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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三界圣尊》》 · 宝郡王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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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界圣尊》

作者:宝郡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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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 文

传说宇宙初始本是一片混沌,没有光,没有气,也没有天地之分。后来盘古氏以神斧开劈了洪荒,于是轻清者上浮成天,每天高一层;重浊者下沉为地,每天厚一层。一万八千年后,盘古身裂,化为日月星辰,山川河流,从此孕育出众界众生,万物灵秀。

抬头上望,十万八千里,就是天地分界之处,再上十万八千里,便到了诸神众仙居住的福地净土,转身向南,南天门赫然在望……

琼楼玉宇霞中立,紫气氤氲扑面来。

南天门巍峨耸立,金质玉砌,光芒万丈,耀眼炫目。门内三十六天宫,七十二金殿各展宝相仙华,七彩纷呈。宫殿之后,一台一塔两座壮观的建筑威严森森。

台是缚仙台,专门关押侵犯了天条的神仙们;塔是镇妖塔,用来锁拿作了恶的妖魔鬼怪。而此时,镇妖塔里并没有鬼怪妖魔,却绑着一个人,这个人就是我——黄三。

话说天宫之中,玉帝和王母生了七个宝贝女儿,极为珍爱,分别以红橙黄绿青蓝紫名之——这就是天界的七个公主。十八年后,七位公主偷偷下凡游玩,结果出了岔子,最小的七仙女紫儿甘冒天条嫁给了一个凡人。王母得知后差点气爆了胸膛,怒极之下以发簪划出一道天河,将他们生生拆散,从此七仙女和情郎被迫分居天河两岸……

于是天宫中只剩下了六个公主。

五仙女青儿今天闲来无事,便来到广寒宫探望嫦娥,却见嫦娥静静地站在月宫桂树下俯身凝望着人世间,满脸愁思。在五公主好奇询问下,嫦娥缓缓地向她讲了一个故事。

一个人间的大英雄,一个拥有着无穷力量的神射手;一个绝色的美人,一个集天地灵秀的女子;一个温暖的家庭,一对恩爱幸福的伴侣——因为一颗飞升仙丹,从此天上地下,万年永隔。每当月圆之夜,嫦娥都会在此注视着人世间,盼望着心中的那个人早日到来……

欢笑宴宴的五公主沉静了下去,七仙女紫儿不是也有这样一份永世不改的坚定与执着么?

在回宫的路上,五公主悄然落下了一滴泪——这是为身处于离别,相思之苦中的人感伤的泪。

恰巧玉帝正在后宫凭栏观鱼,见此情景,也不免一番唏嘘。自七仙女离开之后,玉帝对六个女儿更是加倍疼爱,五公主向来多愁善感,富有怜悯之心,但愿她今后能永远无忧无虑,平安快乐……

然而事不愿遂,五公主刚回到寝宫,就发现自己最钟爱的一个项圈不见了。

传闻这项圈就是上古奇珍冰玉环,其中有一脉南山冰晶,服之能增万年寿元,尤其男子服之,更能脱胎换骨,成就金钢之躯……

五公主从小到大就一直戴着这根项圈,只有去月宫时例外,因为项圈本就有清凉之功,在月宫中会变得更冰凉生寒。

玉帝得讯后大怒,严令查找,很快就发现天兵中少了个巡逻侍卫……

我的家在无边无际的高原里一个小村子中,说是一个村子,也就不过二十来户人家。这儿一眼望去千里黄土,尘沙扑面,树木草根稀稀落落,地方广阔却看不见人影;这里最多的是风,最缺的是水,偏偏老天不开眼,两年间竟没下过一滴雨。

我是这个村子里十五年来第三个孩子,取名就叫个三。每天除了清晨和晚上去老村长家里学识几个字,背上一段书外,我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放牛。大多时候我会牵着老黄牛到村东边的小山丘上去玩,那山丘上总能找到一些草,关键是那里没有别的人去,几乎成了我的专有领地。

今儿个也不知怎么回事,我一篇文章背来背去就是不顺畅,结果头上挨了老村长好几棍子。直到下午时分才勉强过关被放了出来。这一来不但我自己饿得肚子咕咕叫,还连累老黄牛挨饿了。我匆匆赶回家,胡乱吃了点东西,用小葫芦灌了点水后就牵着牛出去了。

我骑在牛背上刚刚上了山丘就看见了一幕奇特的情景——一个浑身衣衫破破烂烂,沾满尘土的瘦小汉子正被一条精壮的黑狗扑在地上撕咬着——这男子并不是村中的人,此时脸上身上已是处处血痕牙印,拼命地在反抗,但显然他不是黑狗的对手,已快到绝望之境了。

村里总共只有两条狗,都和我熟悉得很,而这条狗也不是村里的,只看它一身乌毛油光滑亮,腿长身壮,双耳坚直,眼中精光四射,比村里饿得皮包骨头,一步三晃的两条衰狗不知要凶悍多少倍了。

有道是人穷被狗欺,这家伙就算混得再落魄,毕竟还是个人吗。遇到这种事我岂能不管?当下大叫一声:“恶狗不要逞凶。”从牛背上一跳而下,顺手抄起赶牛的鞭子,冲过去对着狗头就是一鞭抽下……

“啪”的一声,鞭子抽在狗头上竟然立马断成两截。黑狗一惊,抬头看向了我,双眼中凶光大盛。

那男子见有人相助,顿时精神大振,抽冷子狠狠一拳锤在了黑狗眼眶上。黑狗痛吠一声,一窜而起,倏然化作一溜烟消失不见……

一条狗说不见就不见了,我惊奇之极,愣在了当地。

“嗨……多谢你了,小兄弟。”那汉子一拳打出后似乎也挤完了全身精力,有气无力地向我道着谢。

“哦,不用谢,这样的恶狗当然得打,只是它怎么会突然不见了呢?”

那人苦笑一声,两只眼睛在我身上扫来扫去,“小兄弟能不能给点水喝喝?这条恶狗一直阴魂不散地追着我,我三十天未进一滴水了,渴得很……”

我又吓了一跳,三十天没喝一滴水还活得成吗?

“唉,你有水么?我没力气动啦。”

咱们这里虽然水珍贵得很,但总不能眼睁睁地瞧着人渴死啊。我拿出怀里的小葫芦递给他……

那人见到水似乎就有活力了,一把抢过葫芦,仰头就往嘴里倒去,咕嘟咕嘟两口喝了个底朝天,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脸色也好得多了。

那人突然抬头看了看天,眼中闪过一丝奸滑之色,低头朝我嘿嘿笑道“嗯,小兄弟等于救了我两次,这样吧,我身上也没什么好东西回报,就把这个送给你。”只见他伸手入怀,掏出个光芒闪闪的圆圈递向了我。

我摇了摇头,“我不要,我只是……”

“别客气了,拿去吧。”说着硬塞在了我手上,“我得走了,祝你好运气。”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项圈,见其晶莹剔透,周身光芒流转不息,倒也确实漂亮。再抬头时,那人竟也不见了。

今天怎么尽遇到古怪事,我思索半晌,摇了摇头,索性将项圈套在颈上,也不再理会了。

此时那汉子已钻入了一个山穴之内,一脸阴笑,“都说这就是冰玉环,里面有南山冰晶,谁知是个仿制的,屁都没有,害老子求仙心切,甘冒天险闯下了大祸。妈的,想不到东躲西藏这么久,还是让哮天犬发现了,如今哮天犬既找来,天兵随后就要到啦,小娃娃,你就好人做到底,再替老子背下黑锅引开天兵吧,老子得去找安生日子过????

倒霉之事年年有,今年今天特别多。灾难来得突如其然,想都想不到——这一番救人壮举,竟引来了大祸临头,当天夜里我就被天兵捉走了。

因为冰玉项圈在我身上,我怎么也逃不了合谋盗窃天宫宝物的干系了。任凭我如何解释也不起作用,天庭非要我供出主犯下落不可。

还讲不讲道理,我怎么知道其中实情?老村长教过我不知者不罪吗……

神仙也要休息,夜深也就安静了。“喀哒”,“咣当”,镇妖塔的门突然打开了。不会深更半夜里来提审我吧?审我倒不打紧,可千万别对我用刑,凡人受天刑,只怕会魂飞魄散,连阎王老爷子的面也见不着的……

正 文 第二章 天界公主

门口里缓缓走进来一个人,不住地停下来四处张望,似乎有些犹疑,但最终还是走到了绑缚我的柱子前。“咦?”来得并不是我想像中凶神恶煞般的天兵天将,而是……

一个婀娜多姿,娇美绝伦的姑娘,身着一身青丝裙衫,一双大大的眼睛正好奇地打量着我,“你叫黄三?”

我晕晕地点了点头,“你是来给我降罪的吧。”天庭也搞笑了,竟派这么一个大美人来审我。

那女子抿嘴一笑,顿时百媚丛生,明艳照人,连塔里仿佛也一下亮了不少,“我就是天宫的五公主。”

“啊?你就是五公主,那么就是你的……”

五公主突然现出了一丝恼色,“父皇太也不讲理,这项圈失窃明明不可能跟你有关,况且项圈还是从你手中拿回来的,虽然如今圈身已染污浊,我不能再用,但毕竟是回到天宫里了。他们抓不住真凶,就拿你来问罪,未免太不像话了。”

“唉,要是人人都像五公主这样深明大义就好了,可惜玉帝老爷子却不肯放过我。”

“哼,父皇颐指气使惯了,又死要面子,历来都是这样,认定的事谁也劝不了,我都几次请求放掉你了,但他都不答应……”

“哦?那么你不是来提审我的了?”

“胡说八道,我提审你干吗?”

“那你……”

“别多说了,快跟我走。”说着手一挥,缚在我身上的绳索顿时松开掉落在地。

我一时还没理解过来,愣愣地站在那儿看着她。

“此事全因我而起,我可不愿看到有人为此无辜送了性命,快来。”

镇妖塔门口,两个守卫正倦在地上呼呼大睡,显然是五公主施了什么手脚。

善勤殿是宫中侍女居住的偏殿,夜里格外寂静,此时殿中却有个一身蓝衫的少女正焦急地来来回回踱着步,一见我们推门进来,蓝衣少女就快步迎了上来,“五姐,没出岔子吧?”

“还好,不过很快就会被发现的,我们得尽快把这个……这位公子送出去。”

敢情这个少女就是六仙女了,想不到我一条小命竟有两个天界公主冒险相救,那倒死也不冤了。

“可是天宫守卫森严,我们怎么能出得去呢?”五公主蹙起了眉头。

六公主眼珠滴溜溜一转,掏出了一块黄色的方状丝帛,上面用红线画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这是我上次从太上老群那儿要来的避身符,你们两人手拉着手,这道符就能把你们的身形隐去。我去镇妖塔那边看看,有什么事就尽量拖延时间,你把这位公子送回去后就尽快赶回来。”

“好,就这么办,大家各自小心。”

一只纤细的玉手拉住了我,正当我有点流鼻血的冲动时,突觉手臂一紧,被带得飞了起来,同时我们两人失去了身影。

五公主带着我时行时停,避开了几拨巡夜的守卫,渐渐逼近了南天门。

守护南天门的是两个虬髯如刚刷般的大汉,正一左一右倚着门柱打着盹。五公主拉着我的手,小心翼翼地迈着碎步慢慢接近,一到门口,倏然冲出,急速飞去。两个门人兀自瞌睡不知。

五仙女带着我御空飞行,眼见离天庭越来越远,我的心里也逐渐踏实了下来,“多谢五公主救命之恩。”

“此事全由我牵连而出,连累了你,这点事份所当为,你可不用道谢。”

正当我庆幸小命得保之时,一个清朗响亮的声音突然在前方响起,“五表妹脚力好慢,为兄已在此等候多时了。”

一个英俊挺拔的男子,手握一柄三尖两刃枪,正挡在我们的路前面。只要看看他脑门上额外多出来的一只眼睛,便该知道来得是谁了。

从古至今,最爱惹事非、坏人好事,又喜欢到处出风头的除了这个二朗神,还能有谁?太上老君的避身符可逃不过二朗神的第三只眼。

五公主吃了一惊,“二朗神,你怎么在这里?”

“哼哼,日前王母娘娘见你和六表妹鬼鬼祟祟地互相使眼神,就知道有问题,吩咐小仙多注意你们。果不其然,一向文静的五仙女竟也会使手段。”王母配上二朗神,本来就是天界的最佳组合之一。

“既然让你撞上了,那我跟你回去,任凭母后处置就是,你把他放了。”二朗神人品虽不怎样,本事却不是假的,五公主怎能是他的对手。

“表妹言重了,你是天庭公主,玉帝和娘娘最多也不过斥责你几句罢了,岂能真地处置你。不过这小子却是玉帝钦点的犯人,谁敢放他,小仙是奉命而来,走了他可吃罪不起。”

“既然如此,那我也无法可施了,我们一起回去吧。”五公主委屈地撇了撇嘴,走到了二朗神的身边。

二朗神心下大喜,说实话若真要对五公主动手,却也不无顾忌,王母虽然宠幸自己,玉帝可是只疼爱女儿,且喜怒无常,谁知道会出什么乱子。况且得罪了她们姐妹,往后在天庭日子也不会好过,难得此时五公主这么乖巧,那自然是再好没有。

只见他掏出一根绳子,转头瞟了我一下,“你小子好大的胆啊,竟敢畏罪逃出天庭,就等着上斩妖台吧。”言毕就欲抛出绳子捆住我。

五公主突然一把紧紧抱住二朗神的手臂,向我连打眼色,意思很明显,叫我赶快逃命。

我非但没有逃走,反而席地坐了下来——二朗神若存心要抓我,十个五公主也别想拦得住他,况且凭我这凡夫脚力又能逃到哪里去?

五公主悻悻然地放了手,看着我又急又恼。

二朗神哈哈大笑,“这小子倒也识实务。”手一扬,绳索环绕着套向了我。

正 文 第三章 枯尸之王

眼看绳子已到了我头顶,蓦然间狂风大作,一股黑气瞬间弥漫了过来。二朗神大惊失色,“枯尸之王?”一把拉住五公主,腾空而起。

黑风散开,地上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一个人影?

我只觉被一块腥臭之极的黑布包裹着,又闷又紧,两口气没喘得过来便晕了过去。

等我悠悠地睁开眼,见所处之地是一个阴潮暗湿的山洞,尸腐之气极重,四处不时地爆出一蓬蓬磷火,闪发着绿幽幽的莹光。

身前站着一个又细又高的身影,眼睛中也冒出幽幽鬼火,通体干瘪枯萎,正盯着我上下打量,“不要怕,老夫只吸食修炼者,对你这种凡物不感兴趣。”声音又尖又锐,犹如刀子刮着锅底,吱嘎吱嘎,钻进人耳朵里,听得人浑身骨头都麻痒了起来。“我倒奇怪了,你一个凡人,怎么会得罪了二朗小子?”

“我没得罪二朗神,我得罪的是玉帝。”

“哦,那倒不足为奇了,玉帝老儿自以为是,每年也不知有多少人莫名其妙地就得罪了他。”

“刚才听二朗神之言,你叫枯尸之王?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不必谢,老夫也不是存心救你的,只要是二朗小子想做的事,老夫都要让他无法得逞。”

“你跟二朗神有仇?”

“老夫先后收了两个徒弟,都让他杀了。”

“那你怎么不去找他报仇?”

“哼,他有王母亲赐的护身金圈,本事虽不如我,我也奈何不了他。”

本事比二郎神还大?看来是个厉害的主,我肃然起敬,“连二郎神都不是对手,尸王先生可说是高明之极,难逢敌手了。”

枯尸之王眼中鬼火突然旺了起来,似欲喷射而出择人而噬。

我吓了一跳,不知一句话为何这般刺激他,却见他眼中火焰渐渐暗去,“嘎嘎”地笑了两声,随即又长长地叹了口气,抬头望着洞顶,再也不动弹了,也不知他正在想什么,弄得我毛骨一悚一悚的。

“高明之辈确实不少,但说到难逢敌手这四个字却是谈何容易,自开天辟地以来,恐怕也只有一个有此能耐,你知道是谁吗?”

这个问题来问我?我挠了挠头,“是上古三皇?蚩尤共工?还是道德天尊?如来佛祖?”老村长曾经给我说过一些传说人物,但我哪还记得这么多。

枯尸之王缓缓地摇了摇头,“都不是,是战神刑天。所谓战神者攻则必利,战则必胜,取则必得,伐则必下。不过他最终还是死在了黄帝的手中,那是双方势力悬殊太大,非其不能也。”

我呆呆地听着,不知枯尸之王跟我说这些干吗?

枯尸之王似乎谈兴正浓,继续道:“刑天死后,其神元被他的两件神武之器吸纳,一斧一盾飞入苍穹,从此不知下落。老夫有幸在百年前从一个活了万年的老龟精口中得知了一些蛛丝马迹,于是上天入地,四处查访搜索,只到近来栖身此处,也算是耗费了不少心血。”

“那你有什么发现了吗?”

枯尸之王并不回我的话,“两件神器得其一者便可傲视三界,如今离这个目标最近的就是老夫了。”他说着垂下了头,又盯着我看了一会,“老夫自徒儿死后,已好久不说人话了,今日与你这小子倒谈得来,说得很舒气,可是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这巨大的秘密告诉你吗?”

见我摇了摇头,便接着道:“你既然也和二朗神对着干,那便和老夫是同道中人,老夫要教你炼尸大法,学成了后就不用再受他欺侮了。”[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哦不客气,还是免了。”要我也练成这种僵尸形状,还不如上斩妖台挨一刀。

枯尸之王满心以为我会欣喜若狂,却不料被我一口回绝,顿时大怒,眼中再次闪出凶焰,正要发话。忽然洞外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枯尸魔头,快快出来受诛。”

枯尸之王怒哼一声,“二朗神竟然找上门来了,真是死有余辜。”一把抓着我,一晃已到了洞外。

二朗神一套银甲,柱三叉神锋而立,身后站着大群的天兵天将,威风凛凛,却是愁苦着脸,大有不快之色。

我一眼便看到了他身旁的五公主,这才恍然大悟,定是五公主见我被枯尸之王所擒,怕我遭到不测,央求玉帝出兵擒妖。玉帝本来就好大喜功,不疑有它,派了二朗神带兵前来降魔。二朗神不敢违旨,但对付枯尸之王又实在头痛,难怪一幅怪模样了。

枯尸之王桀桀怪笑,“二朗小子向来见老夫就跑,今天吃错了什么丹药,竟敢送上门来了。”

“废话休说,今日本君就要替天行道,除了你这魔头。”手一挥,身后各将校指挥兵马,一拥而上。

“你带这些小兵小将来,又能起什么用,二朗小子,今天有胆就凭真本事较量,老夫也好替徒儿报仇。”枯尸之王说着掣出一把血红的爪子出来。

血爪一展,赤芒陡涨,无数道血红之光飞射而出,天兵天将无论兵器甲胄,触者立被洞穿,一时血溅肉飞,惨呼号叫声迭起。

血爪见血,更增威势,漫天红影妖焰飞舞,一众天兵霎时去了大半。二朗神脸色再变,不想数年不见,老魔王修为更深。当下叱喝一声,扬起三尖两刃神锋,一道青色光柱激出,堪堪截住肆意屠杀的血芒。

枯尸之王哈哈一笑,身形一闪已到二朗神身前,举爪便砸了下去。二朗神挺戟架开,反手还了一刺,枯尸之王理也不理,仍旧一爪砸向他头顶。

这两人一近身交战,戟来爪往,前冲后纵,热闹非凡,剩下的天界兵将远远围着呐喊示威,却不敢再上去插手了。

二朗神越斗越是心惊,这枯尸之王只是一味进攻,根本不需防守,身上中招后也似浑然不觉。如此打下去,岂有胜理?过不多久额头上已现出了冷汗。

五公主见势不妙,清叱一声,抽出一条丝绸长带,呼地一圈向枯尸之王头颈套去。枯尸之王挥手格开,一爪逼开二朗神,空手已抓向五公主胸口。

二朗神大惊,五公主若有闪失,自己也就完蛋了。眼看枯尸之王手已触及五公主,蓦得毫光一闪,五公主身前金霞闪烁,枯尸之王手掌急缩,身形暴退。怒骂道:“只会依赖宝物逞能,算何英雄?”

二朗神收回五公主身前一个金色的小圈子,笑嘻嘻地道:“对付你这种妖魔,还要讲什么英雄侠义?有本事你也拿出法宝来使唤呀。”

“哼,你纵有宝贝在手又能奈我何?日后等老夫找到法器,定叫你惨不堪言。”说着一把抓住我头颈,腾身而起,他怕天庭还有援兵到来,既然两相奈何不了,还不如早走为上。

哪知他身法甫起,上空传来一声号令,“妖孽还不受伏?”一道霞光闪过,从枯尸之王头顶贯入。

枯尸之王如受电掣,立被钉在当地,动弹不得,头顶中袭处渐渐冒出丝丝黑气,越冒越快,越聚越浓,最后积成了一个漆黑的圆球。

天空出现了一个身披鹤氅,手持拂尘的老道人,把手一探,那黑球直直飞到了掌心之中,接着拿出一个朱色葫芦,将黑球纳了进去。那具枯尸依旧直挺挺地立着,只是已失去了灵气活力。

二朗神急忙过去参拜,“多谢天尊相助。”

五公主也过来行了礼,“拜见无极天尊。”

无极天尊单手竖立胸前,唱了一声道号,“公主、真君不必多礼。今日路过此处,见下方妖气弥漫,便顺手收了它。还多亏真君大显神威,将妖孽打得只顾落荒而逃,失了防范之心,让老道有机可趁,否则要收伏它还得多花一番手脚。”

二朗神白面微红,顾而言他,指挥着手下校尉来捉拿我。

正 文 第四章 投身无极

五公主在一旁的情急万分之状无极天尊自然看在眼里,当下微微一笑,“此人一介凡夫,落入枯尸妖魔之手竟然得保无恙,也算福缘不浅,不如交与老道带回去管教,令他改恶向善如何?”

无极天尊既发了话,二朗神怎敢违拗,“既是天尊慈悲,那是他天大的造化,一切就烦劳天尊了。”

无极天尊手一抬,一团清气出现在我身周,托住了我向上升去,“代我向玉皇大天尊上帝谢罪,老道未能禀报,自带人去了。”言罢带着我驾起祥云,扬长而去,倏忽不见。

听枯尸之王的口气,刑天神器的秘密他定是已有所发现,而他又迁居至此,看来这个地方必有古怪,如今枯尸之王已完蛋,这个秘密就只有我知道了,以后当然得多关注关注这里。

无极山玉清观,光阴似箭,我来山上已是第六个年头了。对于神仙来说六年和六百年没啥区别,我却已从一个少年长成了结实的小伙子。万幸的是无极天尊让我拜入了门下,收为弟子。然而有一件事一直让我迷惑不解,每天师傅只教我读书识字,并不再教仙法本事。与玉帝之间的矛盾早就禀告了师傅,记得当时师傅听完后还哈哈大笑,我知道师傅绝不会是在笑我。可是为啥不教我道法呢,难道我真的是坏蛋?或者心术不正让人放不下心?看着师兄们天天修炼得有模有样,我心中极为郁闷。

师傅早已特意派人去我家中通知过,父母得知我被无极天尊收为弟子,自是欣喜万分,日日祝祷感恩。

六年来我诵读熟背了无数经文道藏,师傅每天除了讲课之外,就是闭目静坐,再不言语,其他同门也是一年说不上三句话,弄得我孤单寂寞之极,几乎要成为哑巴了。

这两天又有点头痛脑热了,道观中丹室内治病驱邪的药物像是特别为我所制似的,因为只有我才不时需要服用。

炼丹房内只有一个看守炉火的童子,我走进去说明来意,童子并不搭话,点了点头拣了几味丹药给我,又坐下来看着炼药炉了。

六年前收伏枯尸之王的朱色葫芦就摆在室内的架子上,这么长时间来一直没有动静,也不知枯尸之王是否还活着。

我服了药,正待转身离开,那一直不见动静的葫芦突然摇了摇,像朝我打招呼似的朝我点了点头。我心中一喜,看来枯尸之王还没有忘了我,我随步走上前去,仔细地看看了看那葫芦,除了颜色是红的,也没什么奇特的地方。

看着我靠近,那葫芦似乎也很开心,又摇了摇,重重地向我点了点头。

枯尸之王倒底有多恶多毒,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对我还是不错的,不但救了我的命,还想教我炼尸大法,就算大战二朗神后要离开时也不忘带上我。

我在山上能够自由走动都快要闷死了,枯尸之王被关在这葫芦之中岂非更加难受?我现在也不想炼什么大法,也不想修什么仙术,只想找个人说几句话。

我上前抓住葫芦,稍稍打开一丝缝隙,轻声问道:“喂,枯尸之王,你还好吗?”

倏然一阵黑气涌了出来,在空中形成了一个漆黑的圆球,一如当年被师傅收伏时那样。

怎能出来的这么快,我一下子心急起来,“枯尸之王,我可是讲以往情份才让你透透气的,你可不能趁机逃跑,那样师傅可饶不了我。”

我的叫喊引得童子转过头来,一见之下脸上吓得惨白,跳起来便奔了出去。我更是焦躁,情急之下一把抓住那黑球便往葫芦里塞。

手心里传来了一阵剧烈疼痛,低头一看,手掌上不知如何竟被生生撕裂开了一条口子,那个黑球正急速往血槽里钻去,倏忽不见。

我惊恐万分,张口欲呼救,喉咙里却只能发出一些嘶嘶之声,在这瞬间已说不出话了。

随后全身剧痛酸胀起来,我看着自己的四肢渐渐地开始收缩干瘪了下去,转眼手指肘腕之间也僵硬了,此时若还能动,真想一头撞死算了。

一道霞光罩在我身上,人影一闪,师傅出现在了我面前,一手按在我脑门上,青霞迸现,另一只手托着一颗金色珠子,沉声喝道:“吞下去。”

我哪敢迟疑,勉强张开了口,师傅手指一弹,金丹已落入我腹中。

金丹一下去,立即就散了出一股炙热之气,漫延开来,同时从师傅掌中传来一股清凉之气,从头顶流下,一热一凉结合,走到哪里,哪里的痛感就大消,慢慢地全身疼痛酥麻被压制住,形成了一小块留在了肚腹之间。

师傅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放开了手,“为师已用本门至宝无极金丹以及本身无极仙气制住了这枯尸之王的精魄,你暂时可说无碍了。”

“多谢师尊相救,既已制住尸王精魄,为何不将它取出来?”

“那精魄已食你气血,与你魂魄交杂在了一起,若强行将他抽出,也势必同时要了你的命。上次无须顾及那枯尸之命,故而可以放手施为,这次……”师傅看着我摇了摇头。

我的心一阵颤悸,“那弟子岂非要永远留着这尸王精魄在体内了?”

“事到如今,外力已无法解救,只有靠自己修炼本门纯极罡气,慢慢剥离化解。为师看你悟性还不差,只要刻苦修习,千年之后,或许可以竟功。”

一千年?乖乖我的妈呀……

“为师将这尸王精魄放在山上静修,只盼观中正道能渐渐缓和掉它的戾气,不想它六年来修为更精,性子却更躁,如若刚才你被他所制,那将又是一个枯尸王,且比以前更强暴,说不定还真是三界之灾了。”

我冒出一声冷汗,入魔入道,是生是死悬于一线。变成枯尸之王后会成为什么样,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我真得不敢再想下去。

“为师一直没传你道法诀奥,便是要你多养心性,打好道脉基础,须知练功先练德,修法先修性。若是你心力坚定,刚才就不会为尸王精魄所惑,以致差一步跌入无间地狱。不过事已至此,也不必过于自责了,往后多加注意就是。现在为师就授你无极心法奥妙。望你好自为知,勤加修炼。”

终于能够修习仙法了,可此时我却一点兴奋之意都没有,肚子内摆着个恐怖的尸王精魄,而且还在不断进修,谁知道什么时候还会暴起而噬,将我变成另一个枯尸之王。毕竟一千年哪,谁知道我挨不挨得到那时刻。

正 文 第五章 再上天庭

取天地精华,收炙阳寒月之气,吸纵吐纳,周天搬运。九转九藏,九运九养,修得正气,复加无上道法催化,练成纯极罡气。刚至终则还虚,纯于极则化无,无纯得虚,便成无极之道。

自此以后,我每天除了早晚功课,其余时间全用在修炼无极仙法之上。心有专骛,也不记得光阴了。可是烦恼却与日俱增,我每次辛辛苦苦练得的一点罡气很快就会被体内的尸王精魄吸地干干净净,不留一点。其他人不管或精或笨,天赋或高或低,总能获得一点成绩,只有我全是白忙活,毫无进展可言。

这天师傅突然唤我过去,询问了一下我的修炼情况,笑道:“精魄吸得正气越多,戾气便会相应减弱,终有一天能转化它的本质,对你而言将来也许还有大收获。往后修炼就贵在不急不躁,持之以恒。”

我点头受教,心下稍安。听着师傅又说道:“元始天尊和太上老君邀请为师去天庭共研道学,为师想带你同去,一来合众家仙尊之力说不定能帮你早日驱除体内隐患,二来也盼能化解你和玉帝之间的小小摩擦。”

哦!我倒差点忘了这档子事了,三界无上至尊玉皇大帝还对我心怀恼恨呢。

再入天庭,增长天王带着十八个手下将领恭恭敬敬地引着我们往紫宵宝殿而去。想想以前被捆绑拖拽而来,比起眼前的前呼后拥,风光无限,真是不可同日而语。

出人意料的是玉帝竟然格外地平易近人,对我更是和言悦色,对我的“迷途知返,改邪归正”大大夸奖了一番,还赐了我一杯御酒,一枚仙桃,很有强身延寿之效。

我除了装作感激涕零,拜伏谢恩之外还能干什么?心里却实在恼得痒痒的——要不是我本事低微,定叫你好看。

拜见过玉帝,我随着师傅来到了太上老君的兜率宫。元始天尊和太上老君都是须发皓白如雪,脸色却是红润光泽,慈祥可亲。

兜率宫静室,师傅将我的现状大致说了一下,三人沉思商议良久,不得要领。师傅向两个仙尊道了谢,“此事从所未遇,一时恐难解决,只有容后再议,可别耽误了二位的功课。”说毕吩咐我去外面等候。

我躬身退了出来,却看到了六仙女蓝儿正站在门外,“咦?是六公主,你怎么在这儿?”

“我经常来这里啊,听说你和父皇和好了,父皇还当众称赞了你,我便过来看看。”

“那都是仗着我师傅的面子,对了,还没谢过六公主的救命之恩呢。”

“救你的是我五姐,我只不过出出主意罢了。走,你难得来天宫,我带你到处逛逛。”

“不行啊,师傅叫我在这里等他呢。”

“他们几个一入静室,没个十天半月是不会出来的,走吧。”

既然如此,我也乐得与六公主去游览一下天庭的风光。六公主不知是天性好玩还是极具耐心,带着我逢宫入宫,遇殿进殿,或走马观花,或指点介绍。我大开眼界的同时也饱尝了天上的各种珍馐美味,大感此行不虚。

三天之内游遍了一百零八个宫殿,再后面就是缚仙台和镇妖塔了。镇妖塔是我的伤心之地,于是我们的最后一站就定在了缚仙台。

缚仙台就是一座方方的石台,四面各立着七根高耸无尽的柱子,两个看守天兵站在入台的石阶两侧,见到六公主,一齐欠身行礼。六公主略点了点头,带着我上得台来。

台上空荡荡的,只西面的一根柱子上正绑着一条青龙。

“这是掌管下界九江的孽龙,前天喝醉了酒,竟然放水淹了九江城,还凶性大发,吃了不少人。父皇派人捉了他来,定了三天后处斩。”六公主边说着和我走了过去。

青龙见到六公主,突然叫了起来:“公主救命,小龙不慎喝醉了酒,并不知道后面做了什么事,只求玉帝网开一面,我愿将功赎罪。”

“呸,你擅自醉酒,本已犯了天戒,却还荼毒人间,危祸一方,死罪不容,现在还想着保命吗?”

青龙似乎有点羞愧地低了头,接着又抬了起来,哀求道,“还请公主在玉帝面前美言几句,小龙以后再也不敢犯了。”青龙可怜巴巴地说着,眼睛转到了我的身上来。看我干什么,我又不能为你说什么话。

忽然之间,青龙双眼红了起来,越瞪越大,嘶声道:“无极金丹,快给我,有了无极金丹,我就死不了了。”青龙已经有点兴奋过度了。

无极金丹是我的保命之物,岂能拿出来。我泼浪鼓似地摇着头,便想离开。

“啪啪啪啪,”缚着青龙的绳索寸寸断裂,青龙一纵已化为人形挡在我身前。

六公主大吃一惊,“你……你怎么能脱出缚仙索?”

“我仙职虽低,但毕竟是龙王,天生具备龙王神力,这普通天将的缚仙索岂能真地困住我。”

两名看守天兵见公主遇险,急忙赶过来救驾,却被龙王一爪一个抓破脑袋,立毙当场。

六公主掏出一条系着金铃的丝带,将我挡在身后,对峙着青龙王。

龙王更不顾忌,一把推开六公主,另一只手已朝我的肚子抓来。

我施展仙术,手捏印诀,大喝一声,“雷霆万钧”。

我身上虽无法力,但架式是会的。龙王显然认得这一招,也深知这一招的威力,不及伤我,急往后闪。

哪知这一招我使得虽然似模似样,却是半分效果也没有。龙王空吓出了一声冷汗,啐了一声,又扑了过来。六公主刚刚挡上来就被龙王一把抓住远远扔了出去。

“噗”的一声,龙王一只手已经插进我的腹中,狠狠地握住了无极金丹。

无极金丹自师傅置于我体内起,便一直受到了尸王精魄的纠缠吸噬和反击,仰仗着无极天尊的无极真力配合才压制住凶恶的精魄。此时陡然间被龙王的大力一抓,内外夹攻,“波”的一响竟然碎了。

正 文 第六章 位列天兵

无极金丹一碎,尸王精魄就活跃了起来,首当其冲的就遇上了龙王的力道。龙王虽在贪婪作孽,但本身力量却和无极金丹一样属于正道性质,尸王精魄当然不会放过。

龙王捏碎金丹,正有点摸不着头脑,突然手上的力气全然消失,紧接着身上精气源源地被抽了出去。龙王大吃一惊,急催法力抵抗,哪知越催力量流失地越快,我体内的金丹碎屑此时被龙王的法力一激,也开始分解散发出庞大的能量,渐渐与龙王精气融为一体都被尸王精魄吸了进去。龙王叫苦不迭,再想缩手已经不能了。

不过片段,一条龙竟被尸王精魄吸了个血枯精尽,干瘪的身体啪哒一声跌在地上。

尸王精魄散发出来的魔力早已惊动了天庭中各路神仙,此时还没来得及消化掉龙王之力。一声清叱已传了过来。

元始天尊和无极天尊首先赶到,后面跟着悠悠晃晃的太上老君。接着太白金星、二朗神君、托塔天王、广目天王诸仙也都纷纷而至。

元始天尊和无极天尊一前一后,各出一道光华罩在了我身上,太上老君飞临我头上,也出一道神光从我顶门灌入。

三位道家仙尊一齐出力,尸王精魄再强悍也抵受不住,吸噬了一会便达到极致,渐渐被压得萎缩退了下去。

三尊步步紧逼,终于逮住了精魄不纯的良机,成心要将其压制得封印起来。

尸王精魄越缩越小,偏偏里面还有龙王和无极金丹的力量,顿时内忧外患,攻防失据。里外夹击之下,尸王精魄退无可退,缩无可缩,最后竟被外界大力压地挤进了原来在里面的龙王精气之内。

这一来可就烩成了一锅腊八粥,各种力量被完全打乱了套,错踪复杂,支离破碎,缠绕纠结,相互包裹在一起。

师傅的声音及时在我耳边响起,“谨守心法,运用诀奥,吞吐吸纳,天人合一……”

我体内的那个能量团汇集了尸王魔力,无极金丹,龙王神力,三大尊者的法力以及我自己修炼的真气。此刻破碎开来乱成一团,相互牵制,已失去了主控能力。被我一加导引吸收,顿时纳入我全身气血经脉,归我所有。

没想到祸患在巧合之下转化成了福分,我可高兴得有点忘乎所以了。

黄三勇斗恶龙,救护六公主有功,特予以嘉奖,破格提升进入天兵行伍。玉帝的恩旨很快就发了下来。

昔日镇妖塔中待斩的死囚,今天成了天宫神兵中的一员,世事变幻无常,实在难以预料。

从此我就成了广目天王手下的一名天兵。因为我是玉帝亲自提拔,人间还有天子门生贵三分之说,我这天帝门生自然更尊贵了。

第一次去报到,广目天王就送了我一套紫金盔甲穿云靴,另有一柄寒霜两刃青锋刀。我的主要任务就是每天早晚各绕着紫宵宝殿到南天门之间巡查一番,其余时间就是空闲的。

每个月我都会回一趟无极山,跟随师傅学习道术仙法。

无极仙法也并不复杂,很快我就学全了心法和要诀,剩下来就是钻研和精进了。

天上悠闲,岁月不烦人。在天宫呆了多久,我还真记不大清楚了。这些时间里六公主来看过我几次,有时还特意送些好东西来给我吃。然而我感恩怀德的五公主却一直没能见到面,她们居住的瑶池内宫我是不敢闯的,而五公主似乎也忘了我这个人了。

我祭起飞仙术,朝无极山赶去,已经有好长时间没回过山了。

这次回去是因为我练功产生了疑惑要请教师傅。按照无极仙法的要求,修习时应该是若虚若空,无意无识,飘飘然如升青天,如化清空。可是我每次只要一摧功法,便感到体内有庞大的力量波动不止,越演越烈,到如今已如波涛大浪般汹涌澎湃,难控难遏。记得有一次我练完功睁开眼,看到我的顶头上司广目天王站在我身后,一脸的恐惧惊慌,目瞪口呆。从所未见的力量施放出来的气息已将他吓了个半死,从那天起广目天王就不敢近我十步之内,总是离得我远远的。

此时催法飞行,力道运转,体内法力又渐渐旺盛上来,越来越快,到最后已如流光飞电,影形全消。身旁的云气被急剧撕扯冲破,也扭曲起来。

到无极山脚,我降下身形,落在地上,山上是不允许直接飞去的。

我迈开大步,往山上奔去。无极山到处青翠葱绿,清新出奇,山顶处没在云雾之间,朦朦胧胧,仙境美丽自是名不虚传。

蓦然一声巨吼传来。无极山上还有人敢来逞强?我心念一动,人已朝来声处窜了过去。

原来逞强的不是人,而是一头山里的黑熊。熊正在追着人,人正在逃着命。

我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前面的人还是个道人,可是实在邋遢得不成样子,一头杂草般的头发随便用段树枝插了个髻,破乱的麻布道袍本已脏污不堪,此时更被撕得七零八落,脚上的鞋子也是前露脚趾后露脚跟,其中一只鞋子还掉下半边鞋底,跑起来踢哒踢哒声倒也颇有节奏。

简直比在高原里时的我还不堪入目吗,不过他再混得再蹩脚,终究是个人,救还是要救的。

我一纵之下挡在了黑熊之前,青锋刀指向熊头,喝道:“休得逞凶伤人。”

黑熊哪里睬我,急冲而至,举掌便向我打来。

我不退不让,大喊一声:“雷霆万钧。”

这可不是当初在缚仙台上吓唬龙王时的徒有其形了。一道闪电从我刀尖上奔射而出,“轰隆”一下,黑熊化为一堆焦灰随风飘散开去,毛骨无存。

这一下的威力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那破落的老道人不知何时已走到我后面,“好霸道的法力,小哥是无极山上的弟子?”

我转过身点了点头。老道人盯住我上下打量了一会,嘴里“啧啧啧”咂巴了几下,“嘿,无极山什么时候出了大力金钢啦。可是小哥,[奇`书`网`整.理.'提.供]切把韭菜用得着劈山斧吗?”

用雷霆万钧杀黑熊,就等于用劈山斧切韭菜。

我大感讶异,这老道说得头头是道,好像不简单吗。

不过随后他便又开始破坏形象了,只见他歪着脖子,呲着嘴,用满是脏污的手指使劲挠着痒痒,一边含糊不清的向我道着谢。

我也不想多与他??拢?退?鹆艘簧?屯?缴现北级?ァ

正 文 第七章 营救佳人

玉清观里今天有贵客来了,师傅正在迎客厅陪着客人。我刚想坐下来等,便有童子过来说师傅叫我过去。

我有点纳闷地进了迎客厅,师傅正和一个道人谈得高兴,不时相视大笑。

道人?道人!我揉了揉眼睛,确保自己没有看花了眼。眼前这个贵客竟然是--那个我刚从黑熊掌下救出来的破败老头。

师傅看着我走了进来,微笑着朝我道:“快快来拜见清虚散人,散人刚才还夸奖你来着。”

这个老道还是个什么散人,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了。只是这样一个人物怎会怕一只熊。我只得伏下来行拜见之礼。

清虚散人笑嘻嘻地看着我,毫不客气地受了我的跪拜,“老道平时最喜欢引虎玩熊,今日正引着熊跑路,却被你插上来一下打死了。”说着一脸可惜的模样。

杀生为乐?这还算出家的前辈吗。我再不理他,转向师傅提出了心中的疑惑。

师傅深思片刻,颔首道:“你身上法力非一朝一日积累,而是由外界大力转化而来,且多数非无极仙法练出来的法力,此时控制调配自然不能随心所欲。今后勤加修炼,无极仙气越强,控制也就越易了。”

我暗中吐了口气,放下心来。清虚散人却突然插口道,“以你现在体内的霸道之气来看,要想通过无极仙法完全控制,没个三五千年是不要想完成的。你有这个性子吗?”

师傅突然脸露喜色,“道兄莫非……”

“看你这小子倒也讨老人家喜欢,我这倒有本书,先借给你看看,觉得有没有用处再说。”清虚散人从怀里掏摸了半天,拿出了一本薄薄的册子来。

归元秘籍--众生皆道万法万相,却不悉无我无相。须知千变万幻,九九归一;诸法道理,同于初始。此法门也称无相心诀。

就算是呆子也该知道清虚散人是有意传授了,我大喜过望,千恩万谢。看来这老道人也是喜恨分明,游戏一生,随意而为,倒不像是个出尘之辈,更觉得是性情中人。

又到月圆时,嫦娥征征地注视着下界人世,希望那个熟悉的人影能突然出现在眼帘中。每到思念之情难以抑制,她就会下凡去寻找,虽然无数次失望而归,但她并没有想过放弃。也许那个人已经投胎转世,也许他正在某个地方仰望着月宫,同样在深深思念着自己,也许就是这样的寻寻觅觅,才能给寂寞无聊的生活带来一点色彩和活力。

嫦娥在天宫中相处最好的就是五公主,自从五公主得知了她的心思后,每次都会陪她一起下凡寻找,寻找那个传说中具有神的力量的人--后弈。

嫦娥又忍不住要下凡去寻找了,她坚信后弈也一直在等着她的到来,总有一天他们能不期而遇。

五公主叹了口气,谁能想到冷漠平静的月宫仙子,内心竟有着如此的深情。五公主决定要帮她早日完成心愿。

嫦娥下凡是不需要禀报获准的。玉帝不知安的什么心,对嫦娥的私自下凡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别人的举报参劾也爱理不理。

我刚回到天庭便得到了嫦娥和五公主私自下凡时遭遇变故,为人所擒的消息。

嫦娥出了什么事,我不在意,但我的大恩人五公主被人抓了,我就心慌失措了。

玉帝鸣钟急召天界众仙,我跟着广目天王心急火撩的赶往紫宵宝殿。

凭我的身份不被特召是不允许进入金殿的,但此时我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规矩,直接跑了进去,奇怪的是守门侍卫竟也不拦我。

玉帝免了众仙参拜礼数,立即开始调兵遣将,安排营救事宜,看得出来他比我还焦急。

“托塔天王,广目天王何在?”

两天王大步踏出班列,轰然叫道:“臣在。”

“命你二人为救兵统帅,率六丁六甲,各领天兵三万,前去捉拿妖人,务必救回五公主和嫦娥。”

“臣领旨。”

“亢金龙,奎木狼二星君。命你们为先锋,各带天兵五千,前去打探军情。”

“遵旨。”

“二郎真君,太白金星,你二人各带天兵一万,作为援军随后。众卿家务须用心在意,救得公主和仙子回来,各有封赏。”

“谢陛下隆恩,臣等必尽心竭力,救回五公主和月宫仙子。”

大众人马驾起仙术,降到下界来。我头戴紫金盔,身着紫金甲,脚踏穿云靴,手握两刃寒玉刀,装备俱全,紧跟着广目天王,直嫌大家脚步太慢。不知五公主还安然否?

此刻亢金龙和奎木狼两星宿已找到敌人的栖息之地,赶来向主帅禀报详情,请示定夺。

托塔天王听着皱起了眉头,“东陵子大尊者?他怎么又出来为恶了。”广目天王也跟着皱起了眉头。

我大奇,还没交手两大主帅就怕了?“东陵子是谁啊?很厉害么?”

托塔天王瞟了我一眼,沉声道,“东陵子本来也是一位上仙尊者,后来因他师傅被妖魔所害,急怒之下,强修师门禁功,结果走火岔了精脉,虽然后来终于灭掉了魔头为师傅报了仇,但从此也心性大变,成了一代邪宗。”

“那怎么办,五公主不救了吗?”

“胡说,玉帝旨意岂能违抗,我们今日便是拼得一死,也要救出五公主和月宫仙子。”广目天王瞪着我怒道。

很好,就怕你们临阵脱逃。老实说什么东陵子西陵子我没见过,也不知他究竟有什么厉害神通,自然也就不怕他。“既然如此,那就动手啊。”还呆呆地站在这里干什么。

天华山上烟雾飘渺,东陵子坐在烟气之中,斜着眼扫了扫密密麻麻的天兵天将,神色间充斥着不屑一顾。

托塔天王和和气气地打了个招呼,平时的威风豪气一扫而空,“东陵尊者何必与天庭为难,捉了公主和嫦娥去也没什么意义,不如尊者发个善心,放了她们,大家握手言和好岂非更好?”

正 文 第八章 东陵尊者

东陵子哈哈大笑,“老夫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哪有道理可言,今天拿了她们,明天高兴起来说不定便跑上天宫把玉帝和王母也捉来。”

托塔天王吓了一跳,广目天王却怒叱起来,“竟敢对玉皇大天尊上帝不敬,你可知犯下了万死之罪。”

东陵子仍旧大笑不止,“老夫对他不敬又如何?你们去把玉帝叫来,亲自对老夫好言相求,老夫心中一喜,说不定就把两个女娃子给放了。”

这时太白金星的二朗神也带兵赶到了。二朗神却不是什么好打发的主,闻听东陵子言辞无礼,顿时暴跳如雷,三尖神锋一挥就带兵冲了过去,对身边的两位主帅看也没看一下。

东陵子扣指一弹,也不见如何动作,人已到了二朗神面前,探手一抓。向来骄横跋扈的二朗神如小鸡入鹰爪般被他捏住脖子拎在手里,一动不动。他身后的天兵天将同时全体无声无息的躺在了地上,竟不知是为何所伤。

一弹一抓,如斯威力。这一来莫要说两大天王,连我也浑身冷气直冒了。

二朗神在天庭诸将中一直是排得上号的,他的本事也向来得人称赞,托塔天王和广目天王便自叹不如,哪知此刻竟被人一举拿住,再也动弹不了。这是何等的无边神通?

太白金星嘴唇哆嗦,老脸煞白,“不如我们回去和玉帝商议一下,烦他金身亲自来劝说?”

托塔天王闭口不言,显然心中意动,广目天王虽不情愿,却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反驳了。

玉帝肯不肯放下面子跑来说好话,谁也无法肯定,但我却不相信他胆子来。

“这样吧,你先把五公主放了,我们再回去请玉帝来和你谈怎么样?”我踏上一步,提了个建议,五公主不脱离危险,[奇·书·网-整.理'提.供]我怎能安得下心。

托塔天王鄙视了一眼,转头看向旁边。嘿,不要骂我自私,我只关心五公主。

东陵子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颇感好奇,两个天王都不敢作声了,这一个普通的小小天兵竟跑出来提条件。

“不行,玉帝不来恳求,别想老夫放人,不过这个三眼朗带着也是累赘,倒可以还给你们。”

我又踏前一步,情急道:“二朗神你不妨带着,把五公主放了就行,就算一人换一人,你也不吃亏。这二朗神可是玉帝和王母的外甥,玉帝一定会来求你的。”

东陵子不耐烦了,脸上已现出怒意,“恁地??拢?俨还隹??阋豢槎?侥茫?退阌竦弁跄盖桌匆膊环帕恕!

二朗神身不能动,但耳朵却是听得见的,此时眼中露出了怨怒之色,似乎要把我生吞了才解恨。”

我不但没滚开,反而又跨了两脚,“要不……”

“找死。”东陵子勃然大怒,一把扔掉了二朗神,探手朝我抓来。

我的应对能力和战斗经验比起二朗神又差得多了,几乎天壤之别。正在我意识到东陵子要向我出手时,我的脖子已被他牢牢握住。

东陵子露出一丝残忍之色,“你们就把这小子的焦尸带给玉帝和王母,告诉他们若不把人界划分给我,五仙女和嫦娥就是同样下场。他管天,我管地,往后互不相犯。”东陵子说着手中生出一团青色火焰遍布了我全身。

原来他的真正目的是要得到整个人界,我的心凉了。他便是跑上天像捏我一样捏住玉帝的脖子用火烤成焦炭,玉帝也不会答应的。

火焰已在我身上熊熊燃烧了起来,好痛,竟是三昧真火。

“雷霆万钧”,我哑着嗓子嘶声叫道。

东陵子为他的轻敌大意吃了暗亏。他不相信一个普通的天兵会使仙家绝招,就算会使于他也是微风拂体,无关痛痒。

可是我体内庞大的能量却不是轻吹的微风。闪电光华暴涨,东陵子闷哼一声,撒手急退,身上衣服已是片片裂痕。他的反应防守也是极快,这一下并没有给他造成太大的伤害。我得脱束缚,立定身子,急忙催运无极罡气将火焰驱散。

“哈哈哈……”东陵子不怒反笑,“好小子,原来主角儿是你,有趣有趣……”

“???纭保?奂??曜忧?傅?巳?拢?倚乜谠缰校?皆О愠?蠓傻?鋈ァ6杂谡庵治抻拔扌蔚墓セ鳎?翟谑欠啦皇し溃?芪蘅杀堋

东陵子脚步一抬,已在我要落下的地方等着,五指屈爪,掌间几丝金线游动不停,正迎着我的脑袋。

生死就在顷刻之间,东陵子已存心要了结我了。

“雷霆万钧”,这一招是我平时练得最拿手的,情急之下自然毫无迟疑的用它来保命。

“三魂俱灭”,东陵子也不敢再大意了,使出了杀手锏。

倒底是高人,连招式名字都比我的酷。

两大法术相撞,轰隆一声,我立刻转了方向,又朝来路飞了出去。东陵子直拿我当皮球玩地抛来抛去。

我跌倒在地,体内气血翻涌,脑中嗡的一下,鼻子里喷出两股血来。

东陵子又赶到了身边,“六道不轮”。

靠,招招都是摧魂散魄的极刑,不就是稍稍地偷袭了你一下吗,有不共戴天之仇么?

“雷霆万钧”,明知使出来徒惹人笑话,总好过束手待毙吧。

“当”,就在这危险的关头,站在旁边看热闹的天庭将领终于出手了。一只金色的圆圈挡在了我的身前,同时一座金光宝塔迎风而长将我罩在了里面。

自负过重的人往往要吃亏,东陵子满心以为这一下必能将我干掉,并不认为有防护的需要,结果施出的法力被两件仙器法宝挡了开去,而他自己却被我的临死挣扎正正地打在脑门上。

任他天尊众佛,毫不防范地让我全力扣一下脑瓜也管保吃不消。

“此仇且记下,日后必回来取尔等性命。”东陵子倏忽不见,声音倒像是从地下传出来的。

宝塔缩小后被托塔天王收了回去,接着金圈也旋转着往回飞走。这个金圈我是认得的,正是王母娘娘赐给二朗神的护身宝贝。我朝二朗神投去感激的目光,看来他也并不是太坏吗……

天华山烟雾笼罩之下有一个宽广的洞口。我伤势虽重,心情却是激动无比,好歹也拼着命救了五公主一次,但愿东陵子没有伤着她。

正 文 第九章 天华洞府

洞内竟是极深,一眼望不到尽头。我一马当先在前开路,后面跟着托塔天王,广目天王,太白金星,二朗神,还有龙、狼两宿星君,数万天兵当然不能也跟进来,全部守在洞口。

哼,打仗的时候只会躲得远远的看戏,此刻有表现立功的机会就都抢着来了,什么玩意儿?

五公主和嫦娥静静地坐在那儿,并没有绳索铁链什么的绑缚,但看样子却是动弹不得。

月宫仙子,绝色三界无双。我总算是体会到这句话的真正意思了,娇美柔和的气色之中透出一丝冷漠孤寂,结合了白璧无暇的肌肤,一起融入了宝相庄严的神情间,让人近不敢逼视,远望而自惭。

五仙女和六仙女也算得上是美丽无比了,但和她比起来,就像是我们村子里拖着鼻涕的野丫头。

我目瞪口呆,呆在那里傻了半天才灵魂归窍。

看着我们走近,嫦娥露出了欣喜之色,看地我刚刚止住的鼻血又汹涌而喷。五仙女眼中却透出了惊惶神情,焦急地瞪着我们--意思很明显,不要过去。

一干人都停住了脚步,只有我疑虑了一下之后还是毫不顾忌地走到了她们身边。救人要紧,就算有危险我也不怕。

近身一看,原来她们身上都隐隐有一层淡淡的红光闪现,这大概就是困住她们的法门吧,比缚仙索可高明多了。

东陵子我都能打跑,这东西怎么会放在我眼里。我随手便将其驱除了。

五公主一跳而起,一手推向我,一手推向嫦娥,要将我们推远点。嫦娥应势跌出,我却没有动弹,惊疑地看着五公主。五公主怎么还推得动现在的我?

几乎就在同时,脚下光芒暴射而出,大地隆隆作响,轰然踏陷。我一把拉住五公主,刚刚跳起却不防从下面传来一股极大的吸扯之力,难抗难拒,紧接着我们便随脚下的地面一起沉了下去。

太白金星掷出金丝索急卷,只堪堪将处在边缘的嫦娥拉了出去。

一块巨石落下堵住了地上的踏陷口,接着山体崩裂,整个压了下来。

众仙急急惶惶地退出洞外时,一座天华山已踏了半边。

一片漆黑,寒冷彻骨。这是哪里,幽冥地狱吗?以我的无极仙气护体,尚抵受不住侵身的寒意,更别提身单体弱的五公主了。

旁边闪出亮光,五公主托着贴身挂在胸前的玉佩,当作灯光来用。“咦”?看着五公主若无其事的样子,我心下大奇,“你不怕冷吗?”

“我有宝贝护体,寒热不侵,你很冷吗?”

人家是金枝玉叶的天界公主,身上自然少不了珍奇东西,怎是我这臭皮烂命的人可比。我摇了摇头,“还好。我们看看能不能飞出去。”

“不行的,上面已经封住了,听东陵子自己说早就发现了这处所在,可是一直不敢进来。这次他将牵动机关连在了束缚我们的法术之上,你一解除法术,机关就发动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使眼神叫我们别过去。这个东陵子老杂毛,心机还真是毒啊。”

“他就是怕父皇派厉害人物来救我们,才动用了这个阵法。太上老君或许有办法破解的,只是你动手太快了。”五公主幽幽地说着,但语气间并没有丝毫怪责之意。

“我……我只是想早点救你脱困吗?”我挠了挠头,毛手毛脚的不但害了自己,还连累了五公主。

五公主看着我的窘相,“嗤”的一声笑了出来。“我被人抓,你这么焦急吗?”

“哦……我的命是五公主救的,公主遭难,我当然要拼了命来救你。”

五公主脸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丝嫣红,扭头转向别处,“我可没本事救你的命。”

连东陵子都不敢下来的地方,我们的脱身机会有多少?我不知道,也许鬼都不知道。

这下面竟然又是一条通道,也不知有多长。我带着五公主边探路边朝前方走去,寻找着出口。

摸摸索索地走了老半天,前方突然现出了一丝光亮,我心头大喜,拉着五公主就往前跑。

光明越来越足,我也越来越兴奋,也许那就是通往外面的出口之处呢。

可惜那并不是外面照进来的天光,而是珠玉宝石散发出来的光芒。我和五公主一奔出通道,就愣在了那儿。蓦然见到满地的珠光宝气,连见惯了大场面的五公主都吃惊不小,更何况是我?

我伸手抹掉了流出嘴角的口水,“这是什么地方,谁把这么多珠宝堆积在这里?”

五公主同样疑惑地看着我,摇了摇头。

几个珠子突然咕溜溜地滚到了我们脚下,五公主手一指,“快看。”我这才发现,前方有一块地方竟然慢慢隆了起来。

我身形一晃,挡在了五公主身前。是仙是妖,是敌是友,总得出来溜过了才知道。

“哗啦”,隆起处冒出了一颗黑乎乎的头来,竟是一条龙。

上次遇到一条青龙,差点要了我的命,这次又碰上了一条黑龙,看来龙都是一见了珍宝就要据为己有的。

“雷霆万钧”,不能等黑龙的身子全拔出来,我得先下手为强。

黑龙陡遭袭击,惨呼一声,脑袋重重地砸在了地上,但尾巴却弹了出来,夹杂着无数玉石珠子向我们打来。

我布开无极防御,挡在身前,珠石之类一撞上护身真气便远远弹了开去,倒是龙尾将防御气墙打得深深凹了进去。

“雷霆万钧”,乘其病,要其命。我紧接着再补一下。

“啪”,黑龙扑在地上,眼看动弹不得了。

五公主抚着胸口,“你跟着无极天尊才几年,都这般厉害了。”

得人称赞总不是坏事,尤其是五仙女这样的美人称赞,我飘飘然,昏昏然,早已不知身在何处。

走过珍宝地面,我顺手抓了几把塞在怀里。有道是“走过路过,不能错过。”五公主笑嘻嘻地瞟了我一眼,好在没有鄙夷之色,“这条竟是天界难得一见的魔龙,它的龙元能助长魔力,对修道之人虽没用,但对于魔道中人却是至宝,比这遍地东西还要值钱得多,你既然这么喜欢财物,不如去采了它的龙元,将来有机会能卖上一大笔钱财……”

还有这样的好东西?这当然不能错过,在五公主的指导下,我轻而易举的吸出了魔龙的龙元,贴身藏好。

正 文 第十章 补天之珠

前面还是一条通道,也不知有完没完。通道后面是什么?又是一条龙,又是珍奇宝贝?

穿过通道,没有了发光的东东,也没有了龙,漆黑一团。

眼前竟是一处极大的空旷之地,起码我们转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边啊界的。正当我不知如何处置的时候,五公主又叫了起来,“看。”

怎么总是她先发现情况?究竟是她细心还是眼力确实比我好?

远处传来了两点红光。

对于处在暗黑中的人来说,哪里有光就会往哪里去。就算有光的地方是死亡所在也不会有迟疑,这也许就是人的特性,神仙也一样。

两道硕大的腥红光柱由上转下射了过来,我和五公主顿住了脚步。

啊哟我的妈呀……这是什么玩意儿?我嘘着冷气,两腿哆嗦着便想转身逃跑。

一只稀奇古怪的庞然大物立在我们面前,龙头,凤翅,鹤嘴,蛟身,马鬃,龟甲,虎牙,象足,鳄尾。

五公主也是唬得花容俏白,若不是我拉着,只怕就要软倒在地上,颤抖了半天,才有力气说话,“这……这可能就是……传闻中的九灵……九灵神怪,据说当年……普贤菩萨和……和迦叶尊者都没能收伏得了它。”

难怪连东陵子都没敢下来,为啥就我这么倒霉。东陵子啊东陵子,若我还能活着回去,老子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拿你报复。

可是,我真的还能活着出去吗?

五公主,想不到害你陪我葬身此地。

“嘭嘭……嘭嘭……”九灵神怪动起来了,一步一步向我们这边跨来。

“雷霆万钧”,我强忍住惧意,再来个先下手为强。

九灵神怪口一张,一道赤炎射出,宣布了我的绝招已经毫无功劳。

“别打了,让它吃了我们吧。”五公主还是首次露出了绝望的神情。

就这样让它吃了吗?可我不甘心哪。

“雷霆万钧”,我拼尽全身力量,作最后一搏。

依旧是毫无功劳,甚至连苦劳也没有。但我两次攻击却惹起了九灵神怪的凶性,“嗷”的一声震天怒吼,两道黑炎喷向了我们。

刚才的赤炎轻轻松松挡下了我的法术,这次黑炎又是什么来头?

我的法力还没恢复多少,勉强施展无极罡气防护,但黑炎却如根本不受阻挡般撞在了我身上。

我被凌空击飞,还不忘拉着身后的五公主。两人在空中翻翻滚滚直飞出了百十丈才“啪嗒”一声掉下地来。我全身紫黑,已失去了知觉。

九灵神怪千年万年没见到过人了,寂寞无聊的很,偏偏当年身受了普贤菩萨的一枚佛印,逃到这里后失去了变幻神通,困在这里一直出不去。

这次不知何故突然跑来了两个人,对它无疑是天大的喜事,总要玩弄个够才甘心,若能把他们变成自己的奴役玩物,聊以娱乐那更是再好没有。

五公主仰身坐了起来,俯身看着我,惊慌失措地轻呼了一声“黄三”。我先前受东陵子的绝杀本已受伤极重,此刻再被九灵神怪的霸炎焚烧,已是灵魂出窍,性命不保。

九灵神怪走到我们身前三十丈外停下,慢慢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没想到一不留神失手打死了一个,还真是怪可惜的。

眼看着我的身体渐渐冰冷,五公主一股凄然之意由心底升起,眼中一红,淌下了两滴泪珠——这个人是为救自己而来的,刚才在天华洞中时,明知道自己身周有危险,当众仙神将都止步不前时,只有他毫无畏惧地走了过来,给自己解除束缚。而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天兵。

晶莹的泪珠滴在了我的脸上,可惜我此时已没有了知觉。否则我若是知道可爱的五公主特意为我——第一次为一个男人流下了眼泪,我便是死上千万次也心满意足了。

只不过我死不了千次万次,我只有一条命,我的魂魄就要消散了。

五公主突然伸手擦了擦眼睛,脸色凝重起来,似乎这一瞬间已下定了什么决心。

只见她低下了头,樱口张开,嘴里缓缓地吐出了一颗璀璨的五色珠子出来。

上古时代,黄帝率中原诸部落与共工,刑天大战。最后黄帝得胜,共工一怒之下撞向不周山,顿时天踏地陷,万物生灵涂炭。女娲为救苍生,采五山之石,九洲精金,炼化后补天。补完之后还多出了五块石头,一直珍藏在天宫宝库之内。

玉帝生了七个女儿,爱惜异常,决定取出补天宝石赐给众女,可是宝石只有五颗,分发不过来。于是玉帝一道圣旨,召集天界所有能工神匠,借太上老君八卦炉炼了九九八十一天,制成宝珠七颗,每女一个。长大后玉帝曾数次警戒过她们——人在珠在,珠毁人亡。所以后来以七仙女对丈夫的那般缠绵,也从来不敢提宝珠之事。

五公主现在吐出的珠子便是那三界再无第八的补天神珠了,她至所以不怕这里的刺骨寒意,就是依仗着这宝物。

补天珠纳入了我的口中,我渐渐散去的魂魄迅速又凝聚回来,接着仙法神通被唤醒,开始自疗。

九灵神怪突然急速向后退了几十丈,这颗珠子上有它极为熟悉的气息,那是……九灵神怪又向后退了几步,惊愕地看着我们。

九灵神怪本来就是女娲收养的灵兽,后来女娲身化,灵兽失去了管教,渐渐暴戾凶残起来,成了九灵神怪为祸三界,遭到了仙佛诛戮,奔逃流落至今。

补天宝珠可不是拿来看的,正是克制九灵神怪霸炎的法宝。我生龙活虎地跳了起来,一眼便看到了失去补天珠后已被冻僵的五公主。

倾我真情,难表其意;倾我至爱,化为唯一。

我轻轻地抱住五公主,但愿我的胸膛能带给你温暖。

补天珠已被我体内杂七杂八的庞大法力炼化,与我融为一体,想还也不可能了。而我得补天珠相助,体内法力终于求本归元,浑然精纯,转化为我独有的无上真力。

我直起身子将五公主横抱胸前,身周真气流转,把她护得严严实实。此刻这里的寒意已对我构不成任何影响,但会要了五公主的命,我再也不能放下她。

九灵神怪仍然隔得远远地望着我,不敢踏前一步。补天珠在五公主体内只散发着柔和灵气保护着她的身体心脉,并不外露一分,但到了我体内炼化后却是神力大张,气息奔腾,九灵神怪怕得就是这个。

必需得打倒它才能安然带着五公主找出路离去,可是我打不过它啊,为之奈何?

九灵神怪见我呆了半天没什么反应,试探着稍稍向前挪了一步,继续望着我。

它这稍稍一挪对我来说就是几大步,我一惊之下以为它又要发动攻击了,再让它打一下还得了?

“雷霆万钧”,先下手为强可是我的必备信念。

我欣喜地发现激射出的闪电竟由细链状变成了巨大的光柱,且由青白色变成了五彩之色,而更让我不可思义的是九灵神怪竟呆呆地没有喷炎相抗。

正 文 第十一章 神兽通灵

三界之中可还没有谁可以毫不抵抗地受我一击而不挂伤,东陵子不行,九灵神怪也同样不行。

“轰隆”一下,没有喷炎作挡的九灵神怪重重地摔倒在地,但随即又挣扎着爬了起来,依旧一动不动地凝望着我。

怎么回事?想试试我的深浅是不,有本事再不抵抗啊。

“雷霆万钧”。

九灵神怪前半身已是处处焦黑,趴在地上,眼鼻口中汩汩地流出了鲜血,但是躺了半天,竟又一挣一挣慢腾腾地爬了起来,还是看着我不动。

有种,我赞了一声,手捏法诀再次罩了过去。

九灵神怪这一下可就再也受不了了,倒在地上动弹不得,只是竭力扭过头来看向我这边。

还不死?我都有点佩服它了。

“雷霆……”我决意一击搏杀。

“不要,”一个细细的声音传入耳中,我嘎然而止。

我不停的施放着绝招,体内仙气流转越来越快,现在已是奔腾汹涌,身上热量散开,五公主终于悠悠醒来。

“啊,你醒啦,哦这样子……真不好意思……可是我不能放开……你知道……我一放开你就会……”我语无伦次,结结巴巴。

“我知道。”五公主脸上已羞红到耳朵根了,声音低地如蚊讷般。

其实我也不是就不能放下五公主,只要站在她身边拉住她的手就能度过真气护住她,可是天地良心,当时我真得没有想到这一点。

此情可追忆,其时早茫然。

况且五公主也并没有怪我不是。

“我把这个怪兽杀了,咱们再找出路,我会带你出去的。”我死了不打紧,五公主可不能有任何损伤。

“不要杀它,你看……”

又是“你看”两个字,我循着她的手指望过去。不可一世,连菩萨都降伏不了的九灵神怪此时眼中竟流露出了孺慕哀求之意。

还真是怪了,这又是什么意思啊?

“我们过去看看,它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一样。”

它会说话么?我抱紧五公主,手捏好法诀,以防它暴起伤人,慢慢地走了过去。

九灵神怪看着我捏着法诀的手,露出了恐惧之色,但看我走到它身边却并没有出手,又渐渐转成了欢喜之色,朝我眨了眨眼。

有趣,看来是让我打怕了。嘿嘿,咱现在牛,谁不服就打谁。

“它好像认得你一样,你先用真气帮它治疗一下。”

帮它治疗?没搞错吧。我脸上古怪之极,但一看到五公主清澈的目光便馁了,乖乖地运用先天真气度入九灵神怪体内。

我此时的真气已是非同小可,九灵神怪浑身一震,渐渐恢复了活力,不多时便爬了起来。

九灵神怪朝我和五公主各点了点头,竟然蹲在了我的脚下。虽然它蹲着还比我三个都高。

我又惊又喜,这……

五公主咯咯一笑,“恭喜你了,收伏了九灵神怪。”

啊,真是时来运转,想不到死里逃生后竟得到了这么大一笔收获,我紧紧地拥住五公主,放声欢呼。

九灵神怪不会说话,但人的话却是听得懂的。我看着它,“这儿可有路出去?”

九灵神怪点了点头,站起来头朝自己背上摆了摆。我不明所以,五公主却提醒道:“它请我们坐上去呢。”

好家伙,我一跃而起,轻轻巧巧地落在了它背上。

九灵神怪展开四足,半跑半腾,速度绝不比我的飞仙术慢。有它赤红的眼光照亮,我们可以看清楚四周很大的一片地方,比五公主的玉佩还要管用得多。

这里的地方的确大的离谱,以九灵神怪的奔跑速度,足足两个时辰后才停下来,前面是一座峭壁。

如果我和五公主步行寻找,恐怕十年八年也不一定能找到这里来。

九灵神怪突然拢起双翅包住了我们,接着腾腾腾往峭壁上攀去,爬壁如履平地,速度不减分毫。

又是半柱香工夫,我们上到了壁顶,抬头仰望,五十余丈外竟还是岩石顶。

九灵神怪摆了摆头,示意我们下来。等我抱着五公主落地后,突然纵身上窜,以背部撞向了岩顶。

轰鸣之声震耳欲聋,九灵神怪已然落下,带着无数石块掉了下来。九灵神怪甫一着地,又跃了上去,如此撞了三下,头顶哗啦啦响声不绝,碎石纷纷坠落,一道亮光照了下来。这可是真正的天光,这就是我们要找的出口。

我走上去拍了拍九灵神怪的象腿,“辛苦你啦,兄弟,你出去吗?”

九灵神怪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头朝自己的胸口点了点。

它的胸口之上,赫然有一个金色的佛家印记。

因为这个它不能出去?我不懂佛法,当然也不会处理这东西。看看五公主,五公主也摇了摇头。

“这样吧,你跟我去天庭,我请人帮你去了这东西。”

九灵神怪露出兴奋之色,但随即又沮丧地摇了摇头。看了看洞口,又看了看自己。

“??哦,你是说洞口太小,你身子又太大,出不去?那还不简单,再打开点就是了,这次让我来……”我立即闭住了嘴。

洞口上面左右皆是高不见顶的峭壁,只这洞口处是两座山壁的结合处,留着一道长长的峡谷空隙。

洞口只能纵向开裂延长,要想加宽非得把两边大山巨峰轰掉才行,看来九灵神怪还是别想出去,那是不是去掉它身上的佛门印记它就能出去了呢?去掉印记后它能变长还是变小?我一时也摸不着头脑。

“这样吧,我们先出去,然后再来想办法救你。”如今只能这样了。

九灵神怪点了点,看着我的眼神中竟然充满了依依不舍。

还真是一个通灵的神兽,我也有点舍不得它了。嗯,这么一个灵兽叫九灵神怪多难听,不如给你起个名字吧。“以后我就叫你……”叫什么呢?我看了五公主一眼,“就叫你青儿吧。”

青儿是五公主的名字,五公主瞪了我一眼,红着脸别了过去。

正 文 第十二章 乐极生悲

我带着五公主回到天庭,玉帝大喜过望,笑逐颜开,接连下了三道恩旨奖赏于我。其一:诏封黄三为九天应元雷部正将,代行普化天尊之职,率领雷部二十四员护法天君。其二:赏赐青虹宝剑一口,紫金龙花虎貂盔甲一幅,碧玉混元金珠履一双,享天尊双奉赏。其三:破格恩赐真身金躯,受列道家仙统,排入紫宵宝殿仙班。

我一个普通的人竟也成了金身仙体,千年万年永享仙奉,还有比这个更大的幸运吗?只不过将我注了道家名份,要我修道戒却是大大的不爽。我退下接过托塔天王捧过来的剑甲,穿戴一新,重新入殿谢恩。

果然是人要衣装马要鞍,连我这样容貌并不怎么出众的人换上这身紫金甲,也显得风度翩翩,玉树临风了。玉帝看地大为称赞,慈祥地看着我,“爱卿立功甚伟,还有什么求取不妨一一禀告上来,朕如你愿便是。”

看来好像有几万年没人立过功了,一旦我有了点功劳,玉帝便大赏特赏,没有休止的意思。

太白金星眼见玉帝赏赐的兴高采烈,甚至有点忘乎所以了,忍不住要提醒一下,轻轻咳了一下,上前一步奏道,“启禀陛下,黄将军救回五公主,立下赫赫战功,自当重重嘉奖,只是……”

太白金星跟了玉帝万万年,他的意思玉帝怎会听不出来,当下抬手止住了他,“太白卿家退下,朕自有分寸。”

太白金星讨了个没趣,悻悻然退了回去,众人的目光再次聚在了我身上。

自玉帝问我还有什么请求时,我的脸就红了,一直红到现在。说实在的玉帝的赏赐我可以统统不要,只要五公主能陪我就行了。我嗫嚅了半天,看着玉帝温和鼓励的眼光,终于鼓起了勇气,开口道:“我……我想求陛下能恩准……恩准……那个……五公主能……我会永远……照顾好她的。”我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不可闻,额头上也沁出了一层细汗。

一片寂静,整个紫宵宝殿鸦雀无声,落针可闻。谁也想不到我会提出这么个要求来,玉帝由一脸惊讶慢慢转为迷惘,又渐渐沉下脸来,最终转为恼怒之色,旁边列着文武两班仙家几乎跌倒了一半。有讶异的,有不屑的,有羞奋的,有赞赏的,有摇头叹息的,有幸灾乐祸的,各具各相,莫衷一是。

“放肆。”乘火打劫的第一个总是二朗神,只见他一跳而出,指着我吼道,“你可知犯下了大不敬之罪,该受天刑九雷轰顶,七焰焚身,千刀万剐之灾。”

玉帝终于从震动中回复过来,“黄卿家若知错能改,朕可恕你初犯之罪,往后不准再提,否则严惩不贷。”

我错了吗,我有什么罪,我喜欢五公主,五公主也喜欢我,两情相悦,这有什么不对,这有什么要改的。

玉帝见我不作声,一脸不以为然,丝毫没有悔过之意,脸上阴沉了下来,“你还不认罪吗?”

“我喜爱五公主,这也有罪吗?”不同意五公主跟着我也就罢了,偏偏还要给我订个什么罪条,就算看不起我也不要欺人太甚吗!

玉帝勃然大怒,“来啊,将黄三拿下,听候发落。”

殿门外大步涌进来几个力士,将我一把按住,拖到外边去捆了。

我并没有反抗,一旦闹得不可开交,我的前程是小事,五公主、六公主脸上须不好看。

上次是锁进镇妖塔,这回是绑在了缚仙台,结果差不多,只是境遇有点不同,好歹也升上一级了吗。

我这边捅了娄子,五公主那边就不好过了,很快便让疑心病重的王母发现她失去了补天珠。这一下还得了,王母只道五公主已与我私通,在玉帝跟前大闹着要将我碎尸万段,驱魂散魄。

玉帝向来对王母是言听计从,铁青着脸将五公主也缚了起来,带到我面前对质拷问。

五公主一脸惊惶,怔怔地看着我,满脸乞求之色,她要我认错谢罪,以免天灾加身,王母的手段有多毒,她是知道的。

我连玉帝都不怕,还怕什么王母?我怜惜地看着五公主。唉,心爱的青儿,是我连累了你啊,但愿他们念你是亲生女儿,不要太过为难于你,有什么厉害处置一起冲我来好了。

王母在旁越看越怒,脸色气得煞白,更加坚信了自以为是的念头。为了个七女儿,已经折腾得瑶池天宫不得安宁了,哪知没过多久,老五也步了其后尘。

“你们是决意违抗天条了?”王母一字一顿,发出了最后的通谍。

“母后息怒,是女儿不对,是我忘了父皇母后的教诲,对他情不自禁,还让给了他补天珠,一切都不关他的事。”

“不不不……是我不好,是我想入非非,五公主并没有理睬过我,是我一厢情愿罢了。”怎么能让五公主顶罪,那我还算人吗。

哪知我们这一辩解,更犯了王母大忌,眼见她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绿,对着五公主嘎声道:“紫儿前车之鉴,你却明知故犯,其罪更大。”顿了一顿,又喝道:“二朗真君,将她关入五明殿,永世不得出来。”

这一句话不要说我,连玉帝都吓了一跳,五明殿是什么地方,天庭中大概无人不知。一旦关入了五明殿,那就立即与外界彻底隔绝,等于成了行尸走肉,千年万年,不生不老,无言无语,永远孤苦伶仃地飘飘荡荡,永远是冷冷清清,无求无欲,无情无色,连孤魂野鬼也不如。所以天庭中人犯了大罪,宁可受死重新投胎,也不愿去五明殿受那没有穷尽的无聊寂寞煎熬之苦。

王母还真下得了手啊,对亲生女儿竟定了最严厉的惩罚。

我心忧如焚,大呼小叫起来:“不管五公主的事,你罚我啊,陛下,你快救五公主啊,二朗神,快放开五公主……”

王母转向我阴阴一笑,“等不及了吗,别慌,后面有你受的,哀家要你的下场更惨上百倍。”

眼看着五公主朝我凄然一笑,垂下了头,被二朗神拎着带了下去,我哪还有心思理会王母的风言风语,“二朗神,你慢点,有话好说,喂,你等等啊……二朗神,咱们以后没完……”

正 文 第十三章 叛离天庭

嘭啪嘭啪,缚着我的绳索寸寸断裂,在我身体周围落了一地。因为上次缚仙台上九江龙轻易崩断了缚仙索,有鉴于此,这次捆绑我的是特意从太上老君兜率宫找来的八卦金钢索,但此刻在我情急之下,照样节节崩裂。

玉帝大惊失色,匆忙叫道,“护驾,众卿家护驾……”

我又没打算抓你,鬼叫什么?

看着众仙将齐齐往玉帝王母身前挡去,我不屑地一笑,闪身向二朗神追去。

金光一闪,一座宝塔凌空长得巨大,罩向了我,不用说是托塔天王出手了。我脚下不停,随手一挥,一股罡风将宝塔斜斜吹开,正待加速前追,又是一个金色圆圈套了过来,正是太上老君的金钢圈。

都当我好欺侮是不是?我拔出青虹剑,再不发威震慑一下,人人都涌上来过招,就来不及救五公主了。

青华一闪,附着了我无极仙气的青虹剑剑势暴涨,迎头切在了金钢圈上,“嗤”的一声,没有意料中的金铁交鸣之声,金钢圈立被剖为两半,两个半圈朝旁边飞落开去。

太上老君雪白的眉毛突突地连跳了几下,法宝一招被毁,心痛啊。果然托塔天王一见之下急急地收回了宝塔,不敢再用,其余掣出兵器宝物的仙将也犹豫着不敢上来阻挡我了。

我嘿嘿一笑,天庭神仙也不过如此,何足惧哉。

王母嘶声叫道:“凡拿下叛逆者,重重有赏。”

王母奖赏起来比玉帝还狠还重,顿时众仙将士气大震,各自指挥着手下天兵把我团团围住。

“不让路者莫怪我手下不留情……雷霆万钧……”我右手青虹剑上经无极仙气催发的剑罡吞吐不息,似乎随时要择人而噬;左手掌心中五彩光华闪烁交错,隐隐附有闷雷轰鸣之声……

如此不可一世的声势架式,众仙兵将又不是瞎子呆瓜,岂能不知我双手施展出来的威力,有谁敢踏前一步,以身试法?

“我不愿滥杀无辜,让路者生,挡路者死……”我见收到了良好的震摄效果,乘热打铁再次警告一声,跨开大步向前冲去。果然光华剑罡到处,围着的天兵纷纷躲避。王母的奖赏再大,也得保住命才能领啊。

“咚”,正当我得意之时,冷不防一件东西砸在了我后脑之上,我眼前一黑,顿时立足不住,身子向前一踉跄,软软地跪坐在地。

王母冷冷一笑,收回戴在右腕上的手镯,“将他扣上灭神架,哀家要好好刨制他。”

广目天王应诺而出,招来几个力士,上前拿我。

几名天兵刚刚抓住我手足,突然一起惊叫出声,身不由己地远远摔了出去,接着一道亮光闪起,骤然暴开,璀璨光亮倍增,刺地人眼目难睁,众仙无不伸袖遮挡。等到亮光隐去,原本我所处之地早已影踪全无。

好痛……我头一动,触到了后脑受袭之处,一阵剧烈痛楚将我惊醒了过来。缓缓睁开眼来一看,身边站着的却是师傅。

“啊,是师尊。”我一咕噜爬了起来,拜倒在地,“多谢师尊救命。”

“起来吧,若不是六公主报讯,说你又被玉帝下令捉了起来,为师也不能及时赶到救了你。”

哦,原来是六公主见到我惹怒了玉帝,被绑在了缚仙台上,急忙去请师傅前来救我。这下我可又欠了她一个恩情。

“你被王母的伏神珊瑚镯砸中,需要好好调养一段时间才能复原。你……唉……”

师傅大概已经明白了我为何再次与玉帝反目成仇,以至大打出手,现在不知如何劝解才好,只能叹息一声。

我哪里有心思调息静养,急切问道,“五公主现在怎么样了,她是不是……”

师傅沉重地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五公主已经被关入五明殿,只怕……”

我一蹦老高,夺路便走。师傅一闪挡在了我面前,惊问道:“你想去做什么?”

“我要打破五明殿,救出五公主。”

师傅皱了皱眉,看了我一会,终于还是让了开来。看着我渐行渐远,喃喃道:“天规不合理之处本多,玉帝王母握权太久,行事也常常失去公道。数万年来有过多少不屈之士以理力挣,最终也是功败垂成,没能更改一条,也未能改变他们行事任意的坏毛病分毫。你一介小子怎能与天庭对抗……但愿你不要引起三界大乱,唉……”

玉帝早就颁下了圣旨斥责我为天庭叛逆,号令三界众神仙家共同捉拿,但遇反抗则格杀无论。

我从天恩迭加,荣宠双归,封官正身到沦落成孽,三界共讨这才过了多久?真是天有不测风云,神仙也有旦夕祸福,我从此要面对无休止的追杀捉拿,也算够倒霉的了。

玉帝已收回了我天界雷部正将的职位,好在我的仙体金身修得后却是任谁也收不走了,除非捉住我毁了我的元神。

我郁郁地吐出一口闷气,振了振精神,腾空而起,扑向天宫,事已如此,悔也无及,再说也没什么可悔的,就算再来一次,我多半还是会这样做。如今五公主受难,无论如何我也要救她出来。

天庭已加强了数倍于平时的防御力量,南天门更是被无数天兵天将守得死死的,看来是算准了我马上就会赶回来。想不到为了区区一个我,天宫竟这般大张旗鼓,全幅出动,忒也把我看得太高了。

我紧了紧全身装束,握好了青虹剑,提起真气,朝南天门飞去。玉帝王母既如此小心在意我,那算是给足了我面子,我总不能叫他们太失望吧。

正 文 第二卷 第一章 义无反顾

刚刚接近南天门,增长天王便带着哼哈二将,四大力士,十六偏将迎了上来,“黄将军何苦再上天庭来?玉帝严旨已下,反遇黄将军者必须倾力捉拿,但有反抗格杀勿论,本将职务在身,可要对不住将军了。”

我雷部正将之职还没来得及上任呢,还称我作什么将军。

增长天王平时与我还是很谈得来的,我叹了口气,“天王不用客气,尽管执行公务便是,我今天既然来了也就没打算讲以往交情。”

增长天王手一挥,身后天兵纷纷涌上将我里三层外三层包围了起来。

此时稍有疏忽便是死路一条,我深吸一口气,“万法无相,横扫千军。”

普通的天兵如何经受得住我这威力绝伦的无极仙气,青虹剑罡所到之处,无坚不摧,当真是切断兵器如腐竹,洞穿盔甲如烂泥。

有道是“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增长天王罩不住当前形势,单靠兵多只能虚增气势,起不了丝毫实质作用。眼看我一剑扫倒了百十天兵,增长天王也不得不鼓足勇气挡了上来,舞开一面长柄大刀与我交战。

此时增长天王在我眼中实在不堪一击,我起码有十二种方法以上将他打地无招架之力,但他平时待我真得不错,我可不想杀了他。当下青虹剑横架,隔开了他的长刀,真气突发即收,将他震出了五丈开外。

我手下留情增长天王是心知肚明,向我微微点了一下头以示感谢,随后又冲了上来,“黄将军尽管杀了我便是,否则我还是要奉旨捉拿于你的。”

嘿……这个犟汉,真是挨揍的命。

我正要来点狠的,蓦然一道身影急窜而来,越过了增长天王直逼向了我,“天王暂歇,此人交由本君来收拾。”

看都不用看,我就知道来得是谁了。哼,来得好,我还正要找你呢。

二朗神远可施仙法,近也能搏斗,三叉神锋施展开来,招数精妙,攻式精强,这一点却是我所不能比拟的,我除了在无极山学过道法仙术,并不会攻守招式。

“无相星云”,我脚下变幻,身子左右晃动间早闪到了旁边。二朗神在天华山上被东陵子如老鹰捉小鸡般一把就拿住,对付起我来却是神气活现,精神抖擞。不过我的无相身法来自于清虚散人的无相心诀,奥妙无双,冠绝仙界。二朗神出招再精,计算再准,也是次次落空,触不到我身上半点。

二朗神白用功了好久,不见成效,在增长天王和众天界将士之前未免失了面子,渐渐焦躁起来,眼见一式三刺再度落空,探掌一扬,两道激电射向了我双目。

比法术?我等得还就是这一刻。

二朗神起初快招抢攻逼地我手忙脚乱,只能依靠身法不停地闪避,根本抽不出空来施展仙法。但此时他却弃长取短,率先用起了法诀,这就给了我还手的机会。

论起比真力能量,我还真不服谁,二朗神岂能是我的对手?

我依样画葫芦,也扬起手掌,掌心射出了两道电光,迎向了二朗神的杀招。

二朗神发出的激电呈青亮色,我的却是五彩缤纷,二者规模声势更是不可同日而语。四股电芒交触,嗤嗤作响,二朗神闷哼一声,胸前金甲现出了几条裂纹,迸出丝丝血花。二朗神不是增长天王,没必要手下留情,我踏前一步,准备补一巴掌,将他打趴在地上,哪知一股极柔韧的力道却突然从他胸前传了出来阻住了我的手掌。护身金圈还真是保命的好东西,我冷笑一声,体内真气流转,刚劲猛张,“啪”的一声脆响,那只王母亲赐,立功无数的护身宝贝在我的超绝刚力之下顿时震成一滩碎金,溅得到处都是。

二朗神口鼻流血,踉跄后退,额头上第三只眼瞪地比拳头还大,也是一片血红,这一下着实够他受的。

“二朗神,向来是你欺我,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不?”我屈指成爪,厉声喝道:“再接一招,魂飞魄散。”

有道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正当我铁下心发出绝招要狠狠地重创二朗神时,一只硕大的金项圈砸了过来,紧随着一个清秀的少年脚踏风火轮,手持红樱枪飞了过来——是哪咤。

我在天宫呆了这么久,并没和哪咤有过多少来往,此时他既赶来救助二朗神,那就是我的对头,我凝聚力量以青虹剑切向旋转着砸来的金项圈,“叮当”声响彻云霄,金项圈飞了回去,青虹剑在我手中嗡嗡作声,良久不绝。

哪咤的金项圈乃是他师傅太乙真人所传,名曰乾坤圈,也是一件异宝,我一剑斩下竟没能伤其分毫,反倒震得我手心隐隐作痛。

南天门外的打斗早已惊动了天宫各处,仙家天将等头头脑脑纷纷赶出来,我的处境愈见不妙。

哪咤一招得先,打点起精神,攒起红樱枪刺了过来。我刚刚才吃过二朗神的亏,自是不能再容他轻易近身,无相星云展动间,手中剑急挥,连发了三道破空斩,将哪咤生生震了回去。

托塔天王与哪咤父子情深,也知道我仙法的怪异凌厉——那可是连东陵尊者都能打伤的绝技。当下腾身落在爱子身旁,供奉好宝塔以待我施招。

挡在我面前的很多都是我老朋友,虽然大家交情都不是太深,但终归是有情有义的,要我向他们痛下辣手还真有点说不过去,只是不过这一关,又怎能去救五公主?想起五公主,我立即便是一阵酸楚,一阵心疼,一阵感伤。

“小子无论如何也要去救出五公主,各位前辈师友若不让开,莫怪小子翻脸无情了。”

强横无匹的罡气仙煞随着我的话音落下在我身周迅速流转波动起来,张狂傲然,蓬勃无畏,蔑视一切。

我不愿见到这些人一个个倒在我的脚下,但我不得不下手,我最心爱的人正在那地方受苦受难,我一定要去救她……要去救她,就要打倒眼前的众人。

正 文 第二章 初起战端

托塔天王和哪咤既与我交上了手,其他天庭诸将自重身份,便站在周围观战,并不群哄而上。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托塔天王和哪咤并肩作战,竟是配合得天衣无缝,一个主攻,一个主守,一招之间哪咤就挺枪冲到了我面前。我左手捏诀施法,右手握剑抵御,对于没什么作战经验的我来说,手忙脚乱的能应付过来已经难能可贵了。

哪咤素有八臂之称,一杆红樱长枪使得变幻莫测,枪影霍霍,寒星闪闪,笼罩着四面八方,泼水不透。我几乎连看也看不清了,还谈什么封锁抵挡,当下只能依仗着绝妙身法闪避,一边不停的催发真气,青虹剑上五彩剑罡吞吐不息,渐渐延伸,哪咤毕竟吃不消这般强霸劲道,慢慢被逼地后退开来,越离越远,最后枪尖基本上已够不着我了。

托塔天王父子越斗越是心惊,我的青虹剑上透出的刚劲并不随着距离拉远而减弱,相反随着我体内仙气运行渐转渐旺,此时已然奔腾起来,如江浪汹涌,如海涛咆哮,散发出的?牌?故窃嚼丛矫停?涤形藜岵淮葜?堋

哪咤已退到了父亲身边,此时早就顾不得进攻,而是摆出乾坤圈来和托塔天王的宝塔共同防守了。可是我却从没练过剑法,只能乱七八糟地直劈斜砍,前刺横扫地凌空挥舞,以剑意伤敌,但饶是如此,由于我的内气太强,外放劲力太重,且出招如小孩打架,醉汉撒泼,全无章回理数可言,二人抵挡得也极为狼狈。

攻防易位,强弱显判,托塔天王父子已是一败涂地,便是苦苦支撑也耐不了多久了。我叱喝一声,“还要死撑,真要以身殉职不成?”

哪咤在天界的名声很好,尤其托塔天王老成持重,公正严明,向来威望卓著,杀了他们绝不是好事。

蓦然一声大喝传来,“天王三太子暂退,让俺来会一会这个少年高手。”声如雷震,轰轰隆隆震地连耳朵连嗡嗡叫了起来,我偏头看去,一个铁塔般的大汉手持双锤大步跨了过来,却是从未见过。

“阁下是何人,为什么以前没在天宫露过面?”

“官拜力士星的黄天豹,俺一直呆在所封的星府中,不在天宫走动,你自然是看不到了。不过俺平时最爱打架比武,听说天宫里出了你这么一个异数,惊动了玉帝颁下通缉诏书,俺当然要来会会了,呵呵呵……”

力士星黄天豹,瞧其身板架式大概是力大无穷了,但是打架光靠力大就行吗?

我住了手,托塔天王拉着哪咤急退五丈,抱拳道:“多谢黄将军手下留情,我父子自去玉帝面前领罪,以后不敢再与黄将军动手过招。”说完便垂头往宫里走去。

道声谢也是应该的,刚才我若存心毁了他们,并不是没有机会。

黄天豹的铜锤有我半个身子这么大,砸下来必有山崩地裂之威,但我怎能让他砸中。无相星云一展,我已飘到了黄天豹身后,五指成爪扣向他后脑灵台要害。这一招是从当初枯尸之王与二朗神交手时所用的招式中想出来的,现学现用倒也似模似样。

哪知黄天豹却大叫起来,慢点慢点……我一愕,收招退后奇怪地看着他,这是搞什么鬼?

“你怎么不讲规距,说都不说一声就打了,我还没准备好呢。”

……还有这档子说法,我哈哈一笑,“那好,算我无耻偷袭,现在可以打了吗。”

黄天豹舞动了几下双锤,又蹬了蹬双脚,深吸了一口气,“可以了。”话音没落,铜锤早已盖头砸了过来。

说别人不讲规距,你这先出招后出声,跟偷袭又有什么两样。

“五元荟萃”,从我五指中激出五道颜色各异的光线,射出后又会聚成一点,直指黄天豹眉心。随后我手托青虹剑,轻轻一振,一道凌厉剑气又透射而出,穿向他咽喉。

“慢点慢点……”黄天豹一锤撞“五元荟萃”,一锤挡青虹剑气,被两股力道反弹出十丈开外,一边口中兀自大喊大叫。

又怎么了?我右手托剑,左手捏诀,紧紧地盯着他。

“咱们是比武,不是比法,你怎么又用仙法又用剑招,剑招又不是剑招,说到底还是仗着剑施仙法,不公平,不公平。”

“你练得是武,可我只学过仙法,没学过剑法啊,怎么比,再说你也可以用法宝仙术的吗。”

“唉……俺向来只学武,不学法,用法宝又怕一不留神毁了你,咱们还是拳脚上比划来得爽快。”

他此言一出,周围天庭众将无不暗自摇头,他们谁不知道黄天豹只是力大招猛,丝毫不通仙法,又哪来的什么厉害法宝?

遇上这么一个家伙,我也觉得挺有趣,现在心中初来时的激荡已渐渐平复,理智升了上来——想要将这里的天庭诸仙将以及整个天宫全部杀光散魂毕竟是绝不可能的,最好是让他们一一服输,像托塔天王一样知难而退,最后能让玉帝和王母无可奈何乖乖地交出五公主那更是再好没有,这样想来我一时间倒不急着速战速决了,“那好,我不用仙法,咱们比划招式。”

黄天豹大喜,想不到这个貌不惊人的少年本事固然极大,难得也这么好说话。当下奋起勇武,霹雳般大喝一声,震得南天门似乎都晃了一晃,举起铜锤,再度冲上前来。

黄天豹的臂力实在是惊人的,半个人大的铜锤在他手中舞动起来犹似夹筷子般轻松,我若让他一锤碰上,非得筋断骨折不可,好在他力气虽大,招工却显得笨拙,身形速度更是比我差了十万八千里,我一边施展无相星云闪退,一边挥剑钻空子,和他硬撞是不行的,只能寻找空隙刺他要害。

游斗了片刻,黄天豹停了下来,又喊道:“慢点慢点……你跑得比兔子还快,怎么打,要打就要结结实实地打才来劲。不然咱就比脚力算了,看谁先跑到力士星,还打什么?”

这还讲半点道理么,这叫我怎么打,岂不是要站着不动让你一锤砸成烂柿子才成。

“好,我不跑,咱们就在这方圆十丈之内打。”无相星云不管是远途奔跑还是近处闪动,都是疾速灵动,有十丈的距离便足够我施展身法了。

“十丈还是多了些,俺看有六丈就差不多了。”

黄天豹向躯高臂长,加上硕大的铜锤,两手伸开来一跨步恐怕就达六丈了。

“好,六丈就六丈,来吧。”

我存心要试试无相星云的变化幻形奥妙到底有多大的神通。

正 文 第三章 威慑群雄

此时黄天豹的铜锤已经覆盖了周围范围,单凭着小巧灵变已经很难完全避开了,我脚下不停,绕着对方转圈子,后来索性完全放了开来,将真气提到极致,越转越快,旁观者任他眼力再高明,也只能看到一条金色的圆形光束带围着黄天豹旋转,再分清是真身还是虚影,不免暗自骇然,有几个已然失口喝起彩来。

黄天豹招招白费,锤锤落空,数次看得好像真切,但锤子落点却总是虚空之处,渐渐感到眼花潦乱,头也大了,“慢点慢点……”

还要怎么比,是不是剑也不让我用了?我陡然立足,气闲神定地看着他。

“这样终归不是真刀实枪的比试,不如咱们来个文比,我站着不动让你打一拳,然后你再让我打一拳,看谁挺得下,这次让你先打,让你占尽便宜总不算亏了你吧?”

真是得寸进尺,捧碗望锅啊,我纵是没有反驳,旁观众仙却有看不下去的了,再胡搞下去,天庭的脸面就差不多丢尽了。

一个鹤发童颜,手持拂尘的老道轻咳一声,走了上来,身后跟着两个童子,一个捧着柄古色古香的长剑,一个捧着把紫檀色泽的拐杖。旁边还有一只浑身雪羽,头冠赤朱的仙鹤。老道缓行了几步便停下,扫了黄天豹一眼,略带不悦之色,“力士星已占了诸多优势,却依然不敌,不如退下,待老头子来领教一下黄将军的莫大神通。”

黄天豹牛眼一瞪,“哈哈,南极仙翁也来天宫啦,咱们有好多年没见了吧,仙翁且一旁看看,俺还没比完呢……”

“你早已输得一踏糊涂了,若不是黄将军手下留情,恐怕三招之内就能将你斩于剑下,你却仍不知好歹,还要死缠烂打吗。”

黄天豹一张脸胀得通红,但似乎对南极仙翁有点畏惧,并不敢发作,只是仍杵在那儿,没有丝毫退下去的意思。

南极仙翁手中拂尘突然从下往上轻轻一拂,黄天豹一声惊呼,胖大的身躯腾空飞了出去,直到百丈开外才砰的一声重重地掉在地上,但他似乎并未受损伤,一落地便咕噜一下爬了起来,怒视着南极仙翁,只是不敢再过来了。

有道是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南极仙翁这不动声色的一下,比之黄天豹何止高明了百倍,我顿时便小心在意起来,当下提气护身,严阵以待。

南极仙翁抚须一笑,从身后童子手中接过长剑拐杖,“黄将军无须再有所收束,尽管施展本领就是,看老道能捱得几招。”敢情他的拂尘只是做做样子,真正用的是剑和拐。

那还用说,对付这么厉害的角儿哪有不倾力施为的,我垂剑施了一礼,道声得罪,抢先出了手,“五元荟萃”。

这一招是我刚领悟不久,以五股劲力会聚一点,强刺而出,端是厉害无比。

南极仙翁并不拔剑,就势连剑带鞘往前一突,鞘尖上立时闪出七点寒星,布成了梅花状,包住了我的五元聚会之处。

“波”的一声轻响。两道劲气相触,相互抵消,同时散去。南极仙翁点了点头,“老道的梅开七星与将军的五元荟萃乃有异曲同工之妙。”

我的劲力是合散聚凝,老道人的却是分力广被,两相交接,竟是拼了个旗鼓相当。

我眼见能够堪堪抵挡得住,不由精神大振,长剑上扬,青芒暴涨,无极剑罡已然匹练般射出。南极仙翁须眉皆张,脸上首次露出了沉重之色,手微微一振,剑鞘向旁边弹出,掣出一柄墨绿色的玉剑来,随手连划了三个圈,封住了我的剑芒。

这一次却是嘭嘭嘭三声闷雷般的巨响,南极仙翁连退了三大步才停住身子,吐了口浊气,“好霸道的力气,好凶猛的刚劲。”

“仙翁老爷子小心了,”我施展无相星云,倏然前突,剑芒再度铺卷过去,同时左手一扬一张,“雷霆万钧。”这一下才是我的杀招,是我压箱底保命取胜的本事。我情知南极仙翁的能耐绝不止这些,是以也无所顾忌地使出了绝招。

五色闪电带着嗤嗤之声气盖天地般闪了过去,这一来不但南极仙翁眼神急缩,连旁边观战的众仙家也无不脸色大变,这一式雷霆之威如此恐怖,可不是轻易能抵抗的。黄天豹看得更是脸如土色,原来这小子一直在自己闹着玩,虽然明知他实力要胜于自己,可万万没想到他还隐藏着这般无坚不摧的绝杀功力。

黄天豹暗叹自己井底之蛙,不知天下之大,当下灰溜溜的退回了自己的力士星府,此后再也没敢在我眼前露过面。

南极仙翁急掷长剑,墨绿色的剑身飞在半空已是通体明亮,也现出了华彩,恰恰撞在我发出的剑芒上,又是一声剧震,我身子向后一晃,南极仙翁再退三步,双手紧握拐杖,如举泰山,如搬东海,沉重之极地缓缓在身前划了个圆,布出了一个淡紫色的光幕。

雷霆万钧经过我的不断领会,多次锤炼,此时已到了一往无前,横扫一切,攻无不克之境。南极仙翁以万年修为,通体之能,布下御极防护,两大超凡技艺一纵一纳,竟是无声无息,但外围天宫众家却被一股无形劲力压地齐齐后退,便是想稳住脚步立定也是由不得自己。

半晌过后,劲道方消,南极仙翁脸上已是殷红如血,声音也萎靡许多了,“黄将军无边法力,老道甘拜下风,万望将军念在芸芸苍生,今后不要滥杀无辜,惹起三界浩劫。”

“小子谨记仙翁教诲,此后与人动手时必多加克制,不敢胡乱屠杀。”若不是王母蛮横关押了五公主,玉帝又咄咄逼人,我才没兴趣来此吵闹。

“无量天尊,将军有此慈悲心肠,则众生之幸,天地之福,老道告辞了。”说毕手一招,收回了长剑,交给了身后的童子,也不看众仙家一眼,骑着仙鹤施施然而去。

南极仙翁再败走,余下还有谁敢来与我放对,众家目光交投,各自看出了对方的骇异神色。每见我跨前一步,大伙便一齐退后一步,一直退到了南天门之内。

“大家本是同在天庭效力,大多曾是好友,小子并无与众位前辈尊长为敌之意,我只想救出五公主来,从此不再踏足天宫一步,各位请让让,若有怜惜小子和五公主境遇的烦请去劝荐一下玉帝和王母,放出五公主,我感恩万千,此后但有旨意,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我诚垦地请求道,其意昭昭,其情可悯。

众家再次相互对视,大为意动,适才见我所现身手,实在强悍得出格。当年齐天大圣大闹天宫,直打得九幽十类屁滚尿流,一路无阻地冲进了紫宵宝殿,吓得玉帝躲在了桌子底下不敢出来,时情时景犹在眼前。不过齐天大圣是武法双修,且各各精湛,而我只会法术,可是若单论法门本事,眼下我的能耐似乎还在他之上,若也发起性来折腾,天宫之中谁能抵挡得住?

太白金星颤悠悠地跑上前来,双手连摇:“黄将军息怒,且稍待片刻,我这就去面禀玉帝,请求圣裁。”

太白金星向来胆子小,喜欢息事宁人,也是天庭公认第一老好人。威慑群雄

正 文 第四章 好事多磨

等了老大一会,太白金星才低着头赶了过来,脸有难色,看得出此行并不顺利,“玉帝本已应允,只是王母……王母……”

“是哀家不答应,你待怎样?”随着那令人讨厌的声音响起,王母在四名宫女的搀扶之下,姗姗而至,身后还跟着六公主蓝儿和一个穿着橙色丝衫的年轻女子,正一脸好奇地对着我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瞧其面貌与五公主和六公主各有几分相似,想必就是二公主橙儿了。

王母对着我冷冷一笑,“哀家正要捉你,你却不知好歹自己跑来了,欺我天宫无人是否,二神真君,速速将叛逆拿下。”

二朗神岂有不知这个差事实在不好做,可是此处却不容他推却,只好硬着头皮踱上前来,“末将领命。”

手下败将,何足言勇。我哪里还将二朗神放在眼里,瞥了他一眼,转身正对着王母道,“还请王母娘娘开恩,放出五公主,若有任何惩处,我愿一力承受,绝不敢丝毫反抗。”不知为何,我一见到王母就是一肚子气,此时已是靠着极大的忍耐来说这几句话了。

“晚了,你们既作了孽,就该当遭受天条处罚,如今想后悔也来不及了。二朗真君、广目天王还不动手?”

天界之中最最可恶的实在就是这个婆娘,我真是忍无可忍,不教训教训她真是对不住自己啊,“无极剑罡……雷霆万钧……”双绝招绕过了二朗神和广目天王直接奔向了王母,不把你打成猪头样,你不知道老子的厉害。

“勿伤娘娘……勿伤母后……”二朗神和广目天王双双挡上,另一边二公主也抢先挡在了王母身前,六公主似乎迟疑了一下,秀目左右一扫,终于还是挡了上来。

王母仍保持着冷笑,似乎对旁人的过激反应不以为意,这小子才多少斤两?早几天还不是被自己轻轻巧巧一把打伤倒地?

剑芒雷电去势何等之疾,首当其冲的就是挡上来的二公主和六公主。我大吃一惊,慌忙收束真力,虽然明知她们体内皆有补天神珠,但宝物是否就能护得她们安全,殊未可知,别要没打着王母,先把她们打成鬼样,那罪过就大了,六公主于我还有数次救命之恩呢。

嗯……嗯……两声娇呼,两位公主一触之下即双双被击飞,好在我的真力本就融有补天之性,与她们体内的补天珠起了应和,相互吸纳消解,加上我及时收回大半力道,是以她们虽受了重伤,却并无致命之险。

王母微微一怔,似乎颇出意料,这时二朗神和广目天王已扑至我身前,我因刚才仓促收力,遭受真气反噬,胸口郁闷还没有回复过来,只得凭借余力应付二人联手合击,一边运转内息疗养。毕竟收发由心的境界我还远远没入门呢。

王母眼见我手忙脚乱,后力不继,暗道良机莫失,瞧得真切,突然一扬手,一道寒光射向了我。

我自王母现身,眼中余光就没离开过她的双手,所谓一遭被狗咬,十年怕狗吠。我曾大意上过恶当,这次岂能让这种事再发生。看着她的手动了一动,我蓄势已久一直置于一边未用的一股刚劲也同时汹涌喷出。

“叮”得一声脆响,我不用看结果,但见王母脸上白白胖胖的皮肉狠狠地抽搐了几下,便已心知肚明,她那什么伏魔珊瑚镯肯定是完了。

一口恶气终于得解,当真畅快无比,胸中郁闷也一扫而空,身形滴溜溜一转已绕到广目天王和二朗神后面,抓住二人后颈一左一右扔了出去。两人跌了个灰头土脸,爬起来讷讷地杵在那儿,任凭王母厉声呼喝,也迟疑着不敢再冲上来了。

非但他们不敢再上,旁边乌压压的天宫众仙诸将也个个如木桩驻地,动弹不得。

我不再理气得脸色紫如猪肝的王母,朝五明殿冲去——五公主,青儿,我来了。

一纵身,再纵身,五明殿已遥遥在望,我的内心不明所以的激动起来。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般若波罗密多……”一声低沉的声音震得我心旌神摇,止住了我的脚步。

“我本因地,以念佛心,入无生忍;今于此界,摄念佛人,归于净土。”又是一声略显高亢的声音传来,我豁然转身。不消说有高明能人来了。

在我左侧边突然现出了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两个老者,同样由肩到胸斜裹着土黄色的粗布衣衫,露出半边肩头一条膀子,身后披着大红袈裟,唯一相同的是两者都是光头和尚。

瘦高和尚睁开微闭的双目,看了我一眼,“迷离是苦,痴情是苦,求欲是苦,惟有皈依我佛,勤修戒持,六根清静,得脱尘缘,方知平安。”

“二位是……”他们说得话我似懂非懂,我关心的只有他们是不是也来为难于我。

“降龙,伏虎。佛门四方开,度尽有缘人。奉佛祖法旨,前来帮助施主除去欲念魔性,脱离苦海,早得正果……”

“原来是降龙伏虎两位罗汉尊者,失敬失敬。”佛主也真是的,不在他的大雷音寺享福,偏偏喜欢插手天庭中事,这不是多管闲事么?

与这两位天天念经讲法的罗汉说话,谈个三天三夜恐怕也道不出个所以然来,我躬身施了一礼,“二位尊者要度化小子,咱们以后可以商量,不过得让我先去救出天宫五公主行不?这也是一件功德造化吗。”

“我佛慈悲,施主还执迷不悟,一欲入魔道么?善哉,善哉,苦也……”

苦你个头,跟你们去整天念经持戒那才是真苦,不救出五公主,任它什么经书我也读不下去。我不再理会两个老和尚,侧身向五明殿扑去,手心中电光游离,准备一击轰破殿门。

一股无形阻力迎头拦在了前面,我如若身坠棉花垛里,有力无处使,身形渐缓渐止,终于停下落地。

降龙伏虎二罗汉不知何时手中已多了一把月牙铲,一柄金刚杵,左右落在我两旁。看来是文的劝说不行,准备来武的压制了。

我准备砸门的雷霆一击不得已只能先送给他们,随着我暴喝一声,掌心雷电瞬间膨胀十倍,携着泰山压顶之势激射两个罗汉。

降龙伏虎身周同时现出七彩佛光圆环,我的掌心雷一触佛光便消失不见,化为乌有。

还有这种事?得到补天神珠后的雷霆霹雳还是首次施展无功,我不禁倒抽一口冷气。

正 文 第五章 落荒而逃

“佛光普照,万佛归宗”。

任我多般变幻法门,催运功力,累得跟变戏法的猴子一样,也完全不能破坏他们的护身金钢焰,如今唯一可以凭借的也许就是威力霸道的剑罡了。

然而降龙伏虎两罗汉的修为造化着实是出乎了我的想像,他们不惧我的法力,等于是只攻不守。伏虎罗汉举起金钢杵,腾地一下就跳到了我身前,当头就是一杵拍下,降龙罗汉却闪现在了我的身后,挥起月牙铲封住了我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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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离吾道即是异数,佛门弟子不但要宏法传经,也要降妖除魔,此刻两大罗汉见劝解无效,就要强制收伏我这个魔头了。

一经交触便接连受制,我这才发现两个老罗汉的真正本事还在拳脚兵刃上面。降龙挥开月牙铲,指东南西北,打前后左右,四面八方皆是铲影;伏虎罗汉出招倒不快,但劲力奇大,上砸下挑,横扫竖撞,一招过来往往有开天裂地之威,让他手中杵稍稍带中便是筋摧骨折的下场。

数息之间我已是浑身大汗淋漓,气喘如牛,此时莫说催剑罡伤敌,到现在我还能拿着剑就已经算是奇迹了。所谓天外有天,这个时候还妄谈什么破殿救人,纵是想保住自身也是万难,一不小心就得给两个罗汉抓回去,从此天天古佛青灯,念经参禅,袈裟木鱼,结果只怕也不会比五公主好多少。

在这紧要关头,我再也想不出什么克敌制胜的法子,脑海中却突然浮起了黄天豹的身影来,心中一动立即高声叫道,“停下,停下,不打了,不打了……”

降龙伏虎应声同时住手,齐齐向后退开几步,伏虎脸露微笑,“终于醒悟也,你能悬崖勒马,入魔尚且未深,还有……”

谁有闲工夫来听你??拢?耸辈蛔吒??问保吭凵???

我一窜而出,拔脚就逃,急急间如脱困狡兔,惶惶然如丧家之犬。

降龙伏虎二罗汉整日伴的是佛陀菩提,俱明大德,座前十方比丘,何曾有谁来向他们使诈用奸过?此刻目瞪口呆地看着我身子几晃之下消失的无影无踪,一时之间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相顾良久,才一齐合十叹道:“罪过……罪过……”

有了西方佛界的干预,救五公主之计难了何止百倍,几乎已毫无成功的希望,还有什么事比这个更让人苦恼;还有什么时候比此刻更让人忧郁,难道五公主注定要受那无休无止的罪责,难道我和青儿注定要被分隔?

我离开天庭,漫无目的地飘荡在空中,脑袋里一片混乱,也不辩东南西北,鼓足真气任其飞速飘移,半天后才换了一口气,落在了一片烟气朦胧的崇山峻岭之间。

眼前倒是一处好所在,但见山峭石奇,木翠草盛,半空中雾气或浓或淡,透进彩虹霞光,七色交错,颇为引人注目;远观云雾中隐隐约约的山峰连绵起伏,近闻周围林间鸟雀莺莺,鸣虫唧唧,此风此景,让人神清气爽,赞叹不已。

我脱下龙花虎貂头盔,用短褂裹起来挂在腰间,又将里面的布袍翻出来穿在紫金甲外面,这时来到了下界,再穿戴着这个未免有点招人眼目。

“豁啦”一声,一片草丛突然分开,跳出了一只灰白相间,肥硕健壮的野兔来。我摇了摇昏沉沉的脑袋——既然苦思不出解决难题的办法,还不如不要去想了,如今捉了这只兔子,先饱餐一顿才是正经。我心念之间身子已然动了起来,一顿便到了野兔身后,伸手往它后颈按去……

眼看着我的手就要触及它的脖子,哪知这野兔竟是灵动异常,似乎意识到危险临头,突然加速,耸身跳到了旁边。我一按落空,抓了一把草在手中。

想不到一只小小的野兔也难对付起来了,我郁闷之极反而失声笑了出来,对着兔子叫道:“你跑,我看你跑,咱哥俩来比比脚力,看谁先跑不动,你输了当然得让我吃了,我输了就从此不吃兔肉如何……”我大呼小叫一番,撒腿就追。

野兔身子再敏捷,四足擂得再迅速,又如何比得上我的无相身法,反正我现在无所事事,无处可去,乐得找些无聊之事来消磨一下解解闷,当下不紧不慢地尾随着这只野兔,看它能奔到什么时候才累死。

翻过了一座山峰,又穿过了一片树林,野兔儿仍然在奋力奔跑,耐力倒是大出我的意料。我追着虽不吃力,但肚子却饿了,再说也失去了耐心。正当我加力发足,准备一举将它踩在地上时,突然脚下一松,愣不及防之下,“扑嗵”一声,直挺挺地掉入了一个地坑中……

谁能想到这里竟还设着个陷阱,野兔侥幸跳了过去,我却刚好落在了上面,不留神之下竟没能凌空飞移,多亏陷阱底下没铺尖桩石刺,否则划破了裤子更加狼狈。

真是霉运当头,什么事都害人。

我纵身跃出陷阱,野兔已然无影无踪,看来以后永远都不能吃兔肉了,岂非又是人生一大遗憾?

这里既然设有陷阱,当然有人迹来此,我腾身而起立于树顶,四面而顾,看看周围有没有人家——野兔追丢了,总要找点东西吃吃吧。

“喂,这位兄弟,你爬到树顶上去看什么哪,就算林中有猎物你也看不到的……”一个豪壮雄浑的声音突如其来的从下面传来,我惊诧地低头望去——不知何时林子里面走出了来了一个面若古铜的大汉,正似笑非笑地仰头看着我。怎不知他是如何走出来的,我竟然没听到半点声息?眼见他脸色紫黑,随意往那一站便犹如铜浇铁铸,纹丝不动,更像是半座小山矗立。

一眼之下顿生好感,我轻轻跃下,“这位兄台好身貌,想必这陷阱就是老兄的杰作了?”

那汉子哈哈大笑,“我正奇怪陷阱中怎么没有野兽,原来……哈哈……对不住之至……”

我脸上微微一红,“那倒无妨,老兄在此打猎,多半就住在附近吧。”

“离此不远,兄弟若有空闲请去喝碗清水。”上下又扫了我一下,“瞧兄弟相貌清秀,举止温和,可是江南人物?”

“江南?非也,是从西北山窝窝里跑出来的。”

“呵呵……巧极,俺也是西北大山里出来的,离开老家都快有四十年啦。”

这一来可就热闹了,我的声音也亮了起来,“哦,那是一家人了,我叫黄三,老哥尊姓大名啊?”

“颜边天,走,回家去,老哥今儿早上刚打到了两只雪羚,正好请兄弟尝尝鲜……”

正 文 第六章 山野奇士

颜边天的家就在山腰间一弯清泉的边上,树干搭建,枝叶铺设,茅草盖顶,粗陋之中尚见三分简洁雅致。

雪羚肉镇之以虎骨酒,切成细丝条,微火慢炙,至色呈金黄,油溢而不流时为佳,再辅以糯米陈酿,脆嫩爽口,芬芳香甜,堪称极品美味。

米酒甜酿入口甘冽,后劲却是极重,这才半碗下肚,我就有点头飘飘的了。颜边天长得虽是人高马大,高兴起来叫的声如洪钟,酒量却似乎也不争气,这会儿已是脸如紫枣,连舌头都直了。

酒逢知己千杯少,落难幸遇故乡人。我和颜边天一口一个大哥,一口一个兄弟,惺惺相惜,酒来酒往,一齐喝得酩酊大醉。

“我佛慈悲,施主好雅兴,这会该跟我们回去覆旨了吧……”

正烘得我暖洋洋的酒兴一惊之下消了大半,我豁然立起,门外站着的不是降龙伏虎又是谁?

我正奇怪他们哪来的本事能找到这里来,风声响动,二郎神带着一队天兵落在了两个罗汉的后面,他脚旁边正蹲着一个浑体乌黑油亮的猎犬——原来是这只该死的狗作的古怪,嘿嘿,我不怀好意地瞧了哮天犬一眼,暗道总有一天要把你炖了下酒。

我离开桌子踱向门口,叹道:“二位尊者何需紧追不舍,苦苦相逼,我既已离开天庭,不再闹事,便该罢了……”

“你既惊挠了玉皇大天尊,被降了重罪,便当受罚。佛祖念你有缘根,特请大天尊准许,派我等来带你回去加以点化,不料施主……善哉,我们奉法旨而来,岂能半途而废……”

看来是难以善了非抓住我不可了,我瞧了瞧半空,又准备开溜。

降龙伏虎吃过被骗的亏,岂能再上当。诳语本是佛家大戒,凡佛门弟子皆严律修行,而他们遭遇谎话欺骗之后自然会更加小心防范,是以此刻一见我抬头,两罗汉就立即明白了我的念头。

“天地交轰,万恶伏诛。”我的能耐深浅他们多少也明了点了,情知纠缠下去多半又得让我逃之夭夭,于是这一动手就直接来了狠的,要将我一网成擒。

降龙伏虎联手全力一击,威力岂同小可。我虽可以仗着身法避开,但我后面的颜边天呢?

澎湃劲力说到就到,此时已不容犹疑,明知无论如何接不了这一下,可总不能舍了颜边天自顾逃避吧。我急退三大步,挡在颜边天身前,吐气开声,提势封挡,准备硬架这交轰天地之力。

什么出家人慈悲为怀,我看全是假的,明知我后面还有个喝得醉醺醺的普通人,这威力无俦的绝招还不是照样打下来,哪有一点伤及无辜的顾忌——或者他们认为和我混在一起的多半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股柔和的力道突然轻轻地撞在了我的腰间,我身不由己地向一旁滑了开去。随后屋内气流暴旋,“?纭钡囊簧?尴欤?已矍岸溉灰涣粒??吹牟菽痉课菀讶徊灰矶?桑??У奈抻拔拮佟

颜边天双脚横跨,挺胸仰头,傲然而立,威猛之极,霸气四溢……

颜边天?颜边天!颜边天……我傻傻地看着身旁这个新认的大哥,一时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二郎神眼瞳急缩,惊叫道:“阁下是穆尊武还是颜边天?”

颜边天哈哈大笑,“某家正是颜边天,今日得见两大罗汉尊者和二郎真君,幸何如也。”

降龙合十唱了个佛号,“原来是边天居士,老衲有礼了。”

伏虎双目圆睁,竟掣出金钢杵来,“边天居士功夫之深,老衲甘拜下风,不过居士非要与我等为敌么?”

显是刚才颜边天一出手就摧散了他们的合力一击,展现出来的功力浑厚无匹,二人自知不敌,若他一意维护,要想带走我只怕就免不了一场恶战了。

二郎神冲了上来,“此人先是在紫宵金殿辱没公主,犯了大不敬之罪,而后又上天庭寻衅闹事,伤人不少,是玉帝严旨捉拿的钦犯,颜先生可要考虑仔细了。”

颜边天笑着看了我一眼,转向二郎神道:“某家瞧黄兄弟也是正人君子,不似作恶之人,他与天宫有什么过节我不想深究,我只知与他一见如故,已结拜成了兄弟,以后他的事就是我的事,若有谁要为难于他,尽管冲某家来就是了。”

伏虎一顿金钢杵,与降龙对视一眼,二者同时宣了声佛号,一作驾龙之状,一作卧虎之态,并力合势,一股炙热之气汹涌而至,我顿觉胸闷难宣,呼吸不畅。

龙生火,虎生风,龙腾虎跃,风火交加。颜边天仰天长啸,抡起右臂,五指大张力拍而出。掌心现出一道碧绿色的剑形光芒(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迎势暴长,瞬间形成了一柄巨大的碧色光剑,挥斩而下,剑身电光游离,映得四周一片幽绿。

“呯呯啪啪”,一连串暴响过后,地上现出了一道长长的深槽,一个硕大的圆坑。伏虎的金钢杵断为四截,降龙的袈裟碎裂成条条片片,两个罗汉脸呈土黄之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颜边天长啸不止,越发清扬,如千钟齐鸣,如万钹同撞,震得人心旌神摇,远远地传了开去。

降龙垂下了眉头,“想不到边天居士神通如斯,既然居士强行为黄施主出头,我等也不愿多起争执,这就回禀佛主,请求定夺。”顿了一顿,又转向我道:“还望黄施主好自为知,凡事不必执着,更不可意气用事……”这几句话倒说得极为诚恳。我点了点头,“多谢尊者告诫,不过……五公主我是一定要救出来的,纵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降龙一愕,似乎欲言又止,终于叹了口气,和伏虎一道腾身去了。

二郎神一见倚仗之人走了,情知出手也是枉然,一拉孝天犬,霎那循得无影无踪。

“想不到老哥竟是大有来头的人物,吓得二朗神不战而退,只不过弄坏了你的屋子……”无意中结交了这么一个高明人物,怎不让人喜出望外。

“呵呵,小意思。一间破草屋咱一天就能盖起来,反正我刚好要出外一段时间,回来盖新的。”

“只是为了小弟得罪了天宫,以后怕不能安静居住了。”

“没事,天界看似掌管一切,但有几个人却是从不敢惹的。一是当年的齐天大圣,后来他虽受菩萨指点,去西方取经,最终得成正果,但脾气却仍是极为暴躁,向往看玉帝不顺眼;第二个是东陵子,当初我们曾有过一番交量,这些年来就一直没有过他的迅息了。

东陵子?我苦笑一声,“东陵子小弟也得罪了啊,随时可能来找我的麻烦。”

颜边天疑惑地看了我一会,突然放声大笑,“好小子,看来你还挺会惹事啊,哈哈,痛快,得罪就得罪吧,一个来是来,十个来也是来,管他是谁,咱哥俩接着就是。”

“有大哥这样的英雄人物,我还有什么好怕的,老实说他东陵子不来找我,我还要去找他呢。”想想当日差点葬身天华洞底,这口恶气怎能不出。只是玉帝也有不敢得罪的人?这倒引起了我极大的兴趣,“刚才听大哥说天界有几个人不敢去惹,除了说的这两个和大哥,还有谁啊。”我得问清楚,以后要想办法结交。

“还有一个是九华山的孤雁,老尼姑性情古怪,任谁都不给好脸色,也没有谁敢去招她;另外就是二郎神刚刚提及的穆尊武,我这次要出门便是受到了他的邀请,去他那儿盘桓一些日子,兄弟可愿与我一道去?”

性情古怪的老尼姑看来是打不了主意了,这穆尊武又是什么来头,当然要去会会,当下欣然同意,一口答应下来。

正 文 第七章 古山异事

轩辕台相传为上古时代黄帝检阅兵马之处。后又传闻九幽鬼母曾在轩辕山上哭子,山中就有哭子峰,千百世来正消邪长,此处反而渐渐成了魔道兴旺之地,近几代来更是奇才辈出,声势大涨。

我跟着颜边天一路上并不急行,每天走两个时辰,只当游山玩水,他打猎技术极高,路上反是天上飞的,地上跑的,看见啥就能吃到啥。不过我心中牵挂着青儿,不免时常郁郁。颜边天已知我在天宫的经历,虽有心助我,但也想不出什么好的法子。强攻天庭只是我一时情急之下冒失所为,也确实打了玉帝一个措手不及,此时天宫必定召回各方能耐之士严加防范,单凭个人之力实在渺茫。

九月三十,黄道吉日,六神在位,不避凶忌,万事如意。一年一度的轩辕祭典大会便在这一日举行。

今天我们也终于婉转来到轩辕山。轩辕山脉绵延千里,一望无际,到处弥漫着浓浓的烟岚云气。山中峰峦迭起,门派遍立,各霸一方,虽然名义上有大家共同推举的总瓢把子坐镇主峰,统率群雄。可实际上各派间却不能真正团结一致,明争暗斗相互倾轧之事从无间断,形势复杂混乱。穆尊武一人一刀,就独自居住在山中望月峰上。

进得山来,道路崎岖曲折,弯弯绕绕,或高或低,不过这些当然难不住我们。颜边天当先领路,何处翻跃,何处绕转,何处飞渡,何处迂回,竟是熟悉之至,毫不观看犹豫。"奇"书"网-Q'i's'u'u'.'C'o'm"奇怪的是路上竟然遇不到一个人影。

翻过几个山头,当头一座高峰突兀而立,雄伟挺拔,直插云空,没入烟雾之中,不见顶端。峰壁如刀削斧斫,笔直如线,没有一点坡度。

颜边天陡然驻足,“不对。”

我一愣,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他,“大哥有什么发现吗?”

颜边天指着面前的山峰,“这朝天峰位列轩辕山四大主峰之一,乃是供奉轩辕大帝神像的所在,今日是祭祀盛会,此处该当热闹非凡,怎么却是人影鬼影皆无。”

鬼影能看得到吗?也许这位老哥神通广大,能看得到,我大概是……

“兄弟,咱们快点,去望月峰看看。”正当我心中胡乱转着念头时,颜边天一声招呼,已拔地而起。我脚下一蹬,紧随而上。

颜边天不断的鼓荡真气,越升越快,我却是时不时需要晃动一下或是转个圈——无相星云一动之下快如闪电,但会慢慢减速,是以我得不停地动动身子以保持最快速度,最妙的是我不需激发真气催动。颜边天见我一会窜跃过他,一会又落了下来,一转之下又超了过去,且身形潇洒,不废丝毫气力,不由脱口赞道:“好身法。”

不一刻我们已达朝天峰顶,此时身在云雾之间,四周朦朦胧胧,可见距离已不足十丈,但显然峰上依旧没有一个人影。颜边天不再耽搁,叫一声:“走”,话音刚落,人已成了雾中的微影。

望月峰竟是上宽下窄,形如一个锥子,当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这样的山峰怎么就不倒?

峰上光秃秃的,只有一间孤零零的石屋,石屋里就是石桌、石椅、石榻,除此外再无一物,当然也没有人。颜边天的眉头皱了起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古怪事情,整个轩辕山不下十万人马,难道一下子走得干干净净?没有道理……没有道理……”

“老大,不如我们四处转转,或许能找到一两个人问问情况?”不知为何我呆在这里总觉得心中有点寒意,只想快点离开。

“连朝天峰都没人,大概是不会有谁留下来了。只是穆尊武邀我到来,就算有急事离开也得留下什么讯号给我啊……四处并无打斗痕迹,也不致遭到什么覆顶之灾……”

“那有没有什么家伙资格老到能将这里的人人鬼鬼同时叫走……”

“啊?”颜边天蓦然浑身一震,“我得赶快去一趟通古海,那里多有异常凶险,兄弟就在这儿等我吧。”

叫我一个人留在这儿?要我的命了,我一把握住颜边天的手,“既然有凶险,兄弟那是一定要跟大哥去了,好歹也有个照应……”

“我知兄弟侠肝义胆,不过我也只是猜测他们的去处,要去看一下,未必就能料中。穆兄说不定随时就回来,你还是留在此处等等,若他回来了,而你又真不怕危险,那就跟他一起去找我好了。”

不是我义气高,实在是我心里发毛。但话已说得这么明白了,总不能实说自己害怕,死皮滥脸要跟着去吧。颜边天见我不作声,笑呵呵地在我肩膀上拍了两拍,“我先走了,兄弟再会……”说罢人已消失在半空。

我从屋内跑到屋外,又从屋外跑到屋内,站又站不住,坐又坐不住,不知如何是好。想当初在天华洞底,纵是遇上了九灵神怪来催命,我虽是恐惧,但也不像此刻般六神无主。这里必有什么奇异的古怪,只是我却找不出任何不妥的迹象来,反正心惊肉跳个不停总归不是好事。

天色暗得很快,不一时便漆黑一片了,我在石屋内踱来踱去,怪异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偏偏屋里连油灯都找不到一个,那穆尊武夜里不用灯么?唉,要是青儿此时陪在我身边该多好,纵是掉入刀山火海也无妨啊,就算是那灵兽青儿陪着我也好啊。

不行,看样子还是离开的好,我是实在呆不下去了,穆尊武我也不等了,就给他留个讯息吧。我拔出青虹剑,就在石壁上划了“颜边天已去通古海找你”几个字,黑暗之中也不知字体划成了什么鬼样子。

留下了信号,我便立即展开身法,一闪出了石屋,再闪到了云空,我得飞得越远越好。

“哈呜”,一声从未听见过的古怪叫声从山底传了上来,直接刺入脑海深处。我心中一荡,竟然凭空直往下掉。“不妙”,我猛吸一口气,真力鼓荡,身形急旋,圈圈拔高,此时只有一门心思往高处去了,实在不行,咱就去天宫。

“哈呜”,声音再度传来,并不因我飞得高而稍弱,这次情况更糟,我浑身如被冰了一下,体内真力一下消失得干干净净,如石头般直坠而下。

正 文 第八章 超强神兽

原来果然有情况,多半是我炼化了补天神珠后得到其强大的灵性,能够感应到未知的凶险。

这怪叫的东西是什么?难道又像九灵神怪一样是个厉害的怪物?凭着我心惊胆颤坐立不安的感觉,这玩意儿我是绝对惹不起的。

无极真气迅速流转,护住全身,我努力止住下落的身形,正待再次上窜,可怕声音又传来了。

“哈呜,哈呜。”这次竟然连叫了两声,我胸口一窒,还没来得及发出闷哼,已“扑嗵”一声结结实实地掉在地上。

逃也逃不了了,我一跳而起,青虹剑已在手。该死的颜边天怎么带我来这鬼地方,偏偏还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此时大难临头,我凭什么来保住小命?

“哈呜……哈呜……”一道青白亮光一闪而至,我终于看到了这个叫得我魂不俯体的家伙——竟是一个白色的小狮子,全身覆盖着一层冰霜,闪着或青或白的寒光。

狮子有这么叫得吗?自从上次吃过九灵神怪的亏后,我再也不敢随便动手搞什么先发制人,当下满脸堆笑,试探着打了个招呼,“喂,大仙,你好吗……”

哪知小狮子盯着我丝毫没有反应,看来是听不懂人话了。我无可奈何又打了两个手势表示友好,脸上笑得更欢。

“哈呜……”小狮子并不接受我的友情,猛地大叫了一声,声音中已透出了怒意。

我如坠寒窑,浑身一个哆嗦,一脸笑容顿时僵住。

眼见小狮子浑身渐渐亮了起来,如日照玄冰,灯映白玉,晶莹透明,我大为好奇,这狮子究竟是什么东西长的?

寒光闪动,正当我意识到小狮子要向我动手了,一道青白光芒已射在了我身上。

真他妈的冷,无极真气防护竟成了摆设,根本没能抵御住一丝寒意。我只觉得胸口一团严寒不住地向全身扩散,渐渐四肢百骸麻木,不多时一个活生生的人竟成了一座冰雕。

小狮子腾腾腾在原地跳了几下,又围着我快速转了几个圈,左顾右盼,似乎对自己的杰作大为满意,可怜我一招之下成了冰人,此刻只能以真元谨守灵台一点清明,保持不失去意识。

要是白天跟颜边天去通古海该多好,何苦封在这冰块里受罪,假如这小狮子将我带到一个荒僻之处扔下,那我岂不是要永远呆在冰牢里不得脱困?这小家伙弄成的冰应该是不会化的吧。

通古海又是什么地方?颜边天说有异常凶险,瞧他当时说话的神情,多半那儿也有极厉害的恶魔怪兽,我就算跟去恐怕也不会有好果子吃……师傅知不知道我遇难了呢?会不会来救我……降龙伏虎和二朗神怎么没有跟来,落在他们手里总比做冰雕好……青儿呢?是不是已经被孤寂磨去了感情?都怪我太差劲了,竟没本事把她救出来……我的灵兽青儿呢?你能来救我一命么……此时我只有念头还能动动,无奈之下只有胡思乱想了。

“哈呜”,小狮子又叫了,纵是有冰块隔离,也没能抵挡住这古怪的魔音袭体,我元气一窒,差点连意念也冻住了。寒光再闪,封住我的冰块和小狮子间竟然结成了一根长长的冰棍子,小狮子一窜而起,带着我这个冰雕离地而去。

小狮子的奔行速度不在我的无相星云之下,片刻间便翻过了十余座山峰,最后跃上了一个色呈赤褐,长满了不知名的花草的山顶上。

山上燃着几个大火堆,照得四周亮堂堂的,周围竟站着十余个人,全部是一身素衣紧裹,白绢蒙脸,瞧其身材大多纤细,竟都是女子。原来这里毕竟还是有人的,却不知这些人是轩辕山中哪一门哪一派的,是不是整个轩辕山十余万人只剩下了这几个?

小狮子一声欢呼,跳到了为首一人的身上,小脑袋又磨又擦,神色极为亲昵。那人一手抱着小狮子,一手在它头上轻抚着,“宝宝乖,又立了一功,回去之后,赏你吃摩岭朱燕。”看她说话似乎很欢喜,只是声音却是冷冰冰的,像是也被小狮子冰冻过一样。

那女子终于抬头看向了我,双睛点漆,极为灵动,额头肌肤雪白,只是眼神一如声音,冷冰冰,寒颤颤,瞧得人极不舒服。

蓦然那女子手一抬,纤手中已扬出一把短剑,剑光如匹练般绕着转了几圈,随后又飞回了她手中。

“喀喇喀喇”,封着我的冰块纷纷碎裂,我的身体终于再见星光,只是冰块虽去,我的身体还是僵硬的,这是失去了支撑,我直直地仰面倒在了地上。

“你身属何派,为何不尊号令,胆敢留在山中?”

什么号令?我有话说不出口,憋得好不难受。

“真是不中用,去拿火给他烘烘。”

当下就有两人跑了过来,架起了火,随后便拎着我投入了火堆中。

靠,真他妈心狠,这是烘吗,这是烤。

哪知身入火堆,却并无灼痛感觉,火焰一及身便发出嗤嗤声响,冒出阵阵白气,我身上透出的寒意竟将火焰都熄了,好厉害的冰冻之术,好可怕的狮子兽。

好在我体内的无极仙气终于节节贯通,开始流转起来,我也渐渐复苏过来。

“回答我的话,你为何抗令?”

我搓搓手,又搓搓脸,慢慢坐起,“抗什么令啊,姑娘问的话我听都听不懂哎。这小狮子怎么这般厉害,是姑娘养的吗?”这家伙只怕比我的灵兽青儿还要厉害,此时我最关心的就是这个了。

“少打岔,你是轩辕山中哪个门派弟子,没有接到通古海的招见号令吗?”

通古海?看来颜边天所料不差,真的和通古海有关联。

“我并不是山中之人,今儿早上才来到此地,在山上呆了半天,正要离去,却碰上了这个小狮子,这小狮子……嘿,厉害,厉害……”我忍不住伸出了大抛拇指比了比。

“什么小狮子,胡说八道,这可是远古四大圣兽之一,叫闻麟……你既不是轩辕山中弟子,那为何来此,又为何逗留一日?”

闻麟?四大圣兽之一?那我的灵兽青儿算不算其中之一,我正要问一下,却见剑光闪烁,那把短剑又飞了过来,耳听那女子娇叱道:“问你话呢,你哑巴啦。”

正 文 第九章 黑夜脱困

飞剑虽到了身前,却好像并不是要取我性命,只向我肩窝划去,看来这姐儿语气虽冷,心倒不是太狠。

别看我对着闻麟圣兽时丢人现眼,现在对付一把小小的飞剑却是不废吹灰之力,当下微低肩膀先让过剑身,随即反手就抓住了剑柄——咱好歹闯过天宫,惊过玉帝气过王母,没有两下能做得到么?

剑一入手,我不由一怔,这把小小的短剑分量竟是极重,仔细看时,但见剑体似铜似石,微泛青黄之色,淡青光芒流离不停,犹如周围氤氲着一层雾气。“好剑”,我脱口赞道。

呼啦一下,峰上十多人已一下子冲了过来将我团团围住。我愕然四顾,“干什么?”

“阁下好身手啊,轻而易举地便收了我的宝剑,这把剑自我练成以来还从未入过他人之手。”为首的女子走近几步,语气更是冰寒,也不知是真赞还是恼怒。

“哦,不好意思,我并无恶意,这就原物奉还。”我急忙站了起来,托着剑递给了她。

那女子却并不接剑,反而将闻麟掉过头来对准了我。小家伙双目紧盯着我,跃跃欲试,似乎只待主人一声令下,就要射出寒光。

啊啊啊……我怕的还就是这个,“有话好说,千万别拿圣兽对付我,会死人的。”

却听旁边一个细巧的声音“咯”的一声失口笑了出来,紧接着又呸了一声:“你也知道怕啊,飘飘,叫圣兽封住了他,带回去让主公处置。”

飘飘?飘然仙子立微波,有道是人美名字也迷人。虽然她一直寒着脸,我也只能看到她一小部分脸庞,但我可以断定她的容貌只怕不在月宫嫦娥之下。

“咱们修炼之人讲究人在剑在,宝剑既然被你夺去了,那就是你的了,我岂能再讨回来。”飘飘没好气的回了一句,说完一拍闻麟,小家伙瞬间晶莹透明起来。

不好,真的下手了,我知道躲避不了,情急之下对着闻麟大吼一声:“哈呜。”

闻麟明显一呆,光彩渐渐隐了下去,对着我又咧嘴又摇头,似乎想不明白所以然。

兽类再灵通聪明,毕竟不能与人比智。圣兽闻麟三界唯一,千转万世以来还从未听到别的生物发出过它独有的鸣叫,这时陡然闻之,不免大感惊异。却不知人有鹦鹉学舌的本领,且学得更微妙微肖。

“没出息,学圣兽吼叫,将他拿下了。”最后一句却是对着周围一干人发命令的。

霎时间各式各样的剑刀索鞭纷纷投向了我,不过咱也不是吃素的,这一点玉帝可以证明。

青虹剑出,剑罡暴涨,星云身法,鬼魅不及。叮叮叮一连串清脆交鸣之声响过,地上多了四柄剑,三把刀,两条断索,两根断鞭……不过十几人合力一击也不是小觑的,此时我小腹上就插着一支月牙梭,腰间还嵌着一把柳叶刀,紫金龙花甲竟没能挡住这一刀一梭。而周围一众人虽失去了武器却并不惊慌,各人在腰间一抽,同时掣出一条金丝带来……

靠,大姑娘们连裤带都抽出来打人了,我还能不逃吗?

我身上的伤说重不致命,因为还不足以伤我元神;说轻吗却又不轻,总之不宜再战,当下我收起青虹剑,那把飘飘的短剑也顺势收了起来——人家既然不要了,咱就拿去卖钱,料想能赚上一笔。

“雷霆万钧”,我前后开弓,左右手同时发出雷霆光柱,“啊哟,啊哟”,几声娇呼响起的同时我已到了山脚下,嘴里还不停的“哈呜哈呜”的鬼叫。

没有了闻麟的怪吼,我的无相身法就能尽情发挥,料那干女子也别想追得上。适才强发无极仙法,伤口已经崩裂开来,血流多了会伤及元神的,我得赶快离开此处找地方止血。

天色由黑转蓝,由蓝转白,快天亮了,我落在了一个小湖边,拔出了月牙梭和柳叶刀扔进了湖里,以无极真气封住了伤口血流,接着脱了布袍和紫金甲,撕下一片衣角,醮湖水洗净伤口血污。迎着朝日仰身躺了下来。

飘飘所率领的这干女子当然是从通古海来的,听她的意思轩辕山中十多万人之所以走了个干干净净是受了通古海的什么号令,那是什么人有这样的资格?就算玉帝下诏也未必指挥得了这般妖魔邪道啊。虽只短短一夜光景,我却是又受惊,又受伤,此时昏昏沉沉,想了一会便睡了过去。

一觉好睡,醒来时已是日在中天,虽然我此时已是寒暑不侵,但丽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毕竟舒服,于是懒在地上又躺了半天,这才爬了起来,拣起布袍穿好,看了看地上的紫金甲,一脚踢入了湖里,随后又解下腰间的虎貂盔也扔了下去,既然穿了没什么作用,还穿着干什么?

“啧啧啧……浪费,浪费……”一个略带苍老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我倏然转身,身后正立着一个身着青袍,头发灰白的老者,正盯着湖里缓缓沉下去的甲盔不住摇头,一脸可惜之相。

有没有搞错,我扔掉自己的东西你可惜什么?

“唉,这可是真金实料啊,你不要了送给老夫吗,何必扔掉,败家子,败家子……”老者一边说着一边仍在不住摇头。

哦,也是一个爱财的,看来是同道中人,我好感大起,“这些东西虽是真金,但我身上还有更值钱的宝贝,老丈缺钱吗,我送你点就是。”我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把在天华洞底魔龙洞中刮来的珠玉,递了过去——我所以爱财,那是从小到大穷疯了,不过我并不吝啬,人家既然需要,给他点就是了,用完了我还可以再去魔龙洞拿。

老者喜滋滋地接了过去纳入怀中,连假装客气推让一下也免了,“这下可以天天喝酒了,可以天天吃肉了,妙极,妙极,看你这娃儿穿得不怎么样,竟是个小财主啊,呵呵……”

“财主称不上,不过机缘巧合,收获了点而已。老丈就住在附近吧?可否买些饭菜来填填肚子啊”——给了你这么多宝贝,吃你一顿饭不为过吧。

“老夫为了生计四处奔波,哪有什么家哦,不过离此不远有一集镇,咱们可以去饱餐一顿,这样吧,老夫带路,你请客,怎么样啊?”

嘿,树老成材,人老成精,精明到这个份上了还真是不多见,“好说好说,老丈请前方引路。”

正 文 第十章  修情老祖(上)

集镇说是不远,我却跟着老者跑了大半天还不见人烟,不免心里不耐烦起来,“敢问老丈尊姓大名,若老丈不怕,不如我带着你飞纵过去吧。”

“哦?你还会飞纵之术,看不出,看不出,我老头子有什么好怕的,快点施法吧,怎么又不早说,否则我们此时已经吃得满嘴流油了……”

我轻轻托住老者,先以无极真气护住了他,问明大概方位,凌空驾风而去。

镇子规模倒也不小,我们在城外无人处落了下来,随后并肩入了集市,老者对这里竟是熟悉之至,带着我七绕八拐穿过两道街便到了镇上最大的酒楼——不醉馆。

此时早过晌午,店中倒也没什么客人,老人家大咧咧往正中的桌子旁一坐,大呼小叫开始点菜了。

蓬莱童子鸡,六只;莲花野牛尾,八条;南荒烤乳羊,两头;东胜双尾鱼,六条;天庭御膳羹,四碗;荷叶香米酒,十斤。一个偏僻镇子中的饭馆能收罗到各方美食已经让人感到诧异了,这老头子的点菜方法更是让我矫舌不下,这般吃法怎能不穷,便是金山银山也架不住啊。再说叫了这么多,能吃得下吗?

我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当我刚刚啃完一只鸡腿时,桌子上已几乎没有什么剩下的了。我扑嗵一声跌倒在地上——纵是一头半山高的猪,也未必吃得了这么多吧,瞧这老头子清清瘦瘦的,是饿了一年还是半载?

“好酒,”老头子喝完了最后一碗酒,伸出袖子抹着嘴,嘴里还在吧嗒吧嗒地咂着,似乎回味无穷。店小二奔来奔去招呼着,却是没什么惊奇之色,似乎已习以为常,见多不怪。

“怎么啦,是不是吃你一顿,让你心痛啦”,老头子终于发现了我如见了鬼般的表情。我爬回座位,捧起我唯一分到的一只鸡,强堆起笑脸,“老丈若嫌不足,不妨再叫些上来?”既然冤大头已经充了,索性充得大点,我也不在乎多花点钱了。

“差不多了,晚饭再吃吧。”说归说,他还是要了一盘昆仑山大蟠桃来爽口压酒。

这该死的店怎么什么都有,看来店主也有些门道哪。

老头儿咬破了桃子皮,吸了一口桃汁,悠悠道:“无极老道和清虚老道都还好吧。”

嗯?塞了一嘴的鸡肉猝不及防下猛然吞了下去,胀得喉咙口一阵窒息,“你……你说什么?”

“呵呵,你的无极真气练得有模有样了啊,无相飞行也学到家了,这两个老道同时传你绝学,想来你小子还说得过去。”

原来从我的功法上得知了我的来历,看来这老头也不是普通角色了,怎么所遇所撞都是非凡人物?这究竟是福气还是晦气。

他既然称我师尊作老道,想来是不可得罪了,我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回道:“无极天尊是我恩师,清虚散人我曾在无极山上见过一面,得他传了我无相心诀,不知老丈……”

老头儿并不答我的话,挥了挥手,“坐下坐下,站起来做什么。老夫来问你,你既然师出无极山,那也是修道之人??俊

“修道?道藏我是读了不少,练得也是道家仙法,玉帝还赐了我道统身份,不过要我修持道戒,这个不准那个不许,我看还是能免则免吧。”

“哈哈哈……”老头放声大笑,引得馆子里的人都转过头来看向了这边。“好,好,说得好,你这小子果然有点意思。”他说着咬了一口桃子,“嗯,佛门讲究绝情断欲,无人无己,道家追求修身静心,太上忘情,皆是去情无为之意。我老头子修炼了几百年,偏偏不守任何戒律,专修本如,想吃就吃,想喝就喝,想钱拿钱,想色寻美,兴之所致,无所不为,百无禁忌,你便叫我修情老祖罢了。”

修情老祖……好张扬,有个性,佩服。

修情老祖吃完了一个桃子,又拿起了一个,我实在想不通他究竟能不能吃饱。只听他又说道:“老夫和你一样也是出身道家,不过后来随心所欲,早已叛离道系一脉了,这些年来游戏四方,所遇多是拘束之辈,放荡之人又往往心术不正,唉……竟没能找到一个真正可以谈心的,年纪大了,夜静之时终不免有孤独之感,幸喜今天碰上了你这小子,可见我这修情之道还是可以流传的,走,咱们出去散散步,饭后走一走,骞过神仙寿。”说着站了起来,将剩下的几个桃子一起装入了衣内,大步走了出去。我急忙掏出一颗大大的珍珠付给了掌柜,在店家点头哈腰恭送之下追了出去。

修情老祖已在左边街头转弯处等我,我跑上前去,两人一先一后出了镇子,来到镇西一片小树林中。“吃桃子不?”只见他伸手往怀里掏去,敢情他又要吃了。

桃子是我花钱买的哎,怎么能不吃,我冲上去从他手里夺了一个,狠狠咬了一口,入嘴汁浓肉嫩,鲜美甜腻,味道确实不可多得。

修情老祖嘬力一吸,一个大桃子已只剩下了一皮一核,顺手给他扔到了地上,“老夫当年曾和无极老道切磋过一番,在修道弃道之说上他掰不过我,在动手较量上我输他一招,这一转眼有一百二十年了吧,不知他如今是否对修行之法又有新解?”他悠悠说着,抬首望天,眼中迷离,似乎正在回忆着当年的手口之争。

看不出他这么一个糟老头子竟能与师尊斗个旗鼓相当,真是人不可貌相,我更是对他刮目相看,当下插嘴道,“我师傅经常和元始天尊,太上老君共研道法精义,所得必多,你此时若再去跟他论法,只怕非输不可。”

“呵呵,呵呵……其实当年无极老道未尝便说不过老夫,只是老夫的歪理邪说与他的正统格格不入,他是不屑与我再争论罢了,此时再去辩论,他也未必肯见我????还?戏蚪?葱麓吹靡幻啪?В?棺急溉フ宜?旎氐蹦甑某∽樱?蠢蠢矗?袢障饶盟?母咄绞允哉校?纯从忻挥械灼?セ崴?!

他手上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把长剑,“你用什么兵器啊?”

我掀开袍子,抽出青虹剑,修情老祖“咦”了一声,“你也用剑?好极好极,无极老道传了你什么精妙剑法啊?”

“惭愧,我的剑只是做做摆设,用剑之道那是一窍不通,老丈手下留情哪。”话得先招呼到了,呆会动起手来可别把我当成无极天尊来打。

正 文 第十一章 修情老祖(下)

“未战先思退路,已落下乘,不论你的对手是弱是强,一生惧意必败无疑。小心了……”修情老祖话到剑到,剑光已切向我的脖子。

我明明看着他还好端端地站在原地,手上的剑也没飞出,怎么我喉前的剑又是哪来的,真是古怪。不过我可不认为这只是虚影,这道剑影绝对能要人命的,无相身法随意而为,我已斜斜地往后退出。哪知剑光如影附形,竟尾随而至,仍然切向我的咽喉要害。

还有这种玩法?此时哪里还容多想,我一边左右转换方向急退,一边撩起青虹剑格挡,双剑接触,却并无金铁交鸣之声,飞来的剑光顺势被一剖为二,然而更令人惊异的事发生了——被分为两半的剑光竟然左右开弓,同时钻了过来。逼得我狼狈退让,此时我已离得修情老祖很远,他确实一直站在那里没有动过,长剑也仍旧静静地握在手中。

神乎其技,令人叹服。我已不敢再用剑封挡,如果再来个二分为四岂不是更难对付?

正当我束手无策时,耳边突然传来了一个细细的声音,“修情之道专注于七情兼修,不可偏废,恐惧情修之使其弱;惊慌情修之使其减;浮躁情修之使其定;丧气情修之使其灭;悲愤情修之使其化;骄傲情修之使其慎;关爱情修之使其理。七情修得,则自然空明通泰,遇事无事。”

修情老祖是在指点我吗?是不是见我不堪一击,要指教我一番再打啊,这些话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就拿来用用——对于有道理的话我是向来从善如流的,这是我从小在老村长的戒尺教育下学会的美德。

当下除了上天循地闪避剑影外,五内心神守一,抱元合灵,弱恐惧、减惊慌、定浮躁、灭丧气、化悲愤、慎骄傲、理关爱,求得镇定通明……

“修情者重于己,以己制人而不受制于人,制人而不制物,彼既受制,则彼物失其用矣……”

制人而不制物?哈哈,对极,对之极矣。

一声清啸,我身形溜溜直转,在空中一连七闪,已到了修情老祖的面前,青虹剑上电光流离,轰轰作响,雷霆霹雳贯注于无极剑罡,凝而不发,以蛟龙出洞式搠向了他胸口。

修情老祖微微一笑,挺剑相格,双剑相交,没有意料中的霹雳爆炸之声,那把看似平平常常,毫不起眼的长剑竟然如切朽木般透过了我的青虹剑,连我附加在上的绝大威力也消失得丝毫不存。

开什么玩笑?我这把可是玉帝所赐的天宫珍藏宝剑哎!我看着已断为两截的青虹剑,呆在那儿愣是回不过神来。

修情老祖一动,追了我半天的剑影果然烟消云散,可惜道理对了,剑却毁了。

“得物失物,本就合理,取物弃物,都是应该,剑为人用,功不在剑,人若沉于剑,则何如无剑,修关爱使其理性神智,便是这个道理。”

修炼高的人讲究万物不萦于心,可我的道行还浅着哩,否则我岂非连五公主青儿也不在乎了?不过我也不是特别在意一把剑,我只是奇怪青虹宝剑怎么这么经不起折腾。

“又来了,接招。”修情老祖的剑果然又到了,这次却是实打实的真剑,不再是光影唬人。

我不是还有一把剑吗——飘飘的剑。“叮叮叮”,这一次竟能成功抵挡住卷过来的三剑,虽然有点手忙脚乱,不过还是硬接下来了,而且剑也没有折损,我不由豪气大盛,看来咱的剑耍的也并不是太糟糕吗。

“嗯,你这把剑有点意思,竟是陀罗岭上的青金所铸,这种金铁只能通古海才有啊,你小子从哪里弄来的?嗯?怎么左看右看像是妞儿用过的,上面还留有处子清香哪……”

看来他不但精于吃,在色之一道也是行家啊,我怎么就闻不到什么气味?“不错,这把剑确实从通古海的人手中夺来,是战利品。”有机会吹嘘一番当然是不能错过的。

修情老祖见我得意洋洋的神情不由哂然一笑,不再理会,转而看向手中的剑,“剑法即手法,手法即心法,以心使手,以手使剑。观对方之剑不如观对方之手,观对方之手不如观对方之心。看清楚了,这便是老夫的修情剑法……”

原来他到现在还没有使出真本事,害得我白兴奋一场。只是?他的剑怎么使得这么慢,又这么轻?倒像是给我喂招一样,我心中一动,当下全神贯注,小心翼翼地与他对拆起来,百招过后已是浑然忘己,六神合一……

“呵呵呵……连无极老道一个没学过剑法的小徒儿也能接我千余招而不落败,看来我就算去找他比试也是自取其辱啊,不去也罢,不去也罢……”修情老祖不断摇头叹息,似乎颇为泄气,但是瞧他神色却尽是欢喜之情,毫无沮丧之意。

“多谢老祖传授绝艺。”我深深地作了一躬,铭感之情溢于言表,到现在我要是还不明白修情老祖的真正用意,那确是比猪还笨了。

“不用谢不用谢,吃了你一顿大餐,总得出点力才是,不过一不留神又毁了你的剑,真是债上加债啊,这样吧,这把修情剑跟了老头子几百年了,就当赔给你吧。”

客套话归客套话,宝贝送上门来还是不能推却的,“嘿嘿,我要是拒绝,那就是大违本心,就不是修情之道了,多谢老祖啊,我天天请你吃大餐如何?别的不说,酒肉管饱。”说话间修情剑已到了我的手上。

剑一入手,不由又是一怔,飘飘的短剑极为沉重,这把修情长剑却是轻若无物,握在手中如捏一根干草。

“啊呀,听你这么一说,老头子我还确实有点饿了,”他说到这里,肚子真的咕噜咕噜叫了两下,嘴肚配合得恰到好处,“走,咱们再回镇中去好好吃上一顿……”

这么个能吃的主,谁摊上谁倒霉,我摇了摇头,苦笑着跟在他后面朝镇里走去。

出乎意料地得到了修情剑,又学会了修情剑法,终于结束了我只能远攻,不能近战的尴尬局面,将来剑法精进,降龙伏虎也放不在眼里,玉帝王母又要头疼了吧,哈哈……哈哈……

人逢喜事精神爽,花些钱自然不在话下,修情老祖你就尽情地吃吧,有本事把酒楼里能吃的全部吃光。

正 文 第十二章 通古之行(上)

修情老祖吃得天昏地暗,胸前本来就脏兮兮的袍子上更是滴满了油汁,我坐在一旁看也看饱了,哪里还有胃口。

“你下面要去哪里?”修情老祖嘴里塞着一个雁翅,说话含含糊糊,“是跟着老祖游戏风尘呢,还是……”

还跟着你?那我不得要饭才怪,我急忙打断,“我想去通古海走一遭。”

一群白衣女子,冷漠的飘飘,沉重的短剑,圣兽闻麟,莫名其妙的号令,轩辕山中的怪事,颜边天,穆尊武……都与神秘的通古海有着关联,我岂能不去瞧个究竟,况且我还需要颜边天帮我找些人来助拳,再去闯一闯天宫呢。

“通古海?”修情老祖费力地吞下嘴里的雁肉,似乎有些诧异,“那地方倒是不错,美食美色皆多,不过老祖是不去的,你要去自个儿去,可别叫我。”

谁打算叫你了,真是自作多情,我又掏出了几颗红绿相间的宝石给他,“那你慢慢吃,我要动身了。”

“嗯,好,祝你留着小命回来,别忘了把帐结了再走……”

哇靠!踢死你……

我吩咐店小二包了一只鸡,两斤牛肉,会了帐,转身出了馆子,看也没看老头子一眼。去通古海之前,我得先去趟无极山拜会一下师傅,再回家看一看,离家的日子已经不短了,我的双亲二老还安然否?还有我得想办法去把灵兽青儿弄出来,凭我一个人遇上危难毕竟没有照应,假如不幸再遇上闻麟更是死路一条——对付那样的圣兽,学舌之招只能用一次。

无极山上秀丽安宁如故,只是师傅却不在玉清观中,听观中道兄所说师傅收到了蓬莱仙翁邀请,去他的仙府作客了。我悻悻然下了山,朝着生我养我的大山黄土飞去……

大山还是大山,黄土还是黄土,不过没有了蔽面的尘沙,没有了凛冽的大风,取而代之的是到处的翠树绿草,小河渠沟,放眼之下一片勃勃生机。

这又是怎么回事?终年少雨的干旱之地竟然成了景泽天府——是因为我在天庭做了官,龙王格外照顾?还是玉帝大发慈悲,恩泽世间?然而我的父母呢,老村长呢,乡亲们呢?

故地重游,我奔走在亲切而熟悉的小村子里,见门进门,见屋入屋,希望能碰上谁问问情况。但是只到我转遍了整个村子,又到村外山坡荒野中跑了一圈,莫说一个人,便是牛羊鸡犬也没有一只,且家家户户都跟我家里一样,屋子里除了四面墙壁,再无一物留下——瞧此情景,那多半是全村整体搬迁走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以致全村老幼弃家而去,不会是干渴惯了,陡然间水多了反而过不下去了吧。

跑了两处,两处落空,要去助灵兽青儿脱困,其实也没想到什么好方法,此刻我的心中竟然莫名地感到一丝孤单,这还是从未有过的事。

不管了,就拿这把新得的修情剑去开洞,把洞口挖大点,让灵兽出来。

天华山上次因机关起动,坍了半边,另半边连着山脉高峰,绵延极广,我刚刚落下云尘,便听到了一声响彻九宵的吼叫。是青儿感觉到我来了,在鸣叫欢迎吗?

“吼……”又来了一声,震得地动山摇。不对,这不是欢快的迎接之声,而是怒吼,青儿在发怒,是不是有危险……我早已疾若流星地扑了过去。[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那日我们逃出生天的洞口又延长了不少,我不及细想,一跳而入。谁敢来惹我的青儿,我倒要看看他头上究竟长了几只角。

洞底竟然点了无数个火把,照得亮如白昼,一大群千奇百怪的人物将灵兽围在中间,其间有和尚,有道士,有尼姑,有金甲武士,有满脸黑毛的,有铜眼镣牙的,也还真有头上长角的,个个手持兵刃,吆喝呼叫之声此起彼伏,正对着我的灵兽不断发动袭击。灵兽以一当百,毫不畏惧,如陀螺般旋转不停,一条条赤炎黑炎喷出,地上一个大圆圈里乱七八糟地已伏着不少或焦或黑的尸身,不过真正令我吃惊的却是站在圈外的两个浑身白衣,白绢蒙脸,身材苗条的女子——正娇声喝斥,指挥着一众怪人包围攻守……

这帮人都是通古海的?怎么能找到这里来为难我的灵兽?

“谁在此地放肆。”我从天而降,立时吸引了所有人和怪的目光,灵兽青儿发出低声欢呼,一跳到了我的身边,竟然四足跪地,朝我拜了三拜。

真是个通人性的家伙,我跃上灵兽的背,轻轻抚着它的凤翎。

两个白衣女子看来又是带头的,走上几步齐声喝问道:“阁下是何人?”

她们并不认得我,可见不是那晚在轩辕山中所遇的其中之人了。

“先别忙问我,让我来问,尔等又是什么人?为何跑到这里来加害我的灵兽?”

“胡说八道,九灵神怪怎么是你的?”

“你们瞎了眼啊,没见到灵兽跪拜于我?”

两个女子对望一眼,似乎不愿相信,却又找不出话来反驳,而一大帮貌似凶悍的人怪在这两个女子面前竟然恭恭敬敬,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怕想放屁也得夹住了放闷的。

“这九灵神怪受过普贤的一枚佛印,封住了不少神妙,我们奉主公之命前来寻它回去加以治疗,现在不论你和它是什么关系,若妄加干预,我们就不客气了。”她们这一出言威吓,有不少人已扬起兵器对准了我。

灵兽受过佛印我是知道的,原来它为此还失去了很多妙法神通,不过若非如此,上次第一眼见到它时我恐怕就得死翘翘??U饬礁雠?涌谥械闹鞴?肽峭碓诜宥ド咸?降闹鞴?比皇峭?桓鋈耍?徊恢?馊擞质鞘裁蠢蠢??谷涣?障推腥?姆鹩∫材馨纬?

“这么说来你们也是好意啊,只不过派这么一大帮子人来,又对着灵兽大打出手,未免好意过了头啦,不过我大人大量就不计较了,既然你们有办法去掉灵兽的制限,这样吧,我就带灵兽跟你们一起去趟通古海。”

“你怎么知道通古海?”其中一个女子明显一震。

“哼,天地之间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对付这些世故人情浅的小姑娘一要骗,二要吓,三呢就是吹。自从学会修情剑法之后,这方面的事竟是突然间心窍大开,而跟修情老祖呆了大半天后,我的脸皮也已磨得极厚了。

两女面面相觑,猜不透我究竟是何方神圣。

“喂,傻站着干什么,走不走?对了,你们有办法把这该死的洞口弄大点吗?”

正 文 第十三章 通古之行(中)

“先生要和我们一起去通古海,我二人作不了主,须得先禀明我们统领才行。”

统领?我哼了一声,“你们的统领是飘飘吧,不用禀报了,我说行就行了。”

“你怎么知道飘飘?”“你认识飘飘?”听着她们惊疑不定的声音,我是心怀大慰,当下趁热打铁,掏出了那把沉重的短剑,捏在手里扬了扬。

这一下两个女子才彻底震住了,齐声叫道:“青霜剑……”

要得就是这感觉,我连打了两个哈哈,“怎么样啊,是不是该走了?”

其中一女总算早一步回复了过来,“飘飘不是我们的统领,不过既然飘飘答应了,那我们一起去通古海也无妨,先生请,我们要先去长风镇与统领和飘飘等会合。”

原来他们是有几支队伍的,分开来各做各的任务,一见到飘飘不就戳穿蒌子了吗?看来是别想混在他们中间吃白食了。不管别的,先把灵兽弄出去再说吧。

“不必客气,你们前面带路,只是这出口太小,灵兽出不去吧。”

“这倒无妨,来之前主公亲赐了一副悲佛贴,短时间内能降低任何佛法功效,这让九灵神怪出去已经足够了。”

还有这样的好东西?以后有机会要备上百八十个,将来再闯天宫时遇上罗汉什么的就能派得上用场了。只是任何佛法都能降低未免有点言过其实了吧,难不成连佛祖也能对付不成?对于这位神奇的“主公”我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九灵神怪自遭遇普贤菩萨和迦叶尊者一战后,困在天华洞底已有数万年了,此时重见天光,别提有多兴奋了,驮着我飞天入地,东驰西掣,大舒郁闷之气。

是乘着灵兽就此离开,还是跟他们去长风镇?见到飘飘后肯定免不了一场干戈,我虽然不怕人,但怕闻麟,没有复原的灵兽只怕还不是它的对手。

算了,我还是带着灵兽青儿自个儿去通古海吧,毕竟双拳难敌四手,何况人家有几十只手。

正当我算计着准备开溜时,蓦然间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身上汗毛根根竖了起来,灵兽也同时驻足,伸长了脖子朝着前方观望……

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个解释——有危险潜伏在旁。

前面凭空缓缓地现出了一个身影,竟是久违了的东陵子。

“几时不见,长进了不少啊,竟能识破老夫的隐身之法。”东陵子阴沉着脸盯着我,似乎对上次的扣脑门之仇记忆犹新。

“哈哈……原来是东陵大尊者啊,怪不得吓得我心惊胆战,好久不见,别来无恙乎?”

“老夫能有什么恙,倒是你不期撞上老夫,很快就要有恙了。”

“哈哈,轻轻一击东陵老兄何必耿耿于怀,那天你打的我可要惨多了,不如小弟请你老兄你去喝杯酒,咱们之间的仇隙就一笔勾消了吧。”

“老夫自大功告成以来纵横半生,从未一败,那日一时大意竟伤在你这名不见传的小子手里,此辱岂能不雪。”

“老兄也是一代豪杰,如何这般小家子气,小弟我已经被天庭驱逐,也算混得差劲之极啦……”

“活该你衰星当头,这就纳命来吧。”

口口声声要我的命,直把咱看成死尸一个了。真是好话说尽,委屈不能求全,我叹了口气,“小弟只是不愿多树仇怨,并不是怕你,你实在要打,小弟包你满意就是。”

东陵子怒极而笑,“好大的口气,你所依仗的想必就是跨下的九灵神怪吧,不想传说中的上古神物竟被你收了,难怪你遇上老夫还能嘻皮笑脸,不过神怪无复当年之威,你今日仍旧是死路一条。”

“话可别说得太大啦,小心收不回去,老实说小弟遇到的凶险着实不少,最后还不都是化险为夷,毫发无伤,这说明小弟也是福大命大……”

“今日且看你有何福命……”三个红黄色相间的圆圈环环相扣,已到了我的胸前,同时东陵子也凌空出现在了我的头顶,二者来得竟比话声还快。

东陵子的来去无形之速我是深有体会也是早有戒备的,说是迟那时快,无极真气瞬间布满全身,修情剑已在手,斜指向半空中的东陵子,同时灵兽喷出了一道黑炎将三扣圆圈击得粉碎,这一点能耐它总是有的。

制人而不制物。东陵子立即发现自己不管从哪个方位进攻,总是要先触上指过来的剑尖,而此时若退,我的修情剑便能乘隙而入,如影附形般地直迫而去。

一招之间便受制,东陵子怎不惊异万分,急切间五指纷弹,如抚琴鼓瑟,无形真力汹涌而至,“嘭嘭嘭……”连窜爆裂之声随即炸响。

东陵子不愧为东陵子,这一番弹指发力不但将我的修情剑震偏,连我的手臂也酸麻了起来。

门户既然失守,东陵子凭空消失,已闪在我身前,探手便来捏我脖子。

所谓此一时也,彼一时也。上次在天华山上,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擒住,不过这一次就没这么便宜了,我圈转修情剑回护虽已来不及,但另一只手却是空着的,当下展指朝东陵子伸过来的手掌心虚点了一下——你有无形真力,咱有无相心诀,怎么没想到发无相之力,现学现卖,一报还一报。

以东陵子的一身修为,竟被这无形无相的突发之力攻了个措手不及,只听一声痛哼,他已退出了十丈开外,低头瞧了瞧殷红的掌心,又抬头看了看我,这才意识到一直小瞧了我,“以无极化无相,好手法,看来老夫还要小心应付你啊。”

这一下咱又悟出了一门好功夫,看来激战才是提升修为的好方法,以后没事得多找些高手较量较量,“老兄只不过一时大意,为小弟所乘,说到底小弟的修行比起老兄来还浅着很哪。”这番话倒是实打实的,我纵然奇遇不断,终究不能与他这样的绝世人物相提并论。

“三魂俱灭。”东陵子连落两次下风,终于发动了绝杀。

灵兽也感知到了强绝的威力,不惧反喜,人立而起,仰首长吼,似乎要再现当年的风采。

可是此时悲佛贴已然失去效用,灵兽又处于受制状态,如何能抵挡住东陵子全力所使的必杀绝技?

闪避是不可能的了,我集起全身真气,准备合人兽之力与东陵子来个强强对碰。

正 文 第十四章 通古之行(下)

我急剧摧化真元,暴发出无极仙?牛??狭槭匏?绲淖涎祝??嬉惶澹??狭松淅吹娜?逗彀摺???曜拥木?薄叭?昃忝稹薄

“嗯,嗯”,两声闷哼同时响起,东陵子身形剧晃了两下,随即站稳,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相比之下,我的情形就要惨得多了,这一招虽说勉强接下来了,但我体内已如翻江倒海般,气息七上八下,四处乱窜,完全失去了控制,此刻天旋地转,便是想在灵兽背上坐直了也不可能,更别说如东陵子般浑然无事了。

东陵子浮起一丝得意的笑容,一步一步朝我走了过来。

我心下叹了口气,毕竟与东陵子还差了老大一截啊。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风声响起,白影闪动,那两个白衣女子已现身挡在了我的身前,紧接着呼呼之声不绝,人影接踵而至,通古海的那帮子阿猫阿狗终于都赶到了。

“先生还好吗?”“先生没事吧?”想不到这两个小女子还挺关心我,我忍住晕旋,强笑了一下,“没什么,你们……你们先把这家伙打跑了。”

“好,大家一起上,拿住这个妖人。”

东陵子纵横天下,大概还从未被称作过妖人,我虽然烦躁难受之极,也不禁“哈”的一声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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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陵子冷哼一声,不屑道:“蚍蜉之辈,竟敢撼参天巨树。”言罢高举右臂,作单掌擎天之势,掌心顿时现出了一柄长仅三寸,宽只二指的小斧头,晶光莹色,耀人眼目。

我与东陵子见了两次,打了两次,还从不知他另有法宝。原来刚才两股巨劲相撞,东陵子并非如外表上看来那般轻松自如,毕竟还是受了创伤,否则此时也不必祭出宝物来对付这些幺魔小丑了。

“今日就让你们见识一下老夫的太丁神斧……”东陵子大喝声中手如握着重斧般挥劈而下,一道斧刃光线飞斩了过来。

我身受重伤之后预知能力也弱了不少,正奇怪着东陵子正儿巴经使出的神斧砍劈怎么毫无威势时,灵兽已凄厉大吼,猛地一拱背,将我高高的弹上了空中,同时两个女子齐声娇叱,也腾空而起……

斧刃光线闪过即没。

地面轰隆轰隆发出了沉闷之声。两女在空中靠近了我,一左一右夹住我两条手臂,继续向上飞升,而我已被下面的情景惊呆了。

隆隆之声越来越响,地上也开始剧烈颤抖起来,“哗喇”,一声撕人心肺的巨响突起,地面方圆百丈之内竟被生生分裂开来,各向两边偏移,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鸿沟。

一斧之威,竟至如期。

刚刚还争着冲上去的通古海众喽??讶?科胄囟?希?盐?氖堑贡性诘厣匣鼓芡饭橥罚?砉樯恚?灰欢杂λ亢敛宦摇

平淡的表面下竟蕴藏着如此强大的威力,如果东陵老儿一开始就拿这把神斧对付我,只怕我此刻也已横尸就地了。

两女托着我落下地来,同时扬手,一把短刀一把匕首携着一道蓝光,一道青光,盘旋交错,忽先忽后飞向了东陵子。

东陵子受伤之下发动太丁斧斩,也几乎消耗了全部精力,本欲速战速决,一举尽歼敌人,却不料仍逃了三个,此时气喘吁吁,后力不继,如何还敢恋战,况且这两个白衣女子也大是古怪——我能逃脱致命一斩,是因为灵兽舍命相救,这二女却是如何占得先机的,倒有点捉摸不透。

“好小子,竟勾结上妖女来撑腰了,今天暂且罢休,他日必再来取你性命……”声音又好像是从地底下传来的,难道他会遁地之术?

灵兽……我的灵兽青儿,我挣扎着朝它扑去。灵兽并未能幸免,已被一剖为二,斧锋过处,正好切在普贤菩萨所钉的佛印之上,这时佛印已经消散不见,但灵兽的元神也被劈散了,太丁神斧可不仅仅只伤害躯体……

其实我与灵兽并没有多深的感情,迄今为止也就见了两面,第一面还差点挂在它嘴下,但此刻我却有想大哭一场的感觉,这还是从没有过的事。舍身护主它已经做到了,但我却没有办法救它,我除了紧紧地抱住它小半个头,默默地凝望着它,似乎再也没有别的可做……

两女静静地站在我身后,一言不发,大概心里也不好受。

东陵子,你纵是不再来找我,我又岂能放过你?

突然间胸口一阵剧烈的刺痛惊的我回过神来,灵兽长长的舌头竟如利刃般插入我的胸腹。

干什么?你死不瞑目,要我陪你一起去阴槽地府?两女同时大惊失色,拔出短刀匕首扑上来相救,但刀匕只砍到一半就顿住了,灵兽温柔平静的眼神阻止了她们,也阻止了我的反抗……

一股滚烫的细流绵绵流入了我的体内,初如小泉轻淌,渐渐变成了溪水流波,大河奔逐,到后来更是江涛海浪,蓬勃而至,我如受火炙,如入炉窑,五内如沸,通体如裂,张大了嘴却是叫不出一点声音,终于脑海中轰然一下失去了知觉……

可惜的是我此时已看不到——我那可爱的灵兽,那女娲的爱宠,那不可一世的上古神物,那闹得三界惶惶的九灵神怪,终于永远闭上了双眼……

如酣醉方醒,如美梦初晓,身体轻飘飘的无比惬意,我缓缓睁开眼睛,渐渐清醒过来,眼前云雾飘渺,原来那两个白衣女子正各自牵着一束丝带,一头系在我的胸部,一头系在我和腰部,带着我在云空飞行,想必是带我去长风镇与她们的统领和飘飘等会合了。

这二女对我倒也真说得过去,难道仅仅是以为我和飘飘关系好吗?如果她们得知真情,还会对我这般客气吗?不管如何,我还是有点感激,有善因必有善果,你们现在对老子好,老子将来会照顾你们的。

这时候我的身体已经平复,所受之伤也早就无影无踪,想来灵兽自知不保,已将万世真元渡入到了我体内。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三界中又一个霸主出现了。

“前面就是统领所在的长风镇了,我们下去吧。”

我本来还打算找机会离开,既然已到达目的地了,索性见见她们的统领又何妨?咱现在还有什么可怕的?

两女一收丝带,将我拎在手中,风声呼呼响过,已然平稳落地。想到飘飘掩藏着的绝世容颜,我没来由得竟然心中一热。富贵思淫欲,真是古来不假。

正 文 第十五章 神秘之地(上)

“如云,轻月,为何只有你们两个回来,难道那九灵神怪还那么厉害?”

我还以为她们的统领也是一个女子,和飘飘一样美丽的女子,哪知听到的却是一个男人声音,而且听起来还有几分威严。此时我装作还未苏醒的样子仍由她们提在手中,时而眼睛眯起一线偷瞧一下。

两女屈单膝行礼,将我轻轻地放在了地上,“启禀统领,属下等本已顺利完成了任务,却不料遭遇了意外,损失惨重,九灵神怪也已经死了。”现在我已知道两人的名字,只不知说话的这个究竟是如云还是轻月。

“哦?出了什么事故?你们手中之人又是谁?”

“属下等人按统领指明的大概方位寻找九灵神怪的踪迹,凭借主公所赐的搜灵珠四日后便有幸在天华山中的一条裂缝里发现了九灵神怪的气息,果然地缝下是一大片空旷之地,九灵神怪就困在里面,属下指挥众人与其对峙了一天一夜,眼看就能将其拿下,这个人就突然赶来了,据他自称是九灵神怪的主人……”

“什么?九灵神怪还有主人?女娲不是早就寂灭了吗?”

“属下等一开始也觉难以置信,但九灵神怪确实对他又跪又拜,任他骑坐,想来他所说不假,并且他还说和飘飘……他说认识飘飘,愿意带九灵神怪一起去通古海,属下见他拿出了飘飘的青霜剑为证,便答应了带他同来……”

飘飘已经走到了我身边,沉声道:“我们确是在轩辕山中见过他,青霜剑是被他夺去的。”

如云轻月同声“啊”了一下,大概怎么也没想到真实情况会是这样。

那统领也踱了过来,“此人既夺过飘飘的剑,又是九灵神怪的主人,想来也不是非凡人物了,又怎会让人打成这幅德性,后来呢?”

“我们一起出了天华山洞底,却不料九灵神怪飞跃极速,转眼便没了踪影,等我们赶到时,这人和九灵神怪已同时被一个妖人打伤,那妖人极为厉害,掣出一把自称太丁斧的法宝,只一斧就将我们的人屠戳干净,我二人若不是有主公的搜灵珠警示,多半也逃不了身首异处的下场,而九灵神怪舍身护主,也救下了这个人。”

“太丁斧?难道是……此事须立即赶回去禀明师尊,请示定夺。既然那妖人如此强劲,你们又如何得以逃生的?”

“那妖人想必催动法宝极为耗力,等我二人反攻时,他便遁走了,我们只得带这人前来禀报统领。”

“嗯,你二人也算尽力了,起来吧,我们这就返回通古海,力狮金豹,你们负责抬着此人,带他一起回去。”

“遵命。”两声粗吼中立时有一狮形人一豹形人跑过来,拉手拉足将我抬起。

真是倒霉,叫两个小姑娘抬着我还不时有点芬芳之气吹过鼻孔,如今叫这两个兽人来带我实在无趣之极,只是现在“清醒”过来却不是好时机,且忍耐忍耐吧。

一众人竟不下五六十个,纷纷腾身而起,朝正南方御空飞行而去。

“啊哟”,我哀嚎一声,装作昏迷初醒,睁开眼来。这两个狮豹兽人身上散发出阵阵臊味冲鼻欲呕,纵是在极速飞行之中也消散不了多少,我是实在忍受不了了,装昏迷也自然装不下去了。通古海众女子为何以白绢蒙脸,我看遮住容貌是假,多半还是为了捂着鼻子。

那统领身形一晃,闪在了我身前,“你叫什么,在哪学的本领,九灵神怪怎么认你作主,那妖人是谁,为何要伤你?”

一下子问这么多,有完没完?我轻轻拍了拍脑袋,“哎哟,我现在还有点昏昏沉沉,等一会再问行不?”

“你不回答本统领也没关系,等到了通古海,自有你回话的时候。”说完竟离开了我飞到队前去了。呵呵,恐怕也是受不了这儿的臭味吧。

“喂,我说两位老兄,不用架着我了,我好歹也会一点飞纵之术,能跟上你们的。”狮豹人似乎也不愿意抬着我,闻言之下立即松了手。

好,听话,臭东西离老子越远越好,我身子一转,追到了众女子身边,尽情地猛吸了几口香气,脑子还真清明了许多。

我的身法飘飘等人和如云轻月都见过,倒不用藏拙,况且想藏也藏不起来,难道还由兽人抬着闻臭味不成?

飘飘竟看也不看我一眼,倒是如云轻月不时的转头瞟我一下,瞧其眼神好像非但没有敌意,还颇有关心之情,看得我是大为受用。

“瞧你飞行身法倒也不错,但是可别想逃走,否则莫怪本统领不客气。”男子统领竟然又晃到了我身旁,以高高在上的语气吓唬我。

我本来就要去通古海,由你们带路是再好没有,我为什么要逃走?瞧你长得人模人样,倒也有三分俊朗,与二郎神能比上一比,怎么说话却让人听得不大舒服。

“我是如云轻月两位姑娘救的,还没报答,怎么会走?”

如云轻月听闻之下又一齐转头看来,眼神中竟然现出三分羞涩,还有三分欣喜,但给那统领一瞪,又急忙转过了头去。

哈哈,有意思,如果飘飘也给我来这么一下,那我可就要大晕其浪了。咦,圣兽闻麟呢,怎么不在飘飘的身边?现在我倒很想再与它会一会,看看究竟是谁制服谁。

通古海还真是一个汪洋大海,浪高风疾,波涛汹涌,只是也看不出什么特异之处。一日一夜光景,我们已飞行到了海边。

神秘的通古海,咱终于来到啦。

这帮人竟不敢凌海飞渡,一到海岸就落了下来。那统领高声叫道:“弟子奉师尊之命,带人外出行走归来。”四下不见人影,也不知他在跟谁说。

临岸处一阵波浪翻滚,水面下慢慢浮出了两只竹伐上来。竹伐竟能沉入水中,看来就是这里的古怪之处了。

那统领和众女带着我上了一伐,其余的怪人怪兽上了另一伐,竹伐开始乘风破浪向海深处驶去,一路浪尖涛底,竹伐竟是驶得又快又稳。

海中有绿岛,不知为何岛?岛上有高峰,不知名何峰?

空旷的绿野,耸天的山峰渐渐显现在我的眼前,这就是通古海的总殿所在吗?那似乎无所不能的主公就在这里吗?怎么看怎么像是仙境福地啊。

正 文 第十六章 神秘之地(下)

近得岛岸,离筏登陆,脚下遍地是茵茵的细草,夹杂着千奇百怪的五色小花,一片生机盎然,看得人赏心悦目。

要是在此处搭一间草屋,每日听海钓虾,观日烤蚌,倒不失为一大情趣,若再有颜边天陪我捉鱼对酒,五公主伴我抚曲笑吟,人生至此,再无复求……

“发什么呆,跟好了我们,别乱走。”那统领一句话将我的美妙憧憬吼得无影无踪,我叹了一口气,只得起步随行。

在海中观此岛已是规模不小了,哪知上来一走,才知这地方极为广阔,前面一座高峰看似不远,一众人走了半天竟还是这么远,再走一段,那山峰犹如在不断向后退一般,看上去还是没能拉近一点距离。真是邪门了,偏偏左右前后是人是怪都还在规规距距地走着,没有一点要飞行的意思。

“嘿,我说大统领,这个样子要走多久,咱们飞一下不就到了吗?”我终于还是忍耐不住了。

“通古海范围之内严令不许飞行,否则必受重处。”那统领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莫要说飞行,你跳一下也必死无疑。”

这么霸道?我立时就想跳一下给他看看,不过终究还是忍住了,有道是好客不欺主,又道是各地各风俗,在没见到到正主儿之前,咱犯不着跟人家的规距一般见识。

“弟子奉师尊之命,外出行走归来。”走得好好的怎么又对空说话了,到了吗?可我看那山峰还是离得老远啊。

呼的一阵大风刮过,刺目生疼,我不由眨了一下眼。那怎么走也走不近的山峰不正矗立在面前吗?

哟哟哟,吓老子一跳,看来果然有点门道啊,看样子咱还得小心为上,不然一不凑巧,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陡峭的峰壁上竟垂着一条细细的丝线,不是那统领用手捞住,我还真发现不了。

晕了,不会是走路不算,还要像猴子一样爬山吧?

幸好没看到他们作出攀爬的动作来,那统领将线拉直了,示意我也过去抓住,随后每个人都鱼贯而前握住了一段,而怪物兽人们却没有这等待遇,只能徒手爬山了。

刚刚都握住,那丝线即开始缓缓向上升去,带着一大串人接二连三离地而起,像是山里人家的串玉米棒子,又像是冬天挂在屋檐上的串红辣椒。

假如我使一把暗劲,将丝线拧断,那下面的一群姐儿妞儿会不会一齐掉下去跌个七晕八素,反正她们不敢使用飞升术吗,越想越有趣,不由的哈哈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不要说那统领,连下面的众女子也一齐对着我怒目而视,唯一区别的就是如云轻月两女眼中惶恐之色更多一些,这么一来我纵想恶作剧也不好意思下手了。

丝线感觉是升得很慢,但顷刻之间便到了峰顶,那统领竟吩咐四名女子前后左右监视住了我,押犯人一样押着前行。

连笑一笑也犯了禁制?自来到这里后我已越来越觉得处处神秘兮兮,更加觉得邪气别扭。难怪叫做通古海,原来是通通古怪之意啊。

这一次倒没走多久,穿过几片云雾后,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呈现在了眼前——瞧其规模式样构造用料,竟完全是仿造玉帝的紫宵宫而建,这一来怎不令我大开眼界,啧啧称奇?

那统领蓦然驻足,回头小声下令道:“我和飘飘先入殿拜候师尊,你等在此待命,小心看紧了这个……”

想必他正要吩咐看紧了我这个惹事生非之徒,不料一句话声已从殿内传了出来,“怎么能让客人等候,快请客人入殿。”

这声音沉稳平和,不急不徐,清朗之中略带磁音,似乎蕴含着无上的威严与尊贵,也一如玉帝平时的语气。

这里怎么又跑出来个玉帝了?我惊奇之余,不由哑然。

“既是师尊开恩,你小心跟着我二人进去,不得放肆。”那统领正色警戒一番,带头走向殿门,飘飘跟随其后,我朝如云轻月笑了笑,大摇大摆地跟了上去。

天庭紫宵宫我进出过几趟,算是熟悉了,到了这里当然也是熟门熟路,入了殿门便是白玉铺设的通道,直达前方紫金阶,紫金阶之上就是代表着至高无上的宝座。

一股凉意突然从心口掠过,我微怔之下立即发现了那只白得晶莹透明,状如狮子样的小东西——圣兽闻麟,原来它早就先返回来了。此时闻麟蹲在宝座前的御桌上,两只大大的眼睛正一闪不闪的盯着我,预知的寒意当是由它而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