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部分
《《舞月剑情录》》 · 冬雪晚晴 · 2026-07-25
“阿柔——阿柔——”赵胤煦喃喃低语,浑然不理身边猛烈的火势,只是看着床上,行同痴呆!
“王爷!”徐玉惊叫道。
“师傅——”杨先之也在这个时候冲了进来,看着徐玉和赵胤煦,忙叫道,“我们出去!”
“咳——咳——”徐玉正欲说话,却被浓烟呛进了气管,顿时连连的咳嗽,一边忙叫道:“杨兄,你带着令师先——咳——咳——先出去,我再找找我娘的遗体。”
说着推了一把赵胤煦,杨先之看着漫天的火焰,忙叫道:“我们一起出去,再迟恐怕就来不及了。”
徐玉眼见火势越来越猛烈,转首四处看看,却见浓烟滚滚,皆不见谪仙子的遗体,心中奇怪,暗想着她的遗体到底去了哪里?显然,她的遗体并没有在大火中烧毁,若是真的烧毁,也有骨灰遗留,但这里只有一些碳木的灰烬。显然,在罗天魔帝到来之前,她的遗体已经被别人移走了。
“走——”杨先之一声断喝,拉着赵胤煦急向外面冲了过去,徐玉也忙紧紧的跟在了他的身后。
但就在这个时候,却忽然听到,火海中传来丝丝琴声,呼呼作响的火势以及外面喧哗的人声却掩不住这似乎低沉的琴间,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在火海唱道:
”朝露昙花,咫尺天涯,人道是黄河十曲,毕竟东流去。八千年玉老,一夜枯荣,问苍天此生何必?
昨夜风吹处,落英听谁细数。九万里苍穹,御风弄影,谁人与共?千秋北斗,瑶宫寒苦,不若神仙眷侣,百年江湖......”
歌声低沉,若隐若现,但却又清晰可闻,一曲终了,却又回到了“九万里苍穹,御风弄影,谁人与共?”只此一句,反反复复吟唱,似乎在向谁幽怨责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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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罗天魔帝 第六章
徐玉听着这声音,如同好像是一柄利剑,深深的刺进了他的心窝,眼前一黑,差点就当场晕了过去,只觉得胸口气血翻滚,咬着牙看着杨先之道:“你们先出去,我去看看!”这首曲子,他自然也熟悉得很,知道那乃是当初风清子写给若即的情诗,一句“御风弄影,谁人与共?”唱出来几十载的幽怨。
但这个曲调,却非常像是当初欧阳明珠和他分别的时候,隐隐之间的吟唱——想到谪仙子,想到欧阳明珠,再想想若即五十年的光阴虚渡,忍不住已经是热泪盈眶。
在烈火纷飞之中,赵胤煦的脸上浮现起醉人的柔情,而徐玉却泪流满面,杨先之猛然打了个寒颤,心想着莫非是见鬼了,他们这两人都怎么了?中邪了?
就在这个时候,赵胤煦全身微微颤抖,猛然大叫道:“阿柔,是你吗?”口中叫着,人却拼命的朝火海深处冲了过去。
徐玉心中一惊,神智完全清醒,知道他心智如今被迷惑,想来这首《刹那芳华》,以前谪仙子也常常吟唱,隐湖女子,自然都知道这首曲子。没想到当初风清子的一首情诗,竟然牵涉到了两代人的情缘,更没有想到,罗天魔帝对谪仙子竟然痴迷到这种地步,他权倾天下,心志自然也比普通人不知道要坚强多少,但这个时候,却受不了这等的诱惑,一首《刹那芳华》,竟然可以让他如此的痛苦不堪——原本对他心中的隐隐不满,这个时候也消失不少。
“师傅——”杨先之惊恐的大叫,这个时候,小楼已经开始崩塌,木块带着烈火不断的下落。若是在此时再次陷入火海,就算有再高的武功,恐怕也无能为力。
徐玉看着赵胤煦如痴如醉的样子,心中知道,这个时候若是不将他唤醒,后果堪忧,他可没有杨先之的顾忌,想也不想,对着他脸上就是一巴掌打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赵胤煦脸上吃痛,顿时一惊而醒。看了看徐玉,却见他向自己露齿一笑,想要发作,却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耳中听着那“九万里苍穹。御风弄影,谁人与共?”心中仿佛若有所失,这曲子他以前听过好多次,但却都没有此时此刻,更能给他带来震撼——徐玉当即向杨先之道:“你先出去,我去看看!”
“一起走!”赵胤煦毕竟有着决策天下的勇气,知道处境的危险,想也不想就下了令,那火中歌曲的诡异,谪仙子的柔情一瞬间都先放了下来。毕竟,只有保住了小命才是最重要的。说着也不顾徐玉的意见如何,一把拉过他来,道:“大家一起出去。”
徐玉也眼见火势越来越是猛烈,这个时候再进去,如同是自寻死路。当即不得不随着他一起向外冲了出去。同时手中的叶上秋露舞起一团剑花,逼开了临近身边的火花。三个人刚刚跑到了安全的地方,就听见身后的小楼“哗啦啦”的一声响,顿时倒了大半,三人都在心中叫了一声好险,同时却又都不明白,刚才在火穴中唱歌的到底是什么人,她如今还在吗?难道这般的大火,她竟然不惧怕?
赵胤煦看了看四处围满了侍卫、太监等人,再看看原本精致幽雅的御兰院,如今一片的狼藉,顿时心中的一股怒气又升了上来,看了徐玉一眼,问道:“你今天带了多少人进宫来着?”同时心中也极度的怀疑,为什么有人会在火窟中唱歌,这个人是谁,她怎么会知道隐湖的《刹那芳华》,难道说真的是阿柔跟自己告别来着?
不——他从来不信鬼魂之说,心想可能是有什么人来搞什么鬼,而最有可能的人就是眼前的这个徐玉,他是风清子的传人,自然知道这首《刹那芳华》的曲子,若是他带人来到这个御兰院,然后由他出面引开自己,因为他是阿柔的骨肉,就算被自己擒住,必定自己不会伤了他,也许他们正是利用这一点。而另外的人则盗走谪仙子的遗体,再放火焚烧小楼,造成皇宫混乱,趁机离开?
而徐玉也完全有这么做的动机,上官辕文不是一直念念不忘的想着要把谪仙子的遗体带回和平岛吗?杨先之说他们的关系一直不错,上官辕文甚至连和平岛的不传之秘幻影虚渡都教会了他。如今,徐玉帮助他来盗谪仙子的遗体也在情理之中。这么多年以来,他都没有把谪仙子的遗体安葬,其中一个原因固然是自己的不舍;另一个原因则是算怕了上官辕文,那家伙,只有做的勇气,永远没有承担的决心。当初谪仙子的追求者中,几个正道中人的年轻俊杰,几乎都是他杀的,但他却把罪名全部推到了自己的头上。
赵胤煦脑子转了几圈,想到刚才在火海中的时候,徐玉想也不想,就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看样子,他也根本就没有在心中把他当作父亲。也许在他的心中,那个上官辕文要远远的比他重要得多。但就因为这样,如今更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是什么人,能在这个火海中安静的抚琴唱歌?
徐玉被他问得呆了一呆,但随即就想到,他怀疑自己就是那个放火焚楼者的同谋。顿时心中微微来气,再加上今天知道了欧阳明珠竟然是皇贵妃,更是心情郁闷,想着母亲的遗体如今也不知下落,火中唱歌的女子更不知道是谁?这几样事加在了一起,若是换在平时,断然不会动这无名之火,但这个时候,他怒气上升,忍不住就生硬的回答道:“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哼,你把小楼中的人弄什么地方去了?”赵胤煦怒道,这小子看样子不好好的教训一下,他还不知道厉害,想到这里,顿时感觉半脸上还火辣辣的痛,幸好他们三个人都是从火窟中跑出来的,灰头土脸,倒也没有人在意。
徐玉忍不住大叫道:“我怎么知道?我若是知道,我才不会进去呢?你以为你的死活关我什么事?若非为了......哼!”眼见面前众人环绕,他也不敢说出这个御兰院中藏着一具尸体,若是传言出去,庄严巍峨的皇城之中,竟然藏着一个美艳的女尸,他这个汉王的脸面却往什么地方搁?
赵胤煦气得扬手就是一掌向他脸上刮了过去,徐玉话一出口,心中就微微后悔,想着这人毕竟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他们十九年没有见面,好象也没必要一风着了,就弄得如此的剑拔弩张吧?正准备出言道歉,却没有料到列天魔帝会在大怒之下动手打人,想要闪避,却已经不极,再来他的武功也比他要好得多,因此竟然结结实实的挨了他一个耳光,半边脸顿时红肿起来。正欲发作,猛然想到,刚才在火海中,自己也打了他一个耳光,这下,两人算是扯平了,当即压抑住心中的怒气,道:“好,你我今天算是扯平了,我告辞了!”
说着,不等赵胤煦回答,转身就想要离开,赵胤煦气极,这么多年以来,谁也不敢在他面前如此的放肆,他虽然是王爷,但多年以来,一直代理着朝政,在众多的大臣心目中,他和当今的皇上实在没什么区别,甚至隐隐之间,那个不理事的皇帝,还不如他的地位。又何曾有人敢对他这么说话,更别说是殴打于他了。
但如今,徐玉不但先向他挑战,而后在火窟中更是给了他一个大巴掌,虽然当时他是出于善意,但这时他的嚣张无礼却激起了他的怒气,当即大叫道:“来人,给我把他拿下!”
众侍卫听了,如同潮水一般的涌了过来,把徐玉团团围住,徐玉慢慢地转过身来,看着他道:“王爷,你什么意思?”
“你私闯皇宫,放火焚了御兰院,难道本王就拿你不得吗?”赵胤煦冷笑——想走,没那么容易。
“先之,给我把他押进天牢,严加审问!”赵胤煦说完,又对站在一边的杨先之说道。
杨先之为难的看了看徐玉,又看了看赵胤煦,忍不住低声问道:“王爷,你真的要把他押下天牢?”
“当然!”赵胤煦沉声说道,“给我只管动用大刑审问就是!”说着向杨先之使了个眼色,杨先之心中明白,他这么做,大概也只是吓唬吓唬徐玉,再来就是塞一下众人的悠悠之口。毕竟,徐玉今天是夜闯皇宫的刺客。
徐玉瞪了他一眼,冷笑道:“不用了,天牢在哪里,我自己走就是了——王爷若是要动用大刑,最好还是亲自督刑比较好,免得你的手下人放水。”说着又看向杨先之道,“杨兄,请带路吧!”
杨先之无奈,点了点头,道:“走吧!”
徐玉老实地跟在他的身后,他并没有想着要逃走,毕竟有着罗天魔帝和杨先之这样的两个人在场,他根本就没有安全逃跑的可能,而且,四周还有着众多的侍卫,他可不敢保证,这些人中就没有高手了,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才不会傻到自取其辱的地步。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尖细的声音高叫道:“皇上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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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罗天魔帝 第七章
眼见着众侍卫、太监们纷纷跪伏在地,恭迎皇上,而赵胤煦虽然没有向别人一样跪迎皇上,但注意力也完全不在他的身上,心中暗想,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当即身形一动,化做一道淡淡的幻影,急向外飞掠而去。
“站住——”赵胤煦一声断喝,冷笑道,“想走,没这么容易!”身形也如影随形的跟了过来,同时一掌急向他背心拍了过去。徐玉一见,气得差点没有破口大骂,暗想着如今“皇上驾到”,你好歹也给点皇上面子,装个样子,别抓我难道不行吗?但这种情况下,他不得不回手一剑,正对着他的手掌刺了过去,但身形却不得不停了下来。
赵胤煦的目的只是想要留下他,可不想真的要他的命,眼见他停了下来,当即虛晃了一掌,收手站住,冷笑道:“你今天插翅也别想离开!”
徐玉懒得理他,心中也明白,知道这一停下来,今天再要走,恐怕比登天还难了,索性收手站住。却见这个时候,十八个锦衣侍卫,前后开道,中间却是一对对宫女,提着八角宫灯,簇拥着一个身着衮龙黄袍,头带着紫金皇冠的中年人而来——由于徐玉站的位置特别,他这个时候只能看到这个皇上的背影,却见不着他的庐山真面目。
徐玉由于欧阳明珠的缘故,对这个皇上极是厌恶,在别人的心中,他是九五之尊,真龙天子,在他的心中,这个人只不过是他的情敌。先他一步取了他心仪女子的男人。而见着了他的背影,心中一动,暗想着我若是在这个时候,胁持皇上,想要离开,恐怕也不是难事。
看着赵胤煦和杨先之都已经迎了上去,赵胤煦还不忘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徐玉心中冷笑,他可不怎么把他的警告放在心上,真是奇怪。他对别人都还略略客气,就是对这个罗天魔帝,与生俱来就有着一种骨子里生出来的叛逆。
就在赵胤煦离那个皇上还有两步之遥的时候,徐玉猛得展开了攻势——叶上秋露带起一声尖锐的龙啸,化作了一道长虹,猛对着罗天魔帝急射而去,赵胤煦心中一惊。只差点没有破口在骂,他发现自己所有的耐心,在碰到了徐玉后,全被消磨殒尽,眼见着剑气凌厉无比,猛然间一把抓过杨先之手中的乾坤扇,一招“乾坤日月”迎了上去。
徐玉曾见杨先之用过这招“乾坤日月”。威力极大,如今在罗天魔帝的手中施展,更是非同一般,只见劲风鼓起了周围的空气,形成了一个旋涡,顿时飞沙走石,宫灯和火把都在劲风鼓荡中一一熄灭,天地变得一片昏暗,隐隐之间,徐玉见着山川河流、乾坤日月,扑面而来,顿时大惊失色。他怎么也没有料到罗天魔帝会下杀手,本来他的这一招,只是虚招,引开赵胤煦的注意,想要出手胁持皇上,却没有料到会弄成这般的结果,当即不得不打点起十二分的精神应付,再也无暇旁顾。
众侍卫、太监,包括杨先之在内,纷纷后退,众人只觉得天地似乎都已经变色,混沌一片,如同天地未开之时,被那压抑的气流控制着心神,说不出的难受。猛然,一道闪电的光华,划破了黑暗的空际,冲一而起。徐玉完全的人剑合一,如同一只飘飞的大鹤,口中忍不住吟道:“八千年玉老,一夜枯荣,问苍天此生何必?......九万里苍穹,御风弄影,谁人与共?”原本哀怨的《刹那芳华》,如今在徐玉的口中,似乎让人生出了冲天豪气的感觉,让人不由自主的热血沸腾起来——在“御风弄影,谁人与共”的吟笑声中,徐玉将“御风弄影”的轻功身法和舞月剑诀完美的融合,妙曼如同九天仙子,临风起舞,长剑再次凌空下击,像白虹贯日,叶上秋露硬生生的接上了乾坤扇,两件神兵,发出了共振的嘶鸣,刺耳欲聋......转眼之间,剑光收敛,狂风止住,赵胤煦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身止的紫色长袍本在烈火中烧毁不少,如今却更是破败不堪,皆是被徐玉剑气所伤;而徐玉却以剑拄地,“哇”的一声,喷出了一大口的鲜血,他和罗天魔帝硬拼了这一招,在招式上他并没有落败,但他的内力,却远不如罗天魔帝,被“乾坤日月”震伤了内脏,虽然并不严重,但却也够他受的了。
就在这个时候,也许是他的比觉,似乎他听到一声幽幽的叹息,仿佛就是欧阳明珠,又像是绿萝的低声的吟哦,心中一痛,慢慢的归剑入鞘,看着赵胤煦叹了口气,然后摇了摇头,又看了一眼手中的宝剑,将它一把抛给了杨先之,杨先之本能的接过剑来,不解的看了他一眼。
徐玉这才苦笑道:“天牢在哪里?”看样子这一趟的牢狱之灾,在所难免。
赵胤煦被他一句“御风弄影,谁人与共?”更是勾起了无限的心事,他虽然娶了谪仙子,但却没有让她快乐过,事实上他知道,谪仙子唯一的高兴就是这个孩子,在她孤寂的心灵深处,他这个做丈夫的,也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影子,想到“千秋北斗,瑶宫寒苦,不若神仙眷侣,百年江湖......”真不知道他如今权倾天下,威压江湖,却又有着什么意思?若是早知道如此,他宁愿用现在的所有,换回谪仙子的盈盈一笑。
心中不自然的想起了一句古人的诗词来,“浮生长恨欢娱少,肯爱千金轻一笑?”如今,他纵使舍得了这江山社稷、万里河山,他的美人一笑,却又何处可觅?
同时他也好奇无比,徐玉怎么会御风弄影?若即那个老顽固绝对不会让隐湖绝学外传,更不会传给一个男子?莫非——他也和若即一样,想到了一个可能,那就是隐湖那个失踪了二十多年的逍遥。隐湖到目前为止,懂得御风弄影的,就只剩下了若即自己和失踪多年的逍遥,虽然他也知道若即在晚年又收了一个弟子玲珑,但他明白,属于隐湖的弟子,自然是不会把本门绝学外传,唯一的可能就是已经背叛了隐湖的人。
但他毕竟要比若即沉得住气,想了想,挥了挥手,示意侍卫过来把徐玉带下去。徐玉这次没有再动任何的手脚,只是看了一眼那个不理朝政,让汉王坐大的皇帝一眼,却没有想到,这个皇帝也正目光炯炯地看着他,两人的目光猛然一接触,皇帝冲着他洒脱的笑了一下,徐玉却差点没有找个地洞钻下去——这个皇帝并不是别人,正是那个调戏即莲的赵胤熙,他忍不住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暗骂自己是个笨蛋,早就应该想到,这个不怎么理事的皇帝,就是那个混蛋赵胤熙。同时也暗自庆幸,刚才罗天魔帝用“乾坤日月”逼得他不得不全力以赴,否则的话,自己恐怕想要要挟这个皇帝也是痴人说梦。这人或许没有治理天下的本事,但绝对也是个练武奇材。
杨先之带着他在皇宫里左转右折,徐玉虽然想要记着宫中的地形,却一时也记不得这么多,大概走了三柱香的时间,终于在西北方向的一个角落,一道小小的石门横在了眼前。
徐玉眼见这个小小的石门前竟然有着二十几个守卫,想来就是天牢重地了,当即低声地问道:“是这里吗?”
杨先之点了点头,道:“这里是后门,也是宫中押送犯人前来的一个捷径,正门在外面,如今恐怕要委屈你几天了,你也真是!哎——”他叹了一口气,没有多说什么,徐玉来皇宫的目的,显然并不是为了见一见罗天魔帝,更不可能是来找他,他到底所为何事,不惜冒险夜闯皇宫?尽管心中好奇无比,但去还是忍住了没有问。
徐玉苦涩的笑了一下,今天的这趟皇宫之行,到底算是什么?他本是为了来这偷偷的再见一次欧阳明珠,只要说一句话,不——就算是一句话也不说,就见她一面,也是好的。但如今,宫中发生了这么多的事,连他母亲的遗体也不知去向,罗天魔帝震怒,自己成了最大的嫌疑,并且被关进天牢。
就在这个时候,守着牢门的一个大概二十五六,小头打扮模样的人走了过来,在杨先之的面前屈膝行了一礼,口中大声叫道:“见过杨大人!”
杨先之点了点头,道:“六子,今天轮到你值班吗?”显然,他也和这些守牢的人都颇为熟悉。
“是的,杨大人!”六子站起身来,大声的回答道,说着看了一眼灰头土脸,衣服破烂,尤带着血污,一身黑色的夜行衣打扮的徐玉上眼,问道:“这人就是今天夜闯皇宫的刺客不成?怎么劳动杨大人亲自押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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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罗天魔帝 第八章
杨先之看了徐玉一眼,却见他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似乎并没有注意到那个小头目的话,神色颇为郁闷,当即轻轻的“嗯”了一声,低声说道:“他虽然是今天夜闯皇宫的人,但并不是什么剌客,这其中有点儿误会,你等一下关照里面一声,注意一点,他可是我的朋友。”他故意着重了“朋友”两个字,就是怕他们这些人不知情,在牢里为难徐玉,一旦徐玉出了事,恐怕汉王爷面前不怎么好交代,师傅虽然表面上冷淡,但他这个做弟子的却知道,他心中比任何人都在乎徐玉。再来他也怕如果今天他们为难了徐玉,将来他一旦得势,心中记恨,只怕这些人的日子不怎么好过。如果证实了他的身份,他就是一位小王爷,甚至有可能被封为太子,更甚者将来荣登帝位。
“是!”六子忙恭敬地答道,同时又吩咐他的两个手下,过来带走徐玉,那两个差役忙从里屋拿过一副手铐脚链过来,就要把刑具往徐玉身上套,徐玉看着他们手中粗重的铁链一眼,身子微微一挪,闪了开去,看着杨先之问道:“不带这个劳什子行吗?”
杨先之还没有答话,那个六子就又忙道:“杨大人,请您别为难小的们,这是宫里的规矩,别说是他这么一个江湖草寇,就是朝中大臣,犯了事来这里的,都得先带上这个。”
徐玉在听到他说到“江湖草寇”四个字的时候,心中隐隐一痛,想着自己本就是江湖草寇,欧阳明珠贵为皇贵妃,自己与她身份悬殊,别说一切早就生米煮成了熟饭,就算她如今依然待字闺中,自己却拿什么来迎娶她?若换成自己是女人,也一定会选择嫁给一个对自己一往情深又英俊非凡的皇帝。从此安享荣华富贵,受人顶礼膜拜;而不是选择一个江湖草寇,过着三餐不济,朝不保夕亡命天下的生活。
杨先之正欲说话,徐玉就淡淡的笑了一笑,道:“既然是规矩,那就给我带上就是!”说着老实的伸出了手来,让六子用手铐脚链把他牢牢的锁住。
“走吧!”六子推了他一下,又向杨先之道,“杨大人,您请回吧,我会关照牢里照应一下。”
徐玉随着六子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了一事来,又停了下来,回首说道:“杨兄,你等一下,能不能帮我做点事?”
六子也不催促他,徐玉看着他微微一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帮我去一下凝翠居,告诉阿大和天羽一声,就说我有点事绊住了,过几天就回去,免得他们担心我。”心中想着这两个人断然不会因为自己不在,就真的回杭州,必定会生出事故,那倒不好了。
杨先之点了点头,道:“好,我一定把信送到就是!你放心好了,王爷这个时候正在气头上,等他气消了,我就帮你求个情,让他把你放了就是。”
徐玉黯然地摇头,没有说话,他自然知道罗天魔帝不会杀了他,所以也不怎么担心。他在意的是母亲的遗体去了哪里?那个火窟中歌唱的女子是谁?而让他最最心痛的是那个皇贵妃欧阳明珠,这个占据着他心灵深处的影子,如今变成了刺在他心中的一要利针。让他领略到了什么是心痛的滋味。忍不住低声叹道:“八千年玉老,一夜枯荣,问苍天此生何必?......九万里苍穹,御风弄影,谁人与共?”说着竟然头也不回,径自向天牢走了进去。
杨先之并不怎么了解若即和樊绮云与当年的风清子之间的纠缠,他第一次听到这首《刹那芳华》就是那天晚上和徐玉等联手共战剑谷谷主的那个晚上,徐玉在舞剑之时,曾经吟颂过这首小令,第二次却是今天在火窟之中,那种震撼心神的歌声如今好象还在耳边回绕,师傅为了这歌声竟然神智迷失,徐玉如今再次的提起,心中也不禁微微颤动,忍不住就轻轻的咀嚼着那句“八千年玉老,一夜枯荣,问苍天此生何必?”竟然满心酸涩,当即无精打采的转身离去,自去向汉王复命。
却说徐玉被六子带着向天牢里走去,进得门来,是一个狭小的甬道,没有窗子,皆是坚硬的石头构造,显示出非比寻常的牢固。走出了大概有五丈左右,地面微微开始倾斜,然后就是往下的一阶阶石梯,一股潮湿郁闷的气息扑鼻而来,徐玉皱起了眉头,问道:“怎么?这个天牢设在地下?”
六子因为有杨先之的特意关照,对他还算是客气,回答道:“不错!这天牢的整个构造都在地下,四面都是坚硬的石头砌成,坚固非常,进了这里的人,任凭你有再高的武功,也是插翅难飞。我知道你们这些人平时都是高来高去的江湖侠客,但在这里,若是想要越狱,我劝你还是早点打消这个念头为好。”
徐玉没有再说什么,他本受了伤,想要越狱,至少也得等伤好了以后,那大概需要十天左右的时间,只不过——汉王有耐心等他十天吗?心中一边想着,一边慢慢地随着六子身下走去,他脚下带着沉重的铁链,行动之间颇为不便,铁链和地面坚硬的石头相碰,叮当作响,在沉闷的天牢里回荡着。
大概下去了有二三十石梯,终于到了地下石牢,却见依然是一条甬道,两边有一些铁栏隔着牢房,里面隐约可见关着一些蓬首污面,衣服褴褛,身上也都带着手铐脚链的犯人;更有一些怀里抱着鬼头刀,身上穿着黑色紧身衣的巡逻,不停地在来回走动,一眼看过去,长长的甬道不见尽头,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间牢房,关押着多少犯人?
正在打量着四周的时候,左边的一道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徐玉这个时候也发现,左边的这一间并不怎么像是牢房,里面竟然有着太师椅、八仙桌子,桌子上还摆着茶具,而自己能够看到的一面墙壁上,更是挂着密密麻麻的各类刑具,想来这里应该是刑房。
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从房里走了出来,看了他一眼,然后对六子道:“六子,这人是新来的?”
徐玉打量了这人一眼,却见他赤裸着上身,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而这些倒也罢了,这人本来就生得极丑,更让人恐怖的却是,他竟然没有鼻子和耳朵,看着脸上那平坦的一块,显然,那是让人给硬生生的割掉的。
六子见是他,忙陪着笑脸道:“大丑哥,是你啊——不错,这人是刚来的,今天夜闯皇宫,让侍卫给拿住了,送到这里来的。”
“哦?闯皇宫的?”那个叫大丑哥的丑汉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徐玉,然后才狞笑着对他道:“知道规矩吗?”
徐玉淡然的问道:“什么规矩?”他虽然如今刑具在身,但那与生具来的高贵飘逸气质却丝毫也没有被破坏,尤其是那份藐视天下的傲气更是让他人不由自主的折服。
“呸!”大丑哥重重啐了一口,然后才对六子道:“把他带进来,让他知道一些这里的规矩,这等江湖匪类,不让他吃点苦头,恐怕他也不会安分!”
徐玉如今才知道,为什么杨先之要特地关照了别让他们为难自己,想来这里不是人呆的地方,牢头折磨犯人好象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而看样子,到了这里的人都必须深受一下这个大丑哥的私刑。
“这个——大丑哥,不可以的,他是杨大人特意关照,不能动的。”六子忙道。
“杨大人特地关照的?”大丑哥不可置信的又看了他一眼,才冷冷的道,“你认识杨大人?”后面一句话却是问徐玉的。
徐玉微微一笑,道:“认识,算是朋友吧!”
“朋友?你也配?”大丑哥冷笑道,“你也不撒泡尿看看,你是什么德行,也配和杨大人做朋友?”
徐玉没有说话,心中却想着原来杨先之在他们这些人的心目中地位是如此的高,事实上他不明白,杨先之是大内侍卫统领,官居一品,而这些只不过是普通的牢卒而已。
“我本江湖草莽,或许正如你所说,根本就不配吧!”徐玉过了片刻,方才淡淡的说道,说着便又催促六子道,“小哥请了,既然这位大丑哥不想教训我了,你还是找一间牢房,把我关进去了事。”
六子答应了一声,带着他又向前走去,隔着老远,徐玉耳朵里犹自听到那个大丑哥骂骂咧咧的声音不时传来。六子带着他来到一个牢房门前,将门打开,小声的吩咐道:“你自己注意了,来到这里,是祸躲不过,那个大丑哥心恨手辣,不知道有多少犯人被他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如今他顾忌着杨大人,不敢把你怎么样,但却保不住有哪个大人会过来问话,到时候,你有什么就说什么,免得皮肉受苦,反正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到了这里,就算是有天大的冤屈,也是没用的。这里面关的一个原本也是朝廷中的大臣,大概已经有二十年了,虽然上面开恩,没有问斩,但也过着这等半人半鬼的日子。”说着忍不住深深叹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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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罗天魔帝 第九章
徐玉点了点头,道谢道:“多谢小哥提醒!”说着就一步跨进了牢房里,身后六子已经把门又关上,锁了起来。心中却在想着,这个新来的犯人好象有点特别,以前那些被押来的,哪一个不是哭丧着脸,甚至有些是吓得晕死过去被拖进来的,像他这等在天牢还从容不迫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徐玉的眼睛能在黑暗中视物,黑暗倒对他没有太大的影响,由于地牢是设在地底下,终年不见阳光,仅仅靠火把照明,一股陈腐气息扑鼻而来,他这些日子养尊处优已惯,忍不住就微微的皱起了眉头。想到那个六子说过,这间牢房里原本的那个犯人本是朝廷大臣,当即打量了一下绻缩在角落的人上眼,却见那人身上披着一件破破烂烂的囚衣,原本的色泽已经根本看不出来,几乎是半裸着身子,赤裸的肌肤上面散布着一些伤痕,低着头,满头的白发遮住了脸面,看不清容貌。
“老先生请了!”徐玉慢慢地走到他面前,轻轻地叫道。
那人听得有人叫他,迟疑了一会儿,才慢慢的抬起了头来,看了徐玉一眼,结结巴巴的问道:“小哥......是......在叫我吗?”他显然已经长时间没有和人说话了,声音沙哑结巴。
徐玉在他抬起头来的时候,才看清了他的脸——却见他脸上布满了层层叠叠的皱纹,脸色灰白,双眼浑浊,看起来大概有七十多岁了,想到六子曾说他关押在这里已近二十年,看样子不假。
徐玉点了点头,也在他身边的地上坐了下来,微笑道:“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我当然是和你说话了。”看样子他是要在这个地方呆上几天的了。不管地上如今是如何肮脏。他也只能一屁股的坐下去。
那人看了他片刻,才低声说道:“能......能有个人说话,那......自然......自然是好!”接着又结巴的说道,“小哥......年纪轻轻,不知道......不知道......犯了何罪。被 关进了大牢?”
徐玉苦笑了一笑,道:“夜闯皇宫,被抓住了。”
那老人点了点头,半晌方才道:“可惜了——那是死罪,我......我还以为能有个人说说......话。”说着又沉沉的叹息了一声,仿佛要把这地牢里的郁闷全部舒服散出去一般。
徐玉没有解释什么,想了想问道:“老先生却又是因何事获罪?我刚才听人说起,你本是朝中的官员?”
那老人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一丝光辉,想了想才道:“小哥儿若是想听我唠叨,那老头就说说好了,好长好长的时间没有和人说话了。”他原本说话之间结结巴巴,这时候两人交谈了几句,他竟然大为恢复,已经能够流畅的交谈。
“好!”徐玉点头道,“牢中寂寞,还请老先生略说一二。”
那老头偏着脑袋,想了又想,终于道:“这事得从二十年前皇上选妃说起——老头子姓贾名又兴,本是朝中御史,先皇驾崩,新皇登基的时候,年方二十,虽然平时有着几个宫女侍候,但却没有大婚,于是太后下令,让京城朝廷命官中所有有闺女的,年龄在十五至二十岁的未婚女子,相貌端正的,都可参加那次的选妃,老头子错就错在生了一个女儿,偏偏还有着几分的姿色。”
徐玉听到这里,略点了点头,暗想着莫不是他女儿生得漂亮,赵胤熙要强娶,而他不愿意,因此得罪了皇帝,被关进了大牢?
那老头接着说了下去:“我等朝中几个官员,得到了这个消息后,都是欣喜无比,我忙着回家让画师画了小女的画像,送进了皇宫,而在同一天,礼部侍郎欧阳云鹤也把他唯一的一个独生女儿的画像,送进了宫中。没有意外,小女和欧阳云鹤家的女儿一同被册封成妃子,小女被封为了德妃,欧阳小姐被封了淑妃......”说到这里,他又顿了顿,低头似乎在沉思着往事。
徐玉心中一动,忍不住问道:“你老说的那个欧阳小姐,闺名是不是叫做明珠的?”同时却又想到,原来是自己想歪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不愿意进宫作妃子的,他们这等的朝廷命官更是希望凭着一丝裙带关系,从而成为皇亲国戚,升官进爵。
那老头听了,愣了愣道:“你怎么知道?难道皇上封她为后,诏告天下了?”
徐玉摇头,问道:“老先生请说下去,令嫒既然成了皇妃娘娘,您自然也该高升,怎么会弄得这等模样?”心中却想着原来欧阳明珠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入宫了,那么她现在至少也三十五六了,为什么她现在的容貌,看起来还是二十左右,难道她修练了什么驻颜不老之术?但随即想到她武功高强,加上深宫内院,平时注意保养,驻颜不老倒也不是什么希奇的事。
“本来确实如此,这个又要说到另一件事了。当今皇上有一个堂弟,本就多病,那一年的冬天,忽然就一病不起,请医调治,也毫无用处,只不过就三个月左右的时间,就匆匆的去了,只留下一个静王妃,当时已经有了五个月的身孕,皇上仁慈,怜她孤苦,就把她接进了宫中居住,小女一直和她走得很近乎。”那老头一边说着,一边回忆着当初的事情,说说停停。徐玉也不催促他,这事与他毫无关联,他也只是当做故事来听听,心中也不着急。
贾又兴想了一会儿,终于又接下去说道:“静王妃怀胎十月,便要生产,却没有料到胎位不正,婴儿横在了腹中,两天两夜,就是生不下来,小女也就一直陪在她的身边,终于在第三天的晚上,静王妃耗尽了所有的精力,产下了一个女婴,但她的人也已经不行了,产后大出血,就这么去了。小女想到以前相处的好处,而那女婴也生得一团粉嫩,漂亮得紧,于是就请求皇上,容她收养这个女婴。皇上也颇为喜欢,还称赞小女宅心仁厚,于是把那女婴册封为静安公主,小名儿就唤作月儿,小女也因此得到了嘉奖。”
徐玉听到此,心中已经隐隐猜测得到,必定这个叫做静安公主的女孩,就是导致他们贾家败落的根本。果然,贾又兴停了一停,又道:“静安公主到三岁上,聪明伶俐,活泼可爱,更像当初的静妃一样,是个标准的小美人胚子,宫中是人见人爱,小女也因此沾了她不少的光,在宫中人缘极好。但却也恰恰就是这个静安公主,让我们一家沦落至此。那一天,是小公主满三岁生日,小女特地为她庆祝了一翻,皇上那天晚上去了淑妃那里,所以晚上小女就带着小公主一起睡了。没想到等天亮起来,小公主竟然不翼而飞。”
贾又兴说到这里,声音微微颤抖,忍不住痛苦的用手捂住了脸,徐玉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才好,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渐渐的平静了下来,看了他一眼,继续道:“你可以想象一下,宫中莫名其妙的丢了一个小公主,皇上能不追究吗?小女在宫中也颇这受宠,自然遭人妒忌,贞妃和贵妃联名告到了皇上那里,指责小女因为小公主哭闹,她一时气恼,杀了小公主,并且把淑妃也牵涉了进去,因为在所有的妃子中,她是最最受宠的,贵妃和贞妃想借此一石两鸟,除去小女和欧阳小姐。”
徐玉知道他口中的欧阳小姐自然指的是昔日的淑妃,今天的皇贵妃,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贾德妃因此获罪,而她却平安无事?并且皇上对她的恩宠异常,已经晋升为皇贵妃,据说还曾几次欲立她为后,都被她自己谢绝了,至今为止,后位还一直为她空悬着。
“后来怎么样?”徐玉问道。
“后来的一些经过我并不怎么了解,只知道在淑妃的景仁宫后花园里挖出了一具孩童的尸体,太医鉴定,那就是静安公主,小女早就乱了分寸,竟然指责说是淑妃盗走了孩子,并杀了她,与她无关......”贾又兴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
徐玉点了点头,道:“令嫒此举,也是迫于无奈,倒也无可厚非。”
贾又兴摇头道:“你不用安慰我,小女最大的错处就是不该指责淑妃,否则的话,贾家恐怕还有一线生机。”
“怎么说?”徐玉急问道,因为此事已经牵涉到了欧阳明珠,他心中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结果。
贾又兴想了想又道;“这事一时解决不了,于是皇上下令,让她们四个妃子对簿公堂,并且让我们这些在朝为官的直系亲属隔着帘子旁听——一开始贞妃和贵妃就咄咄逼人的责问小女为什么要和淑妃一同谋杀了小公主,小女对小公主的离奇失踪确实解释不清楚,但手中唯一的筹码就是尸体并不是在她那里挖出来的,而是在淑妃居住的院子里,于是她大哭着说这事与她无关,全是欧阳小姐一个人所为,杀了小公主,埋尸在花园里......最后,竟然贵妃、贞妃和小女同时指责了欧阳小姐,而欧阳小姐却一直一句话也不说。
徐玉想了想,终于说道:“不可能啊——欧阳小姐没有要杀人的理由啊,她们就算是要栽脏,也得找个好一点的借口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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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罗天魔帝 第十章
贾又兴点头道:“你说得没错,她们唯一的借口就是淑妃无子,所以妒忌小孩子,因为当时的贵妃已经生下了一个小公主,她也是因此才爬上了贵妃的宝座,而贞妃也已经有了身孕,虽然不知道是男是女,却总也有了;就只有小女和欧阳小姐,一直都没有孩子,但小女却比她略强,有个收养的静安公主,所以这个借口倒也成立。其中她们竟然又买通了一个欧阳小姐身边的小太监,让他指证说是欧阳小姐派遣他到小女那边,怎么抱过了小公主,怎么杀人,怎么埋尸,说得好象都是真的一样。”
徐玉听到此,心中已经隐隐明白,这必定是宫中妃子们争宠玩的一个把戏,主要的目的就是除去那个深受皇上宠爱的欧阳小姐,但他心中却不禁颇为难受,为了争宠,却杀了一个无辜的小女孩,实在有点过份,想到这里,他忍不住问道:“贾老先生,请恕徐玉冒昧,问一下,令嫒真的不知道小公主去了哪里?真的不是她自己动的手脚?”
贾又兴根本就没有生气,苦笑了一下道:“我也曾私下问过小女,她对那个小公主极是喜欢,就算有天大的理由,也绝对不会下这等毒手的。确实,当初连我也以为这只是宫中的妃子们争宠,牺牲小公主而已,但我知道,小女绝对说的是真话,在那种情况下,她根本就没有骗我的必要,若说是贞妃和贵妃派人下的杀手,好象也不怎么可能。所以,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在怀疑,当初在欧阳小姐的院子里挖到的女童尸体,到底是不是小公主。可惜当初我也糊涂了,没有要求看一下那个女童的尸体,无法确认了。”
“哦?”徐玉问道:“难道那个小公主的身上,有什么胎记不不成?”
贾又兴摇头道:“这个倒没有。只是小公主比较顽皮,有一次玩弄宫灯,烫伤过,在她的右肩胛上,有一块小的烫伤痕迹——这个暂时别说了,说了也没有用了,我们刚才说到哪里了?”
徐玉微微一笑道:“你说到三位娘娘都指责说是淑妃因为妒忌,买通了小太监杀了小公主,埋在了自己的后院子里。而淑妃面对众人的指责,一直一言不发。”
“不错!”贾又兴点头道:“正是,当时我在外面,心已经定下了一大半,而欧阳云鹤,却早就急得冷汗直冒,我与他同朝为官,平时关系极好。但在这等可能会涉及到抄家灭族的大事面前,也顾不得那么多了。面对着众人的指责,半天之后,淑妃终于说了一句话,道:‘皇上,请容臣妾为皇上唱首曲子,不用解释,皇上就该明白,臣妾绝对不是杀害小公主的凶手了。’我们当时都在想,不知道她要唱什么样的曲子。竟然能扭转乾坤,让皇上相信她,你可以想一下,当时的情况对她是多么的不利。”
徐玉点头道:“不错,众口铄金,三人成虎,在那样的情况下,确实对她很是不利,倒不知道她要唱什么曲子,竟然能让皇上相信她的清白——想来大概是皇上平时就喜欢听她唱曲子吧,所以她想要用柔情蜜意,打动皇上?”
“你的想法和我们当时的想法都是一样,但事实却不是这样,那一次,竟然是皇上第一次她唱曲子。因为我清楚的记得,当时皇上听了她的话后,说道:‘原来爱妃还会唱曲子?’于是即令传过乐器,那个欧阳小姐只要了一把瑶琴,唱了一首非常冷淡凄哀的曲子,我敢保证,那曲子绝对不是宫中的曲调,绝对不是宫中的乐师所谱。当时我们心中都在冷笑,暗想着就凭着这首曲子,不信你就能够打动皇上。谁知道皇上听了,竟然立刻下令,让人把她送回宫去,同时定案——小女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成了杀害小公主的凶手,当场庭杖八十,贬为庶人,打入冷宫;我这个做父亲的,管教无方,纵女成凶,革职查办,三日后处斩;我的两个儿子被发配充军,后来死在了乱军之中,小女不堪受辱,当天晚上就一条汗巾寻了个干净,而贵妃和贞妃也落了一身的不是。我被关在了天牢之中,在第二天的晚上,忽然传来淑妃娘娘驾到,我只得跪下相迎——她来告诉我说,这事怨不得她,她也是为了自保,不得已而已,我俯伏在地上,磕头谢恩,但终于忍不住抬头看了她一眼,这一眼......我终生难忘,也是支持我苟且偷生活到现在的原因,我需要一个答案啊......否则,我死不瞑目。”
徐玉听着他说到这里,眼见他心情激动,语音不停的颤抖,浑浊的双眼之中,竟然流下了泪来,心中一动,隐隐之间,好象抓住了什么,忍不住一把抓住他,急问道:“怎么了?”
贾又兴对于他的过激的反应好象也没有放在心上,好一会儿方才慢慢的平复下来,看了一眼他道:“这事我从来没有对人说起过,反正你我都是将死之人,说说也无妨了,我与欧阳云鹤本是交好,两家素有往来,欧阳小姐,我曾见过一次,但那个淑妃,却根本就不是欧阳明珠小姐!”
徐玉听到这里,猛觉得呼吸急迫,眼前一黑,喉口发甜,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吐了出来,贾又兴惊疑的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怎么了?”
徐玉只觉得胸口刺痛异常,半晌才忍痛强笑道:“没事,被侍卫打了一掌,受了点伤。”
贾又兴点了点头,不疑有他,继续道:“我真的不知道,那个淑妃到底是谁,而真的欧阳明珠小姐却又去了哪里?欧阳大人怎么会把一个别的女子送进宫去?那可是欺君的大罪。”
徐玉猛然想到,那首欧阳明珠唱的曲子应该是关键,是她在败局中扭转乾坤,让赵胤熙改变态度,匆匆结案的原因,当即忙问道:“你还记不记得,那个淑妃当初唱的是什么曲子?”
“就是那个曲子,让我们贾家一败如斯,当时我没有留意,过后想了起来,多少记得几句,好象有什么黄河十曲,什么八千年玉老,一夜枯荣,问苍天此生何必?又有什么神仙眷侣,百年江湖,具体的歌词,我记不清楚了。”贾又兴抬着头,努力的回想着当初的那首曲子。
徐玉慢慢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心中已经隐隐的知道,那个淑妃,如今的皇贵妃是谁了。同时了知道为什么赵胤熙在听了这样的曲子后会态度大变,因为别说不是淑妃杀的人,就算是真的她杀的,他也不会再做追究,也许这也就是皇贵妃不愿意为皇后,母仪天下,而赵胤熙爱美人而不理会江山社稷的原因之一。
想到这里,忍不住低声吟道:“朝露昙花,咫尺天涯,人道是黄河十曲,毕竟东流去。八千年玉老,一夜枯荣,问苍天此生何必?
昨夜风吹处,落英听谁细数。九万里苍穹,御风弄影,谁人与共?千秋北斗,瑶宫寒苦,不若神仙眷侣,百年江湖......”
“你怎么......怎么会知道这首歌词?不错,就是这个!”贾又兴颤抖地问道。
“为什么?”徐玉忍不住大笑道:“问得好,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知道吗?这首曲子,牵涉到正邪两道,百年江湖动乱,牵涉到我的父母,甚至连我如今被关在这里,也是为了这个。”他是为了找欧阳明珠今天才入宫而来的,算来也是为着那“御风弄影,谁人与共?”隐湖的女子,几乎就是江湖祸水,红颜妖孽——他的母亲谪仙子是这样,逍遥是这样,如即呢,若非风清子早死,那又如何?
当然,徐玉现在不知道,如即有个妹子叫若离,那才是如今江湖动乱的一切根源,他的母亲水柔和逍遥,只不过是把这个动乱的江湖变得更为浑浊。
徐玉不再理会贾又兴,靠着铁栏上面呆呆的想着,想来赵胤熙是早就知道欧阳明珠不是欧阳家的小姐了,但他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不把这事告诉罗天魔帝,他为什么要如此的维护着她?难道他也向罗天魔帝一样,对这个冒牌的欧阳小姐一往情深,但从刚才的贾又兴的叙述中,好象并非如此,而是在他知道了她的身份后态度才有所改变,为什么?
原本以为已经解开的一个谜团,如今却好象更是复杂了。
还有——如果说这个冒牌的欧阳明珠就是隐湖的逍遥,那么她知道那首《刹那芳华》也是天经地义,如此想来,她也应该早就知道自己就是谪仙子的子嗣,那她当时为什么不说?今天晚上纵火焚楼,火窟中歌唱,劫走了谪仙子遗体失是不是也是她?她应该是谪仙子的师妹,在宫中又是多年,自然熟识宫中地形,倒是极有可能。而且,只要她身上有避火的宝物,自然也就不惧怕烈火。
徐玉越想越有着这种可能,但也越想越是心灰意冷,想着不管从哪个角度来想,她都是自己的长辈,而他——竟然和自己的师姨乱伦,当真是畜生不如。想到这里,忍不住举起手来,重重的给了自己一个大耳光,同时骂道:“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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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罗天魔帝 第十一章
徐玉心中猛然想到了钱宏安的母亲欧阳明珠来,她和那个皇贵妃俩一人有一只那样的乌金镯子,如此想来,她应该才是那个真的欧阳家的小姐,但她当初为什么放弃了进宫做娘娘的机会,而嫁了一个商贾?
贾又兴看着他异常的举动,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
徐玉轻轻的摇头,道:“我是个大混蛋,该打!”说着举起手来,对着另一边的脸上又是一巴掌,两边的脸上顿时都火辣辣的生痛,但他却觉得内心似乎更是痛苦,老天爷啊,你怎么能开这种玩笑?
贾又兴看了他片刻,慢慢的道:“你不用这样的,等一下,应该就有人会过来问话,到时候,不管你招不招供,都免不了一顿板子。”
徐玉转过身来看着他,好奇的问道:“难道老实的招供,也要受刑?”
贾又兴看了他一眼,道:“我也不是吓唬你,板子并不算是刑,只是罚——我当年都已经是判了死刑的人了,本来还是朝廷命官,也免不了受这顿皮肉之苦,而你却是江湖中人,若是有人过来问话,不管你愿不愿意招供,只怕都得先过五刑。”
“什么是五刑,这朝廷中还有这等规矩?”徐玉心中颇为不满,暗想着一个判了死刑的人,怎么还对他棍棒相加,而犯人招供与否,都得先受刑,这到底是审案还是故意折磨人?
贾又兴摇头道:“朝廷中现在有没有这个规定,我是不知道的,以前我担任御史的时候,是没有这样的规定的。这只是天牢里的规定而已,我也是到了这里才知道的——所谓的五刑,就是掌嘴 、杖臀、鞭背、拶指、夹棍,至于打多少,就看审案大人的心情了。有些犯人,常常会死在这五刑之下。五刑过后若是不死,也是遍体鳞伤了。”
徐玉听了,心中更是着恼,道:“这所谓的五刑你能不能详细的解释一下,我怎么听得糊涂?”
贾又兴叹了口气道:“这也没什么好解释的,顾名思义,掌嘴就是用皮掌子打耳刮子;杖臀就地用板子打屁股;鞭背就是用鞭子抽打脊背;拶指就是夹手指;夹棍就是用三寸木夹脚踝,期间的痛楚,我不说,你也可以想象一下。”他口中说着,心中却在微微的叹息,以着他在狱中近二十年的经验,知道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过来把他带过去问话,带走的时候是个活人,送回来的时候就是剩口气的半死人了。
徐玉忍不住纷纷的道:“真是荒唐,皇上知道这种事吗?难道就任随它去?”
“皇上?”贾又兴如同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当即就笑了起来,隔了半晌方才道,“你太年轻了,居然问这个问题——皇上他会管这个?多少国家大事都忙不过来,还来理天牢的这等死囚,像我这等终生监禁的囚犯,若是舍不得死,就是这里牢头们最好的凌辱折磨,消火出气的对象,就是打死了,拖出去往乱葬岗一扔了事,也不会有人问一下。”
徐玉听了,想了一会儿终于道:“你是说,若是等一下有人来提审,不管我招供与否,这顿活罪都是在所难免?”
贾又兴点头道:“你最好有心理准备,别抱任何的幻想......”他话还没有说完,远远的黑暗中就看到数个侍卫点着明晃晃的火把,簇拥着一人走了过来,当即低声道:“有人来了!”
徐玉早就远远的听到了脚步声,点了点头道:“我听见了!看样子你说对了,果真有人过来提审了。”口中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来,隔着铁栏看时,却见赵珉山在一群侍卫的簇拥下,向这边走了过来,那个凶横的大丑哥,这会子正点头哈腰,在前引路。
看着他们一行人走到近前,徐玉依然站着没动,而贾又兴却已经俯伏地跪在地上,同时暗中不停地向他使脸色,徐玉微微地摇头,知道赵珉山若是要找他的麻烦,今天就算他给他磕一百个响头,他也不会放过他。同时心中不禁鄙夷的笑了起来,想着罗天魔帝教导出来的这个人也不怎么样,这么的沉不住气。自己前脚刚刚被关入天牢,他就后脚迫不及待地跟过来了。
若是今天他够胆把自己杀了,那倒也是罢了,若是不杀他,难道他就不怕他以后报复,真是莽撞。徐玉在心中冷笑——懒懒地依靠在牢门前的铁栏杆上,微笑着道:“赵大人想必是来看徐玉的吧?”
赵珉山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那个大丑哥隔着栏杆,一鞭子对着他身上抽了过来,叫道:“你他妈的是什么东西,见着赵大人还不跪下老实回话?”
徐玉没有闪避,鞭子在他身上带起了一道血痕,火辣辣的痛,他却无所谓的笑了一下,然后才对赵珉山道:“赵大人,你是想在这里对我动刑,还是去刑房?”
赵珉山的脸色阴晴不定,徐玉的无所谓以及有恃无恐让他愤怒,但他也知道,自己今天此来,也不能真的把他怎么了,杀了他,只怕最后自己也得抵命,但要让他就如此的离开,却又心有不甘——原本他知道了徐玉夜闯皇宫,让侍卫给关进了天牢,心中大喜,忙带着几个亲随侍卫过来,只是想看看徐玉的狼狈不堪,着实的戏辱一翻,以报昨天徐玉在一鸣轩公然逼得他下不了台,当众道歉的仇隙。但却没有料到,徐玉如今虽然刑具在身,却依然风采如昔,丝毫也没有他想象中的暴躁不安以及惶恐。听得他的话,忍不住冷笑道:“徐玉,你也别太狂傲了,只要皇叔一天没有承认你的身份,你就只不过是一个江湖草莽;而如今,你更是一个夜闯皇宫的囚犯,难道你以为我真的不敢动你不成?”
徐玉看了一眼身上的那道鞭伤,笑了笑道:“我没有说你不敢,你不是已经动了吗?我本就只不过是一介江湖草莽,比不得有些人,自以为是天皇贵胄。”说着还故意鄙夷的看了他一眼,他本意就在激怒与他,倒要看看,这个赵珉山到底有多大能耐,他就是吃定了他绝对不敢对他下杀手,最多受些皮肉之苦,只是这些皮肉伤痛,他也不怎么的放在心上,当初他落在了吕靖手中的时候,高群英那个王八蛋,什么酷刑没有对他用过?再来他也想看看,那个罗天魔帝的态度,他让他去考科举,一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总觉得他似乎在敷衍着他,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横亘心头。
赵珉山紧紧地咬住了嘴唇,他的父母本和当今的皇上并不是一个宗室,只不过是父母双亡,汉王把他养大,他沾了一点这个皇叔的光,就连上次皇上要封他为王,朝中的一些大臣还有人反对,如今一遭徐玉讽刺,顿时更是怒火中烧,当即心中发恨,想着就算过被皇叔惩罚,今天也绝对不能轻易的放过他,只要今天不整死了他,皇叔也不能把他怎么样。毕竟,徐玉此时只不过是一个囚犯,他在审问过程中动点刑罚,也是理所当然。想到此,当即恨恨的叫道:“把他带到刑房来,我要问话!”
“是!”大丑哥忙答应了一声,从腰间取出钥匙,打开了沉重的牢门,粗鲁的一把扯过徐玉,大声道:“走!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回答赵大人的问话,否则,有你受的。”
徐玉戏谑的回答道:“多谢提醒,我会老实回答的。”
大丑哥闻言大怒,扬手又一鞭子对着他身上抽了过去,徐玉右手轻轻一带,一招“斗转星移”御去了他鞭子上的全部力道,然后趁势手上用力微微一带,顿时大丑哥手中的鞭子再也握不住,被他抢了过来,徐玉手中握着鞭子,然后双手用力一扯,鞭子顿时断为两断,这才冷笑道:“你这个鞭子做得太不结实了。”说着民不理目瞪口呆的大丑哥,也不用人押送,自己向刑房走了过去。
走在前面的赵珉山压住了心中的怒气,冷笑道:“你倒提醒了我,等一下我就让他们找根结实点的鞭子对付你。”
说话之间,短短的几步路已经走完,来到了刑房,赵珉山大马金刀的坐在了太师椅上,吩咐自己的几个心腹侍卫道:“让他跪下说话!”
徐玉摇头道:“赵大人,我看这个话也不用说了,你想要动什么刑,只管动就是!”
大丑哥刚才被徐玉一招夺去了手中的鞭子,心中正自恼恨,这个时候,忙对赵珉山献媚道:“赵大人,先把这个小子吊起来,让小的们给他一顿网鞭,他就会老实的回话了。”
赵珉山点头道:“好,先拿泡了盐水的鞭子,抽他三百鞭子,我倒要看看他在皮鞭之下,是否还能这般谈笑风生。”
大丑哥顿时大为兴奋,一张丑脸上神采奕奕,让徐玉怀疑他是不是有点变态,对折磨犯人有着特殊爱好。大丑哥忙着取过了一根铁链子,也不除去徐玉手上的手铐,就这样缠在他手腕上,然后拿铁链子穿过了房顶上一个预先准备着的一个铁环,几个狱卒一起用力,把徐玉凌空吊了起来,离地却只有两寸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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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罗天魔帝 第十二章
徐玉的双手被铁链子勒得生痛,全身的重量这个时候全凭着两只手腕吊着,其中的苦楚可想而知,但他这个时候,却依然笑着对赵珉山道:“赵大人,难道你不准备亲自动手?”
“你......”赵珉山被他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忍不住怒道,“给我打,重重的打!”
“赵大人干嘛生这么大的气?”徐玉依然笑着,却见那个大丑哥和另一个狱卒,一人手中取了一根大约三尺多长的湿漉漉的鞭子,一前一后在他身边站定,赵珉山恶狠狠的大叫道:“重重的打!”
那个大傻哥闻言,也不说话,提起鞭子,对着他的胸前狠狠的抽了过去,皮鞭本在盐水中浸泡过,重量增加,“啪”的一声,鞭子落在了徐玉的胸口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同时带出了一道血痕。
徐玉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忍不住痛得闷哼了一声,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背后的那个狱卒手中的鞭子也重重的落到了他的背上,又是清脆的一声,接着就是一迭连声的鞭子抽打在肉体上的脆响,在沉闷的地牢里回荡——徐玉咬着牙拼命的忍受着一下重似一下的鞭打,痛楚如同一道网,在他全身的神经系统扩散,同时心中又不禁怨恨罗天魔帝。
这所谓的网鞭与普通的鞭打完全不同,并不是照着同一个地方抽打施刑的时候,一鞭子一鞭子从上到下一点一点的移动,不让伤口重合,但却纵横交错,鞭痕最后会在身上形成一个状似鱼网一样的图案——大丑哥和那个狱卒显然平时都是施刑的好手,手中拿捏的恰到好处。大丑哥手中的鞭子一寸一寸的下移,从胸口到小腹、到大腿;那另一个狱卒也随着他一样,从背脊慢慢的下移到臀部、大腿......随着鞭子的挥舞,一滴滴的鲜血从徐玉身上四散飞溅,三百鞭子没有打完,他身上已经遍布伤痕,尽管他拼命的忍着,却也忍不住痛苦的呻吟,更要命的是,罗天魔帝的那一招“乾坤日月”,徐玉硬碰硬的接下了,当时感觉伤势并不重,这个时候却感到胸口一阵阵的发闷,在外伤的牵扯下,内伤没有经过调养,也开始发作。
赵胤煦独自一人坐在了南书房中,看着面前的几份奏折发呆。谪仙子的遗体不见了,他也如同在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心中空荡荡的难受,虽然早就命人四处查找,务必要完好的找到谪仙子的遗体。但他心中明白,谪仙子的遗体完全靠着他与上官辕文在她临死的时候,输入了大量的内家真气,虽然他们的真气不能救活她的命,但却保住了她的遗体,而他又把一块祖传的万年温玉放在了她的身上,没有这块玉佩,只要一经了风,她的遗体也一样的会立刻石化,变得如同石头一样冷硬,失去了她国色天香的本分。如今想要完好的找回,恐怕已经是痴人说梦。那个在火窟中歌唱的女子,必定早有预谋。不管她是不是与徐玉一起来的,总可以肯定,她的目的就是这谪仙子,而他唯一的怀疑,就是上官辕文,因为对别人来说,这只不过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毫无用处。
而对他和上官辕文来说,那则是他们一生的守候。
虽然皇上已经下令重修御兰院,再造小楼,但他却觉得好象根本就没有了意思,人都已经死了,还要那个小楼干什么?早些年他还是王子的时候,西边的那个院落就一直是他的行宫,后来先皇驾崩,赵胤熙继承了皇位,他也坐上了罗天圣教教主的宝座,封为汉王。在宫外,自然也有他的汉王府。但赵胤熙却并不怎么在意朝政,于是他看不过,就帮着他打理一二,没想到这样一来,却更滋生了他的懒惰的本性,在两三年以内,索性把朝政都交了给他打理。而当时他也正值谪仙子逝世,一心的哀伤正需要别的事物来分散注意力,朝中的大臣有一大半原本都是拥护他为皇的,自然是无人反对,就算有个别的偶然闲话,却也顾忌他的权势,不敢多言。于是在赵胤熙的要求下,他还是搬回了他原本的行宫居住,宫外的汉王府倒是一直空置。他心中一直以为,在深宫大内,算是安全,应该不会有事,但却还是没有想到,有人一把火烧了他的御兰院,盗走了谪仙子的遗体。
徐玉——他是随他的师娘姓了徐?赵胤煦在心中想着杨先之给他的资料,有关徐玉的点滴都在心中回想。他知道他出道江湖,很是吃了不少的苦头,但他那孤傲的性子,却一点也没有改变,一如他那美丽的母亲,不用任何的证明,在看到他的时候,他就知道,他就是他这些年苦苦要找的那个孩子,如今他长大了,任性得很。
想到他昨天晚上的胡闹,忍不住又是好笑又是好气,真不知道,昨天御兰院的那场火,和他有没有关联?想来自己的那一招“乾坤日月”,也让他小小的吃了点苦头,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让他在天牢呆上几天,先杀杀他孤傲的性子也好。
“是先之吗?”细微的脚步声传进了他的耳中,赵胤煦抬起头来,看着他这个最最得意的弟子一眼,问道:“你刚才去哪里了?”
杨先之见了他,忙快步走到他面前,屈膝行礼道:“见过王爷。”
赵胤煦挥了挥手,示意他起来,杨先之站起身来道:“回王爷,刚才出宫去办了点事,给徐玉送了个信出去。”
赵胤煦“哦”了一声,惊讶的问道:“他让你送信给谁了?”
“他的两侍从,让我告诉他们他平安无事。”杨先之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的观察着赵胤煦的脸色,眼见他脸上并没有不愉之情,当即又道:“王爷,您是不是去看看他?”
“现在?”赵胤煦想想道,“我把他关进了天牢,恐怕他这会子的火气正大着呢,还是等几天,先磨磨他的锐气再说。”
杨先之和徐玉交往过一段时日,知道他的脾气,当即也不顾会不会激怒赵胤煦,忙又道:“王爷,恐怕不成,属下曾和他相处过一段时间,略知他脾气,恐怕再过几天,他更会对王爷心有成见——而且,我觉得王爷也应该亲自过去问问昨天晚上的事,是不是他干的?如今先找回王妃娘娘的遗体要紧。再来,我恐怕天牢中的狱卒会对他动刑,如此恐怕就不怎么好了,毕竟,他身份特别。虽然我早就交代,只怕也保不住他安全。”他不知道,普通的狱卒对他的交代倒还不敢违拗,但赵珉山心中妒忌,却已经迫不及待的动手了。
赵胤煦想了想点头道:“也好,我这就去看看那小子,他的剑法确实不错,竟然能接下我的一招。先之,我看他的武功恐怕比你还要略胜一筹。”口中一边说着,一边向外走去。
“那我应该恭喜师傅才是!”杨先之改口叫他师傅,笑着说道,“师傅有子如此,难道还不应该高兴吗?”
赵胤煦苦笑着摇头,暗想着那个小子在火窟中可是毫不迟疑就给了他一个巴掌,算是他们父子相见的特殊方式了。同时心中一动,问道:“先之,你说玉儿他会不会和那个纵火犯是同伙?”他在不知不觉间,竟然也把徐玉称为了“玉儿”,显然,在他的心中,他已经把他当作自己的孩子看待。
杨先之想了想道:“师傅,说了您别生气,我想应该不是。当初您先冲进了火窟,他一刻也没有迟疑,也冲了进去。当初我怕他有危险,曾阻止过,他曾说他可以不在乎您,但绝对不能不顾王妃娘娘。虽然弟子不知道他是如何知道王妃娘娘的遗体在小楼里,但也可以确定,他绝对不是纵火犯的同谋,也许这只不过是巧合。”
赵胤煦听了,点了点头,脚下不由自主的加快了步子,他忽然觉得他这会子竟然迫不及待的想要见见徐玉。
天牢的刑房里,徐玉在鞭笞之下,终于支撑不了,再加上内伤发作,大口大口的吐出了几口鲜血,晕死过去。
大丑哥和那狱卒同时收手站住,看着赵珉山等他发话,赵珉山看着全身是血,遍体鳞伤的徐玉一眼,心中有着几分报复的快感,当即问道:“怎么了,打完了吗?”
“还没有,只是他已经晕过去了,请示大人,是不是继续?”大丑哥忙躬身回话道。
“拿水来先泼醒了他再说。”赵珉山冷笑着道,他倒要看看,到了这个地步,徐玉他是不是还能嘴硬。
大丑哥答应了一声,从旁边取过一桶早就预备着的盐水,对着徐玉身上泼了过去,徐玉被盐水一激,机灵灵的打了个寒颤,顿时又痛醒过来,全身的伤口沾染上了盐水,更是痛彻心腑,忍不住呻吟出声,赵珉山走到他面前,冷笑着问道:“原来你也不过如此,我还以为你是铁打的身子呢,不怕打!哼,这只不过是刚开始的热身,厉害的还在后面呢,说吧,昨天晚上你和什么人一起进宫了?干什么来着?”
徐玉忍着伤痛,冷笑道:“你是真的关心还是找个借口折磨人?我进宫干什么关你什么事?”
赵珉山闻言,冷笑着一个耳光对着他脸上甩了过去,道:“我今天就是折磨了你,又用得着找什么借口?”口中说着,扬手又是一个耳光,对着他另一边的脸上打了过去。
“住手!你在干什么?”一个声音忽然从背后冰冷的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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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罗天魔帝 第十三章
徐玉被他两个耳光打得满口都是鲜血,胸口气闷,疼痛难忍,忍不住又剧烈的咳嗽起来——而赵珉山一听到那声音,顿时大吃一惊,忙转过身来,却见赵胤煦正一脸怒容的站在他的面前,顿时满心的惶恐,一时说不出话来。以他以赵胤煦的了解,他至少也会等到三天过后再来见徐玉,这也是他今天敢对徐玉动刑的原因。而到了那个时候,他自可以找个借口推却。徐玉本是夜闯皇宫的刺客,被拿住了在审问过程受刑那是在所难免,任谁也没话说,就算皇叔有意回护,也不过在事后责骂他几句了事。但却没有料到他会来得这么快,而且自己亲自动手殴打徐玉,被皇叔看到,只怕怎么也解释不过去。
而众侍卫狱卒早就跪了一地,齐声高叫道:“参见王爷!”
赵珉山也是急中生智,忙上前见礼道:“见过皇叔,皇叔想必也是来审问这个大胆的刺客的吧?他嘴硬得紧,小侄还没有问出......”
赵胤煦没有等他把话说完,把手一个巴重重地打了过去,只打得赵珉山一个踉跄重重的摔倒在地上。他眼见徐玉被吊在房顶的铁环上,全身的衣服都已经被打得破成了一缕缕的碎布,挂在了身上,裸露的肌肤上纵横交错着一道道的鞭痕,鲜血淋漓,布满了全身,地上也是斑斑血迹,头发散了开来,凌乱的披了下来,那酷似谪仙子俊美的脸如今已经苍白无神,一如当年谪仙子临死时哀怨的神情,顿时心中大痛。再也顾不得那么多,一把从杨先之的背后拔出了徐玉托付他保管的叶上秋露,对着他手上的铁链削了过去。神兵利器之下,铁链应手而断,赵胤煦一手握着宝剑,一手扶着徐玉,低声问道:“你还好吗?”
徐玉差点没有破口大骂,有眼睛看见的人都应该知道,他这个样子能好吗?正欲说话,却没料到胸口又是一阵疼痛,顿时又咳嗽起来,半晌也没喘过气来,却硬是挣扎着推开了赵胤煦扶住他的手,自已扶住旁边冷硬的石墙,漠然的看了他一眼,他对他成见已深,却不是一时半刻能够化解得了的。
赵胤煦又是生气又是心痛,徐玉那冷淡的眼神,也一如当初的水柔。看着他手腕被铁链磨破,如今鲜血直流,当即忙道:“还不给我把刑具解开?”
大丑哥战战兢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满腹疑团,不解这个死囚犯,为什么王爷对他另眼相看。忙着找出了钥匙,也许是手忙脚乱,折腾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打开徐玉身上的手铐脚链,赵胤煦大感不耐烦,手中的宝剑连连挥动,削断了他手上的手铐脚链,徐玉手脚一恢复自由,忍不住精神一振,冷冷的道:“我不会感激你。”
赵胤煦心中恼怒,但却又不忍向徐玉发作。眼见大丑哥和那个狱卒在旁边,顿时长剑一挥,剑光闪亮之间。大丑哥那颗老在的头颅就飞了起来,在杨先之和徐玉都没有来得及说话的当儿,剑光再闪,另一个狱卒也顿时身首异处,然后他手中的叶上秋露带起一道绿芒,急向赵珉山刺了过去——杨先之不禁惊呼道:“师傅——不要!”他虽然平时和这个赵珉山不和,但也不忍心看着他因为这件事死在赵胤煦剑下。
赵胤煦将叶上秋露架在了赵珉山的脖子上,在他的脖子上抹出了一道淡淡的血痕,越珉山顿时吓得两股战战,浑身颤抖。他跟着赵胤煦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着他生这么大的气,平时的他都喜怒不形于色,深沉自持,哪知道今天竟然因为徐玉,亲自动手,杀了两个狱卒不算,还要杀他。
赵胤煦这才转过头来,看着徐玉冷冷的道:“我只要你一句话,如果你要他死,我立刻就杀了他——你满意了吧?”
徐玉看着倒在血泊中,已经身首异处的大丑哥和那个狱卒,刚才还对他施以鞭刑两个活生生的人,如今却已经尸首不全。终于,他开始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被称作罗天魔帝,他果真没有愧对“魔帝”这两个字。刑房中浓重的血腥味让他不禁开始反胃,几乎没有当场吐出来。
就在他犹豫的这当儿,赵胤煦阴恻恻的冷笑道:“先之,传令下去,给我把今天在场的侍卫、狱卒全部杀了。”
“师傅......”杨先之已经说不出话来,这么多年以来,还是第一次,赵胤煦居然会在开杀戒,只为了徐玉的一句话。
赵珉山凄凉惨叫,声泪俱下,声音不似人声,徐玉勉强才听出了他叫什么:“不要......杀我......皇叔......别杀我......啊......”他被吓坏了,他并不能算是罗天魔帝的传人,虽然也跟着他炼过几天武功,但却从来没有想到,他的皇叔,也是他口中的江湖草莽——魔帝至尊!
赵胤煦低沉的笑了起来,道:“怎么样?玉儿,我就等你一句话,这个人我交给你处置,但别的人——今天,必须死。”说着,他又环顾了一下遍布血腥的刑房,然后继续噬血的冷笑着说道:“我和你所认识的那个和平岛主上官辕文不同,他杀个人需要找一大堆的借口,甚至杀了武当三剑还要找我替他顶锅,二十年前我为了阿柔不惜大开杀戒,二十年后我为了你,也一样可以再来一次,因为我是魔帝。”
赵珉山吓得脸色苍白,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天皇贵胄,竟然会是江湖中盛传的罗天魔帝——魔道至尊,他不是他的传人,也不是罗天圣教中人,自然不知道堂堂的汉王殿下,竟然也是江湖中人。一时之间,他只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恐惧、惊疑早就占据了整个心灵。
徐玉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半晌才控制住了心中的恐慌,不错,他惧怕——他也和赵珉山一样,没有想到激怒了罗天魔帝的下场竟然会是这样,站在了权利的顶峰,看惯了杀伐征战,在他心中也许杀人早就麻木,卑贱的人命在他的眼中就是可以蹂躏践踏的蝼蚁。
“我没有生他们的气,你——放了他们吧!”徐玉看着俯伏在地上赵珉山的几个侍卫以及那几个狱卒,全身都在颤抖,知道只要今天他的一句话,这些人马上就会身首异处,而那个赵珉山早就吓得几乎连站也站不稳了,在罗天魔帝的剑下,他如同是砧上待宰的鱼肉。
“你在求我?”赵胤煦冷笑,心中不明白,这么多年了,他自以为泰山崩于面前也不会变色,但却没有想到,在见着了徐玉以后,他所有的忍耐全部被磨尽,在看到他遍体鳞伤的那一瞬间,他确确实实想要杀了赵珉山出气,若非那两个狱卒的血腥缓解了他心中的杀机,这会子这个赵珉山就会死在他的剑下。
徐玉点了点头,他生气的对象就是他,而不是这些狱卒和赵珉山,若非他下令把自己关过了天牢,他们又奈何得了他?
赵胤煦这才慢慢的收起了剑来,把叶上秋露递给杨先之的时候,向他使了个眼色,杨先之明白,这些侍卫、狱卒恐怕还是没有一个能活得了的,堂堂汉王殿下在刑房亲自动手杀人,这事传扬出去,恐怕有损皇家的颜面。师傅今天是真的生气了,他心中明白,当初的谪仙子在他心中是什么地位,如今的徐玉恐怕就是什么地位。尤其是如今在谪仙子的遗体被盗后,师傅更是心神俱伤,哪还容得下徐玉的再三挑衅?赵珉山此时如蒙大赦,长长的舒了口气,但绷紧的神经一松之下,再也支持不住,顿时瘫软在地上。
“先之,你把这里收拾一下,把他送到我的寝宫去,让太医立即给他治伤。”赵胤煦一边说着,一边看了徐玉一眼,道,“你别跟我赌气,先养好伤再说吧,我现在有点事,晚上我再去看你。”
看着徐玉点头之后,他这才满意的转身走了出去,杨先之忙过来扶着徐玉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苦笑道:“你这是何苦来着。”说着也不等他回答,叫过自己的两个心腹过来,备了一乘小轿,把他抬着送去汉王寝宫。
而天牢中事,自有他手下的侍卫料理,看了犹自瘫痪在地的赵珉山一眼,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转身也走了出去。
赵珉山这才如梦初醒一般,忙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急叫道:“杨兄救我。”
杨先之摇头道:“救你——赵大人何出此言啊,王爷又没有说要杀你?”
赵珉山熟知赵胤煦的脾气,知道这事并不会就此罢休,忙着急叫道:“杨兄......”
杨先之摇手道:“赵大人,什么都别说了,你应该知道王爷的脾气,我想你也应该知道徐玉的来历,干什么没事去招惹他?他们父子赌气,你插什么手?王爷可以一怒之下把他打入大牢,但却绝对不会让你动他一根头发,你却偏偏把他打成了重伤,他能不着恼吗?还有——你别以为你在路上派人暗杀他的事,王爷不知道,你这时候还是早点自己先到王爷面前去请罪吧。”心想着若非自己把这事按了下来,没有禀告上去,他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掉的,真的早就该给他一个警告,让他别动徐玉,看他平时处事,倒还不错,怎么就在这等事上犯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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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罗天魔帝 第十四章
赵胤煦呆呆的靠在了南书房宽大的宝座上,无神的环顾着四周,几个侍候的小太监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战战兢的站立在属于自己的岗位上。谁都知道,王爷今天的火气大着呢,只为了一个昨天夜闯皇宫的刺客。如今,有一点头脑的人都在暗中的打听着,那个大胆的刺客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能令王爷为了他乱了方寸,连他平时最为宠爱的侄子,如今不过就是打了那个刺客几鞭子,还在外面的殿上跪着请罪呢;而天牢里那几个不开眼的侍卫和狱卒,听说全都被杀了,谁让他们不开眼的鞭笞了那个刺客?
谪仙子的遗体失踪了,赵胤煦的心已经不堪任何的打击,这个时候若是徐玉再有了三长两短,他不知道这一辈子到底还图个什么?可是徐好象对他有很大的成见。
“见过王爷!”杨先之在进来的时候,眼见赵珉山还跪在殿外的石阶下,知道师傅的怒气没消,忙小心的请安问好。
赵胤煦看了一眼这个平时最最得意的弟子一眼,叹了口气,然后对站在旁边的小太监们道:“你们都先下去吧!”几个小太监们如蒙大赦,忙一个个退了出去。
赵胤煦眼见着南书房中就剩下了杨先之和自己俩,他才问道:“你起来说话吧,他怎么样了?”虽然心中真的很在意徐玉,但他却没有立刻去自己的寝宫看他。因为他心中明白,他去了,恐怕那个倔强的小子又要惹麻烦,还不如不见的好。
杨先之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笑道回道:“师傅,您放心好了,那个小子的命硬得很,没事的——太医院的胡太医亲自过去诊治的,外伤看着严重,但没动筋骨,无甚大碍;内伤也并不怎么重,主要的原因是没有立刻治疗,耽搁下了。如今内外夹攻,恐怕要好好的将养一段日子,但却是不会有性命之忧。”
赵胤煦点了点头,过了片刻后才道:“先之,你不知道,就算没有大碍,那份伤痛,也够他几天好受的了,更别说是受刑时的痛楚了。那小子,大概是自找的,他的目的就是要让我难过,我真的不知道,我到底有什么地方,让他这么的讨厌我?”俗话说得一点没错,打在儿身,痛在爷心,他找了他这么多年,难道就为了找着他把他关进天牢不成吗?他是真的不明白,昨天晚上他一招伤了他,虽然说是给他一点教训,但心中却已经后悔不已。今天在天牢里看到他受刑,更是心痛如绞,怎么还能容得下他故意的刺激?
杨先之想了想终于道:“师傅。有句话徒弟不知道该不该说?”
赵胤煦笑了一下,道:“你这小子也给我耍什么滑头,有什么事还不快说?”
“我觉得师傅应该迁就徐玉一点。他在江湖中,受了很多苦,性子难免偏激,再加上他本是昆仑派弟子,对我们圣教也有着一定的偏见,别瞧着他现在是合欢门的门主,但他骨子里可还假清高得很,这也就是他和和平岛主相处得来的缘故。”杨先之对徐玉颇为了解,知道这人是吃软不吃硬,若是赵胤煦再和他这般生硬的相处下去,父子反目都有可能。
“他在江湖中的事,你说给我听听,你信中写得太模糊了。”赵胤煦觉得他在必要了解一下徐玉的过去。否则,恐怕还真的不易和他相处。那孩子的脾气几乎和他一模一样,心中想着,又不觉有着几分的高兴。
“是!”杨先之忙答应了一声,从自己第一次和徐玉相见说起,把自己所知道的都说了一遍,赵胤煦在听到徐玉被聂霆设计,被吕靖要挟自废武功的时候,忍不住重重的一掌击在了书桌上,但听到他遭高群英等人残酷拷打折磨的时候,又忍不住黯然神伤。幸好杨先之对这些也并不怎么的了解,匆匆的一句带过,眼见他脸色不愉,忙拣了一些徐玉的趣事述说,而那些不怎么愉快的事,都一句带过,不做累述。
两人正说着话,一个小太监进来回道:“王爷,胡太医求见!”
赵胤煦皱起了眉头,胡太医刚才给徐玉诊治疗伤,怎么这个时候过来见自己?难道说——徐玉的伤势有什么变化?当即忙道:“宣他进来。”
随着小太监尖细的声音叫道:“宣胡太医觐见!”一个身着朝服、五旬左右,满面虬须的胡太医走了进来,跪下磕头道:“微臣见过王爷!”
赵胤煦点了点头道:“起来说话!”
胡太医又磕了一头,谢恩过后,才站了起来,看了一眼杨先之站在一边,却没有说话。
“先之,你先出去。”赵胤煦皱了一下眉头,胡太医今天的举止有点异常,平时他都是口直心快,当初就因为他那张大嘴巴,得罪了宫中的贞妃娘娘,让她一声令下,杖责三百,他一个文弱书生,哪里受得了那些掌刑太监下死手的大板子,若非那天正好自己有事经过,只怕就活活得被打死了,而这些年以来,他一直感激他当初的相救之恩,几乎就成了他的心腹。
杨先之不解的看了胡太医一眼,满腹疑团,但却什么也没有问,点了点头,应了一个“是”,就忙退了出去,同时帮他们把殿门带上了。
“有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赵胤煦看着掩上的大门,说道。
“恕微臣冒犯,能不能先请问王爷一个问题?”胡太医大着胆子说道。
“说吧,”赵胤煦靠在了椅子上,淡淡的笑了一下,颇感不耐烦的道,“有什么话就爽快的说。”
“是!”胡太医忙道,“请问王爷,今天王爷让微臣诊治的那位公子,是什么人?什么来历?与王爷有没有关系?”
赵胤煦想了想,这事他也不准备隐瞒了,早晚他们都会知道,当即道:“他是我失散多年的儿子,怎么着了,他的伤要不要紧?”
胡太医“啊”了一声,脸色变了变,道:“王爷确定吗?”
“当然!”赵胤煦想也没想的点头道,“这事也能开玩笑吗?这可关系到皇室的血统。”
“他的伤没什么大碍,只要好好的休养一段时间就可痊愈。但有一件事,微臣蒙王爷大恩,如今拼却一死,也不得不说。”胡太医慎重的说道。
“没这么严重吧,什么事?你说!”赵胤煦眼见他说得慎重,当即心中也不禁一动,关系到徐玉的事,总不能让他冷静下来。
“刚才我在给小王爷上药更衣的时候,发现了他身上有一件稀罕的饰物。”胡太医低声说道。
赵胤煦不禁松了口气,心中暗怪这个胡太医太大惊小怪,徐玉有个徒弟是宝庆银楼的老板,他身上有什么贵重的首饰都属于正常的,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当即苦笑道:“一件首饰,也值得你特地来向我禀告?”
胡太医摇头,徐玉身上有任何贵重的首饰他都不会觉得奇怪,但这件东西却实在不寻常,忙道:“王爷,这件首饰,不是民间之物,而是皇宫之宝。”
“皇宫之宝?”赵胤煦心中微微一惊,但随即就释然了,道:“他身上应该有一块九龙玉佩,乃是我当年所佩,不算是禁忌之物。”那块玉佩本是他送给谪仙子的,是他出生的时候先皇恩赐,他们三兄弟每人都有一块,表面都是一样,只是背面镶的字不同。谪仙子过世的时候,告诉他玉佩在孩子身上,做为将来相认的凭证,但却没有想到,徐玉的相貌和谪仙子如此相似,有没有那块玉佩,倒都不成了问题了。除了玉佩,他身上还有胎记,那个粉红色玫瑰花瓣的胎记,和阿柔身上的一模一样,他简直就是阿柔的翻版。
胡太医点头道:“他身上确实有一块九龙玉佩,但微臣说的不是这个,而是他手上带着一只乌金镯了——微臣曾给一位娘娘号过脉,看到过那只镯子,因为那镯子镶玉嵌宝,非常显眼,所以虽然没有特意在意,却也不会忘了。只是微臣不解,这只镯怎么会到了小王爷的手上。”他已经改口称徐玉为“小王爷”。
赵胤煦强压住心中的震惊,问道:“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是哪位娘娘,那镯子又有什么来历不成?难道就不会是宫外仿造的?”心中暗想着这等淫乱宫闱的事,可千万别发生才好。
“是皇贵妃娘娘!”胡太医压低了声音道,虽然这里没有旁人,但他还是心虚,这等事,要是传了出去,那是死罪,“而且微臣还知道,那只镯子是皇贵妃娘娘的陪嫁之物,而且只有一只,据说另一只早就掉了,皇上早年曾想找人仿造一只,配成一对,都没有做到,民间是绝对仿造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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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罗天魔帝 第十五章
赵胤煦听了他的话,一时之间心乱如麻,他稍稍镇定了一下心神,努力的整理了一下思路。如今就是一件事,皇贵妃手上的一只陪嫁而来的乌金镯子,到了另一个男人徐玉的手上——也就是说皇贵妃娘娘可能与此人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娘娘若是赏赐一些珍宝给下属或宫中的太监宫女,那也正常,但不管怎么说,作为娘娘,就绝对不会把自己陪嫁的贴身东西送给一个男人——而且还是宫外的男人。
“这事还有谁知道?”赵胤煦的脸色已经越来越差,皇贵妃怎么可能认识徐玉?这是一个问题。
“微臣没敢对任何人说起过!”胡太医小心的说道,“王爷若是不放心微臣,也可以把微臣杀了灭口。”
赵胤煦本倒也确实有杀他灭口的打算,但被这么一说,倒也不好再下手了。当即冷冷的道:“杀了你如今也与事无补了,但你给我口风紧一点,千万别透露了什么风声。”暗想着我能杀了你灭口,难道我还能够把徐玉那小子也一并杀了?但——徐玉和皇贵妃,那简直是乱伦,他难道不知道,那个皇贵妃,好歹也是他的皇姨娘。
为什么是皇贵妃?若是赵胤熙别的妃子,这事还好办一点,这个欧阳家的大不姐,可是他心头的一块肉,他敢保证 ,谁动了她,他会和他拼命。哪怕是他这个做哥哥的,他也一样会翻脸。
随即又想到,当年别人就是多看一眼他的阿柔,他也忍不住会杀人,当初死在他手中的正邪两道的年轻俊杰难道少吗?
“你下去吧,我需要静一静。”赵胤煦无力的叹息。徐玉——他该拿他怎么办?
胡太医这才把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刚才虽然咬着牙硬着头皮来向汉王禀告此事,只是念着当年的汉王对他有救命之恩,而这些年来自己都蒙他提拔,才在太医院里混得了一席之地。士为知已者死,纵然今天汉王要杀了他灭口,他也无怨。
看着胡太医慢慢地退了出去,赵胤煦也站了起来。他要去找徐玉问个明白,他是怎么认识皇贵妃的?
徐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落日时分,他在被送到这里的时候,杨先之就趁他不备,点了他的穴道。如今他才慢慢的打量着这个房间,看着夕阳透过窗子照在了这华丽的宫殿之中,尽管平时的赵胤煦并不怎么奢侈,但由于他怎么说也是个王爷,而且这些年来,他代理着朝政,自有宫中的太监总管们把他的房间布置的富丽堂皇。徐玉在凝翠居的房间小巧精致,摆设玩物更都是极品,但却也不能和这里相比。随即想到天牢里的阴暗,心中颇多感慨,又想到媚儿曾经对他说起过,罗天圣教的财势,那是他们没法比的。什么敌国之富,他本就是一国之主。暗想着当初合欢门和罗天圣教要求结盟,自己还得每年向他进献黄金一百万两。想到这里,不禁苦笑起来。
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俏丽的小宫女见他醒来,忙走了过来,笑着问道:“公子,你醒了吗?要吃点什么?杨大人叫我们给你准备了参汤,你是不是喝一点?”
徐玉看着她们俩一模一样的容貌,忍不住呆了一下,竟然忘了回答她们的问题,隔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问道:“你们俩是双胞胎?”
那两个小宫女看起来都只有十四五岁,闻言一起点了点头,道:“不错,我们是双胞胎。”左边的一个说道,“我叫小双,姐姐叫大双,公子若是分不清楚,就直接叫我们双儿就是。”
徐玉笑了起来,这两人叔叔姑娘有趣得紧,小双、大双,好简单的名字,但却分得清清楚楚,留意细看了看,面容之间一模一样,连神情举止也是相同,确实是分不清楚谁是谁,但小双头上扎的是一根红色的绸带,而大双扎的却是紫色的绸带。一边想着,一边慢慢的挣扎着想要坐了起来,略一动之间,牵动伤势,只觉得全身都痛,忍不住“哎呀”一声,叫了出来。
小双见了,忙小心地扶他坐了起来,一边又用一个靠垫给他靠着,道:“你小心一点,一身都是伤,别碰着了。”
徐玉眼见自己身上穿着一身淡紫色的长袍,想来应该是罗天魔帝的衣服,当即想了想道:“王爷呢?能不能麻烦你们俩去把他找过来。”
小双大双听了,都忙摇头道:“这个不行的,奴婢们只能在这个宫行走,别的地方是不能随意去的,王爷这个时候应该在南书房,但我们可以让小贵子送个信去。”
徐玉听了,点了点头,道:“也好,麻烦你们了!”
“公子干什么对我们这么的客气?我们只不过是你的奴婢而已。”两个小姑娘都忍不住吃吃而笑,大双自出去找小太监送信,而小双却去盛了一碗参汤过来给他,徐玉昨天晚上折腾了一夜,今天一天滴水未进,又遭毒打。如今也正自饿着,当即就要伸手去接,小双忙道,“公子,你别动,让我喂你吧!”
徐玉也不推迟,笑道:“那就有劳了,我就舒舒服服的躺着,你喂我......”话还没有说完,他的眸子猛然变冷,隔着小双,他的目光落在了已经走进的罗天魔帝的身上。
赵胤煦看了他一眼,眼见他刚才还跟小丫头说笑,而一见着自己,猛的就这了脸色,心中隐隐一痛,他们应该是父子,怎么就弄得如此的尴尬?小双见着他忙行礼道:“参见王爷!”
赵胤煦从她手中接过参汤来,然后挥了挥手道:“你出去吧。”
小双忙答应着,却看也不敢再看徐玉一眼,忙谨慎的退了出去。赵胤煦在他床边坐了下来,看了他好一会儿,终于道:“还痛得厉害吗?”
“死不了!”徐玉冷冷的道,“王爷若是不关我,是不是代表我可以走了?”他刚才让人去找他就是为了问这一句话,他才不想呆在这个地方呢。毕竟,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想要硬闯出皇宫是不怎么可能的。
赵胤煦觉得,好象只要徐玉随便的一句话,就足够让他怒火上升,他强烈的告诉自己,千万要控制住,不能再生气了,别跟这小子赌气。当即柔声道:“先吃点东西吧!”他平时呼来喝去的已成习惯,天下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平时天大的事也是他说了算,也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跟徐玉好好的交谈。
“我不饿!”徐玉紧紧的抿着嘴唇,冷硬的说道,事实上他心中也不明白,为什么他对这个罗天魔帝这么的反感。在没有见着他的时候,他也一直想要见他,但如今见着了,他又压抑不住心中叛逆的本性。
赵胤煦皱起了眉头,当即趁着他不备,并指如风,对着他腰际的软麻穴点了过去。徐玉本就坐在床上,再加上一身的伤,而罗天魔帝的武功也要比他要高出许多,别说不防备,就算是全神贯注,恐怕也未必能避开他的这一指。
软麻穴一被点住,徐玉顿时全身动弹不得,其实他本来也好不到哪去。但赵胤煦还是怕他乱来,他任性胡为的手段,昨天晚上他算是领教了。当即端着参汤送到他嘴边,笑道:“别生气,等一下我就解开你的穴道。你若是肯乖乖的吃呢,我就喂你,若是你不吃,那我只能用灌的了,你自己选择吧。”
徐玉知道,若是自己当真不吃,他可能真的会把参汤给灌进他的肚子,再来他却确实饿得慌,当即无奈的道:“我吃就是!”
赵胤煦露出了一个胜利般的微笑,把一碗参汤喂他吃完后,随后反空碗放在了一边,然后才笑道:“好了,我们现在可以谈谈正事了。”口中一边说着,一边抓起他的左手,徐玉本能的想要躲避,但他穴道被点,全身都动弹不得,同时心中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那只欧阳明珠送给他的乌金镯子,他一直都带在手上,只因为平时他都穿着衣袖宽大的长袍,一般无人能看见。而就算别人看到,也不会有人在意。但这个人不同,他是汉王,和当今皇上是亲兄弟,理应知道这只镯子的来历。而且,想来宫中应该也有好多人认识这只乌金镯子,毕竟这是皇贵妃娘娘的贴身之物。
他平时虽然胆大,这个时候,也不禁开始恐慌。他并不担心自己,但却不得不顾忌到欧阳明珠,若是让赵胤熙知道了自己的妃子与别人有染,恐怕不管出于何等情况,都是无法容忍的。普通男人尚且无法忍受绿帽压顶的羞辱,何况这人是九五尊的皇上?
赵胤煦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微微的颤抖,暗想着你小子也知道害怕了?当即轻轻的掳起了他的衣袖,他的手腕被铁链磨破,已经上药包扎,一只乌金镯子,上面镶满了宝石,如今戴在他的手腕上,更是显得碍眼得很——“这只镯子,应该本不是民间之物,你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赵胤煦压下了心中的惊疑,开门见山的问道。果然,这只镯看着有些眼熟,想来确实是宫中皇贵妃的东西。虽然他也只不过偶然的见过那个欧阳小姐一两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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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罗天魔帝 第十六章
徐玉紧紧的咬着嘴唇,没有回答。事实上他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是他的疏忽,在进宫面来的时候,只一心想着见欧阳明珠一次,却忽略了这只会给他带来无限麻烦的乌金镯子;更没有想到会正好碰上了罗天魔帝,若是普通的侍卫,昨天晚上,他根本就不可能会失手遭擒,哪怕是杨先之亲自出手,他也有把握离开皇宫。
“徐玉,我在问你话!”赵胤煦一把抓住了他的那只左手,手上微微一用力,徐玉的手腕本就被铁链磨破,哪里还承受得了他故意的这么用力一抓,忍不住痛得“哼”了一声,道:“魔帝若是要用刑逼供,只管动手就是,我撑不住,自然会说。”
赵胤煦气得脸色铁青,天底下敢这么对他说话的,徐玉算是第一个。但眼见他全身是伤,又实在是不忍心,当即把旁边的小几上的那只碗重重的摔在了地上,看着瓷片四散,发出了清脆的声响,犹自觉得不解恨,又一掌重重的打在了那张小几上,顿时那可怜的小茶几化成了一堆齑粉,然后才沉声说道:“你别以为我不敢?”
徐玉眼见被自己气和不轻,当即冷笑道:“魔帝果真好武功!我没有说不敢,天下还有什么是你不敢做的事吗?”他一说完,索性就闭上了眼睛,对他来了个不理不睬。
赵胤煦气得差点就要拂袖而去,但终于强忍下了,他——就会气他,暗想着这小子幸好从小就被人掳走,否则的话,只怕自己早就被他气死了。眼见他半合着眼睛,半依在床上,想到今天上午在天牢里的那一幕,想着自己和他初次见面,他就把他关进了天牢,还害他遭受鞭笞,也难怪他生自己的气;又想着杨先之曾对自己说起过,他本就对罗天圣教有偏见,自己现在不如迁就他一点,这小子性子倔强,恐怕就算自己真的动刑,打死他也不会说一个字。更何况这事至关重大,若不现在问个水落石出,提早防范,将来以着他无法无天的性子,还不知道会捅出什么样的娄子。
“别叫我魔帝!”赵胤煦强压下心中的火气,暗想着有句老话说得一点不错,事不关已,关已则乱。天下能三言两语让自己动气的,恐怕也只有这个混蛋小子了。这般一想,火气倒又减了三分。当即又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道:“你别叫我那个江湖外号,你可以叫我王爷,或者——你愿意的话,可以叫我一声‘爹’。”
徐玉心中一颤,“爹”——好陌生好熟悉的词,从小他就曾经渴望过有一个父亲,如今,这个亲生的父亲,却就站在他的面前,而自己却为什么要不时的挑衅刺激他呢?就算他是魔道至尊罗天魔帝,就算他是权倾天下的汉王,但那不是他的错。想到这里,他不禁睁开眼来,正好看到了罗天魔帝眼中的期盼。
“王爷......”徐玉艰涩的叫道,那个“爹”他却一时之间怎么也叫不出口。
赵胤煦心中颇感失望,半晌才道:“叫我一声爹,就真的这么为难吗?”
徐玉怔怔的看了他片刻,问道:“王爷不需要证实,就确定我是吗?”
“先之说你身上有一块粉红色的玫瑰花瓣胎记,而你又和你母亲长得如此的相似,我还需要什么证实吗?”赵胤煦叹了口气道,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的解开了他身上的穴道。
徐玉手脚恢复了自由,却也没有动,想了想,当即将那块九龙玉佩取了出来,递给他道:“这个是你的吗?我师娘说这东西是她拣到我时就在我身上的,所以我从小一直带着。”
赵胤煦看到这个九龙玉佩,一边伸手接过,一边点头道:“没错,这玉佩乃是我刚出生的时候父皇所赐,后来我碰上了你娘,就让宫中的一个玉匠在上面镶了八个字,送给了她做为了定情信物,后来她又把这个给你了。”
“情深不寿,强极则辱!”徐玉忍不住低声说道,“难道你在娶我娘的时候,就知道你们的感情不得长久,镶上了这么不吉利的话?”
“你娘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赵胤煦脸色一沉,隐隐的心痛袭上心头,道,“她连一天都没有喜欢过我,我以为,成婚过后,也许时间可以改变一切,但仅仅短短一年的时间,她就匆匆的去了,我连一丝机会都没有......”说到这里,他忍不住摇头叹息,半晌才道,“别说这个——告诉我,你手上这只镯子的来由,好不?”
徐玉心中不解,谪仙子——他的母亲既然不喜欢罗天魔帝,为什么还要嫁给他?难道说当初是他采用了什么不光明的手段逼迫她嫁给他的吗?但想来也不怎么可能,毕竟他的母亲不是普通的民间女子,而是隐湖传人,而且还有和平岛撑腰,他不信罗天魔帝就能把她怎么着。
“你既然来问我,那就代表着你知道这镯子原本是谁的,对不?等一下再说这个,说说你和我娘的事,行吗?”徐玉苦涩的笑了一下,却又忍不住好奇的问道,对于这个传说中江湖第一美人,他的母亲,他心中好奇得很,但却又根本就不了解,上官辕文对这事也是含糊其词。
“我和她?也没什么好说的!”赵胤煦摇头,大概他是准备把它当故事听,当即想了想又道,“若是要说,我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说起,只是一句话,往事不堪回首。”说到了这里,他忍不住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接着又道,“还是现在别说了,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认识皇贵妃的,她贴身的首饰怎么会到了你的手中。”
“我曾救过她,她把手镯送了给我做谢礼。”说着把当初在树林里救欧阳明珠的事细细地说了一遍,但却没有说她被吕环喂下“乱性”一事,更没有提及自己与她之间的一段露水姻缘,只说她是为了感激自己,而把手镯送了给他,至于自己对她的感情,更是只字不提。
“是吗?”赵胤煦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但总感觉他好象还有着什么事隐瞒着自己。
看着他明显的不相信的眼神,徐玉知道这件事瞒不过他,当即道:“当然不是这么简单,这只镯子是件信物,她托付我去大全寺取样东西,但等我到大全寺的时候,大全寺全寺上下全部被杀,只有一个老和尚,还有一口气,告诉我说弥勒佛肚子里面有东西,结果——我取到了东西,后来你的徒弟杨先之告诉我说那是秦皇宝藏图,如果你想看,我可以去取来。”
“不用!我对那个什么宝藏没有兴趣。”赵胤煦摇头道,他拥有着天下之福,宝藏对他来说确实没有什么意思了,但还有一点,他始终放心不下,终于又问道:“你与她之间......嘿嘿......没有什么吧?”
徐玉对他翻了个白眼,索性不理睬他。
赵胤煦也觉得有些尴尬,笑了一下道:“最好你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你不知道,皇上有多么的在意她。”
“关我什么事!”徐玉冷哼了一声道,“就是为了他的这个妃子,我已经弄得够惨了。”若非遇上了欧阳明珠,他也不会有这么多的烦恼,更不会如此的痛苦。
“也是!为父无能,让你在江湖中吃了这么多的苦。”赵胤煦颇为感慨的道,他并不知道他另有所指。
徐玉心中一动,一个一直横亘在心中的问题,这个时候再也忍不住了,问道:“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人在外面?”赵胤煦向他摆了摆手,示意他禁声,然后沉下脸问道,殿外有一丝细微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
“皇叔!”赵珉山小心的走了进来,跪下请安道,“给皇叔请安!”
赵胤煦冷冷的看着他道:“你这个时候来这里干什么?”虽然他敢肯定他没有听到什么,但心中却还是放心不下。
赵珉山忙小心的回答道:“我来看看徐公子的伤势,同时也给皇叔请安,我知道今天的事是珉山不对,请皇叔惩罚就是。”他口中一边说着,一边又偷偷的看了徐玉一眼,眼见他靠在床上,而皇叔就坐在他身边,心中不禁更是妒忌,想到自己从小到大,什么时候赵胤煦曾如此亲近的跟自己说过一句话?总派下一大堆的功课,等略微大了点,就开始学着跟朝中的大臣们交往——而这其中,只要稍微有那么一点不测,等着他的就是家法板子。几乎,他就是在他的板子下长大的。而今天,就因为自己鞭笞了徐玉,他竟然拔剑要杀他?这么多年的相处,在他的心中,远远的不如这个刚刚见面的亲生骨肉。
“惩罚?”赵胤煦重重的哼了一声道,“你不说我倒忘了,你自己到殿外去,领五十板子吧。”徐玉没事,再加上现在和他略有了交谈,隔阂也消解不少,眼见他不在处处刺激自己,心中也不觉得怎么的生气了。但看到徐玉满身是伤,又实在不想就这么的放过赵珉山,五十板子的惩罚算是轻的了。
但他不知道,就这么轻的惩罚,还是让这个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心生恨意,刚才他虽然确实是什么也没有听到,但他却是心生疑窦,最后还是让他生出了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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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罗天魔帝 第十七章
赵珉山虽然心中恨极,但却不敢说什么,当即又趴在地上磕了一个头,站起身来,正欲退出去,赵胤煦又道:“等等!”
“皇叔还有什么吩咐?”赵珉山心内忐忑的问道。
“让先之监刑,哼——你别想糊弄我!”赵胤煦冷冷的道,暗想着这次非得给他一个警告,以前凡是他犯了事,偶尔也动板子,但都是宫中的太监们掌刑,虽然照数打了,但常常是看着那重重落下的板子,实际上都掺杂了水分,他虽然知道,却从来不说破。这次让杨先之监刑,自然就是交给侍卫们掌刑,对他也不会手下留情。
赵珉山闻言,顿时脸色剧变。他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忍不住又恨恨的瞪了徐玉一眼,却没有料到徐玉也正好看向了他。徐玉原本还正准备为他求个情,免了这五十板子,毕竟以后自己和罗天魔帝相认,还得常在宫中走动,朝不见面晚见面的,没必要结下冤仇,但看到他那愤恨的眼神后,就知道就算今天自己为他求了情,他也未必肯就这么放过自己,因为自己的存在,将威胁到他的地位。
“还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出去?”赵胤煦当即又道。
“是!”赵珉山答应了一声,这才站了起来,慢慢的退了出去。
“他是你的亲侄子,你也忍心这般打他?”徐玉看着他走了出去后,才问道。想到赵胤熙曾对他说起过,这个赵珉山被他调教得像个小老头,原本还以为有所作为,却没有料到原来是如此不堪,比起杨先之来差远了。
“他算不得我的亲侄子,但却从小是我一手养大的,和先之一样,都算是我的传人。但他——却让我失望得很。”赵胤煦摇头道,“他是我的一个堂兄的孩子。我那堂兄死得早,只留下了这个孩子。”事实上他没有告诉徐玉,那所谓的堂兄并不是真的堂兄,而是他同父异母的兄弟。当时这个兄弟和他们俩争夺皇位,后来失败让他的母亲,也就是当时的皇太后给活活打死的,并且还是在养心殿,当着众大臣的面。当时她这么做,当然也是杀鸡骇猴,让原本还不怎么赞成他们兄弟两其中一个荣登大宝的,全都改变了主意。本来,这个孩子也活不成,但那个时候,赵胤煦奉命将他们全家赐死,却不忍心这个孩子。就留了下来,并且一直留在自己的身边。
“哦?”徐玉笑着问道,“他真的可怜啊,想来从小挨了你不少的板子吧?”
“那是为了他好!”赵胤煦哼了一声,道:“不严不能成器,我就是平时太纵容他了,导致了他今天胆大妄为。”
“好一个不严不能成器——我庆幸小时候没有和你生活在一起,否则,恐怕也要常常挨你的家法板子。”徐玉笑着调侃。
“你小子在故意气我!”赵胤煦苦笑着道,“是我无能,让你流落江湖这么多年,而据说那个聂霆也没有好好的待你,你的板子恐怕也挨得不少。我听先之说有一次聂霆那混蛋下令将你重打了三百大板,差点没有把你打死,有这么回事吗?”
“那次是因为我放走了罗平!”徐玉想了想道,“平时有我师娘宠我,就算是挨板子也是做做样子,祖师爷没死的时候,他基本上是不怎么敢打我的,有祖师爷护着呢。”口中一边说着,心中却一边慢慢的回忆着昆仑派的点滴。当时只当是平常,如今想来,却充满了温馨。可如今——师娘在哪里?师妹又在哪里?而昆仑派,却已经被迫封山,就连那个曾经设计陷害他的师傅,如今也不得一见。
“我能问你一件事吗?”提到这个,徐玉心中一动,刚才他想问,却站赵珉山给打断了,如今忍不住再次提了起来。
“什么事?”赵胤煦露出了百年难得一见的笑容,道,“我们是父子,没必要这么客套,你有什么放,只管说就是。”
徐玉点了点头道:“据说你在二十年前的武功就极高,是魔道至尊罗天魔帝——虽然不能说是天下无敌,但也绝对没有几个人能胜得了你,而你又是一位王爷,身边侍卫众多,怎么会在京城让他人追杀到走投无路的地步?最后还把我托付给了我师娘?”虽然在刚进城的时候,他就怀疑那个把自己托付给师娘的人,不一定是罗天魔帝,而是另有其人,但还有谁有那么高的武功?并且能从皇宫里盗出刚刚出生的他,一路逃了出来?当然,上官辕文或许和这个罗天魔帝的武功在伯仲之间,但他显然没有这个可能;影魔帝的武功也不差,但那个不理朝政的皇帝若非吃饱了撑着,想来也不会如此的无聊。
赵胤煦深深的皱起了眉头,几乎他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好奇的问道:“谁告诉你我在京城让人追杀到走投无路的地步的?不是我夸口,在京城只有我追杀别人的份,哪有别人追杀我的事?”
“没有?”徐玉了皱了一下眉头,看样子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果然,那个割血喂他的男人,竟然就是把他从皇宫里盗出来的“盗贼”,为了他,他竟然不惜向一个陌生的女子下跪托孤,他到底是谁?竟然有本事在罗天魔帝的府上盗走他的孩子,这人绝对不是江湖中的泛泛之辈。
“把你知道的事说说。”赵胤煦心中飞快的想了一想,道,“你的事是我这辈子栽得最严重的一次。当然,昨天晚上也要算一次,居然有人一把火烧了我的御兰院。当时的事主要是要怪上官辕文,我们俩联手,居然也会让人给跑了,这事若是传言江湖,恐怕都没人相信。而昨天晚上的事却要怪你,若非你搅局,我也不会离开御兰院。”
“天——你们两人联手?”徐玉没心理他的责怪,惊叫道,“你们不是死对头吗?怎么会联手?而且还让敌人给跑了?”有一句话他不好意思出口,那就是你罗天魔帝和和平岛主都是徒负虚名不成?
“这样吧,你把你知道的事说一下,我也把我知道的事说一说,也许我们能找到一些眉目。”赵胤煦说道,这事看样子透着希奇。当年的那个人好象极熟悉皇宫中的地形,没有惊动任何人就潜到了御兰院,杀人劫人,干净利落,当自己和上官辕文冲进去的时候,人已经走了。而这个人,竟然硬是带着孩子从皇宫里跑了出去,尽管他当时已经发出了警告信号,宫中的侍卫重重,却没有一个人看清楚他的影子。
而昨天晚上的情景,也与当年的事极为相似,那个人在御兰院纵火,而后更带着谪仙子的遗体离开了皇宫,那个火窟歌唱的女子,却又是谁?还有谁知道《刹那芳华》?隐湖的逍遥、若即——或者都不是?另有其人?
徐玉点了点头,道:“你先说吧!”他也对当年的事好奇无比,能从上官辕文和赵胤煦的眼皮子底下盗走孩子的人,绝对的不简单。
赵胤煦回忆着当初的事情经过,整理了一下思路,接着开始了叙述——那是一个秋雨绵绵的下午,天已经渐渐的暗了下来,四处都是灰蒙蒙的一片,天空像破了一个窟窿,雨不停的下着,潮湿着天与地。
皇宫——汉王行宫中,赵胤煦正在大发着雷霆,八个太医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惶恐得一如雨中落叶。因为汉王王妃怀胎十月,终于要生产了,但却没有想到,在胎位正常情况下,孩子一天一夜就是生不下来,骨盆不开,折腾得王妃已经不行了,接生婆、宫女以及他们这些太医能用的方法都用了,但没有用。
事实上他们都清楚的知道,若是再这样下去,恐怕孩子就保不住了,因为羊水已经流尽,孩子最后将因为缺氧闷死在腹中,于是他们几个太医忙着商量,问一问王爷,是要保孩子还是要保王妃。
结果就是王爷想要他们的脑袋——赵胤煦看着这八个跪在他面前的太医,心中有着一股想要一把火烧了太医院的冲动?这是什么话?
王妃和孩子之间只能任选其一,请他尽快定夺,再迟恐怕两者都不保?他平时花着大把的银子养着他们干什么的了?一个女人的生产有这么严重吗?王妃——谪仙子,他心中的阿柔,那是他一生的守护,就算要他死,他也不能让任何一个人,伤了她一根头发?而孩子,那是他和谪仙子唯一的骨肉,他与她血脉相连的根本,怎么能够让他死?
纵使平时决策天下,威压江湖,但在这种事上,他也无法选择,他要孩子,也要谪仙子。
“王爷,请尽快定夺,再迟就来不及了!”太医院的院长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加热汗,大着胆子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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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罗天魔帝 第十八章
赵胤煦不安地在房里走来走去,愤然的骂道:“你们这群饭桶!”然后一件珍贵的玉器,就随着他的声音落到了地上,在清脆声响中化为了齑粉。但是,骂人归骂人,他也知道,这个时候,就算他真的把他们这群“饭桶”给杀了,不——就算是满门抄斩,株连九族,也于是无补。
“保住王妃!”赵胤煦擦了一下头上的冷汗,终于从口中艰涩的吐出了这四个字,只要阿柔活着,孩子还可以再有。而且,他已经决定,从此以后,再也不能让谪仙子怀孕,这种事太痛苦了,他从来不知道,女人生个孩子,竟然要忍受这般大的苦楚,甚至还会有性命之忧。
不——他是要让谪仙子享尽人间荣华富贵的,怎么能让她受这等的苦楚?孩子,让别的女人去生,生下来后管她叫娘就行。赵胤煦在心中不停的思索着,就是不知道好愿不愿意?
“这群饭桶,确实该死!”一个声音阴恻恻的从背后响了起来,赵胤煦陡然转身,却看到了上官辕文正靠在门口的柱子上冷笑。然后,他在一瞬间就欺到了一个太医的身边,只伸出了一只手,扭着了那太医的脖子,冷笑道:“要你这样的太医有何用处?”
赵胤煦没有阻止,他烦躁不安的心也需要血的滋润和缓解。
“喀嚓”一声,那个太医在还没有来得及惊呼的情况下,上官辕文没有一刻的迟疑,就直接扭断了他的脖子,一丝鲜血从那太医的口中缓缓流出,身子也在一瞬间变得软绵绵的,似乎破麻袋一般垂了下来。而后,他的身影又在大殿里如同鬼魅般地游走。留下了一个又一个的幻影,八个太医在转眼之间,就只剩下了一个。
上官辕文看着那个在自己手中微微颤抖的太医院院长,开始冷笑。那三根修长的手指就扣在了他的脖子上,只要他微微的一用力,这个太医也会像他的同僚一样,一瞬之间由一个活人变成一具尸体。
“我要孩子和水柔都平安无事,否则,你会后悔你不是今天第一个死的人,你会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上官辕文没有杀这个太医,而是用另外七个人的命摞下了冷恻心扉威胁,让人的恐惧从骨子里一直爬上心头。
太医院的院长几乎是爬着进了里面的房间,这个人几乎比他们的王爷更是恐怖,杀人不眨眼啊!
上官辕文在得知水柔的危险后,根本是想也没想,就直接的闯进了皇宫。当然,以那些皇宫中的侍卫身手,是不可能发现得了他的,而他也同样听到了那些太医对赵胤煦说的话,心中的那个惊惧已经到了极点。水柔,怎么能出事?这个该死的赵胤煦不是说要好好的照顾她一辈子吗?怎么在短短的一年不到时间,就出了这等事?
当即忍不住出言讽刺道:“难道说罗天魔帝也是徒负了盛名,连杀个人也要我来代劳?”
赵胤煦憋了一天的火气终于找到了一个最佳的发泄口,当即冷笑着冲了上去,口中叫道:“我会让你知道,我这个魔帝绝对不是浪得虚名,倒是你——和平岛主是不是有什么真材实学。”
“不会让你失望!”上官辕文冷笑着迎了上去,两个同样烦躁的男人精力过剩,在御兰院中开始大打出手。
“碰——”两人硬碰硬的对了一掌,震得小楼都微微摇晃,两人各自退了三步,却又同时忍不住大笑了起来,早在争夺谪仙子的青睐的时候,他们就常常大打出手,这也不是第一次,但却都没有这般的拼命过,今天终于正式的对上了。但显然,两人的实力是旗鼓相当。
“痛快!”赵胤煦大笑道,“上官辕文,我们出去打,别惊扰了阿柔,今天我们痛快的分人胜负,输的那个人,就留下吧!”他的意思很明显,输的那个人,就别想活着离开了。
“好!”上官辕文也不多话,当先一式幻影虚渡抢进了雨中,赵胤煦也不甘示弱,冲了出去。
雨中,两人各尽绝学,转眼之间就过了三百多招,依然没有分出胜负......心中均都开始相互的佩服着对方的武功。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御兰院的房中传来的接生婆的大叫:“生了——生了——娘娘,用力啊,就要出来了,啊——是个胖小子!是小王子啊——”
赵胤煦听了,顾不得上官辕文,转身就要往房里冲,但上官辕文心中难受懊悔,想也不想,一掌对着他的背心印了过去——本来,按江湖规矩,赵胤煦既然已经停手,他就不该再出手,而他还是和平岛的岛主,武林正道的领袖人物,更是不该从背后出手,几乎是用偷袭的形式。
赵胤煦听得背后风声,闪避已经不及,当即一咬牙,硬是转身迎了上去,“碰——”两人用足了十成的功力硬拼了一掌,赵胤煦站着没动,但却喉头发甜,震得血气翻腾,顿时就吐出了一口鲜血。
上官辕文本就是主攻的,心中早有防备,当接着那一掌之力时,连退出了数十步,几乎就拿桩不稳,站立不住,但就算如此,还是觉得胸口发闷,四肢绵软,却也受了点轻伤。
赵胤煦拭去了嘴角的血迹,破口大骂道:“我操你老妈,难道你们这些自诩明门正派、武林圣地中人,都是喜欢从背后偷袭的吗?”
“我操你祖宗,是你自己说了的,不死不休!”上官辕文毫不客气的骂了回去。
一个是魔道至尊,一个是正道领袖,如今站在秋雨之中,如同是两只落汤鸡,更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他们竟然像市井泼妇一样的破口大骂。一个扔下了天皇贵胄王爷的尊严,一个把和平岛几百年的光辉践踏到了脚底下。如果这个时候有江湖中人在场,恐怕怎么也不相信,这两个人会是和平岛主和罗天魔帝。
但就在这个时候,御兰院中传来了一声惨叫:“杀人......”而后就寂寥无声。
上官辕文和赵胤煦相互对望了一眼,心中同时一惊,然后又同时急向水柔平时住的房间射了过去——当两人赶到的时候,房间里已经一片狼藉,宫娥使女、接生婆以及那个侥幸没有死在上官辕文手中的太医院院长,如今全都身首异处,原本清雅的卧室现在已经如同修罗地狱,一片血腥,谪仙子也倒在了血泊之中。
赵胤煦忙一把扶起了她,感觉她胸口似乎还有着一点微微的跳动,当即想也不想盘膝坐下,将本身的真气强行输入她的体内;上官辕文脸色苍白,也在他的旁边坐了下来,低声说道:“我们一起动功。”
赵胤煦没有拒绝,因为在这个时候,绝对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当即点了点头,江湖中的正邪两大高手,为了一个女人,首次的联手——真气缓缓的输入了谪仙子的体中,但同时两人也惊惧的发现,她和身体根本就已经输不进任何的真气,经脉几乎已经凝固,那就代表着她已经死亡,但两人却都不甘心,相互看了一眼,同时拼尽了全身的真气,硬是凭着两人高深的内力,把一丝真气输入了快要凝固的经脉。
水柔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异样的桃红,鲜艳无比,美丽动人。原本紧闭的眼睛也微微的睁开。赵胤煦和上官辕文同时心中一喜,但接着又心中大恸,知道她这是已经到了回光返照的时候。
赵胤煦将她抱住,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水柔睁开眼睛,看着他英俊的脸上满是焦虑,嘴角还挂着一丝鲜血,忍不住伸出纤纤玉指,抚摩他的脸,嘴角微微的扯动了一下,笑了起来,露出了编贝玉齿,眩惑着天下人的容颜此时更是凄美动人,她幽幽的低声说道:“胤煦,你在担心我吗?我没事的——我只是......只是太累了,睡一会儿就好!”
然后,她转眼之间,看到了上官辕文眼中同样的焦急,当即伸出一只手来,轻轻的拉住他的手道:“辕文,你来看我吗?你们俩是不是又打架了?”
“没有——没有——”上官辕文半跪在她身边,和赵胤煦一起连连摇头,他们可以不在乎天下人,但却都不得不心痛这个美丽的女人。
“没有就好......就好!你们以后都别打了,孩子——你们一定要帮我找回孩子......他的胸口,有一块和我一模一样的胎记,很好认!还有你给我的玉佩......玉佩......也在他身上。”水柔困难的说着,孩子——那是她生命的一部分,她生命的待续,可惜她自己再也看不到了。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把孩子找回来的!”赵胤煦紧紧的抱着她安慰道,上官辕文也同时肯定的点了点头。
水柔满意的笑了一下,靠在了赵胤煦的怀里,眼中却已经是一片的迷茫,低声的说道:“君虽情深,奈何水柔薄命也......若有来生......望君再......怜我......”
“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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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罗天魔帝 第十九章
水柔气息渐渐的弱了下去,到了最后的“怜我”两个字,几乎已经弱不可闻,她原本握住了上官辕文的手也无力的松了下来,慢慢的垂下......如同朝露昙花,结束了她短暂的生命。
赵胤煦忍不住一声惨叫,将她紧紧的抱在了怀里,试图以自己的体温重新点燃她生命的火焰。但是,谪仙子的身体却在他的怀里慢慢的变冷,他的眼中流出的滚烫的液体,那原本应该清澈的眼泪如今却是触目惊心的鲜红色——那是血,不是泪,是他心头的血!
上官辕文心中也如同针刺刀剜,脸色灰白一片,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直喷了出来,印在了本就布满血腥的地上,更多了一抹猩红。他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但却依然强自忍着,叫道:“赵胤煦,我们先追回孩子要紧。”
赵胤煦闻言,小心翼翼地放下了水柔的遗体,然后才慢慢地站了起来,道:“不错,那人带着一个刚出生的孩子,走不远的——我们追,抓到了那个狗日的,我要把他凌迟碎剐!”
口中说着,目光却落在了西边一扇打开的窗户上。显然,那个该死的凶手,就是从这里离开的,因为下着这等大雨,而且又正直水柔生产,怎么说这里都不该开着窗户,当即想也不想,身形一晃,人已经从窗口射了出去。上官辕文也不迟疑,紧跟在了他身后,飞身出去。人到了外面,房中却还留下了一个淡淡的幻影,和平岛的幻影虚渡果真是名不虚传。
远远地,仿佛在那庄严巍峨的皇宫之中,传来的一声声的钟声,却是七下,正是丧音。
两人追出了皇宫,追出了京城,赵胤煦一味的向前跑,头也不回,上官辕文紧跟在他身后,眼看已经出了城门。这个时候,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就这般肯定他是往这个方向跑吗?”
“没错!”赵胤煦一边说着,一边更是加快了脚步,口中却解释道,“也许他就在这附近,在阿柔的房间里,有一种很特别的香水,是情魔那老鬼送我的,人只要进过那房间,身上就难免会沾染上。然后用另一种母香就能感觉得到。本来就是江湖中最好的追踪之物。”
上官辕文听了,忍不住出言讽刺道:“你们魔道,邪门歪道还真的不少,但这次可还真是派上了用场。”说完又觉得不对。暗想着他在水柔的房间里放这种香,总不会早就预料到会出事吧?想来不怎么实际,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想到这里,忍不住又问道:“你平时在阿柔的房里放这种香干什么?难道你竟然......”
“你他妈的给我住嘴,否则我现在就先杀了你!”赵胤煦恶狠狠的道,谪仙子如今已经身死,在她活着的时候,他一直担心着她有一天会离开他,因为他知道,她并不喜欢他。所以在她的房里放下了这种特殊的香水,以备不时之需,可以找到她。但虽然他这么做,心中却一直忐忑,总觉得自己对不起她,列何况如今已经身死,这份内疚就更是强烈,如今哪还容得了上官辕文刻意的挑衅?几乎他就有点要恼羞成怒了。
出乎意料的事,上官辕文竟然没有说一句话,而是紧紧的跟在了他的身后,半天才叹息道:“你的心事我能理解,现在先别说这些了,找回孩子要紧。”暗想着若是换成自己,只怕也会这么做。
但是,出人意料的是,一连两天,两人都没有找到一丝线索,仿佛那个凶手出了城后就像失去了踪影,感觉不到丝毫的气息。上官辕文自然免不了冷嘲热讽,而赵胤煦根本就不理睬,一面加派人手在京城中挨家挨户的搜查,略有一些显眼的陌生人,立刻抓入大牢严加审问——那几天的大牢里天天暴满,也不知有多少无辜的人因此倒了霉,挨了板子受了大刑,甚至死在了狱中。他自己却和上官辕文去城外继续寻找,他深信那个该死一千次的凶手绝对不在城内,而是出了城,因为第一天他就凭着子母一线牵的香味感觉到了,但奇怪到了城外,却又什么也没有了。显然,那人一定就藏身在这附近,凭直觉,他知道他还没有走,因为带着一个刚出生的孩子,他绝对不怎么方便离开。
第三天傍晚时分,赵胤煦和上官辕文来到城外的一片乱葬岗前。
“他就在附近!”看着眼前乱七八糟的荒坟,赵胤煦停了下来说道。
“那边有火光,也许他就在那边!”上官辕文指着乱葬岗中一个破烂的草棚说道,同时心中却隐隐生痛,那个可怜的孩子,在这样的雨天,在刚刚出生的情况下,竟然被人带到了乱葬岗,忍饥挨饿,受冻淋雨——原本他这个时候应该被奶娘抱在怀里舒服的吃奶才对。
就在这个时候,草棚里的火光一闪而灭,一条身影急射而出,向他们相反的方向飞掠。
上官辕文和赵胤煦同时大叫道——“站住!”
“留下孩子!”
两人一边大叫着,一边拼了老命的追了上去,他们毕竟是江湖中有数的高手,渐渐的拉近了和那人的距离,终于——赵胤煦一招浮光掠影,冲到了那人的前面。然后,他和上官辕文一前一后的拦住了他。
赵胤煦转首看时,却见他脸上蒙着一块黑布,在雨中越发看不清容貌,但凭着感觉,这人应该也是个年轻人,最多也只有二十多岁,但却想不出江湖中还有什么高手,也跟自己和上官辕文为敌,几乎——他们的联手,代表着整个江湖。
但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江湖更有着说不出的变数,比如说隐湖的逍遥,凭着一己之力,不就躲过了他们俩的寻找?
“阁下何人?为何盗走我刚刚出世的孩子?”赵胤煦清晰的感觉到他身上有子母一线牵的香味,但却不见孩子,顿时心中大惊,暗想着这人总不会把孩子给杀了吧?
上官辕文也和他一样的心事,当即想也不想,飞扑了过去,叫道:“我宰了你这个王八蛋,孩子呢?”他似乎比赵胤煦更为着急。
“孩子?两位在说什么啊?”那蒙面青年站住了身形,迎上了上官辕文的攻势,冷笑问道。
“你不用装了,阁下好功夫,竟然敢进皇宫掳人,快交出孩子。”赵胤煦大怒道,口中一边说着,手中却也没有闲着,在上官辕文动手的一瞬间,他也轻飘飘的一掌拍到了,那看似平常的一掌,却蕴涵着天罡真气,暗藏着杀机。这并不是武林比武,所以他们也不顾什么身份地位,江湖规矩,竟然直接两人联手对付一个人。
“交出孩子!”赵胤煦冰冷的说道,“否则,今天你别想活着离开”
“交出孩子,你们会放我走?”蒙面青年忍不住大笑道,他一人同时迎战上官辕文和赵胤煦,虽然左支右绌,但却也还是接下了,武功之高,确实是非同小可。
“至少我们会给你一个痛快!”上官辕文口中一边说着,一边绝学尽用,指、掌、拳、脚,一招快过一招的抢攻。
“不错——你今天必须死,但如果你现在交出孩子,我们会给你一个痛快,否则......”赵胤煦没有说下去,语气中的威胁却显而易见,同时手中的天罡真气也开始慢慢的加重,一招狠似一招,招招不离那个青年的要害,在见着了这个青年以后,他已经渐渐的冷静下了,只要抓到了这个人,不愁找不到孩子。
“孩子我已经剁碎了喂了野狗,嘿嘿!”蒙面青年冷笑,他在两人的联手之中,虽然不敌,但似乎他对两人的武功都极为熟悉,竟然巧妙和利用着两人招式上的些稍破绽,让他们相互牵制,同时还不忘了出言讽刺道,“今天我死在了罗天魔帝和和平岛主的联手之下,倒也不枉此生。”
“原来你认识我们?”赵胤煦颇觉得好奇,在江湖中知道他是罗天魔帝的人并不多。
“我不认识你,我干什么要去杀你儿子?”那蒙面青年大笑道。
“去死吧!”赵胤煦和上官辕文同时说道,两人也如同有默契一般,一起出手,一掌重重的拍了过去,掌风猛烈,把那人的前后退路,一并封死。
那青年豪气冲天的大叫道:“来得好——”口中说着,一掌一边,竟然预备强接上官辕文和赵胤煦联手的一掌。
赵胤煦和上官辕文同时心中大喜,暗想着恐怕普天下还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接下他们联手一击的,但就在这个时候,那蒙面青年却忽然大笑道:“仙子御风弄影,问江湖——谁人与共?”
赵胤煦和上官辕文同时呆了一下,但手中的掌力却依然原式不变的打了出去。
然而那个蒙面青年要的就是这一瞬之间,“碰——”三人的掌力硬生生的碰上,蒙面青年当即“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的鲜血,就在这个时候,赵胤煦和上官辕文却同时觉察到了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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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真假明珠 第一章
赵胤煦和上官辕文同时感觉到自己的功力受到了别人的牵制,竟然不受控制,顿时都吃了一惊,想要撤回,却已经来不及,“碰——”的一声,两人的掌力居然硬生生的碰到了一起,同时被震得气血翻腾,眼前金星乱冒,几乎就当场撑不住。他们原本都打算一掌要了这个蒙面青年的小命,所以提足了十成的功力,等到发现不对的时候,哪还来得及,幸好两人都是久经江湖,及时的御去了大部分的力道,否则,只怕这一掌就会造成两败俱伤之局。
而这个时候,那个蒙面人却居然成功的突破了两人的掌力范围,虽然也付出了代价,受了点轻伤,但依然大笑道,“移花接木,果然有用,两位我先走了,要孩子吗?追过来啊——”
那人说着,就身形一晃,电闪而出,赵胤煦和上官辕文顾不得喘口气,急追了过去。
※※※※
赵胤煦说到这里,就打住了没有说下去,而是低头沉思。
徐玉在床上动了动,坐太久了感觉有点麻木,同时忍不住问道:“难道以你们两人的身手,居然还没有留下他?”这倒确实是个问题,江湖中怎么还有这等高手?他们两人联手,几乎应该算是天下无敌,居然拿不下一个和他们年龄相仿的青年?那个人的武功,岂不高得可怕?
“我们两人本就受了伤,而且——那人对京城中的道路好象极是熟悉,我们在城中跟他绕了几天。几次看着要抓到他,却又让他给跑了,最让我觉得奇怪的是,他身上的子母一线牵居然时有时无,好象是故意在引诱我们。”赵胤煦沉思着说道。多年以来,这一直是他解不开的一个心结。他不清楚,为什么孩子身上没有子母一线牵味道?他应该也在御兰院里呆过。如果当时孩子身上也有香味,他们早就找到他了,又怎么会让他流落江湖?
“这个原因我大概知道,你先把后来的事说清楚了,我再说不迟。难道你们就这样放弃了追查?”徐玉问道。暗想着不管怎么说,赵胤煦是绝对不会就这样罢休的,换成了自己,也绝对不会轻易的放弃。
“没有!”赵胤煦沉思了一会儿道。“在京城里绕了几天,我们又先后交了几次手,但最后还是让那厮给跑了,这样在第五天晚上,上官辕文接到了他父亲的飞鸽传书,让他立刻返回和平岛,他当时就匆匆的向我告别离去,我却在同一天,得知母后竟然过世。”说到这里,他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脸色也微微地变了变。
“您的母后?也就是说——我的祖母?”徐玉忍不住问道,在心中,他早就承认了自己的他儿子的事实,在见着了谪仙子遗体的同时,他就知道,这个男人就是他的父亲,他在见着了谪仙子遗体时心中的感受与震撼,是骗不了人的。同时心中却在暗想着天底下怎么有这么巧的事?十九年前他的祖母应该正值中年,而且在皇宫中保养有度,怎么会早逝?难道说当时的皇太后本就有病不成?
赵胤煦点了点头道:“没错,我的母后,就是你的祖母,那天晚上,我又追丢了那个蒙面青年,正一肚子的火气,却在这个时候,有侍卫来向我禀告,说皇太后病危,让我立刻回宫,晚了恐怕连最后一面都见不着。我听了心中大惊,暗想着母后平时身强体健,怎么会说病就病了?但当即却不容我多想,匆匆的赶了回去,刚到了慈宁宫,就听到哭声一片,我冲了进去,却见皇上跪在地上,他的几个妃子也都在,母后躺在床上,眉宇之间隐隐有着黑气,我急叫着扑了上去,母后紧紧的拉着我的手,另一只手拉住了皇上,低声的说道:‘儿啊——都是我的儿啊!’母后说完,就没有再说一句话,慢慢的合上了眼睛,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就咽了气,我和皇上一起大声的痛哭——母后过世,丧事国事都得料理,我也只能把你的事给放下了,没想到,这一放,就让我们父子这么长时间才能相见。”
徐玉听出了他话中的问题,当即追问道;“你说皇太后当时眉宇之间有黑气,难道是中了毒不成?”心中却甚是好奇,暗想着难道以他和赵胤熙那个皇帝当时就没有怀疑?
“不错,母后是服毒自杀的!”赵胤煦看了他一眼,颇觉欣慰的点头道,“你很聪明,我略一提醒,你就想到了。”
徐玉只觉得脑袋里轰隆一响,服毒自杀,这怎么可能?她是堂堂的皇太后,一个儿是当今的真龙天子,一个是威震江湖的罗天魔帝,有子如此,夫复可求?她还有什么想不开、看不开的,竟然要服毒自杀?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了?
“难道发生了这等事,你们就没有追究?”徐玉问道。
“当然有——我和皇上研究下来的结果就是,母后是自己服毒自杀,并不是他人下的毒,至于原因,至今为止,都是一个谜。”赵胤煦无奈的摇头,这是皇宫中的秘闻,当年知道这事的几个宫女太监,都被他们杀了灭口。
徐玉想了想又问道:“你们就这么肯定?皇太后是自杀,而不是别人下的毒?”
“不是,我相信天下还没有人能杀得了母后,除非她自己自杀,而且那毒药并非什么无色无味之药,而是孔雀胆为主药,另加了数十种别的毒药配制的,是宫中一种常用的剧毒,母后不可能误服。”赵胤煦向他解释道,想着那几天,几乎不是人过的日子,甚至现现在他都怀疑,当初他是怎么撑过来的——水柔死了,刚刚出生的儿子被盗,素来他最最敬仰的母亲也死了,一时之间,他身边最亲近的几个人,就这么的去得不明不白。
沉思了片刻,赵胤煦没等徐玉再问,又接着说道:“玉儿,有件事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得保密。”
“什么事,请说!”徐玉点头道,眼见他说得慎重,想来这事关系重大。
“我的母亲——就是前一任的罗天圣教教主,我们的武功,都是来自母亲的传授!”赵胤煦低沉的说道,“母后想要把罗天圣教发扬光大,你也知道,在那个时候,我们几乎被三大圣地压得抬不起头来,我曾听母后说起过,我的祖父,被和平岛的几个长老和岛主联手,乱刀分尸,教中的兄弟,更是死伤惨重,而和平岛的几个长老和岛主依然在追杀着教中残余的几个人,母后那一年才十七岁,本是个什么都不懂,天真无邪的小姑娘,但在一夜之间,什么都变了,她不得不临危授命,挑起了圣教的大任,当时她断然下令,杀掉了所有不能逃走的伤残人员、老弱妇孺,以免他们落在圣地中人手中受辱;让所有能逃命的圣教中人全部撤退,就留下了她一个人独自抵挡强敌。”
徐玉觉得自己的呼吸开始急促,热血几乎开始沸腾——他的祖母,是何等的巾帼英雄,又是何等的心狠手辣?这等的气慨,壮士断腕的果绝,又有几个男人能敌?似乎,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妙龄少女,手持神兵乾坤扇,从容面对着武林圣地和平岛众多高手的场景,那只有热血男儿才有的豪情,却尽在一个小姑娘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她应该是一个足够让任何男儿都汗颜的奇女子,这样的女人,在经过了风雨之后,早就应该锻炼得天塌下来也不会变色的人,怎么会服毒自杀?他想不明白。
不知不觉之间,赵胤煦也已经满面的泪痕,当即又接着说道:“母后用不怎么光明的手段杀了和平岛的两个长老,却也伤在了上官寰的泣血魔刀之下,她只给边战边逃,一直来到了京城,躲进了皇宫,正好碰上了父皇选妃,于是,她就杀了原本入宫的那个秀女,自己取而代之,原本她的打算只是到皇宫中暂时避一下风头,却没有想到她天资国色,父皇一见之下,惊为天人,立即就把她册封为贵妃——母后想着罗天圣教一败自此,若是不借助外力,想要恢复元气,谈何容易?于是,她就索性在宫中安下了心来,另行策划着复教大计,渐渐的罗天圣教才算是恢复了生气。”
徐玉在赵胤煦简短的言语之中,感觉到了这个皇太后曾经的艰辛,一个十七岁的少女,在面临着江湖中刀光剑影的同时,却还得面对皇宫中的尔虞我诈,她是怎么挺过来的?
赵胤煦拭去了脸上的泪痕,强笑道:“让你笑话了,这些年,我只要一想到母后,总忍不住伤心,她老人家一辈子,总是活得那么辛苦。”
徐玉摇头道:“我也伤心,真想不到,原来她竟然是一个这么了不起的人物,我应该以有这样的祖母而自豪。但正因为这样,她就更没有自杀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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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真假明珠 第二章
赵胤煦点头道:“不错,这事确实处处透着希奇,率真年我也曾一而再,再而三的反复思考,总是想不明白,玉儿,你比我聪明,你好好的想想看,母后有自杀的理由吗?”
徐玉低头想了好一会儿,也不得要领,忽然想到了另一个重要的问题,当即“啊”了一声,急问道:“皇太后知不知道我娘——嘿,我是说,您的王妃是隐湖中人?”想到和平岛与她有杀父之仇,对同是出身武林圣地——隐湖的水柔,她也应该仇视才对,又怎么会让自己的儿子迎娶隐湖女子为妻?
“知道!”赵胤煦知道他心中想着什么,当即道:“母后不是那等容不下人的人,我在告诉她我喜欢上了一个隐湖女子的时候,她就笑着说过,喜欢谁就娶谁,她不会反对;而当她知道了上官辕文也喜欢阿柔,她更是高兴,还让我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说什么这次罗天圣教绝对不能输给了和平岛——后来,阿柔过了门,她老人家对这个儿媳妇更是宠爱,让皇上的几个妃子可都吃味得紧,等到她老人家知道阿柔怀孕后,吃穿用度,更是赏赐不断,阿柔喜欢什么东西,她也总是毫不吝啬的给她,连我这个做儿子的,也常常被她叫过去训话,让我不可招惹阿柔生气,否则家法侍候。”
徐玉听到这里,算是知道,他的母亲好象在皇宫中还是蛮受欢迎的,而那个皇太后,大凡这等人物,也必定是拿得起放得下的。疼爱自己的儿媳妇,也属于正常。当即想了想,迅速地整理了一下思路。原本的一些疑团算是解开了,但却又增加了好些问题,有几点是怎么也想不明白的,那个蒙面人,想来就是师娘口中的那个青年,在乱葬岗上把自己托孤给她的,一个和他应该算是没有任何关系的人,居然割血喂他?原本他一直以为那人应该就是罗天魔帝,却没有想到居然是那个将他盗出皇宫,杀人行凶的凶手。但这个人是谁?师娘在见着他的时候,他并不蒙着脸,而是在离开后才蒙面的,这么看来,他应该上官辕文或者是罗天魔帝认识,才蒙面不想让他们看出他的真面目;再来徐玉知道,这个蒙面人身上必定有着特殊的香料,那就是合欢门仅供门主使用的那个梦思萝,才有这种功效,但他既然有梦思萝,又已经逃出了京城,为什么不带着自己远走高飞,而是继续潜伏在京城附近,倒好象专门在等着罗天魔帝上门找他,而后他又带着上官辕文和赵胤煦在京城里兜圈子,冒着生命危险到底图得是什么?还有就是皇太后的去世,确实也是一个谜,她没有任何的原由,怎么会服毒自杀?并且是在水柔被杀,孩子被盗后的这几天之内,若说是巧合,恐怕有点牵强,但这两者之间,却又有什么联系?
徐玉顿时觉得心乱如麻,心中一边想着,一边也把自己从师娘那里听来的故事,述说了一遍,只是隐瞒了御风弄影轻功身法这节,过后又把自己想到的几个疑点提了出来,父子俩坐着商量了片刻,却也没有讨论出什么结果。
徐玉心中总觉得,那个凶手必定要对皇宫的道路极是熟悉,才能轻易的在皇宫中杀人,然后从容离开。还有,这次谪仙子的遗体被盗,也是同样的情况,从赵胤煦叙述中,他发现这两起发生在皇宫中的凶案,却是何等的相似?
当年,正好是上官辕文上门挑衅,引开了赵胤煦的注意力,让凶手杀人盗孩子,而后从容离开;如今,却是自己的无意中闯入,引开了赵胤煦,凶手放火焚楼,然后盗走了谪仙子的遗体。这两起事件,都必须要有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必须熟悉皇宫中的地形。否则,就算是武功再高,也绝对不能做到如此的不着痕迹。
在火窟中歌唱的女子,必定是皇宫中的人,因为在那样的情况下,她不可能离开,只有混在人群中的可能。
想到这里,徐玉忍不住又问道:“王爷,你好好的想想,有没有谁熟悉皇宫中的地形又武功高强的人?”一边说着,一边在床上慢慢的挪动。
赵胤煦扶着他道:“你坐好久了,是不是不舒服?躺下去说话吧!”
徐玉摇头笑道:“不用,那也太不敬了,我坐着说话就是!”
赵胤煦好笑的道:“敬?你拔剑找我拼命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到过这个‘敬’字?”
徐玉尴尬的笑了一下,不理他的调侃,说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问题?这个问题我早就想了这么多年,也没有想个明白,那人的武功虽然未必比我高明,但也绝对不低,怎么江湖中就从来没有听说起过有这号人物?而且——他如此的熟悉宫中的地形,必定曾在皇宫中住过,而且不是普通的宫娥太监,因为普通的奴才是不能在宫中乱走的。”赵胤煦苦笑着道。
徐玉想了想又道:“确实,这个问题先放一放,我再问个问题好不?”
赵胤煦点头道,“有什么问题,你只管问,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只要我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是不是你胁迫情魔助我恢复武功的?”徐玉问道,在他知道了情魔是被迫助他恢复内功的时候,他就一直想着这个问题,毕竟他是列天魔帝,熟悉合欢门武功的底细,也只有罗天圣教的势力,才能够威胁得了情魔。
“不是——”赵胤煦断然摇头道,“我虽然知道你被废去武功一事,但那是后来才知道的,当时我并不了解,等我知道的时候,情魔已经助你恢复了武功,先之传回信息的时候太晚了。那小子,办事不力,该打五十大板。”
“不是你?”徐玉不可思议的盯着他,这事看样子也是一个疑团,到底还有谁有能力威胁到合欢门?并且熟悉合欢门的武功路数,让情魔拼了老命助他恢复武功?这个人凭什么这么在乎他?
“当然,这事我有骗你的必要吗?”赵胤煦肯定的说道。
徐玉摇头,原本以为到了京城,见着了罗天魔帝,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却没有想到,解开了一部分疑团,却又更增加了好些问题,现在看来,除非找到当年的那个蒙面青年,否则,这一切,都将成为永远的谜。
“好了,你也别太劳神了,昨天的事我已经让先之去追查,等你伤好了,你也一并帮着料理,我现在得去召翰林院的那几个学士们进宫,想个办法,册封你为静平王,让你先有个王位,承认一下你的身份,这也许就是生在皇家悲哀,认一个自幼失散的孩子,还得找一堆借口堵住天下悠悠众口。”赵胤煦微笑着说道,说着又想到徐玉的胡闹来,忍不住抱怨道,“你这小子也真是的,好好的让你去考个科举,就有那么难吗?原本我们若是在金殿之上相认,岂不省了好多麻烦?”
他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徐玉也忍不住一肚子的火气,想到让那两个老学究折腾得够惨,自己哪里是什么考状元的料子?一看到那个经书史集就头大如斗,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罗天魔帝,或者反驳他,只得冲他翻了个白眼,装作没听见。同时倒也明白了他让自己去考科举的目的,原来就是为了金殿相认,皇家确定有着许多的不便,看样子自己以前倒是误会他了。
但听到他说到翰林院,想到了那个梅君蓥,忍不住问道:“翰林院是不是有个姓梅的学士?”
“不错,确实有一个梅学士,文才倒是不错,怎么?你认识他?”赵胤煦好奇的问道。
“不认识,我碰到过他的儿子,叫什么梅君蓥,大概想考今科的进士,对你的那个侄子可巴结得很,在一鸣轩出了个上联炫耀,嚣张得紧。”徐玉想着就是那天早晨,他去了一鸣轩,在路上碰到了欧阳明珠进香归来,路遇刺客,为了见她,这才来了皇宫,若非如此,自己这会子还在绞尽脑汁,想着如何考那个进士呢。
“哦?他出的上联是什么?”赵胤煦头问道,“如果他有他父亲一半的文才,想来那个上联就不会太俗气。”
徐玉笑道:“那个上联倒也罢了,但口气却不小,叫什么‘十载寒窗,读经书文章,望成就栋梁,光耀门楣一鸣惊人!’看样子是有意在这次的科举中夺魁啊。”
赵胤煦听了,点头道:“年轻人有些抱负也是好的,但却不能太傲了,玉儿,你有下联吗?”
“算是考我?”徐玉问道。
“不是,我们父子谈谈心而已,先之可是说你是文武双才,所以我也想看看你的文才是不是也和你的剑法一样的厉害?”赵胤煦心想着若是想考你也不会用这等对联了,暗想着他的剑法倒确实不错,等他伤好了非好好见识一翻不可,尤其是配上了《刹那芳华》,当真如同剑舞一样,缤纷绚丽,却又杀机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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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真假明珠 第三章
徐玉想了想道:“下联倒是有一个,但你听了可别生气。”
赵胤煦笑着摇头道:“生气?我还有什么好生气的?昨天晚上在火窟中你给了我一巴掌,我都没有生气。”
徐玉听他提及这个,当即正色道:“在那种情况下,我别无选择,如果我不拦着你进去,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我从小就没了娘,我可不想刚刚才见着一面的你,就葬身火海。我敢保证,那个火窟中歌唱的女子,就是要把你引进去——好一个九万里苍穹,御风弄影,谁人与共?”
赵胤煦苦笑,一抹落寞,爬上了心头,当即岔开话题道:“别说这个,说说你的下联。”
徐玉点了点头道:“他的上联是‘十载寒窗,读经书文章,望成就栋梁,光耀门楣一鸣惊人’,我的下联是‘几年酷暑,练拳脚武功,盼剑定罗天,诛尽邪魔栖云落霞’。
如他所料,赵胤煦听了以后,果真沉下脸来,怒道:“你小子找死不成?原来我这个罗天魔帝就是你要诛灭的邪魔?嘿嘿,凭你现在的武功,想要诛邪灭魔,却还差了点。”
徐玉没有把他的威胁怎么放在眼中,依然笑道:“你说了不生气的。”
“我不生气,但学是要给你一掌,以算惩戒。”口中说着,当真把他按住,兴起手来,就要往他身上打去。
徐玉眼见他表面虽然说得凶狠,但眼中却蕴藏着笑意。知道他不会真的打自己,倒也不在意,瞪着眼睛等着他的那一掌落下。
赵胤煦看着他那一付有恃无恐的样子,又是好笑又是好气,当即运起掌力,对着他胸口拍了下去......“师傅——不要!”徐玉虽然毫不惧怕。却正好让刚刚过来的杨先之吓了一大跳,眼见房中杯碗破碎,茶几化成了齑粉。只当这对父子又犯了牛脾气,硬碰上了,当即想也不想,乾坤扇合拢,急点赵胤煦脑后的玉枕穴,攻其必救。
赵胤煦闻得背后风声,又听到了杨先之说话,当即回手,改掌为抓,握着了他的乾坤扇。怒道:“先之,你好大的胆子!”他原本和徐玉说话的时候,并无半分的怒气,但如今被杨先之的这一招,倒激起了三分火气。
杨先之眼见他脸色不善,顿时吓了一跳,忙在地上跪下道:“先之不敢!”一边说着,一边偷偷地看了徐一眼,却见他居然冲自己微微地笑了一下,暗想着这家伙真是混蛋,他为了他挨骂,他居然还笑得出来。
“不敢?你都做了,还说什么不敢?”赵胤煦冷笑道,平时他对自己的弟子等从来不假辞色,恐怕除了今天对徐玉略有迁就外,还没有对哪个有过好脸色。
所以杨先之平时也颇为惧怕他,刚才一时情急,冒昧出手,这时候却心中忐忑不安,忙道:“请师傅原谅,弟子刚才一时情急,以后绝对不敢了。”说到这里,忍不住又看了徐玉一眼,不知道他又怎么得罪了赵胤煦,让他如此的大发雷霆,若是师傅一气之下,失手杀了他,恐怕会痛苦后悔一辈子。
“情急什么?你怕我杀了他?”赵胤煦指着徐玉问道。
杨先之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徐玉忍不住笑道:“杨兄,多谢你的关心,但王爷并不是要杀我,而是要约我疗伤而已,你误会了。”在杨先之动手的那一瞬间,徐玉才看出来,赵胤煦的那一掌事实上是想震开他胸口郁结的血气,让他迅速恢复,根本就没有来意。
说着又向赵胤煦道:“王爷,能不能卖我个人情,别追究杨兄刚才的冒昧了,他也是为了我。”
赵胤煦冷“哼”了一声,道:“你给了他什么好处?轻易就把他收买了?让他居然可以把我这个师傅都不放在眼中。”同时也有点欣赏徐玉的眼光,他居然能看得出自己的那一掌意图替他疗伤,难怪他毫不在意。
“他是为了你,恐怕不是为了我!”徐玉嘴唇动了动,却是用传声入密的功夫说道,这是他第二次使用这种功夫了,倒也算是驾轻就熟。
赵胤煦心中一动,他知道徐玉剑法了得,却不知道他内功也这么深厚,心中颇觉欣慰,当即也用传声入密说道:“刚才的事,以后绝对不能再说,否则我真的给你一掌,要你半条小命。”
徐玉点了点头,心想还好,只是要半条小命,还给他留了半条。同时也想着他也是合欢门主,也是所谓的邪魔中人,那个对联自然以后不会再说,刚才本就是故意刺激他的。
赵胤煦这才对杨先之道:“你起来吧,我也知道你和玉儿交好,但凡事不可卤莽,你也不想想,为师四十多岁的人了,就这么一个孩子,难道我还会真的一掌打死他不成?古往今来,不孝子孙倒是不少,狠心的父母却又有几个?”
徐玉听他说到“不孝子孙”的时候,不禁汗颜,知道他虽然明着是在给杨先之解释,但实际还是在暗骂自己,却也一时无言以对,索性不说辞。
杨先之忙答应了一个“是”字,才从地上站了起来,未等赵胤煦问,又回禀道:“师傅,京城中几乎都挨家挨户的搜查过了,没有找到娘娘的遗体,但有几个地方,我们没敢冒昧。”
赵胤煦冷笑道:“有什么地方不能搜查了?就算是宰相府,今天了给我照搜不误。”
“宰想府是一个地方,还有几个都是京城一品大员家中,我们颇有顾忌,若是要搜,得师傅给道圣旨才行,再来就是孽海情天,过去搜查的人不知怎么和他们的人发生了冲突,伤了几个侍卫。”杨先之照实回禀道——孽海情天中有高手,这一点得肯定,因为那几个侍卫都只是给人点了穴道,但以他的手段,竟然解不开,这才是他顾忌的原因。
“孽海情天是什么地方,听名字好象是青楼?”赵胤煦皱了一下眉头。
徐玉听到这里,终于问道:“那几个侍卫怎么了,没死吧?”暗想着只要不死人都没有什么大碍,但却没有想到合欢门在孽海情天居然有高手坐镇,而且看样子他们好象也不惧怕官兵,难道合欢门在京城中还有着自己不知道的隐藏力量?
“没有,只是被人点了穴道,而我解不开。”杨先之苦笑道。
“等一下我去看看——那个孽海情天交约我负责就行了!”徐玉无奈的苦笑道,毕竟他是合欢门的门主,不管那个孽海情天的负责人是谁,都得给他三分颜面。
“孽海情天是合欢门的产业?”赵胤煦立刻想到了这个关键,青楼——徐玉这个合欢门主,那个天下最大的青楼老板,若是将来册封他为太子,非得让他辞去这个合欢门主不可。否则,传扬出去,恐怕会被天下人耻笑。
徐玉点头道:“没错,想来是一点小误会,等一下我就过去看看。”
“你伤还没好,这事也不急。”赵胤煦忙道,说着又对杨先之道,“还有什么地方吗?”
“还有一个地方,应该也与徐公子有关。”杨先之看着徐玉说道,原本他也知道京城的青楼中必定有合欢门中的产业,但合欢门素来低调,罗天圣教平时也不怎么注意,所以在京城众多的青楼中,确定不了哪一家。
“是金府?”徐玉听他如此说法,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暗想着还有与他有关的,自然就是金府,因为他住在那里。
“是!”杨先之忙道,“那个金府的财势非同一般,所以也得师傅下道圣旨才行,或者,就是请徐公子亲自出面。”
“这个我不方便出面,还是让王爷下圣旨吧!”徐玉想了想道,他与金先生并不熟,而金先生之所以听他的,主要还不是因为他的那个便宜义父,没有了这层关系,只怕金先生连正眼都不会看他一眼,若是自己带人搜查了金府,恐怕在义父面前也说不过去。
赵胤煦看了他一眼,问道:“那个金府的大老板,不是亲自用轿子把你接进了金府吗,难道你还有什么顾忌?还有你的这个义父,到底是什么来头?”这确实是一个问题,金先生刚开始在京城出现的时候,是在五年前,他们并没有留意,毕竟京城之中,每天不知道有多少人出入,但却没有想到,那个带着面具的金先生,却在短短的五年时间,硬是控制了京城近百分之三十的财源,这才是导致了罗天圣教的重视,但一如那个宝庆银楼一样,这个金府也同样处处透着诡异,让人琢磨不透。
徐玉摇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叫秦无炎,来自东海。”
赵胤煦心中飞快的思索了一下,江湖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叫秦无炎的人,秦无炎——猛然他心中一动,当即吃了一惊,难道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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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真假明珠 第三章
赵胤煦虽然心中起疑,口中却什么也没有说,毕竟这事儿无凭无据,又关系重大,牵涉太广,想了想又道:“玉儿,你好生先把伤养好了再说,这等事你也不用多操心,为你自会处理——对了,下个月初六是我母后——就是你的祖母的生辰,每年的这一天,我都会和皇上等人一起去拜祭,到时候你也一起去。”他也学着徐玉说话的口气说话。
徐玉忍不住被他逗笑了起来,当即忙点头道:“自然应该去拜祭一下。”同时心中却在想着,下个月的初六,前去拜祭皇太后,想来欧阳明珠也要去,做为儿媳妇,理应要去拜祭一下自己的婆婆,到时候岂不就可以见着她了?想到这里,心中颇觉高兴。
赵胤煦又吩咐杨先之道,“先之,你让御膳房给玉儿准备点吃的,他还没有吃饭。”
“是!师傅,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小王爷。”杨先之故意把那个小王爷的尾音提高了少许,赵胤煦闻言,忍不住笑了一下,又看了徐玉一眼,这才转身就要走出去。
“王爷,请等一下!”徐玉忙又叫道。
“还有什么事?”赵胤煦转过身来,问道。
“我能不能向你讨个人情,在天牢里有一个判了终身监禁的囚犯,曾和我关在一起,并且已经关了快要有二十年了,我瞧他可怜,年岁又已经大了。儿女又亡,能不能蒙你开恩,放了他!”徐玉想到那曾与他同关在一个牢房里的贾又兴,心想着只要让他见着了钱家的主母,就会知道那个欧阳明珠是不是真的欧阳家的小姐了。如果她是欧阳云鹤的女儿——那也就证明了皇宫中的这个欧阳皇贵妃有问题。她却又是谁?
“这又是什么大事?”赵胤煦将佩在腰际的一块玉佩解下来递给他道,“你带着我的玉佩去天牢提人就是。”
“多谢王爷!”徐玉忙双手接过玉佩,道谢道。
赵胤煦听他始终称呼自己为“王爷”,却不肯叫他一声“爹”,心中颇觉失望,但也知道,尽管他心中已经承认了自己,却依然放不下脸来,因此也不强求。笑了笑后自转身离去。
徐玉一看着他离开,忙从床上爬了起来,略一动之间,牵动着全身的伤痕,当即忍着痛道:“杨兄,我们走!”
“小王爷要去哪里?你伤得这么重。还是不要动为好。”杨先之笑道。“你有什么事,吩咐一声就是。”如今赵胤煦已经承认了徐玉,虽然还没有诏告天下,但他的身份已经与以前不同了。若是自已带着他出去,略有闪失,却也不是他承担得起的,当即忙阻止道。
“你也跟我开这种玩笑?”徐玉摇头苦笑道,“你还是叫我名字,我可不是什么小王爷。”
“如今可是名副其实了!我师傅也已经承认了你。”杨先之一边笑着,一边又追问道:“你现在急着要去哪里?”
“天牢!”徐玉笑着回答道,“然后去孽海情天——去那里找几个漂亮的姑娘,让她们好好的款待一下我们的杨大人。”他口中一边说着,一边向外走去。
“你等一下!”杨先之不理他的打趣,忙道:“不就是一个囚犯吗,他都关了近二十年了,也不在乎这一天两天的了,你就急成这样?你的同情人也太泛滥了一点,不就是他陪着你同关了半日时间吗?至于孽海情天,等明天去也不迟。你一身都是伤,还是别乱动的好”
徐玉摇头,贾又兴的事他一刻也等不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天底下还有谁会帮他查出那个真假明珠?欧阳云鹤显然是知情者,钱家的主母以及欧阳皇贵妃也应该都心知肚明,但这事关系重大,一旦让人知道了,他们犯下的就是欺君大罪,是要满门抄斩灭九族的,他们自己又有谁会说?而且,自己也不想把这事捅开,他只想知道那个皇贵妃到底是谁?是不是就是自己心中想的那个人?
“我的伤不碍事,都是些皮肉伤,过几天就会好。”口中一边说着,一边急往外走去。
他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就在他们离开后,窗外的角落里,一个行踪诡异的小太监的身影也一闪而没,消失在了皇宫的黄昏里。
杨先之知道他的牛脾气,一时也无法,只能跟在他身后,道:“好吧,随你的便,反正又不痛我!”提到了这个,他忽然想起了赵珉山,又道:“你知道不?师傅让我把赵珉山重打了五十大板,算是为你出了口气了。”
徐玉不认识皇宫的道路,当即让杨先之走在前面,而跟随着杨先之的两个侍卫,却是循规蹈矩跟在了他们的身后,徐玉听他提到那个赵珉山,想到他对自己的仇视,忍不住戏谑的问道:“那你打了没有,有没有把他打得屁股开花?”
“没有!”杨先之笑道,“我刚回来,就去找师傅回禀事情,知道师傅不在书房,而在寝宫,就急急的赶过去了,谁有那个闲工夫理他。”
一直跟随在他们身后的一个侍卫,想来应该是杨先之的亲随,这个时候忙道:“杨大人,我刚才自作主张,让他去天牢的刑房里等您的。哼——那个赵大人,也有今天,平时仗着王爷宠他,无法无天!”说到这里,不禁一脸的愤愤然。
“你与他有仇?”徐玉忍不住问道,那个赵珉山的人缘,还真不是普通的差,连一个侍卫都对他不满。
“回公子话,我与他无仇,只是看不惯他那目中无人,瞒着王爷欺压百姓的事,前年他看上了京城一家茶楼老板家的女儿,硬是把人家姑娘搞大了肚子,过后又不敢娶人家,害得那个姑娘一气之下,就投了河。”那个侍卫愤然的说道。
“同枫,你怎么知道的?这事没有证据,可不能乱说。”杨先之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问道,原本他与赵珉山一直不和,只是两人合不来,并无任何的过节,却从来不知道他竟然在外面做这等事情,心中将信将疑。
那个侍卫姓孙名同枫,闻言忙道:“大人,属下那天正好经过了那里,看到了那姑娘跳河,就把她救了上来,但那姑娘经了水,本来身子又弱,命虽然保住了,却大病一场,孩子也就没了,我瞧着她可怜,就把她安置在了我姑奶奶家里,这事是她亲口说的,我开始也不相信,后来背地里查了一下,确实有这事,但赵大人平时有王爷宠爱,我也不敢乱说。”
徐玉忍不住骂道:“该死——该死——这五十大板子,非重重的打不可,等一下就由你执刑。”
孙同枫闻言苦笑道:“公子你可别害我,我要是执刑,自然不会留情,过后赵大人还是会记恨在心,恐怕会报复与我。”
杨先之忍不住冷笑道:“你放心,等下你就给我重重的打好了,真想不到,他竟然在外面做下这等禽兽行为,王爷的清誉都让他破坏了——而且,我也可以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他失势了,因为王爷再也不会象以前一般的护着他了。”
在他们讨论着赵珉山的同时,赵珉山也正在天牢里绞尽脑汁、挖空心思的想着如何扳倒徐玉,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正在他的心中慢慢的完美——徐玉和赵胤煦都没有想到,有时候小泥鳅也一样能掀起大浪,而在皇宫中隐藏着的一股没人知道的暗流,也开始蠢蠢欲动,江湖的动乱,皇室的纷争,早就密切相连,谁也逃不过去。
几人说话的时候,已经到了天牢的入口,徐玉想着昨天晚上他可被杨先之押入天牢的,而今天却是以另一种身份而来,世事变化,果真无常。
门口的守卫见着了杨先之,忙恭敬的把他们迎了进去,牢房里领头的那个狱卒又忙迎了上来,磕头请安,一边偷偷的打量着徐玉,今天王爷曾大发雷霆,杀了好些人,据说就是为了这个年轻人,虽然不知道他是何来头,但多少都听得了一些风声。他们如今个个都是惊弓之鸟,眼见着他们的到来,当真是提心吊胆,惟恐一个不是,就轮到自己人头落地。
徐玉心中记挂着贾又兴,也不搭理众狱卒,自顾自的向里走去,一直走到了那所牢房前,隔着铁栏,借着微弱的火光,看到贾又兴一如昨天一样,蜷缩在角落里,忙叫过狱卒,把牢门打开。
贾又兴听到有人来,眼见他们个个衣着光鲜,杨先之身上又穿着官服,忙从地上爬了起来,跪倒在地——徐玉昨天晚上身上穿着黑色夜行衣,又在火窟中弄得灰头土脸,今天换了件衣服重来,他竟然认不出来。
徐玉也不顾他身上的脏臭,忙一把将他扶了起来,叫道:“老先生,你不认识我了?”
贾又兴听到他说话,觉得耳熟,蓦然想了起来,这人就是昨天被关入天牢,后被带出去问话就没有回来过,原本以为他若非被打死,就是换了地方关押,没想到现在竟然如同没事人一样的站在了眼前,顿时心中又惊又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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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真假明珠 第五章
贾又兴又借着微弱的光线,细细的打量了他片刻,终于说道:“没想到你居然这么的年轻俊美——难为你想到我这个糟老头,出去了还特意来看我。”他本是朝中御史,自然也是在官场中混久了的。眼见徐玉衣着光鲜,自然也就立刻想到了他被放了出去,心中不禁为他高兴。
“贾老先生,我讨到了王爷的特令,放你出去,你现在就可以跟我走了。”徐玉笑道,说着又对站在一边的狱卒道,“把刑具撤了,这人我要带走。”
那狱卒并不认识徐玉,但却认识杨先之,只拿眼睛看着他,等待着他的示意,杨先之微微一笑,道:“还不照他的吩咐做,找死不成?”
那狱卒听了,忙要去找钥匙,徐玉不耐烦,猛然拔出叶上秋露,绿芒闪过,顿时将贾又兴手上的手铐脚链全部削断。贾又兴几乎怀疑自己身在梦中,只是呆呆的看着徐玉,一时哪里还说得出话来,他被关在这不见天日的天牢里多年,早就断了一切生机,从来是做梦也没有想到过还能出去,隔了好一会儿,他才忍不住拉着徐玉的手道:“小哥,我......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徐玉笑着摇头,道:“当然不是,你看——”他一边说着,一边把赵胤煦给他的那块玉佩递给他看。
贾又兴一见着了玉佩,牢里的光线虽然昏暗,但却看得分明,那玉佩隐隐透着紫光,上面雕刻着象征皇室的龙纹,心中顿时安定了不少,但却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一颗心激动无比。
“我们出去!”徐玉忙道。口中说着,竟然亲自动手去扶那个贾又兴,杨先之心中略觉奇怪,徐玉过分的在意这个关在牢里的死囚让他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杨大人,赵大人还在刑房中等你,是不是现在执刑?”孙同枫走到杨先之面前,低声的说道。
他虽然说和得小声,但徐玉却听得清清楚楚,想到赵珉山仗势欺人,霸占民女,又想到他两次对自己挑衅,心中颇不是滋味,当即冷笑道:“当然是现在,我这就去!”
杨先之无奈的摇头,原本虽然汉王令他监刑,重责赵珉山五十板子,但他们毕竟同朝为官,他也不好意思真的下死手打伤了他,最多就是比太监行刑略重一点——毕竟以后还要相见,山不转水转。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用得着他帮忙的地方。官场有时候比战场犹要黑暗,总得留上一手,这也就是这么多年以来,他与赵珉山不和,但却一直双方都没有撕破脸的原由。如今有徐玉在场,想要刻意留情,也是不能了。
贾又兴也随着他们一起向刑房走去,徐玉一脚跨进了房里,却见赵珉山正沉着脸,坐在了太师椅上,旁边站着他的亲随侍卫,看见他们进来,也不说话,只是重重的冷哼了一声。
徐玉看着杨先之,等着他发话,杨先之慢慢的走到了赵珉山面前,抱了抱拳,笑道:“赵大人,不好意思,王爷的旨意,你也知道,看样子只好得罪了,你忍着点,五十板子,很快就过去了。”
赵珉山狠狠的盯了徐玉一眼,然后才愤愤的道:“你要打就打,用不着废话。”
“如此得罪了!”杨先之笑了一下,向自己的两个侍卫使了个眼色,孙同枫会意,当冷冷的吩咐旁边的狱谇道:“搬椿凳、板子过来备用!”
狱卒不敢违,忙抬过了一张专供行刑用,宽厚的椿凳,取过了板子,孙同枫走到赵珉山跟前,行礼道:“赵大人,属下请罪了!”
赵珉山刚才见着徐玉进来,就知道今天这顿皮肉之苦,绝对不可幸免,当即也不说话,自己走到了椿凳前,俯伏着趴了上去,又有三个狱卒过去,两个按住他的肩膀,一个按住他的脚,让他一点也动弹不得。
徐玉冷哼了一声,在赵珉山刚才坐的那张太师椅上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杨先之苦笑了一下,也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眼看着孙同枫和另一个自己的侍卫已经一人手中持着一根水火棍,一左一右站在了椿凳的两侧,当即淡淡地道:“动手吧!”
赵珉山趴俯在椿凳上,心中又羞又恼,又气又恨,而当两根粗实的水火棍按在了他的臀部,顿时又是恐惧,从小到大,这板子也挨过不少,但都不过是竹板子而已,而这大牢里的棍子,可还是第一次,心中免不了又是害怕,暗想着只要自己今天不被打死,非得找徐玉报这个耻辱不可。
孙同枫和另一个侍卫听到杨先之发话,孙同枫心中本就厌恨越珉山,此时逮到了机会,当即兴起棍子,重重的打了下去——“啪”的一声脆响,赵珉山顿时觉得臀部一阵麻木,而后就是火辣辣的痛,忍不住全身一震,同时不自禁的“啊”的一声,叫了出来。但是,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另一个侍卫手中的棍子,再次重重的落在了他的臀部,他再一次痛得惨叫出声。
平时养尊处优的赵珉山那多肉的屁股,这下子可遭了殃,手臂粗的木棍子一下又一下重重的打了上去,十几棍子过后,臀部已经是一片血迹,而赵珉山也忍不住开始痛得不安的挣扎,等报数的侍卫报到三十的时候,他已经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呻吟呼痛之声也开始弱了下去,只是随着板子的落下,就忍不住全身颤抖一下。杨先之皱起了眉头,看向了徐玉,却见徐玉正漫不经心的在八仙桌子上用茶水绘着图案,好象对眼前这一幕,毫不在意。
“三十五——三十六——三十九——”尽管赵珉山平时也修炼武功,身强体壮,但挨了三十九板子,竟然就不支晕了过去。
孙同枫和那个侍卫同时住了手,回禀道:“大人,他痛晕过去了!请大人示下。”他的意思就是明确的问还打不打?要知道毕竟今天杖责的是位朝廷命官,而不是囚犯。
杨先这无奈的看着徐玉,苦笑道:“徐公子,你意下如何?”
徐玉这才抬起头来,用手拂去了桌子上的水迹,然后才慢慢的道:“拿冷水把他泼醒。”
一边的狱卒闻言,忙取过一桶清水,舀了一勺,对着赵珉山的脸上泼了过去,经冷水一激,赵珉山又幽幽的醒了过来,徐玉冷笑道:“赵大人,这板子的滋味不怎么好受吧?”
赵珉山抬起头来,愤恨的盯了他一眼,却没有说话,徐玉也不在意,冷冷的道:“你别怨我,是你先对我动手的,我这也算是礼尚往来——最后警告你一声,少来惹我,正如你所说,我本江湖草莽,只知道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朝廷的律令,可未必约束得了我,惹恼了我,我让你知道什么叫作生不如死。”他心中明白,他和他的怨仇是结定了。当然,他现在还不知道这人曾派遣高手在他来京的路上拦杀过他,否则,当时在一鸣轩碰到他的时候,他就绝对不会轻易的放过他了。当然,他也不知道他今天的威胁,并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反而,赵珉山对他的怨恨,更是激起了他强烈的报复意念。
“记着——你还欠着我十一板子!”徐玉口中一边说着,一边站起了身来,招呼贾又兴,向外走去。
杨先之也跟着他站了起来,看了赵珉山一眼,吩咐他的几个侍卫送他回去,随着他向外而去。
“我们去孽海情天!”徐玉走到天牢外,外面的天色已经全黑了下来,远远的看去,皇宫中处处有灯光闪烁,掩映出 它的辉煌,当即忍不住长长的叹了口气,似乎要将心中的郁闷,全部发汇出来。虽然他如今已与赵胤煦相认,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依然有着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烦躁。
“现在?”跟在他身后的杨先之问道,“你带着这位老先生一起去?”他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贾又兴,暗想着带着这人恐怕不易行事。
徐玉点了点头,他去孽海情天的另一个目的,就是要把贾又兴安置下了,想来想去,孽海情天是属于合欢门的地盘,算是他的势力范围,金府和这个皇宫,他都不怎么放心。
“我不认识路,还得麻烦你带路。”作玉淡淡的笑道。
“好吧!”杨先之点头,知道拗不过他,当即吩咐几个跟随的侍卫,让他们各自散去,自己却带着徐玉和贾又兴,出了皇宫,向孽海情天而去。
贾又兴被关押了近二十年的时间,如今走在了大街上,如同重见了天日,忍不住四处打量,只觉得事事好象都如旧,又觉得仿佛一切都已经改变——猛然,就在这个时候,两条黑影,急从房顶上斜刺而出——“嗖嗖嗖”一连串的甩手箭破空之声传来,徐玉和杨先之都吃了一惊,徐玉一招幻影虚渡,轻易的闪开了袭击而来的暗器,杨先之手中的乾坤扇一扬,打落了数支短箭,同是大叫道:“什么人?”一边人也向黑暗中扑了过去。
哪知道那暗中袭击的人的对象竟然不是他们两个,而是跟在他们身后的贾又兴,就在杨先之急扑过去的空档,又是几枚短箭,急射徐玉,徐玉“当啷”一声,拔出了叶上秋露,绿芒一认之间,短箭顿时纷纷落地,但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的贾又兴传来了一声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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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真假明珠 第六章
徐玉一惊,忙转过身来看时,却见贾又兴已经俯身倒在了地上,背心插着两支箭羽,在夜色下箭羽上散发着蓝黝黝的光芒,显然是喂有剧毒的。
徐玉心中恨极,想也不想,一招“白虹贯日”,急向那个凶手隐身的黑暗处刺去——黑暗中的那人知道已经躲不过,忙着斜刺而出,急急的避开了他的这一剑,同时电闪而退。
“想走?”徐玉冷笑,当即想也不想,施展幻影虚渡,急追了上去,他这一动,牵动到了伤势,顿时原本就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又开始裂开,鲜血慢慢地再次染红了他的衣袍。那黑暗中的人猛然听得背后风声,知道已经躲不过,当即站住了脚步,转过身来,从腰际拔出一把鬼头刀来,对着徐玉当头砍下。
徐玉也不说话,手中的长剑斜刺,挑向了他的手腕,同时也开始打量着这人的外貌,却见他身上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脸上蒙着一块黑色的蒙面巾,看不出长相如何,但凭感觉这人应该很年轻。
那蒙面人看到徐玉手中的叶上秋露挑向他的手腕,忙回刀反撩,意图架开徐玉的攻势,但他却忽略了一点,徐玉手中的叶上秋露乃是神兵利器,当即兵刃相碰,“当啷”一声,手中的鬼头刀已经短了一截,蒙面人大惊,这才醒悟到徐玉手中的是一柄宝剑,自己一时不防,大败亏输,但随即又想到就算他手中的不是宝剑,自己也绝对不是他的对手,这倒也输得不冤。
徐玉一剑销断了他手中的兵器,顿时自然而然的顺着剑势,由下而上,长剑挑向了他的蒙面巾。
蒙面人大惊,忙一式铁板桥,堪堪的避开了那一剑,但徐玉连剑招都没有变,顺势前引,长剑就稳稳的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说——谁让你来的?”徐玉沉声说道。
“徐公子要杀就杀,不用多言!”蒙面人傲然就道,对于那架在了脖子上的叶上秋露,却连看也没有看一眼。
徐玉听到他说话,心中一动。他的声音,怎么那么的耳熟,竟然好象在什么地方听到过一样,当即冷笑着问道:“我们认识吗?你为什么要蒙着脸,连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你们也要用偷袭的。我可真为皇宫的大内侍卫感到丢脸。”他虽然一时之间认不出这人是谁,但却可以保证,这人一定是大内侍卫,因为他们的目标明显的是贾又兴,而不是他或者杨先之,而贾又兴在天牢里关了近二直年,自己刚刚把他带了出来,就遭到了他人的暗算。除了他们自己以外,就只有皇宫中有人知道他被释放,而且,最有可能派人暗算杀人的,就是他的父亲——赵胤煦。
蒙面人过了一会儿方才冷冷的道:“徐公子也未免把大内侍卫看轻了!”他这般回答,自然也就承认了自己是大内侍卫的身份。
徐玉心想果然不出所料,当即又道:“谁让你来的?”
蒙面人没有回答。徐玉不禁怒气上升,当即长剑微微在他脖子上用力的压了一下,看着鲜血从他脖子上迅速的流出,顺着叶上秋露碧绿的剑身缓缓的落下,然后才沉声冷笑道:“你要知道,只要我如今手中再加一层力,你立刻就会人头落地!告诉我——谁让你来的,是不是汉王?是——不——是?”说到最后三个字,徐玉几乎是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不知道!”蒙面人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若说心中没有恐慌,那是骗人的,任凭一个胆子再大的人,被人用剑架在了脖子上,总也免不了害怕,但是——他不能说,不说还不过一死,若是说了,恐怕想死也死不了了。
徐玉总觉得他的说话的声音熟悉无比,当即趁着他不备,左手飞快的抓向了他的蒙面巾——蒙面人心中一惊,躲避已是来不及,若是徐玉不在乎他的生死,那么他今天本也就活不成,徐玉在问完了话后还是会杀了他;而就算徐玉不杀他,他虽然完成了任务,但身份泄露,回去后还是免不了一死,那倒还不如痛快的死在这里。所以,对他来说,无论如何,总是一死,那倒不如赌一下徐玉仁慈,赢了有一线生机,输了就是一条命而已。以着他对徐玉的了解,他是断然不会容许自己就这般死在他的剑下。
果然,徐玉眼见着他急撞向自己手中的长剑,当即忙回剑反撤,险险的避了开去,才避免了他撞死在自己剑下,但他也没有能够扯下他的蒙面巾,便就在这个时候,他心中电光一闪,已经清楚的想了起来,总觉得熟悉的语音,是在什么地方听到过了,心中也知道这个人是谁。正因为此,他几乎也肯定,他们是谁派过来的杀手了,同时却又觉得心痛无比。
徐玉看着那个蒙面人,慢慢的归剑入鞘,漠然的道:“你可以走了!”
“你放我走?”蒙面人不可置信的问道。
“不能放他走!”在两说话的当儿,杨先之急冲了过来,拦着了他的去路,道:“徐玉,不能放他走,刚才那两人,都服毒自杀了,看样子竟然像是大内侍卫,身手不弱,我竟然不认识,这个人——一定不能放他走,要问问他,是谁让他们来杀人的?”
“我已经知道是谁让他们来的了,杨兄,你放他走吧,我没必要陪着你们多造杀孽!”徐玉的语气已经转为冰冷,说着顿了顿道,“杨兄,你也可以走了,另外烦请你把这两块玉佩,带给令师。”口中说着,同时手一扬,将两块玉佩扔了过去。
杨先之在黑暗中看得分明,那两块玉佩,一块正是刚才赵胤煦给他的九龙佩,另一块却是他自小带大,当初罗天魔帝送给谪仙子的定情之物,不禁吃了一惊,惟恐摔坏了,连忙伸双手接住,而这个时候,原本的那个蒙面人却急射而去,徐玉没有追赶,杨先之现在根本就顾不得他,所以片刻之间,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徐玉不再理杨先之,转身走到了贾又兴身边,蹲下身子,就要去拔他身上的那两支箭羽——杨先之看了,忙叫道:“小心,那箭上有毒!”
徐玉也一样知道那箭上有毒,当即撕下了一块衣服,裹着箭羽,用力一扯,顿时将箭拔了出来,如此剧烈的扯动,却见贾又兴毫无动静,心中明白,他已经气绝身亡了——事实上,别说这两支箭上有剧毒,就算没有毒药,从背心射入,直透肺部,也足以让人毙命。
徐玉慢慢的扳过他的身体,却见他面色铁青一片,双目圆睁,口角挂着一丝黑血,果然是早就气绝身亡,心中顿时又惊又怒,又是悲戚,想着他过了近二十年非人的牢狱生活,没想到自己讨得了赦令,却是把他推进了黄泉路。若非为了自己那么一点点的私心,也断然不会害他送命。但随即又想到,就算他与欧阳明珠的事没有半点瓜葛,自己面对这么一个孤苦无助的老人,也一亲会想办法救他出来的。
徐玉慢慢的伸手抚了一下他的脸,合上了他的眼睛,忍不住低声的叹息道:“贾先生,都怪徐玉莽撞,让你死不冥目,对不起!”
杨先之眼见徐玉伤感,又见着他身上的伤口裂开,鲜血再次染上了紫色的袍子,忙道:“你也是一片好心,发生这种事又不是你的过错,你也不用难过,我找人过来,把他埋葬了,你先回皇宫好不?”
“我自会埋葬他,不用你操心。”徐玉冷笑的道,“至于那个皇宫,我想我是不会再去了,王爷有你这样一个好弟子,已经足够!”
“徐玉!”杨先之一把把他从地上扯了起来,对着他脸上重重的一拳轰了过来,怒道:“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是师傅派人杀了这个废物老头?”
徐玉没有躲避,被他一拳打在了脸上,顿时半边的脸,连同眼睛都紫涨出来,但他却丝毫也不在意,依然冷冷的说道:“难道不是?这事知道的人并不多,我们前脚刚带人出了牢门,后脚那个杀手就跟踪到了,而那个杀手明显的是大内侍卫,除了他——还有谁吗?”
“你知道那个杀手是谁吗?你这么肯定那个杀手就是大内侍卫,就算是大内侍卫,也不一定就是师傅派的人。”杨先之愤愤的道,“你别不问清红皂白的,就乱往师傅身上派不是,你根本就是对他有成见。”他心中有着一股子的怨气,徐玉这小子太不知道好歹了,杨先之了解赵胤煦的脾气心性,知道他能决策天下,威压江湖,但谪仙子却是他的死穴,这次她的遗体失踪,在火窟中他竟然因此迷失了心性,若非除玉也正好出现,弥补了他心中的伤感,恐怕他会承受不了这个打击,在天牢里因为见着徐玉受伤而失控杀人,那就是最好的证明。他不能让他再受到打击,若是徐玉现在和他产生误会,他不知道他还能不能承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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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真假明珠 第七章
杨先之比任何人都知道,若是徐玉今天和他再起误会,恐怕他会像当初谪仙子逝世时一样,迁怒与人,造成无穷杀戮。一个为了情而痛苦了这么多年的男人,已经到了濒临崩溃和疯狂的边缘,尤其是这样的一个人若是手中握着生杀大权,就更是恐怖。
他没有什么怜悯之心,别人的死活好象也与他没有太大的关系。但他却不能看着罗天魔帝痛苦,他自幼就父母双亡,若非赵胤煦将他养大,也许他现在早就死了,在他的心目中,他就是他的亲生父亲,但他知道,在赵胤煦心目中,任谁也取代不了徐玉的地位,不光他是他的亲生骨肉,更因为他是谪仙子所生。
“你跟我回去,我帮你去问师傅,我绝对不相信这事是师傅做的,他根本就没有要杀这个废物老头的理由。”杨先之一把拉着徐玉,就要往回走。
“那人具——不光是大内侍卫,还是你们罗天圣教中人,我认识他!”徐玉摇头苦笑道。
“那你说,师傅为什么要杀这个老头,他总要一个杀人的理由啊?这个人关了这么久了,若是他要杀他,随便找个借口,就可以把他整死在狱中,用得着先放出来再派遣大内侍卫动手吗?”杨先之分析着这其中的厉害关系。
徐玉镇定了一下心神,知道他说得有理,当即点头道:“你说得没错,或许他想要杀他灭口吧?”
“灭口——灭什么口?”杨先之不解的问道,难道说这老头知道什么,对徐玉说了,难怪徐玉要急急的把他弄走?想到这里,当即急问道:“徐玉,你知道什么?”
“啊......”徐玉猛然啊了一声,提到这个灭口,他忽然想起,赵胤煦似乎没有要把这老头灭口的理由,而要杀贾又兴的,只有皇上——他可能知道他身边的那个欧阳明珠是假的,贾又兴不管知不知情,他都不会容许他脱离自己的控制;而欧阳家和钱家如果知道实情,就更要杀这个老头灭口了,因为这危及到他们的身家性命。甚至连他心目中,欧阳明珠也一样有杀人的充足理由,惟独倒是赵胤煦似乎没有嫌疑。刚才他一时伤心贾又兴的逝世,心情烦躁,倒是莽撞了——但他们怎么就这么快的知道了自己带走了这个老头?难道说这老头一直都有人在密切的关注,若是果真如此,那么他们为什么以前不杀他?在天牢里杀个死囚,实在是太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