我要出去挣钱,年轻人做事就应该有点魄力,即使那魄力会害人!

正文 41.勇气

虽然伤好得不是很立索我还是出院了,回到家里我又躺了两天,这两天我想了很多,包括和孙小楠的过去和自己的未来。其实我和孙小楠之间并没有什么太值得回忆的,也许是我太痴情了,也许是孙小楠太有魅力了,也许是长久以来的感情空白让我对孙小楠格外珍惜。总而言之客观地说我是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可是自己又不愿意承认,所以我就只好暂时放下问题。

至于未来我也想了很多,我憋了一肚子恶气。想要尽快发达,找个比孙小楠更漂亮的女孩来气她,她要是回心转意了我还可以重新考虑,见鬼,我怎么什么问题都联系到她。我要去打工,对!去外地打工,白手起家的例子比比皆是,起码我可以挣到一些钱,比在大学浪费时间、金钱要好。再说我是肯定拿不到学位证的,导员现在还追着我要补考费。自从发现赵海和孙小楠在一起之后我对学习的态度由厌恶变成了痛恨,我经常的失眠、多梦,整天失魂落魄、心事重重,对饭都不感兴趣更别说大学课本了,也许打工闯事业对我来说会是一种解脱,主意已定,不管遇到多大阻力,不念了!

我可以下地走动了,虽然有时候脑袋还是不舒服,在家里闲得无聊,我坐车去了董强家的‘豪宅’准备和他探讨一下自己的想法。

我到的时候董强还没起床,他是穿着裤衩给我开的门,“这么早什么事啊?”

“大事,我不想上学了!”

“你又抽什么疯了?是不是脑袋受到重击留下了什么后遗症!”

“不是那回事,我再念一学期能怎么样呢?到现在我还挂着科呢,学分也没修够,而且我现在对学习是极度反感,考试的时候就是别人把答案摆上我都不爱抄,我的脑袋乱了,失眠、多梦、狂躁、好动!”

“让孙小楠闹的吧?”董强打了个哈欠。

“其实也不全是因为她,她也就占百分之九十吧!”

“你甭解释,我全明白了,其实你不念也对,免得再因为孙小楠惹上什么麻烦,我看你已经有点精神分裂前兆了。你说的话倒是有点道理,你就是念完了也不一定能得到学位证,可是三年多都坚持了还差这一学期吗?”

“没必要再混这一学期了,我想出去闯闯!”

“去哪?怎么闯?你家里人能同意吗?”

“去北京,怎么闯不知道,家里人好说,我就说提前和企业签了合同去北京上班,反正有好多高材生都已经被企业要走了。”

“你的选择哥们只能支持,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反正只要你不后悔就行!”

“不后悔,谢谢你的支持,我走了!”

“别走,既然来了干么着急回去,跟我混一天吧,你要是真出去闯以后聚在一起的机会就不多了。”

这一天我在董强家看了张碟子,又跟着他蹭了顿饭局,回家的时候父母正在吃晚饭,“去哪了?身体刚好点就出去?”我妈不太高兴。

“哦,出去联系工作了!”事到如今只好撒谎了,不然父母打死都不会同意我离开学校。

“什么?你还没毕业联系什么工作啊?”我爸有些纳闷。

“爸你不知道,现在好同学都已经和企业签订了就业合同,有的已经是带薪上学了,大四下学期好多人都不怎么去学校了,可以着手跑工作了。”

“你说的是高才生,什么单位会要你啊?”我爸放下了筷子,看来他对这事挺感兴趣。

“这么回事,我们班有个同学在北京发展的不错,想把我介绍过去,那单位在长春有个办事处,今天我过去看了看,已经同意要我了。”

“什么公司?有编制吗?”

“爸,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讲编制,想发展得靠个人能力,再说编制是把双刃剑,很容易使人不思进取,在一个单位甚至一个岗位上混一辈子,我就是去北京闯闯,有同学在那边也方便点!”

“出去闯闯也对,不过我觉得你不是那样的,到了那边干什么?开多少钱,衣、食、住、行都是问题,你一个人应付得来吗?”我爸还是不放心。

“机会来了总得试试吧,那是家外贸公司,干什么工作到了那边听他们具体安排,我们同学已经在那边落脚了,我们两个也是个照应。”

“你去试试也好,不过你能拿到学位证吗?”

“爸,现在不看那个,看能力……”

“念了四年大学总得有个文凭吧!”我爸打断了我。

“有,那个不影响,不过我刚开始工作可能挣不到多少钱,可能还得需要带点钱过去!”

“那是当然,到了那边人生地不熟北京消费又高,是得带点钱,我跟你妈也不指你能往回邮钱,只要你能站住脚就行,什么时候动身?”

没有想到事情这么顺利,看来我爸已经同意了,“这个,越快越好!”我一咬牙心想豁出去了,胖子我都捅了还怕什么。

“行,那你准备准备吧!”我爸接着吃饭了。

“傲杰啊,我看你还是留这吧,别去外地了,我不太放心!”我妈不太同意。

“妈,你不用操心,我总得出去闯闯,实在不行我就回来!”

“行了,让他出去试试吧,受点苦也好,不求成功但求成熟,帮他准备一下!”我爸摆摆手示意我妈继续吃饭。

这一夜我失眠了,我要一个人出去生存,这举动有点疯狂。不过细想想也没什么,那些乡下的孩子还不是十几岁就只身出去闯荡,虽然有一部分女孩坐了台有一部分男孩坐了牢,但大多数人还是坚持着。我想自己的心智已经成熟了,二十几岁的人起码不会轻易被骗了,也许我是想逃避什么,可是我到底在逃避什么呢?这点连我自己也想不清楚,我要离开,离开孙小楠,离开现在的生活,至于去哪?那是次要问题。

想到这我又释然了,也许一切并不是那么糟糕,也许到了北京我可以开始自己新的生活,也许我的决定是错误的,可是我总得试试,看看到底哪种结果是好的。明天就要开学了,我想自己应该好好休息,凌晨的时候我睡着了。

虽然睡得很晚但是六点钟不到我就已经睡意全无,原来只要好心情好,睡眠不够也无所谓,匆匆地吃了早餐我就约上董强一起去了学校。

到了吉大董强直接去找林璐璐,我直奔寝室,今天是开学的日子,除了几个有事的同学没来之外,其他同学基本上全都返校了。进了寝室,我和郑明伟、杜文亮一一握手拥抱之后,顿了顿了说道:“我的大学生活即将结束了,今天是来看你们最后一眼的!”

“你别听他瞎编杜文亮,他就想黑咱们顿饭!”郑明伟很警觉。

“你还别不信,不信你可以问董强,再不信过几天你看我来不来就知道了,我要去北京发展。”

“你挂那么多科还能考上研?”杜文亮好奇地看着我。

“不是上学,我去那打工,闯事业,懂不。”

“这都大四了为什么突然不念了?”杜文亮还是想不通。

“不想念了,所以就不念了,没那么多为什么,你不觉得上大学特腻歪吗杜文亮?”

“是够腻歪的,可是不上学还能干什么?”

“上完学之后你又能干什么呢?真本事学不到,社会你又混不来,不如像我一样早点实践,其实要我说郑明伟你也别念了,陪我一起闯北京吧?”

“你说真的?你爹妈同意吗?”

“真的,家里人也同意了,对于学校来说我消失了也无所谓,反正吉大有的是学生,只不过损失点补考费。我今天来就是跟你们道别的,你们以后可再也见不着我了,有什么好东西该送就送!”

“这事你和别的同学说了吗?孙小楠知道吗?”郑明伟脸上还是写着怀疑。

“就董强知道,别人不知道,哎,这大学念的,除了你俩我真觉得没必要告诉别的同学,没意思,再说我的死活他们也不在乎,话又说回来他们的死活我也不在乎,孙小楠也不知道,我跟她分手了,处腻了,男人应该以事业为重!”

“饭卡哥放弃了我就追!”郑明伟两眼放光。

“能追上你就追吧,反正我要是哪天真混出个名堂没准把她男朋友都整死,要是饭都吃不上了没准也得把她男朋友整死几个,破罐子破摔!”

“你可别吓唬我,你都上北京了还能管得了她交不交男朋友?”

“管是管不了,追你也别让我知道啊,再说那么多女生你非追她?算了,当我没说,别提她了,开学之后别的同学要是问我为什么没来,你俩就告诉他们我闯北京去了!”

“那你不准备和别的同学打招呼了?”

“不打了,晚上请你们俩吃饭,我还有几十块钱,咱们现在干什么去?”

“时间还早,这是你最后一天的大学生活了,咱们得安排得充实点,上午去网吧,下午游泳,晚上一起吃个饭怎么样?”

“好,就这么定了。”我接受了郑明伟的提议。

这一天真的过得很充实,也很疲惫,游完泳之后我们三个已经累坏了,准备早些去吃这大学的最后一顿晚餐。我拨通了董强的手机,名义上是叫着他一起去,实际是想让他买单,“董强,是我,晚上和郑明伟、杜文亮吃个饭你能来吗?这是我大学时代最后一顿晚餐了!”

“不去,我和林璐璐在一起呢!”董强很痛快地拒绝了我。

“去吧,去吧……”我听到了林璐璐的声音。

“我去,林璐璐非要去,几点?在哪啊?”

“我们三个刚游完泳,正在宿舍楼下坐着呢,过来找我们吧。”

“行,等着吧。”

于是我们三个坐在了宿舍楼前的马路丫子上抽烟,平时我是不抽烟的,今天心情真的有些惆怅。要离开了才觉得原来大学是这么亲切,突然过去一个高个子女生,很苗条,看背影有点像孙小楠,我对大学的感觉立马就不是亲切了,是闹心,很闹心!

过了一会我看到董强和林璐璐从远处走过来了,经过三年多的磨合他们如今走在一起已经很和谐了,来到我们跟前林璐璐的第一句话就是:“听说你因为孙小楠书都不准备念了?”

林璐璐的开门见山令我感到十分尴尬,我看了看董强,心想你小子嘴还真快,一定是你和林璐璐说什么了,这下郑明伟、杜文亮也来精神了。

“因为孙小楠?这事你怎么没说呢李傲杰,连我们都想瞒?”我就知道郑明伟一定会刨根问底。

“不是,也不全是因为她,她那方面的因素顶多也就占百分之九十!”我一着急就爱说实话。

“百分之九十还少啊?你和她怎么了?”郑明伟不依不挠。

“我说错了,顶多占百分之十,其实没她什么事……”

“大学你都念三年多了为了个那样的女人放弃值吗?”林璐璐的话语很犀利。

“这不是值不值的问题,我受不了有个什么东西一直影响我的心情,我想换换环境!”

“准备哪天走啊,学校那边的手续办完了吗?到时候我去送你吧。”林璐璐的口气不那么犀利了,我感到她好像有些伤感。

“不用了,可能明天或者后天走,总之是越快越好,我才懒得理学校,直接消失就完了,你们在这好好学习、生活,有时间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你能回来看我们,看孙小楠还差不多!”林璐璐又犀利上了。

“我现在看到她就有一种心肌梗塞的感觉,还是看到你们感觉亲切,行了,别说这影响心情的事了,咱们吃饭去吧!”

“好啊,今天我请你,其实我挺佩服你的,像你这样的男生不多了!”不知道林璐璐是在夸我还是在鄙视我。[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Com]

“不能让你请,实在想请就让董强请吧!”我又把实话说出来了。

“现在我们俩谁请都一样,你想吃什么?”说完林璐璐拉上了董强的胳膊,董强一脸自豪的表情。

“我想吃羊肉串!”郑明伟发表意见了。

“别的啊,给饭卡哥送行得吃点好的!”林璐璐不同意了。

“你别叫我外号,听着难受,不用吃什么好的,就去学校门口的饭店吧,我还能多看吉大两眼,对了,就去我第一次请你吃饭的地方,还记得吗?大一刚开学的学候,后来董强去了,他坐了一会买完单就走了!”

“记得,就去那吧!”

这顿饭我吃得不太好,难免有些伤感,只有林璐璐对我表现出了一丁点的留恋之情,更多的时候她是给董强夹菜,而郑明伟和杜文亮他们对饭菜的关心远远胜于我的未来。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饭终究还是吃完了,单终究还是董强买的,郑明伟终究领先杜文亮一步抢到了最后一块排骨。出了饭店,董强和林璐璐继续他们的浪漫,不知道要去哪散步或是干更惬意的事情,郑明伟和杜文亮准备回寝室玩电脑,只剩下我一个人坐上了回家的公共汽车,我第一次感到原来人是孤独的。

巴士走走停停,上来一些人,又下去一些人,我真希望人生就像坐公共汽车一样简单,就这么一直坐着看着人们上来又下去,永远都不会到站,每个人都可以就这么平静地坐着思考自己的问题,可是家终究还是到了。

一进家门我妈就埋怨上了,“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呢,以为你又出什么事了,这么大了一点不让家里放心,你的手机不是丢了吗?你爸又给你弄了一个。”

“小子,给你的,看看。”我爸递给一个黑色古董级老式手机,俗称大砖头子。

“爸,你是不是怕我上北京出事给我买个这玩意防身,现在谁用它啊!”

“信号好,咱家什么条件你又不是不知道,有这么个玩意就行了,你出去之后往家里来个电话也方便,一般人还买不着呢,同志给我的。”

“也是,行啊,一砖多用,反正我上北京也是打工。”

“到了北京怎么吃、在哪住?你都想好了吗?”

“想好了,花钱吃花钱住,有钱就好办!”

“你以为自己是旅游去了,你是挣钱去了,我和你妈商量了就给你二千块钱,花没了就自己想办法,我明天帮你买火车票。”我爸还真讲究。

“谢谢了,买卧铺啊!”

晚上父母嘀咕了半宿才睡觉,真不明白我自己都不担心他们担心什么。第二天下午董强来我家了,当时家里没人,他进了门就对我说:“今天上午赵海送孙小楠来的,骑摩托车,他脖子上那刀伤还没好立索,看着挺明显的!”

“他自己送孙小楠来的?没有要找我报仇的意思?”

“没有,他都没上楼,林璐璐跟我说的,体型和车子都相符。”

“多亏我不念了,不然更得闹心,听着都这么悲痛欲绝,以后和孙小楠有关的事你别和我说,除非她死了!”

“你什么时候走啊,到了北京住哪?”

“我爸今天给我买火车票去了,住哪再说,住旅店或者租房子住,还能住哪?”

“大哥,旅店你肯定住不起,一两天还行,你以为自己能挣多少钱啊。北京租房子也贵,除非你在郊区租,那样你找工还不方便,我有个哥们高中没毕业就去北京打工了,他家条件也不太好。人家干好几年了,前些日子回来给我留了个手机号,我帮你打过招呼了,你去了就找他吧,他住地下室,房租一个月才四百五,听他说就是屋小点,光线也不太好!”说完董强递给我张纸条,名字是范哲后面是手机号。

“谢谢你,多个朋友多条路,他在那边干什么工作,混得好吗?”

“混得好能住地下室吗?他就是服务员,他连高中毕业证都没有,人家每月还能往家里邮点钱,我估计你得家里倒贴,他人不错,挺实在的,你到了就和他联系吧,没事我走了!”

“刚来就走啊,把我手机号给你,到北京没事给我打电话。”

“你手机不丢了吗?又找着了?”

“没有,我爸给我新弄个大砖头子,我给你挂一个你别接,这手机多少号我也不知道!”我拨通了董强的电话。

“好了,存上了,我回去了,晚上和林璐璐还有约呢!”

“你们俩哪天都有约,你得学会欲擒故纵,天天粘在一起容易腻。”

“早晚得天天粘一起,等我们毕业之后就结婚。”

“她准备留长春?”

“我希望她留长春,我又不是养不起她。”

“你真养不起她,你花的都是你爸的钱,咱俩要是换爸孙小楠可能也就跟我了!”

“就是说这事你爸也有责任了?”

“其实他也有一定的责任,自己生活都不富裕生个孩子跟着一起遭罪。”

“行了,不和你废话了,我走了,到北京给我打电话。”

“哎,拜拜!”

晚上我爸把火车票买回来了,是后天的车,卧铺。递给我火车票时他神色凝重,“小子,想好了,不准备留长春发展?走了就不能后悔了!”

“肯定不后悔,谢谢你这么支持我!”

“到那你就知道了,在外地混饭吃不容易,我年轻的时候下过乡……”

“算了,您别说了,再说就到有皇帝那会了,你要是在秦始皇那阵没准就被抓去修长城了!”

“既然你狗屁不懂我就不多说了,后天我单位要是不忙就去送你,他妈,帮孩子把该带的东西都准备好。”

“哎,傲杰啊,北京气候比咱这热,但衣服你可别少穿,在家怎么穿在那也怎么穿,感冒了可没人侍候你。”

“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一直到上火车之前我都沉浸在对未来的无限向往之中,后天来得很快,我爸果然抽空回来送我了。我妈帮我收拾了一皮箱衣服和一兜子日用品,当我们一家三口坐的出租车即将要到达火车站的时候突然一股莫名的恐慌袭上了我的心头。爸妈跟我说的话虽然都听见了,但是已经不能很好地理解了,连自己回答的声音都变得有些颤抖,我竭力控制着自己紧张的情绪,不想让爸妈发现我的异常。

下了出租车我故做潇洒地拿着皮箱往车站里走,进了候车大厅我有些不知所措,如果不是父亲我甚至都不知道怎样才能上火车,我就这么跟在父母的身后,排队、检票,在父亲的带领下终于找到了应该乘坐的T60号列车。

父母把我送到了车上,放好了行李,然后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坐在那个属于我的铺位上,车里人很多,弄得我越发烦躁不安,我擦了擦了额头上的汗水。

“傲杰啊,要不妈陪你去住两天吧,安顿下来我再回来!”妈妈的声音令我的心情平静了一些。

“行了,咱们做到家了,剩下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小子,在北京要是实在呆不下去了就回来,别死撑着,我和你妈先走了,安顿下来给我们来电话。”

望着父母离开的背影我有些不知所措,甚至想哭,心想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啊?我原来是个大学生啊?怎么突然跑火车上来了?突然就变成无所依靠的北漂了?算了吧,自己选的路怎么样也得走下去,回去上学也有很多问题需要面对,火车开动了,我还是傻傻地坐在那,我的思维已经凝固了。

正文 42.一路上有你

“能跟你换一下位置吗?我也是下铺,就在你旁边,我女朋友正好在你上铺,咱们能不能调换一下?”一个穿西装的青年很客气地向我提出了换铺的要求。

“换吧,没问题!”此刻我的思维凝固了,他就是用硬座跟我换我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谢谢你啊,哥们!”

“没事。”我拿起自己的行李换到了那个青年的位置。我的对面坐着个戴眼镜的女孩,长得不算漂亮但是很可爱,旁边正在收拾床铺的大概是她父亲,他们俩好像是心情不错,家长里短地说着什么,两个人操一口很浓重的北京腔,我都怀疑他们俩是不是故意用口音显示自己是北京人,好像是北京人就会有优越感。

那女孩的爸爸把床铺清扫了一遍之后转身坐下了,我的上面躺着个五十岁左右的胖子,他一上火车倒头就睡,可能是长年坐火车坐出经验来了。

我呆呆地愣在那注视着父女俩,过了一会我转移了视线,因为老盯着别人看会显得有些无理,“在北京读书吗小伙子?”那小女孩的父亲笑呵呵地问我。

“哦不是,我去打工。”

“怎么不上学呢?看你年纪不大啊。”

“我是吉大的,念到大四家里供不起了就出来闯闯。”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太可惜了,都念到大四了说什么也得坚持下去啊,你是学什么的?现在上大学不是可以贷款吗?”

“学中文的,贷款不也得还吗,再说我早就想出来挣点钱了。”

“你看看人家,年纪差不多人家都出来打工了,你有念书的机会还不好好珍惜。”父亲无奈地看着他的女儿对我说:“这孩子也上大学呢,学什么动画设计的,反正我是不懂,我她买了台电脑成天就是玩网络游戏。”

“你好,我叫丁娜。”小女孩很友好地和我打招呼。

“我叫李傲杰,你都上大学了,看着像高中生。”

“我开学都大二了,比你小不了几岁,你在北京哪打工啊?”

“目前还不知道,到了得现找,听你的口音一定是北京人,有什么好建议给我吗?”

“嗯,我想想啊,现在北漂族太多了,要想快些找到工作就上麦当劳或者肯德鸡打工,正好我总去那吃饭,就是挣得少点,其实大宾馆的服务员挣得多,还有小费,可你是外地人,要是没熟人估计不会要你,不过你挺帅的,去试试吧。”丁娜看上去挺热情。

“现在干什么都讲关系,小伙子那你算什么学历啊,有什么证书之类的吗?”女孩的爸爸很认真地问我。

“我大学没念完,严格来讲就算高中学历吧,我有个英语四级证书,还有计算机二级证书,可能没什么大用。”

“能给我看看吗?”那个女孩的爸爸竟然提出了这种要求,我心想北京人可真能摆谱,什么都想审查一下。

“行,我给你找!”我故意把‘找’字咬得很重,终于我在皮箱里翻到了我的三本证书,高中毕业证、英语四级证、和国家计算机二级证,我很随便地递给了小女孩的父亲。

他拿在手里眯着眼睛看了看,“你英文说得好吗?计算机操作、维修都没问题吧?”我心想你管得可真宽,我可不是传统型的人才,学那么多技能有屁用!

“有问题,都有问题,叔叔实话跟你说了吧,我那英语四级不知道是怎么蒙过去的,计算机二级我们班好多人都过去了,太简单了,计算机操作还行,打个字上个网是没问题的,出问题了就重启,实在不行就找网管,维修可谈不上。”

“爸,要不让他到你公司上班吧。”小女孩很顽皮地看着爸爸。

一听这话我马上来了精神,“叔叔是开什么公司的?”

“哦,我开了一家装潢公司。”小女孩的父亲递给我一张名片,我毕恭毕敬地拿过来看了一眼:北京龙腾装潢有限公司,董事长,丁伟。

“您生意一定做得很大吧?”

“在北京也不算大,还可以吧。”

“爸,你让他去你那上班吧,咱们遇上了也算缘分。”丁娜央求她的爸爸,时不时地用眼睛的余光扫我一下。我知道这小女孩对我有好感,女孩子很轻易地暴露出对男人的好感其实是很危险的,这要是让郑明伟碰上了又一个纯情少女即将从此堕落,还好她碰到的是我。

“哈哈,这小伙子倒是不错,可公司现在不缺人啊,再说人家还不一定愿不愿意呢?”

我一看有门了,立马开始和我所谓的丁叔套近乎,“我以后就叫您丁叔了,我到北京是初来乍道,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还得问您,工作我倒不挑,您那要是有空位就让我试试吧,什么活我都能干,力气活也行啊!”我心想这是个好机会,不然我只能从服务员干起,低声下气的我还不一定好意思,再说找工作也是费脸面的事,那正是我不擅长的,现在舍小脸,到了北京就不用舍大脸了。

“那好,在北京要是找不到工作你就来找我吧,我公司电话、地址名片上都有。”

“行,那就麻烦您了,谢谢丁叔!”我是第一次和陌生人如此这般地套近乎。

“不谢我吗?”丁娜撅起了嘴,不过她撅得可没孙小楠好看。

“当然要谢你了,我要真在丁叔那工作了就请你吃饭!”

“真的吗?爸你就让他在你那试试吧,反正你那很多人都没大学文凭的。”

“那倒是,不过坐办公室的最低都是大学生,那些工人倒是什么文凭都没有,这小伙子大学上三个年了总不能让他当力工吧?不过女儿的话我可得听啊,小伙子你要真想在我那上班也行,等你到了北京都安排好了就来公司吧,你以前来过北京吗?”

“没来过,这是头一回,不过不要紧,我在北京有个朋友,我就住他那,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安排好了就去找您。”

“好,那你准备哪天来报到啊,我得想想给你安排个什么活干,我那挺忙的,人员也紧,安排个把人应该没什么问题。”

“很快我就能到您那报到,去之前给您电话,我叫李傲杰,您就叫我小李吧!”

“行,那就这么定了,希望咱们合作愉快!”

“合作可谈不上,我就是打工,丁叔您晚上吃饭了吗?我这有面包和脆脆肠。”

“不用了,我们上车之前吃过了,小李反正坐火车也没事干,咱们打扑克吧!”

“好啊,咱们玩什么?赢钱的啊!”丁娜显得很兴奋。

“咱们玩黑尖怎么样?会玩吧?”我接过丁叔拿出来的扑克开始洗牌。

“会玩,长春打法我们都会,不就是抓到黑桃尖的自己一伙,其他两个人一伙吗?输一次给十块钱!”丁娜开始抓牌了。

“刚认识小李就和人家赌博啊,十块钱太多了,小李你也不挣钱玩一块的意思意思得了。”丁叔用试探的眼神看了看我。

“听您的,主要是图一乐,高兴就行!”

“你们俩都不挣钱,咱们就玩一块的!”最后丁叔拍板了。

牌已经被我们三人抓完了,于是赌博开始了,第一把牌我和丁娜一伙赢了她爸,“给钱,给钱!”丁娜吵着要钱,丁叔只得掏出了二块钱,丁娜接过了钱递给我一块。

“我不要,还真赢钱的啊?”我假装推拖。

“不要不行,不然就没意思了,一会你输了也得给啊!”丁娜很熟练地洗了牌,我们又开始了。

玩了几把我就放心了,这爷俩的技术都不怎么样,尤其是丁娜根本分不清谁跟谁一伙,谁管她她就管谁,可是这让牌不好打啊,由于怕伤了和气我无论抓到多好的牌都不敢玩命地砸他们爷俩,这可不是我的风格,以前我和郑明伟、杜文亮打扑克的时候都是抡圆了膀子往桌子上摔牌。

我得掌握住火候,不能赢太多,那样怕影响这爷俩的心情,也不能输太多,我这出门在外一定要以省钱为主,激战了好一会丁叔终于想结束了,“不玩了,比不了你们年轻人,累了,九点多了,娜娜简单洗洗睡吧!”

“不睡,我还没玩够呢!”

“不玩了,爸爸累了,我可要睡了!”

于是牌局就这么结束了,最后以我输了二块钱而告终。没办法,小投入能换来大回报,丁叔躺下睡觉了,丁娜去洗脸了。我坐到了卧铺对面的车窗旁看着外面的景色心里很是茫然,突然想起来还有个正事没办,赶忙拿出了手机,拨通了范哲的手机号码。

“你好,哪位?”对方的声音听上去成熟而可靠。

“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吧,我是董强的朋友,我明天就到北京了。”

“哦,你好,李傲杰对吧,董强和我说了,这回好了我也有个伴了,你坐得哪趟车?”

“T60,你把地址告诉我一下,我去找你吧,你那有地方住吗?”

“有,你来吧,正好我自己住没意思,就是我这条件简陋点,明天我去火车站接你,到时候我拿个牌子在上面写上你的名字,保证让你找得到我,有朋自远方来可怠慢不得。”

“不用了,太麻烦你了,还是我自己找吧!”

“哎,以后咱们就是同屋了,还客气什么,我这地儿还真不太好找,董强说了你没来过北京,就这么定了,明天早上我去接你。”

“那太谢谢你了,早上见啊!”

“再见,要是没找到我咱们电话联系!”

挂了手机,我看见丁娜回来了,她坐在我的对面,“给谁打电话呢?女朋友?”

“不是,未来的同屋,以后就得靠他了,我没有女朋友。”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强调一下自己没有女朋友,难道我一代饭卡哥非得要用单身帅哥的魅力才能找这么个破工作?我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可耻。

“同屋,男的女的啊?”

“哈,怎么会是女的呢!你爸说你学习不好,听我一句话,努力吧!”

“是啊,我学习一直就不好,听说动画比较火也不难学,我就报名了,可还是学不好,我不是学习的料,本来想和我爸学着做生意,可惜我爸不想让我做生意,他就想有个儿子继承他那点破家业,可惜我们家就我一根独苗,那人重男轻女!”

“破家业,现在钱多不好挣啊?”

“有什么啊,我爸要是把他的公司交给我保证会发展壮大。”我觉得这女孩是典型的幻想主义,缺乏社会经验,而且年轻,比较好骗,只可惜当时的我和她还是同一个类型。

“你还是好好学习吧,我现在都后悔了?”

“后悔?你后悔什么啊?你上学的时候也不用功吗?”

“其实我也说不出到底后悔什么,就是感觉有点后悔,这都是命啊,一件事就能改变你的一生。”

“我听不懂,你能不能说明白点!”

“我举个例子,假如我今天没遇到你们父女俩,到了北京我就得自己找工作,找不到工作我又不好意思打道回府,弄不好我就得饿死街头,从理论上讲这种可能是有的,所以我得感谢你们爷俩。”

“哈,还是听不懂,你是说我对你有救命之恩了?”

“可以这么说,你的大恩大德在下没齿难忘。”

“你太客气了,不过是给你提供个工作机会罢了,对了,能借我看看你的手机吗?”

“哦,拿去吧!”

“够大的,也够沉了,看上去还挺庄重,哪天让我爸也买一个,现在流行这样的手机吗?”

“曾经流行过,现在没人用了,不过这玩意能防身!”

“真的吗?手电筒有能当电棍用的,你这手机也能当电棍使吗?”

“你这创意倒是挺好的,我要有实力非得申请专利,造个能当电棍使的手机,我这电话没那么麻烦,直接往别人脑袋上一砸就行,一般情况下手机坏不了!”

“你可真有意思,你电话多少号啊?”说着女孩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样式看上去很炫,可我对手机并不了解,分不清是什么型号,什么品牌。

“你用我的手机给你的手机打个电话,这样咱们就知道彼此的号了,我手机刚买的,还没背下来是多少号。”

“好办法,你挺聪明的,真的是因为家里没钱才不念书了吗?家里多难也应该让你把书念完啊!”

“我也不想瞒你,说来话长,一言难进啊,问世间情为何物?令无数英雄竟折腰!”

“哇,你还是有故事的人,说来听听!”

我看了面前的小女孩一眼,决定把自己和孙小楠的一切都告诉她,也许你会觉得和一个陌生人讲这么多话不太妥当,可是当时的我十分想倾诉,至于对象任她是谁,另外这女孩看上去挺天真的,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于是我把自己和孙小楠的事一件一件几乎全都告诉了丁娜,我讲讲停停说了很长时间,丁娜一直托着腮帮子状似纯情地听着,我觉得她纯真的眼神好像分担了我的痛苦。

“好浪漫啊,我要是有这么一段恋情死也值了!”丁娜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你说什么?浪漫?是倒霉吧!”

“我说得是你为她点汽油那回,多浪漫啊!”

“女孩子怎么都喜欢那套,形式主义!”我有些不屑。

“娜娜啊,这都几点了还不睡觉你干什么呢?”丁叔醒了。

“哎,来了!拜拜,明天早上见!”丁娜冲我挥挥手回到自己的铺位躺下了。

现在车窗旁就剩我一个人了,其他窗台前坐的都是情侣、夫妻或是家人,他们看着外面的风景样子轻松、惬意。我却感到内心有些恐慌,未来的不确定性让我有些不知所措,其实出外闯荡真的不适合我,本来我应该是步步为营的类型,可是……

本想就这么坐一夜,转念一想明天还有很多事要打理,就算睡不着也要躺一会。于是我回到了自己的铺位,躺在那听着火车有规律的轰隆声我很快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暖暖地照进了车厢,丁叔和丁娜已经洗漱完毕了,他们坐在那高兴地聊着天,并且时不时地看我一眼相视而笑。我心想这爷俩不是什么蛇头之类的吧?转念一想这不可能,拐卖我没什么大用,而且以他们俩的身手很难控制住我。

“小李啊,起来洗洗吧,快到站了!”借着阳光我才看清,丁叔长得很年轻,不像四十多岁的人。

“好,我这就起来,你们吃早饭了吗?”

“小李哥,我和我爸喝奶了,到家了再好好吃。”小李哥,这是丁娜对我的新称呼。

我打开皮箱拿了条毛巾准备去洗脸、刷牙,可是那排了好些人,于是我打消了这个念头,心想安顿好了再说吧,我拿着毛巾迷迷糊糊地又回去了。

“丁叔,给你个面包吃。”我从皮箱里拿出了仅有的一个面包。

“不用了,你吃吧。”

“香肠要吗?”

“你吃吧,我们家的保姆已经准备好早餐了,我们家那口子正等着我俩一块吃呢!”显然丁叔对我的东西不感兴趣。

“哦,你不要吗?”我看了眼丁娜。

“不要!”

“那我自己吃了!”

于是我坐在那啃起了面包,面包吃完了,洗漱的人少了一些,我想还是洗洗吧,和范哲是第一次见面,给他留个好印象。排了好一会终于到我了,可是此时火车已经开始减速了,等我刷完牙,火车已经停了,“小李到站了,走吧!”丁叔在喊我。

“来了!”我答应了一声,顺便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头发乱七八糟,看上去十分滑稽,这严重违背了董强教导我出来混的原则:头可断——头型不能乱,血可流——皮鞋不能不打油!算了,下车要紧,我飞快地跑了回去,拿上自己的东西和丁叔一起排队下了火车。

正文 43.漂亮朋友

下火车走了没几步,迎面走过来一个二十多岁的高个青年,他勤快地接过了丁叔手中的行李,“旅途愉快吗?”听口音他应该也是北京人。

“小马,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小李,以后你们可能就是同事了。”丁叔回头指了指我。

“你好!”小马伸出了右手,我还没有见人握手的习惯,愣了一下才把皮箱放到了地上,腾出来手来和小马握了握。

“小李,这是我司机小马,他老家也是东北的,过来有几年了,你们算是老乡啊!”

“是吗,小马哥以后就靠你照顾了!”我心想这人真虚伪,东北人学什么北京口音,中央领导一辈子都改不了乡音,成功人士从不随波逐流。

“老板,小李是您亲戚吗?”小马和善地看了看我。

“哦,不是,我们在火车上认识的,小李啊,其实我爷爷也是东北人,小时候带着我父亲到的北京,这次回去就是为了探亲。”

“怪不得丁叔这么豪爽!”小马听到我管他老板叫丁叔回头看了一眼,他大概是觉得我和他老板刚认识就这么亲近有些肉麻。

我们随人流向前慢慢移动,渐渐地拿着皮箱和一个大包的我被他们拉开了一段距离,而小马披荆斩棘,在前面为丁叔和丁娜杀出了一条血路,丁娜回头看了看我说道:“小李哥,你快点啊!”

听到丁娜叫我小李哥,小马拎着行李又看了我一眼,嫉妒之情溢于言表,我心想小马哥你别嫉妒,我对你们老板的千金没意思,你不用心理不平衡。

“你们先走,阿姨不是还等你们吃早饭呢吗?我一会还得找北京的朋友呢,他也来车站接我了,咱们电话联系!”说完我故意放慢了脚步,我和丁氏父女俩毕竟不熟,跟着他们走我感到别扭。不大一会在我和小马的共同努力下距离越拉越大,他们三个被人流掩埋了,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之中。

一个人走路我感到轻松了很多,终于我走出了车站,北京车站是比长春车站漂亮许多,但还是没有好到极致。我放下皮箱左右环视,真的看到了一个年纪和我差不多的人拿着个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李傲杰’三个字,我心想这哥们挺逗啊,于是径直向他走了过去,“范哲吗?”

他愣了一下:“对,你是李傲杰吧?一路上辛苦了,来我帮你拿皮箱。”范哲一看就是很诚恳的人,个子比我矮点,洁白的牙齿,一脸的阳光,一看就是个开朗乐观的外向型帅哥。

“让你久等了,皮箱重,你帮我拿这兜子吧,我又不是大老板你还真准备个牌子。”

“没事,皮箱我拿着吧,你都辛苦一路了,吃早饭了吗?”

“吃过了,你那离车站远吗?”

“不算太远,走,咱们找辆车!”

于是我和范哲坐上了一辆的士,一路上他很热情地给我介绍这个街、那个路还有一些标致性建筑。我的思绪很乱,不太礼貌地打断了他,“你告诉我也没用啊,长春我都住二十多年了照样哪也记不住,哪都找不着,我是天生的路盲,就能记住两地方,一个家一个学校,这点我是改不了的,现在也是一样,记住你那和我公司就行了,这地方你知道吗?”我拿出了丁叔给我的名片。

“知道,在西单那片,算是繁华地段了,你认识这家公司的老板?”

“在火车上刚认识的,谈得很投缘,你估计在北京当个普通职员能挣多少钱?”

“这可不好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还有高中毕业挣一万研究生挣一千博士找不着工作的,看你的能力和道行,你拿到大学文凭了吗?”

“没有,念到大四,只能算是高中学历,英语四级,计算机二级。”

“哦,是证书你就带着吧,多少能顶点用,我估计也就给你开一千左右吧,你要是有大学文凭能好很多,你到了那具体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他说道时候再给安排,北京骗子不多吧?”

“北京什么人没有啊,到处都是瞎混的,不过我估计这人不能骗你,他没跟你要抵押金之类的吧?”

“那倒没有,可能是我运气好吧,也该时来运转了。对了,你来北京很久了吧?你现在干什么工作,一个月能赚多少钱?”

“我到北京快四年了,高中没念完就来了,没你这么好的运气,我在这呆了将近三个月才找到工作。我才初中文凭能干什么啊?目前在浴池当服务员,干一天一宿歇一天一宿,一个月八百块钱。休息的时候去麦当劳打工,按小时算钱,一个月加起来也就一千多一点,房租四百五,前一段还行,跟人合租,现在那人出了点事,就我一个人住,多亏你来了,不然房子我都租不起了。”范哲尴尬地笑了笑。

“咱们一人出二百二十五,还行,房租够便宜的,吃饭问题怎么解决,是你自己做吗?”

“便宜?一会儿你看看那破地方就知道了,是个地下室,不过这价钱也住不了什么好地方,说句难听的话那地方娇气点的狗都呆不了。在浴池上班的时候管饭,休息的时候我要是去麦当劳打工就吃盒饭,要是感觉太累就在家歇着吃方便面,我那备了两箱方便面,我还偷着接了个电炉子,房主是不让用的。”

“你感觉在北京发展苦吗?”

“开始觉得有点苦,自己开销都应付不了还得往家里邮钱。现在好点了,每个月我都能往家邮四百多块钱,反正跟上学的时候是比不了,时间过得真是太快了,一眨眼都快四年了,我还记得自己刚下火车时的情景,好像还是昨天的事,以后你就知道在北京生存不容易了!”

“北京的经济怎么都比咱们那边好吧?你在这四年了就没什么机会做点小本生意之类的?”

“经济是比长春要好,有钱人也比长春多,消费也比长春高,可是咱们这样的挣不到多少钱,只有那些高级知识分子、白领和有特殊才能的人挣得才多,你文化比我高,要是有一天出人头地可别忘了我。”

“中文系学不来实在东西,咱们是一个水平,我就是多看了几本小说。”

“你太谦虚了,在大学熏陶也能熏陶出点修养来,师傅停车,我们到了。”

“这么近?”

“是挺近的,谢谢师傅!”范哲还真客气,他拿着我的皮箱下了车。

“二位慢走啊!”司机冲我们点点头。

“北京人都这么客气吗?不过你还没忘本,今天下车我碰到个东北人,就是那个丁伟的司机,那小子一口北京腔,听得我特别扭。”

“北京人都那么说话,入乡随俗吗,我跟你说,东北人最容易变质了,我在浴池也说北京话,这是跟你才说东北话,现在说东北话我都感觉有点别扭了,再说北京人都那样,一听你东北口音有些人就瞧不起你,你要是呆长了口音肯定也得变。”

“我可不学,女人说北京话挺好听的,男人说着不合适,儿化音太重,听着磨叽,没魄力。”

“知道我这叫什么街吗?”范哲回头看了看我。

“不知道,你也别告别我,反正我肯定背不下来,街名背多了还混,我正记怎么走呢,你就告诉我去公司怎么走,回家坐几路车就行了,二点一线,别的地方你不领着我就不去。”

“行,那样就对了,出来打工尽量少出去玩,花钱不说还容易学坏。我来北京四年了,正经逛街一回也没有过,真就是这么二点一线了,不对我是三点一线,有时候我还去麦当劳干活,到了,就这楼。”

我抬头一看,原来北京也有这么破的楼,跟我家住的地方差不多,就是楼层多了点,我随着范哲到了地下室,这有一大排的小屋,好多门外面都挂着大铁锁,令人感觉很压抑,我们是第三间屋子,范哲开门进去了,外面阳光明媚,可是没想到屋里却这么阴暗。

“这里总是这么暗吗?”我有些吃惊。

“是啊,地下室都这样,不然会那么便宜吗,不习惯吧?”

“没什么不习惯的,两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这倒像个睡觉的地方。”嘴上这么说,其实看着这儿我直想哭,跟监狱差不多。

“枕头、被这都有,是上次跟我合租的人留下的,你就用他的吧,怕脏你就洗洗。”

“不用,我带了条薄被,厚被以后再买,枕头就用他的吧,他干什么去了?”

“这小子本来也是浴池的服务员,和我一块工作,他偷顾客的东西,被公安局抓走了,也不知道是关起来了,还是遣送回老家了,这哥们真厉害什么都不和我说,嘴特严,他是哪人我都不知道,没准以前就犯过案子,给你咱屋门钥匙。”

“今天你休息吗?”

“是啊,因为去车站接你所以没去麦当劳打工,明天一早我就得去上班了,我工作的地方在朝阳区,是一家还算不错的浴池。你工作的地方我知道坐几路车,不过到了地方你得打听一下。”

“行,明天你几点起来。”

“七点,没事我先睡觉了,你随便吧,想出去走走也行,昨天晚上在浴池熬了一夜,一点没休息。”说完范哲躺下了。

“我出去转一圈,一会就回来。”

我出了地下室来到了这幢楼的外面,拿出手机,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妈,是我!”

“傲杰啊,怎么才来电话呢,和你在北京的同学联系上了吗?”

“联系上了,我们住的地方挺大的,光线也不错,一切顺利,工作我都找到了,同学把我介绍到一家装潢公司。”

“你是遇到贵人了,可得好好干,你在那干什么啊?是文职工作吧?”

“什么文职武职的,有工作就干呗,装卸工还是教授对我来说都一样,妈你放心吧,告诉我爸也放心。”

“你等你一下,你爸要和你说话。”

“小子,几点到的北京?”

“记不清了,糊里糊涂的。”

“出门在外可得小心点,你同学还算可靠吧?”

“应该没问题,挺实在的!”

“给你带那二千块钱你存起来吧,在身上揣着不安全。”

“没事,二千块钱还用存吗?”

“孩子你听话,存起来吧,你在那边一个月开多少钱啊?”

“开多少没说,估计也就一千,还以为在北京一个月能挣万八的呢!”

“你那环境怎么样?住的地方安全吧?”

“环境好啊,鸟语花香、轻舟荡漾,24小时录像监控,保安随叫随到!”

“你都出去工作了别老这么信口开河的,什么时候去上班?”

“明天就去,同学领着我去,没事我挂了。”

“算你小子命好,明天再给我们来个电话,说说你单位的情况,以后一周最少往家打一个电话,汇报你的工作、生活情况。”

“行,那就这样了。”挂了电话,我就绕着楼周围散步,其实我真的是路盲,只能绕着圈走,走远了也许真的就找不回来了,我找到了一家网吧(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门面看上去还不错,于是决定进去玩一会。

进了网吧找了台机器我就坐下了,这里人并不多,烦躁的时候上上网正好,我登陆了QQ号,今天运气不错,好多头像都亮着,我刚想随便找人聊聊,突然有人给我发来了信息。

“你真的是因为我不上大学了?”竟然是孙小楠,她隐身了,没想到这时候能在网上碰到她,顿时我的心情变得既伤感又气愤。

“谁说的?我是想来北京闯闯,你不认为念书没劲吗?”

“林璐璐告诉我的,最好不是因为我,我可不想愧疚,念书是没劲,我也想出去闯没你那么大勇气!”

“你什么事不敢办啊?在流氓家睡觉都敢!”

“你是说赵海吗?其实他对我挺好的,他说了只要你不找麻烦那事就算了,我劝你还是回来继续上学吧,现在可能还来得及,我可不想觉得欠你什么。”

“你以为我是怕赵海吗?你以为赵海是多大一流氓啊!只有你这种人才看得上那种二流地痞。”

“别老说他了,其实我们俩也长不了!”

“你他妈也好意思说,实话跟你说我就是因为怕你发骚才来北京的!”

“你挑衅啊?谁管你为什么去北京,你就是死了也和我没关系。”

“我劝你来北京坐台吧,这坐台挣得肯定多,来不?”

“我看你是不怕死,还想挨揍!”看来孙小楠来气了。

“我是怕不死,要是能死在你手里就更荣幸了,你要来北京干掉我吗?我把地址给你!”

“就为你那条贱命不值得!”

“我个人认为贱也比骚强,你说呢?”

“你就是想找麻烦对吗?”

“对,让你的海哥来北京打我啊,看他肯不肯。”

“李傲杰,你太不成熟了!”

“成不成熟我也睡过你了,气你肝疼!”

“我无所谓,有什么啊,让全吉大的男生睡过我也不在乎,关键是心情愉快就行,和我上床你是第一次对吧?除了我你是不是谁都没碰过?”

“你竟然这么大张旗鼓地炫耀,你大概认为风骚是一种美德吧?那么请问你身上的这种美德是从你妈那遗传来的呢?还是后天自然生成的呢?”

“滚一边去,你把我妈扯进来干什么?”

“不跟你说了,影响我心情,等老子发了回去包养你,滚吧!”说完我把孙小楠拉入了黑名单。

接下来我又玩了会CS,听了会音乐,又看了会电影,可是无论如何也不能使我的心情好起来,最后我决定回地下室躺着去,在离开之前我打开了QQ把孙小楠从黑名单中又拉回了我的好友。

网吧收银的是个女孩子,我看了看她问道:“多少钱?33号机。”

“十块钱!”那女孩头都没抬。

我四下看了看,心想这也没个打手你就敢宰我,“我才玩了多一会啊就十块钱,没听过这价!”

“一小时四十分钟,得按二小时算,每小时五元钱,你自己算吧,你东北来的吧,北京上网都这价,我这算便宜的了,还有几十元一小时的呢,没听说过吧,上不起就别上!”这女孩气焰太嚣张了。

“东北的怎么了?没听过这价不行啊,实话跟你说我今天刚到北京,印象不是很好,我是菜农怎么地吧,以前也没上过网,要不我给你抱两颗白菜顶网费行不?还上不起别上,告诉你别说上网了,上你我都能上起!”说完我从兜拿出了所有的二千块钱,抽出一张往吧台上一摔,“找钱!”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女孩急了。

“找钱!不找也行,不找你跟我走!”

“你,你跟我上派出所!”

“怎么回事啊?”过来一个四十年多岁的男人。

“孙叔,他是东北人,他是流氓!”

“你先别着急,小伙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这人看不起东北人,侮辱我人格,你们北京人怎么还搞种族歧视啊?不对,是地域歧视!”

“孙叔,你别听他瞎说,送他上派出所,你都跟我说什么了,你再说一遍!”女孩指着我的鼻子咆哮,屋里所有的人都向这边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我说你给我找钱,不找也行,跟我走,我回屋给你拿零钱去,有什么问题吗?”

“你刚才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你上一句说什么了!”

“忘了,谁记得住啊,这么会我都说多少句话了。”

“行了,小翠你也别闹了,小伙子你把网费交了就走吧,给你,找钱!”我把那张百元大钞往女孩面前推了推。

女孩把钞票留下了,却不找我钱嚷着说:“不找,跟我去派出所!”

“你讲不讲理啊,怎么开买卖的?扣下了我的钱不找还要送我去派出所!”

“小翠,给他找钱!小伙子,下回你别来了!”

“放心,请我来我都不来了,这事都应该上东方时空,搞地域歧视!”

那个小翠还是没动弹,“小伙子,多少钱?我给你!”那个孙叔掏出一沓十块的钞票。

“你应该找我九十!”

“给你!”

我接过了钱数都没数,摔门出了网吧,回到了地下室我看了看表才十一点,范哲躺在那呼吸很均匀,我拿出随身携带的一本小说躺在床上看了起来,这地下室还真适合睡觉,光线很暗空气也不怎么流通,很有催眠作用,没多一会我有些困了。

有几次我几乎睡着了,可心里总是感觉不踏实,就这么由着睡意袭来再离开,大约过了一个小时范哲坐起来了,他拿出电炉子烧了一锅水。

“醒了,你接着睡吧,水我帮你看着!”我起身劝范哲接着休息。

“不用,该吃中午饭了,咱们俩弄方便面对付一下吧,我这还有鸡蛋。”

“别介呀,出去吃吧,总吃方便面没营养。”

“也是,那走吧。”范哲好像不太情愿,初次见面又不好意思拒绝我。

范哲领着我到了一家离住处不远的小饭馆,进了饭馆范哲把菜谱递给了我,“来,点一个吧!”

“你点吧,对了,北京上网够贵的了,普通的网吧就五块钱一小时,饭店没那么贵吧?”

“这小饭馆贵不到哪去,跟咱们那差不了多少,网吧是贵了点,我从来没在北京上过网,饭店也没去过几回,来个尖椒炒干豆腐吧,你再点一个。”

“哦,排骨吧,红烧排骨。”

这顿饭我倒吃得挺香,买单时为了争夺付帐权我和范哲差点没打起来,以前这种现象在我身上是十分罕见的,可是今天我觉得范哲已经很够朋友了,不想让他再破费,最后我还是没抢过他,这小子直接把钱塞服务员兜里了,“你刚到应该我请,下午陪你逛逛街吧。”

“行啊,其实逛街也没什么意思,北京有什么好玩的吗?你一般放假都干什么啊?”

“我一般没有放假的时候,在浴池要是晚上睡觉了就去麦当劳当小时工,要是没睡觉就回来躺一天一宿好好歇歇,我可是累得够呛了,除了吃、睡就是干活。要说好玩的北京还真不少,只不过我也没玩过,哪有那么多钱啊,咱们到这来是打工的,享受的事就别想了。”

“那咱们就逛逛街算了,正好你带我去西单找找那家装潢公司。”

“好,咱们这就去。”

出了饭店我就紧紧地跟在范哲后面,我们在一处公共汽车站停住了,上面挂着一长串站牌,“别在这等了,咱们再打辆车吧?”我拍了拍范哲。

“我说你还真能花钱,省点是点,哪能总打车啊。”

“你在这等着,我买两雪糕去。”我看到离公共汽车站不远有个冷饮店,里面有好多种雪糕,真不知道选哪种好,找一大半天,“来两个好点的吧,就那个!”我指了指包装比较精美的一种脆皮雪糕,服务员麻立地拿出了两个。

“多少钱?”

“十块!”

“给你!”这次我强压住心中的震惊,这雪糕也太贵了。

我拿着雪糕往回走,刚一调头范哲离老远就冲我喊:“跑两步,车来了!”

我一手拿着个雪糕玩命似的冲着已经停在那里的公共汽车跑去,马上就要到了没想到摆臂动作过大竟然抡出去一个雪糕,不行,太贵了,我得捡回来,于是我往回跑了几步把雪糕捡了起来,还好有包装袋裹着没弄脏。

上了车我把没掉地上的那个雪糕给了范哲,“谢谢!”

“别客气,你都请我吃饭了。”

“这雪糕挺好吃啊!”范哲连连称赞。

“就是贵了点,五块钱一个,以后买东西真得小心点!”

下了车我就跟着范哲在西单逛开了,其实这也没我想得那么好,照电视里纽约、巴黎之类的城市还有差距,不过北京还是有美女的,而且穿衣服也挺时尚,在长春我都是和董强瞪着眼睛看,现在只能用余光看,总感觉背井离乡心里没底。

走了没多远范哲指着一幢大楼对我说:“看见没,你那公司就在这大楼里,明天你还坐这公共汽车就行了,这写字楼里有好多公司,咱们进去看看吧,找找你的单位!”

“就这啊,挺气派的,还是别进去了,要是碰到丁老板就不好了,还没上班倒先带个人来参观了,我明天来报到的时候再说吧。一会找个银行我把钱存上,我身上就带二千块钱,留一千够了吧?”

“我看你留五百就够了,这个月的房费我已经交完了,下个月开始咱们再一人一半,你不是明天就上班了吗?你工作那地方怎么说也应该供你一顿饭,到时候你就猛吃,晚上再对付点就完事了,我就是一直那么干,早上根本不吃,中午吃饱了,晚上再对付点,一天就一顿正经饭。”

范哲带着我找到了一家银行,我到底在身边留了一千块钱,总感觉钱少了心里不踏实。存完了钱我就不想逛街了,什么东西也不能买,有美女又不敢瞪着看,没意思。而且范哲好像也有些疲惫,于是我们两个回去了,进了那小黑屋之后范哲接着睡觉,而且告诉我晚上他要是不醒的话让我自己煮方便面吃,没事干我也只好干躺着了,这次我睡着了……

正文 44.我是一只小小鸟

光阴似箭,对于这个成语的意思我终于有了全新的认识。来北京之前的生活,无论快乐还是痛苦,起码我还有感觉。那么到北京之后就不再是生活了,应该叫生存,我就这么活着,吃饭、睡觉、呼吸,每天都是一样,很长一段时间我的日子过得基本上没有什么回忆。大学生活虽然无聊,但怎么说还有时间思考,可是社会生活简直令我窒息,我就像一张拒绝被社会格式化的软盘,注定了没有多大的用处……

到北京的第二天我起得很早,吃掉了在火车上剩的脆脆肠和范哲的一袋方便面,我刚吃完早餐范哲也起来了,“这么早,刚六点钟。”

“昨天我躺了小半天了,晚上没睡好都忘了给丁老板打电话了!”

“那你今天不去了?”

“不,我跟你一起走,到那再和他当面谈吧!”

我坐着公共汽车很顺利地到达了昨天范哲指给我的那幢写字楼,看看表,八点半,也差不多到上班时间了。于是我进了写字楼,在十四层找了龙腾装潢公司,这的工作环境很简洁,三个办公室,外面大厅里坐着二十几个员工。

我怯生生地敲了敲经理办公室的门,没人回答,推也推不开,“你找谁?”是那天在车站见过的小马。

“哎哟,小马哥,记得我吗?”

“你可别叫我小马哥了,我又不混,记得,找丁老板吗?”

“是啊,想让丁叔给我安排个活。”

“哦,他没在啊,出差了,可能后天才回来,要不你给他挂手机,找个地方坐吧,我出去有点事。”

“好,谢谢你了。”我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拿出了自己手机,生怕叫别人看见这么落后的款式笑话我,拨通了号码丁老板很快就接了电话,看得出他说话、办事都很立索。

“丁叔,我是小李,咱们在火车上碰到的,还记得吧?”

“哦,记得,你好。”

“您好,我现在到您公司了,想问问能在您那找个活不?”

“我还得几天能回去,你把电话给我秘书,小李,李美娜。”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丁叔……要不等你回来再说。”

“不用,你进去找李美娜就行,你把手机给她,我和她说。”

我把手机放到背后冲着那二十多个职工喊了一声,“哪位叫李美娜!”

“谁叫我!”从我身后第二间办公室出来个美女,也就二十多岁,够妖艳的,走路扭得有点猛,上了岁数容易得骨股头坏死。

“你电话,丁老板的!”我很不好意思地把手机递给了李美娜。

“喂,丁总啊,什么事?……怎么不往我手机里挂呢?哦,事办得顺利吗?您可别上火,……知道了,明白,您放心吧!”

“你贵姓?”挂了电话李秘书妩媚地看了我一眼。

“我姓刘,丁叔怎么说的?”

“你是他亲戚吗?”

“不是,这么叫不是显得亲切吗?”

“在这我们都叫他丁总,你跟我来吧。”

我随着李秘书来到了工作区域,这的布局就像网吧一样,相互之间是隔开的。李秘书带着我来到了一个空着的办公桌前,这桌子上落了一层灰,上面还放着一台联想电脑,样式还算可以,“会用电脑吗?”李秘书低头把电脑打开了。

“这电脑上网了吗?”

“上网了,你会打字吧?Word和Excel都会用吗?”

“会倒是会,不过用得不太好,打字速度也不算快。”

“行,以后有事情我会让你帮着做的,你上班的时候先坐这,对北京的路面熟吗?”

“不熟,相当不熟!”

“那你可能不太适合当业务员,先在这帮我打打文件、工资表之类的,活也不多一个月给你八百行吗?”

“八百啊,行!”比我原先估计的还少。

“中午十一点半有人送盒饭来,这钱公司出了,不从你工资里扣,午休时间一个小时,每八点半上班五点下班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你就问我吧。这是咱们这新来的小李!”李秘书冲所有的职工喊了一声算是做了个介绍。

“你好,你好……”离我较近的几个人说了声‘你好’冲着我点点头,离着远的向我这边行了个注目礼算是完事了。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在这工作的人李美娜算是最年轻的了,其他人看样子至少也要比我大六、七岁。这里很安静没人说话,我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在那傻坐着。过了一会我开始玩电脑,这电脑什么游戏都没有,只能上Inter网,我就在新浪上浏览一些娱乐新闻。

我看得正过瘾,“小李,你来一下!”李秘书把我叫进了她的办公室。

“李姐,什么事?”我想应该换个称呼显得亲切一些。

“你多大啊管我叫姐?”

“我22,其实你看着特年轻,也就像十七、八岁,我这么叫你是出于尊敬。”

“才22啊?还挺会说话的,那你就叫我姐吧,这除了你这里属我岁数最小了,大学毕业了吗?”

“没有,就算高中吧,丁老板没和你说吗?”

“我以为你是大学毕业,在咱们这工作的全是大学毕业,还有几个研究生,咱们下面还有几个工厂,加工地板和铝合金,那全是工人,都没什么学历,看来丁老板还挺重视你的,我这屋玻璃脏了,你帮我去劳务市场雇个人擦擦,一会我还有点事,你在这屋帮我看着点,给你钱!”

“李姐,我找不着劳务市场啊,要不我给你擦吧!”对我这个超级路盲来说在一个陌生的城市找一个陌生的地方简直是不可能的任务。

“不好吧,你会擦玻璃吗?那这钱就给你了。”李姐递过来一百块钱。

“不要,我怎么能要你的钱呢?抹布在哪?以后有事你尽管吩咐!”

“谢谢了,小心点,抹布在我班台下面的抽屈里,你可够勤快的了!”李秘书温柔地看我一眼出去了。

我这才仔细看了看李秘书的办公室,够气派的,秘书都有这么大的办公室,又养花又养鱼的,看来李秘书身居要职,我得给她留个好印象,男人有时就是贱,有个美女让我擦玻璃,我并没感到怎么委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个玻璃擦得透亮到好像什么都没有了,完事之后我带着一脑袋汗出了李秘书的办公室。

中午的盒饭量很足,菜也挺香,吃完了饭我的睡意就来了,反正午休有一个小时干脆爬在桌上睡一觉吧,“小李,你擦得也太干净了,谢谢你,帮我把这文件打出来,哟,你睡觉了……”是李秘书。

我赶忙坐了起来,“没有,我就是爬一会,什么事?”

“把这文件打出来,存到软盘里,完事之后给我就行了,排版和打印我来,我那屋有电脑和打印机。”

“行,不着急吧?”李秘书递给我的文件是手写的,有十多张稿纸。

“下班之前给我就行,麻烦你了。”说完李秘书走了,背影很迷人,就是跨扭得太猛了。

我足足打了二个多小时,总算完成了任务,我感到头昏眼花,拿着软盘迷迷糊糊地来到了李秘书的办公室,“李姐,我打完了。”

“给我吧,今天真累坏你了,没事了,你回去休息一会就走吧。”李秘书算是给我提前放假了,从这天开始我工作的性质就已经定了——二秘!也就是秘书的秘书,李姐御用跑腿的,老实说虽然之后的日子李姐没少使唤我,但我对她并没有什么不满,一是由于她漂亮,二是她对我也不错。

回到座位我就等着下班时间尽快到来,四点钟的时候李姐走了,临走的时候还冲我这边来了个回眸一笑,不对,客观地说是冲全体员工来了个回眸一笑。

李姐刚走没几分钟,一些稍微年长的员工陆续离开了,四点半的时候公司算上我就剩下五个人,终于那四个人也站起来了,他们四个几乎同时向我走了过来,为首的对我说,“我叫李闯,我们四个都是大学刚毕业到这工作没多久的,咱们岁数看上去差不多,出去吃个饭交流交流感情。”说完他过来跟我握了握手。

“我叫王斌……李民……孙博。”剩下的三个人和我一一握手。

“你是哪里人啊?”李闯问我。

“我是东北人,长春的!”

李闯立时和其他的三个人交换了一下眼色,“我们都是本地人,你是哪个大学毕业的?”

“我不是大学毕业,高中学历!”

李闯又和其他三人交换了一下眼色,“你和丁老板很熟吗?一个月给你开多少钱啊?”

“谈不上熟,在火车上认识的,一个月八百!”

“哦,我们基本工资都是一千五,还有奖金!”李闯又和那三个小子交换了一下眼色,他们心里的优越感和对我的鄙视暴露无疑。

“对了,我才想起来今天还有点事,你们几个去吃饭吧,改天我做东咱们再聚。”我冲他们抱歉地笑了笑,挥挥手想要离开。

“别的啊,话都说出来了,怎么也得尽份地主之宜!”李闯他们到底拽着我吃了一顿。

席间李闯等人推杯换盏,聊的酣畅淋漓,几乎把我给忘了,从他们口中我得知李美娜今年才24岁,是丁伟的小秘,公司名副其实的二老板。李闯他们四个人当中有三个想和李美娜睡觉,目前都没得逞,毕竟是老板的女人,我听得妒火中烧,要说我最嫉妒的还是丁伟。

正文 45.边走边唱

两天之后的一个早晨,我刚到公司就被李美娜叫到了丁伟的办公室,一进门我看见丁伟笑呵呵地坐在他的大班台后面,那派头活像教父里的考利昂,“丁叔回来了。”我有些拘谨地向丁伟点了点头。

“回来了,你在公司还适应吧?”

“适应,您这挺不错的!”

李美娜此刻正坐在班台旁边的沙发上,优雅地看着手指甲,她抬起头妩媚地看了看丁伟,“这小孩不错,挺能干的,这两天帮了我不少忙。”

“行,那你就先在这干吧,听李美娜安排。”

“丁叔,没事我先出去了。”

“去吧,有什么不懂的问你李姐。”丁伟冲我摆摆手,我感到班台后面的丁老板不像火车上的丁叔那么平易近人了。

回到自己的座位我才有了一些安全感,来北京这几天我经常失眠,不是躺在床上难以入睡就是很早醒来,至于多梦已经算是最好的状态了,起码说明我睡着了。我越发感到自己的适应能力太差了,整天头昏脑胀,我有几次甚至想干脆回长春算了,可是我又不甘心就这么回去,最后我终于下定了决心,就当已经无家可归了,死也要死在北京。

我打开电脑坐在办公桌前发呆,每个人都忙这忙那,也不知道他们是真忙还是装样子。这两天的睡眠不足令我的眼睛变得干涩难受,长时间看着显示器已经令我有些忍无可忍了,不看那又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我想打工的不应该让自己看上去太闲了。

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很陌生的号码,“喂……”

那边没声音,“喂……找谁?”我有些不耐烦了,睡眠不足令我的脾气变得暴躁。

“你的声音听上去好沮丧,工作不顺利吗?”对方是个女生,北京口音。

“你是谁?怎么知道我有工作了?”

“贵人多忘事啊,不记得我了?前几天我们还见过呢!”

“哦,丁娜,我当然记得你,在哪呢?”

“才听出来啊?我在学校,喜欢我爸爸的公司吗?”

“当然喜欢,你可得好好学习啊!”

“你可真没劲,跟我爸似的,竟说些废话,我爸给你安排个什么工作啊?”

“二秘,秘书的秘书,就是打打杂,这两天干的最累的活就是擦玻璃,你爸对我挺不错的。”

“我爸怎么能让你擦玻璃呢?再说我爸有秘书啊?李美娜你应该知道吧,她挺漂亮的。”

我不清楚丁娜是否知道李美娜和她父亲的关系,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呀,你认为呢?”

“漂亮就是漂亮,你连人家漂亮都不敢承认,我去看你啊?”

“看我?我住的地方太破了,你学习不忙吗?”

“不忙,闲得难受,我去公司看你,我爸平时不让我去他那,我以前没去过几次,看你也算个借口,等着我啊!”

“哎!……”晚了,丁娜挂了电话。

我忐忑不安地坐在办公桌前发呆,过了一会我登陆了昨天刚从Inter网上下载的QQ,我有三个QQ号,每个QQ号里都装着差不多五百个异性网友,只要打开QQ从来不愁没人陪我聊天。

忽然我眼睛一亮,是孙小楠!见鬼我怎么又在网上碰到她了,我觉得自己应该表现得大度一点,主动打个招呼,“这么早就去网吧了?”

“是你啊,我在寝室,董强新买的手提电脑让林璐璐抢过来了,这两天我们几个女生换着玩,真过瘾!”

“可不能让网上的男生轻易看到你,难免他们有非分之想!”

“不要紧,我又不见他们,你工作顺利吗?”

“还行,告诉董强我发展得很好,还有哪个同学想来北京就找我吧!”

“口气还真不小,找到工作了?一个月开多少钱啊?”

“基本工资八千,提成另算!”

“好厉害啊,什么工作?你不是吹牛吧!”

“金融操盘手,不信你来看看,我现在是白领,也许是金领,不对应该是白金领,大城市机遇就是多!”

“你懂金融吗?什么时候回来可得请吃饭啊!”

“我什么都不会,就是跟着瞎混,估计再过两个月业务上也能有些进步,别说请吃饭,请你睡觉都成,同学都好吗?”

“少跟我耍流氓,同学都好,而且都挺佩服你的,我去上课了,拜拜!”

“去吧,好好学习,其实你当白领比我有优势,现在不管在哪,女生只要漂亮,肯和领导睡,再有点心计,一定有发展,可惜你智商低点,不然起码能混台宝马开!”

“你又想找麻烦是不是?”

“我是实话实说,不爱听算了,你和你老公睡觉他能给你什么?连点新鲜感都没有,你跟老板睡觉就不一样了,他能给你现金和事业上的帮助,我说得都实话,好好考虑考虑吧!”

“去北京没几天思想进步挺快啊,你就是想找麻烦对吧?你以为我很在乎你说什么吗?算了,我下了!”

孙小楠离开了,我已经开始怀念大学生活了,每天潇洒地去上课,看看小说,侃侃作家,骂骂文学大师,快哉!现在的生活简直生不如死,没办法,我不想面对孙小楠,也不想让我爸看不起我,就是死也不能就这么回去。

“小李,你来一下!”李美娜又叫我了。

“哦,马上就到。”我快步来到了她的办公室。

“去帮我买本杂志吧,要最新的瑞丽,麻烦你了,给你三十,天挺热的,回来的时候买个雪糕吧!”

“不用了,北京的雪糕太贵了!”

李秘书看了我一眼,“给你,我这还有张五元的。”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三十够了!”我没要那张五块的,拿起三十块钱坐着电梯下楼了,没多大一会我就拿着杂志回到了李秘书的办公室。

“李姐,给你杂志,这是剩下的钱,没事我先出去了!”

“等等,你爱看吗?”

“你说这杂志吗?我没看过,不过我还是挺爱看这类杂志的,全是美女字还少,就是买不起。”

“想看借你几本吧,别给我弄坏了,我还收藏呢!”说完李秘书从桌子下面拿出了一沓瑞丽杂志。

“不用了李姐,工作时间看这个不好吧!”

“你变着法批评我呢?没事你看吧,反正现在没什么活要你干。”

我只得拿上沉甸甸的一沓杂志回去了,这杂志都是彩页的,我看得极快,字多的不看,只看漂亮女人,当我就要看完所有杂志的时候耳边响起一个声音,“你上班时间就干这个吗?”

我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丁娜,旁边还站着一个女生,“这是孙晶,我同学,这是我小李哥!”丁娜给我们做介绍。

“哦,……”我很尴尬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坐在那点了点头。

“哎,面前开着QQ怀里抱着杂志,你说我爸这公司能不亏损吗?”丁娜顽皮地看了看她的同学。

“不是,李秘书让我看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

“得了,你紧张什么?我跟你开玩笑的,你天天不干活才好呢,我帮你请个假陪我们俩出去一趟怎么样?”

“不好吧,我刚来没几天……”

“等着,我爸肯定能给假。”丁娜不由分说进了他爸的办公室,我发现这里的员工好像不认识丁娜,更不知道她是老板的女儿,没人招呼她,甚至没人注意到她,大概还以为她仅仅是我的朋友。

“听说你和丁娜是在火车上认识的?”孙晶瞪着大眼睛看我,这女孩看上去和丁娜一样单纯。

“是啊,你们俩是一个班的吗?”

“对,我们是同学,整天混在一起,丁娜挺不错的,她还说你特浪漫!”

“浪漫?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浪漫她怎么知道?”

“你们不是在火车上聊天了吗?她都跟我说了,丁娜说你特重感情。”

“哦,可能吧。”我把视线转向了电脑屏幕,不想再和孙晶说话了。看来丁娜这小女孩对我还挺重视,把我们的对话当回事了,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既然还有人说我浪漫?我是没出息,一棵树上吊死,我和孙小楠之间的事要是让郑明伟碰上用不了三十秒就忘了!

“小李哥!走了!”丁娜出来了,她站在丁伟办公室门口冲着我和孙晶喊,这回倒是有些员工注意到她了。

孙晶开始往外走了,我还是坐着没动,孙晶过来拉我,“走啊,喊你呢!”

我只好怯生生地站了起来,走过去敲了敲丁伟办公室的门,“进来!”

“丁叔,我……”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哦,你去吧!”丁伟抬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比不高兴还复杂一点,我退了一步出去了。

“你怎么回事?还不相信我啊?”丁娜撅着嘴问我,我心想你怎么撅嘴也没孙小楠撅得好看。

“不是,我怕影响不好,你等一下啊!”我又过去敲了敲李美娜的门,“进来!”

“李姐,我有点事已经和丁叔请完假了,我能出去一会吗?”

“你去吧,以后有事直接和我请假就行,总跟老板请假不好,我可以帮你瞒着,或者就说你帮我办事去了,咱们两个应该是一伙的。”我心想李姐你可真体贴,我心里现在除了孙小楠就是你了。

“那谢谢李姐了!”我关门出来了。

“你怎么回事啊?我爸是老板,他说话还不管用吗?”丁娜不太高兴。

“不是,我怕李姐有想法,我是帮她做事的。”

“她不就是个打工的吗?我见过她一回,长得像个妖精!”我早就猜到无论丁娜是否知道李美娜和她父亲的关系,她都不会喜欢李美娜,女人很少会喜欢比自己漂亮的同类。

“李姐人还行,在公司挺照顾我的,你不是说来看我吗?你已经看到我了,怎么还要我陪你逛街啊?”

“以后不用她照顾你,我可以照顾你,我爸最听我的了,今天你就陪我和孙晶逛逛街,怎么你不想去吗?”

“想去,非常想去,只怕长此以往,饭碗不保!”

“我爸不敢解雇我的朋友,你放心吧,下个月我让他给你加薪,就当陪我逛街的补偿。”

“那倒不用,逛街怎么也比上班强啊,整天冲着显示器干坐着我都犯困,咱们一边走一边说。”电梯门开了,我催促丁娜往里走。

“哎!咱们不坐那玩意,下楼就走楼梯吧,我最怕坐电梯了,特吓人,我以前有一回被困电梯里了,之后我就得了电梯恐惧症。”丁娜拉着我和孙晶开始走楼梯。

我尾随在两个小姑娘身后,跟着她们蹦蹦达达地下到了一楼。于是我们就逛开了,西单的街上果然热闹非凡,上次跟着范哲逛的时候是初到北京,心里一点安全感都没有,现在跟着老板的女儿心情当然不一样了,自己的身份也提升到了富家千金的兼职保镖,走路也多了几分威武。

可是我只威武了不到一个小时,这两个姑娘实在太能逛了,无论多大的场子,只要有衣服都得逛个遍。而且她们已经形成了一套完整的逛商场路线,足以保证逛遍商场里每一个隐蔽角落。

最要命的是丁娜和孙晶一旦看上了一样东西,无论是衣服、裤子、鞋还是什么小玩意,都要问我同样的话:“小李哥你看漂不漂亮!”

我心想你们俩姿色平平,穿什么衣服、戴什么手饰都是凑合事,不像孙小楠能把衣服穿出彩来,为了不得罪她们我一律说:“漂亮!”

要是她们相中了两种款式的衣服就会问我“小李哥你这个好不好看?”

“好看!”

“这个呢?”

“也好看!”

“哪个更好看呢?”

属这最后一句最要命,得动脑筋想,开始的时候我还帮她们提提意见、出出点子,可是这种事对我来说太难了,她们穿哪件衣服对我来说都是一回事,我只得说“都好看!”

最后不管她们问什么,我的话语就剩下机械化的三句了,“好看!”、“也好看!”、“都好看!”

渐渐的丁娜发现了我的心不在焉,她拉住孙晶在一截卖衣服的柜台前面停住了,瞪着大眼睛笑呵呵地问我“小李哥,你说我长得好不好看?”

“好看!”

“孙晶长得好不好看?”

“也好看!”

“你长得好不好看?”

“都好看!”

于是两女孩相视而笑,笑够了丁娜跑到我的身边拉着我的袖子说“怎么样?跟我们逛街吃不消吧?”

“还行,不过我知道中国女子竞走为什么厉害了,群众基础好啊,这么多年轻人肯花心思练,我说咱们几点回去啊?”

“那得看心情,心情好就回去得晚点,要是心情不好就回去得更晚,让你陪我们逛到腿软!”丁娜甩开了我,继续雄纠纠、气昂昂地和孙晶逛街,我看了看表,十二点半,公司已经发完盒饭了,看来我损失了一顿。

终于在半个小时之后丁娜再次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问我:“小李哥你饿吗?”

“好看!”

“哎呀,讨厌!人家问你饿不饿?”

“也好饿!”

“什么也好饿啊?那咱们吃饭吗?”

“都好饿!”

“行了,这回我明白了,你想吃什么?”

“你们俩定吧,我现在是打工的,一天能混上仨饱一个倒就行了,对环境和食物没有什么奢望!”

“哎哟,看你说得多可怜,那以后我们俩得多关心关心你了,没事就陪我们逛街吧!”

“不好吧,陪你们逛街比上班累两倍,而且还容易被老板开了!”

“我不是说了吗?我爸肯定不敢开你,只要你肯常陪我们逛街,我争取让他给你加薪。”

“你可别和你爸说这话,员工不干活逛街还得给加薪,你爸得对我产生什么看法啊?”

“胆小,孙晶你想吃什么?”

“我也想不出来,老在外面吃好多东西都吃腻了,小李哥还是你说吧!”孙晶也把目光转向了我。

“吃羊肉串吧,你们这有纯新疆羊肉串吗?”

“那东西不卫生,能行吗?”孙晶有些不放心。

“没事,羊肉串是用碳火烤的,那叫超高温瞬时灭菌,你没听说过吗?”

“好,就听你的,我们俩还没一起吃过羊肉串呢,咱们走!”这俩小姑娘一路走一路说笑,视我为无物,我只能插着兜跟在她们后面。

又走出了老远,终于看到了一排小吃铺,我看到一个小店牌子上写着羊肉串,于是喊住了她们,“哎,就这吧!”

丁娜回头看了看我,“就这啊?太小了吧?”

“小啊,不要紧,店小味道更地道。”

这顿羊肉串吃得我们第二天全都坏了肚子,不过打这之后丁娜还是经常来找我。丁伟看我的眼神开始有些反感了,我猜想他是不想让女儿和我这么个没前途的小子来往,可是又不好明说,开除我还怕女儿找他麻烦,他是对我有些不放心。其实这大可不必,我还没进化到为了钱财可以和不喜欢的女孩发展出不正当男女关系的程度,当时的我倔犟得可笑,面对不喜欢的女孩不管她多么有钱也绝对下不去手。

我在丁伟这干的倒也轻松惬意,过了几个月我的工资真的涨到了一千。丁娜说是她的功劳,李美娜也曾背地里跟我说是她在丁伟面前帮我美言了几句,谁的功劳不重要反正钱是涨了。

眨眼之间我已经在丁伟的公司工作快一年了,这一年我什么都没学会,就学会跑腿了。全公司也只有李美娜说我有眼力介,我们两个接触得最多,没事的时候我就去她办公室瞎侃。丁伟经常不拿好眼睛瞅我,同事们大概觉得老板包养了李美娜而李美娜包养了我,所以他们也不怎么和我接触。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我觉得自己是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川被犬欺,也不屑和这帮俗人打成一片。只有和李美娜关系还算融洽,原因很简单,起码看到个美女我不闹心,不像那些又蔫又俗的老爷们让人感到人生无望。

我和李美娜还有丁娜的友谊也算与日俱增,与李美娜的友谊主要表现在我们之间的协议,李美娜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我亲眼看见有个开奥迪A6的年轻人来接过她。丁伟不是每天都来上班,这就被李美娜找到了破绽,她每天都让我电话通知她丁伟是否去上班了,如果丁伟没去,她也不去,如果丁伟来了,我给她挂个电话,她再屁颠屁颠地跑回来,然后跑到丁伟那屋说她办事去了。如此一来李美娜在我的帮助下,一个礼拜平均可以少上两天班,由于她和丁伟的特殊关系其他员工也不好说什么,事情一直没有败露。李美娜对我也够讲究的,把她那屋的钥匙给了我一把,还让我没事可以去玩她的电脑,看她的杂志,她还请我吃过饭,不过只是吃饭,让我既期待而又有些害怕的事情没有发生。我说不准李美娜这姑娘是好还是坏,也许她有不只一个男朋友,但她对谁都有几分真心也有几分关心,说她势力眼吧,又不完全是,我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她也会关心我,又是给我找药又是让我提前回那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第二天还来电话问我的情况。我不得不说人性是复杂的,李美娜是一个多情的现代漂亮女人,总得来说她是个乐天派,略有心计可是天分又不高,多情中略带纯情,世俗中稍显桀骜。

我和丁娜的关系可以说是非常纯粹的友谊,至少从我的角度来讲是非常纯粹的。她有事没事的总是来找我,我们也会电话联系,我在北京根本没有什么熟人,能有丁娜这么个纯情少女关心怎么说也是幸福的。很明显她对我有非份之想,而我只把她当成个小妹妹,其实我知道这样不好,但也没办法。首先她是老板的女儿,我不能表现得过于冷淡,再说那样也太没人情味了;其次我也不能直接说你不要对我抱有幻想,那样显得太矫情了,有些不要脸。她去找我我就出去,反正公司没多少活要我干,有事李美娜也会帮我顶着,我们俩是战略合作伙伴,合起来钻丁伟的空子。丁娜来电话我就陪她聊,身在异乡愁苦的事多了,正需要个倾诉对象,还好丁娜这女孩很单纯,没有什么过分的要求。

至于范哲,我们俩的关系没得说。我们都属于那种没什么说道的人,相处在一起很融洽,平时各忙各的,要是谁有了什么难事都是顶力相助。我们俩的关系两个字就能概括——哥们。通过聊天我知道了他以前交过很多女朋友,不过自从到北京之后一直是独身,这点我信,我也没有那方面的打算,压抑的生活令我们根本没那个雅兴。我感到连性冲动都比上大学的时候少多了,基本上就是行尸走肉,过一天算一天。这是我到北京的第一年,范哲来北京的第五年,时间快得惊人。在这儿我还没遇到过自己真心喜欢的人,也许再也不会遇到了,那也不要紧,至少我遇见过一个,这已经很幸运了,没有几个人能和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在一起生活一辈子。

我这一年来的生活没有了大学里的各种文体活动,没有良好的卫生条件,没有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悠闲日子,没有董强有事没事地找我吃饭,没有郑明伟闲着没事跟我到处去干缺心眼的事,有的只是生存的压力,这一年根本就没有回忆,我只是吃了大概1095顿饭,睡了365次觉。

这一年里我见过很多丁娜的朋友,她是有意让自己的朋友见我的,可能是想让那些女孩帮着参谋一下,她大概已经把我当成她的男朋友了,至少是未来的男朋友,而我根本不在乎她是怎么想的,爱人和被爱是两码事,被爱很轻松,人人都能游刃有余;爱人很痛苦,任凭你再潇洒只要动了真心就无计于事。

正文 46.没有情人的情人节

明天就是情人节了,这是我到北京之后的第二个情人节,是我和丁娜度过的第一个情人节。

这天上班的时候李美娜没来,丁伟也没来。而且李美娜没有给我来电话询问丁伟今天是否到公司了,凭我长期以来的经验这就说明他们极有可能在一起。想到这儿我突然有些嫉妒,也有些茫然,自己略有好感的女人可能正在和丁伟风流快活,按说这也不关我事。可我还是没控制住自己的思绪,任由它一路飘回了长春,飘到了那个依旧令我魂牵梦绕的孙小楠身边。她在干什么?她在吃饭吗?在上厕所吗?在和男友做爱吗?这一年她过得好吗?她上班了吗?明天她会和谁一起过情人节呢?孙小楠这么漂亮的女生肯定不会闲着,他妈的我怎么还想着她,难道是因为情人节快到了的原故吗?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春!她把我害得够苦了,我到这地步真的怪她吗?还是怪我自己?爱怪谁怪谁吧,反正我是西里糊涂地混成北漂了,也不错,大学毕业工作照样得现找,毕业就是失业。说不定我念到最后工作没找到还得多花半年学费,虽说是自我安慰可心里还是好受了一些。其实以我这一年多的观察,有个正经的大学文凭同样是在北京打工,我的工资起码能涨一倍,甚至更多。

“哎哟,挺大个男生想什么呢这么惆怅?”我正在办公桌前发呆,丁娜的到来打断了我的思路。

“啊,你怎么来了?”

“怎么?感到意外吗?最近我不是常来吗?”

“你总来找我你爸不说你吗?”

“他啊,他管不了我,我爸今天没来吗?”

“没来,可是你爸管得了我啊,我经常陪你出去谁知道你爸愿不愿意?”

“这你不用管,我保他不敢开除你,这点你就放心吧,以前你情人节都跟谁过的?”

“很多次都是和一个叫董强的朋友吃肉串,或者压马路,今年恐怕不行了,他在长春!”

“董强?他不是你哥们吗?孙小楠才是你以前的女朋友啊!”这一年半丁娜已经对我相当了解了。

“我只和孙小楠过了一次情人节,剩下的基本都是和董强过的,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学校里有个男生追求我了,你说我答不答应?”

我心里清楚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丁娜这是在试探我,没办法,我只有让她失望了,“有个男生追求你是好事啊,你就为这个来找我?”我很轻松地冲她翘起了二郎腿。

“我说有个男生追我,我要答应了!”丁娜使劲踢了我的凳子一脚,这一脚引得旁边的同事朝我这里投来了关注的一瞥,他们已经知道了丁娜是老板的女儿,在他们眼中也许我还和老板的女儿有着不正当的男女关系,这更在无形当中增加了我的神秘感,同事们更不愿意接近我了。

“我觉得聪明的男生会娶自己喜欢的女生,聪明的女生嫁喜欢自己的男生,不过别人喜欢你和你喜欢别人毕竟是两码事……”

“你说明白点行不行?我同意还是不同意啊?”看着丁娜焦急的表情我有些于心不忍,她的心里也许比我还煎熬。

“这个吗,自己的事还是自己解决吧?你的想法还有那男生的情况我毕竟不了解,你看着办吧,我感觉你挺天真的,谨慎点吧,不过话又说回来,恋爱这事也不用太谨慎,要是喜欢就同意,这世道纯情少女和痴情小伙早晚被骗,能栽在自己喜欢的人手里也没什么遗憾的,我就不后悔!”

“你就记着你那点破事,你就想着那个孙小楠,人家想不想你啊?”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不想,她特潇洒,我说你跟我急什么啊?一个女生有人追应该是件好事,不过我讨厌女生追我,我要是喜欢就会主动的。”我知道自己的话对丁娜这样的女孩来说可能有点拐,她未必听得懂,可是我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也不喜欢男生主动追我,要是喜欢我也会主动的,让那小子上一边去吧,明天情人节给你安排个任务,听好了啊……”

“明天我得上班……”

“明天是休息日!你听好了!”丁娜气得直跺脚,富家女的霸气暴露无疑。

“在下洗耳恭听,请讲!”我实在是受不了同事们居心叵测的目光,只好老实就范。

“明天情人节,情人节的时候我们班的女生有很多都能收到花,我还没收过花呢!明天你得给我送花,早晨就得送到,越早越好,送到寝室,知道你在北京不容易也没多少钱,给你!”丁娜往我桌子上拍了三张百元大钞。

“你给我收起来!”我的反应很激烈,难以想象别的同事看到老板少不更事的女儿给我塞钱会是什么想法。

“怎么了?我给你安排的任务当然得我花钱了!”丁娜显得很无辜。

“钱我有,买花用不了多少钱!”

“哦,我知道了,你想自己掏钱给我买花,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我要是不说你明天会不会给我送花呢?”

“你要是不说我明天一定不给你送花,这点你尽管放心!”我微笑着端详丁娜,她的眼中闪着失望,可是她已经激怒我了,我就是受不了别的女生给我钱花。

“你真没良心,你……”

“行了,明天早晨我会把花送到你寝室的,这点你可以放心,我说道做到,明天是礼拜六你不回家吗?”

“不回家,情人节很多姐妹都不回家,怕一回家就出不来了,我们都在寝室住,我的学校你找得到吧?”

“你当我是傻瓜啊,都去过好几趟了,你们同学我都快认全了!”

“那好吧,你可一定得到,最好早饭之前就送到,早上寝室的人最齐了,白天她们都有事不一定能看得到你送花的场面!”

“你们女孩为什么都这么虚荣呢?送花多俗啊,我是要女生就让男生剁根手指头给我送来!”

“你总爱瞎说,在你眼里女生好像就没既漂亮又纯洁的。”

“要是我变性的话也许有点希望!”

“你说什么?你不能正常点吗?”

“行了,我要工作了!”不知为什么我感到莫名的心烦。

“哦,那我走了,还有一件事我想问你,你现在还经常想孙小楠吗?”

“不经常想,非常偶尔!”

“能陪我逛逛街吗?”

“明天吧,明天是情人节,反正我们也没什么节目,我陪你逛一天街。”

“好啊,那我先回学校了,有事给我打手机,拜拜!”丁娜冲我挥挥手走了。

我终可以安静下来了,今天李美娜没来,这就是说我基本上是无事可做了,一上午我都是在电脑前度过的,聊QQ、浏览新闻,好不容易熬到中午,混到了盒饭,吃完之后我就下班了,今天这里没人能管我。

出了大楼我并没有马上搭乘公共汽车,虽然天气有点冷我还是想用散步来调节自己郁闷的心情,“先生买花吗?”一个身材高挑、相貌清秀的少女停在了我的面前,白风衣、牛仔裤,手里拎着个大布兜子。

“明天才到情人节怎么现在就出来卖花了,挺会做买卖啊!”男人更喜欢追求在自己面前表现出低姿态的女人,除了那些喜欢骗女人钱的小白脸。其实目前的我在绝大多数女性面前都是低姿态,好不容易碰到个比自己姿态更低的美丽卖花少女岂会轻易放过。

“明天卖花的人会很多的,我想今天出来可能会好卖一些,您今天提前送花给女朋友不是一样吗?而且这花很鲜,您就是明天送她也是一准的漂亮。”微风吹动了卖花女孩的长发,她很自然地用手捋了一下散落在额前的乱发,样子很动人。我不由得心生怜悯,同样是女孩子,丁娜骄横跋涉,李美娜珠光宝气,林璐璐也算得上家财万贯,孙小楠起码也是吃穿不愁,而且滟滪(艳遇)大如猴。按说这女孩也不错,却不得不在这儿受我这个现状不佳的废物的调戏。

“先生您买一朵吧!”卖花女孩的声音好像有些失望,我的思绪被她拉回到了现实当中。

“买花?哈,这个问题一会再说吧,听你口音不像北京人啊!”

“我是沈阳人,在这上学的,北京学费很贵的!”

“我是长春人,在这打工的,朝不保夕,有今天没明天,其实我比你还惨,连卖花我都不敢!我要是把目前的工作丢了没准就得活活饿死!”

卖花女孩很好奇地盯着我,“真的吗?先生你真会开玩笑吧,我看你不像!”

“我看你也不像卖花的,你应该可以过得更好。”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话变得这么多,也许是因为寂寞所以想找个人说说话,也许是我对她略有好感,这女孩知道自食其力,她虽然不像孙小楠那么漂亮,但是以她的条件如果愿意的话完全可以坐台或者傍个大款,起码可以找个有钱男朋友当免费饭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