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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部分

《蜀山剑侠们的青春期》》 · 闲挂银钩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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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薇红了脸。干咳了两声,窘迫地转移话题说:“所以。这个地方被赤峰四翼蛇入侵过了。”

讨论粪便地几人这才发现他们的关注点不应该在蛇粪上。桓澜一想,指着石棺灯架上的小宫灯说:“奇怪。这个我们在赤峰四翼蛇腹中见过,就是说,这也是赤峰四翼蛇认定的宝物,怎么入侵此处的赤峰四翼蛇没有吞了它?”

几人一想,果然觉得不对,这墓室显然被赤峰四翼蛇扫荡得什么都没有了,就连石棺上也有它们侵入后留下的痕迹,而孤零零剩了一盏灯在这里着实古怪。

唐谧想:难不成是这里随葬宝物太多,妖蛇已经吞得吞不下了,再也装不下一盏小灯?但带着无数珍宝入葬又似乎不是王凛的行事作风。她这样一想,才发觉至今为止,这灯的事情总是有说不通的地方,于是安下心来,仔仔细细地梳理了一番与这盏灯有关地一切线索,在那些松散的事情一点点在脑海中聚合之后,她发觉似乎抓住了什么,急切地问:“芷薇,华瑛死后,她的遗物有没有可能流出?比如,被堕天大人取走?”

白芷薇不知道唐谧为何突然会这样问,抿唇细想了好一会儿,说:“她深得当时楚王地宠爱,叫她自尽的王令下得突然,故此,她连援手都来不及找,否则,虽然华璇死了,有她一手营建地赤玉宫为后盾,怎么能那么容易束手就擒。而她被赐死后,立刻封闭宫殿和下葬,据说心爱之物全部随葬,以当时王陵外防范地程度和陵寝内机关的设置,就算堕天大人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也绝非易事。但是,二、三十年前,曾发生过一场动乱,王家陵墓也受到毁坏,许多陵寝地随葬珍宝大都被盗。

唐谧一听这事和自己心中所想之事恰恰契合,对众人说:“既然如此,你们听听我推测的有没有道理。这灯是庆贺华璇与华瑛两姐妹芳辰之用,现在挂在此处的便是送予华瑛的。当时这两姐妹只有十六岁,与堕天大人仍然交好,这灯按说一定是送出去了,那么就应该分别在两人手中,但现下却在此地,一定有原因。”

“什么原因?”白芷薇问。

“原因是堕天大人想要拿来做纪念。按理说,华璇手中的那盏灯堕天大人在攻入赵宫时容很易取回做纪念,而华瑛这盏却不易,所以,他如果想留什么华瑛重要之物做纪念,入赤玉宫取走未霜剑更合理一些,毕竟赤玉宫是他出入过也更熟悉的地方。这样看来,这个特质的灯架上原本放置的若是华璇那盏灯就更说得通。”唐谧答道。

“那么为什么此处是华瑛的那一盏?”慕容斐问道。

“依照我的想法,这里原本挂着的就是华璇那一盏。当时堕天转世出了意外,陵墓外面的防护结界消失,以赤峰四翼蛇对宝物的敏锐,应该很快就会侵入陵寝偷宝物,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见到的赤峰四翼蛇身上有华璇的灯和我那把小梳子,那只蛇一定进入过这里。而当时,殿监他们还只是按照遗信去补防各处结界,没敢侵扰陵墓,所以,他们见了才不知道这是墓中之物,速速毁了去。但如果华瑛那盏灯随楚国陵墓中众多珍宝一同被盗,很可能机缘巧合被什么人在后来得到,此人若要每日把玩这灯,不难如慕容斐一般发现这灯的来历,而这人要是又能进入此陵墓,便可以看到这个特制的灯架,再加上要是再读了石匣中的信并且知道赤峰四翼蛇那里曾找出来过一盏,那么很容易判断架子上放着的是什么。”唐谧说到此处,停下来,看看众人的反应。

每个人都没有说话,屏息等着唐谧的下文,但是就连张尉都听得明白,唐谧虽然没有指名道姓点出这人是谁,可符合条件的却不过那寥寥几人。

唐谧接着说:“那人知道,要诱使穆殿监在八月十五,也就是华璇她们姐妹两个的生辰进入幻海之湖,好让我看见穆殿监使用邪术,这灯是必不可少的,可如今原来的灯已经被毁了,他一定十分庆幸自己得到了这一盏,就挂在了这里。”

讲到此处,唐谧深深地吸了口气,觉得一直压在自己心上的千金巨石刹那轻了不少,说:“所以,如果异宝馆老板能探听出是谁得到了从墓中流失的这盏灯,我们连抓住那人的证据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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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三十二 四月杂记

第三部 三十二 四月杂记

几人从陵寝出来后一商议,都觉得既然离八月十五还早,没办法马上去幻海之湖探查,只好每人都各自留意,看看还有什么可疑的事情值得探寻,特别是从萧无极到顾青城等这一干蜀山巨擎,更要多加留心,随时用魂兽互通消息。

接下来的日子唐谧格外忙碌,蜀山的机关修缮工程仍在继续,她的大多数空闲时间都被祝宁拉了壮丁,和欧阳羽两个人在蜀山各处跑来跑去检修机关,顺便打听“避室”与“夕照”峰的所在,但是却没有任何结果。

她这一殿为了给五殿大试的最后一殿做准备,功课十分繁重,殿监的要求也比以往严格百倍。唐谧觉得慕容贞露对御剑术的要就已经到了变态的程度,任何一处稍稍出错,就要被罚反复练习一百遍。所以,尽管桓澜仍旧是她们的督导弟子,但是操练场上早没有女剑童还分神顾念他,对于这些聪明的少女们来说,遥不可及的美少年远远没有血淋淋的惩罚来得真切,即或真的有一点遐思,这时候也要强压在心底。唐谧想:其实大多数人大约都和庄园差不多,嘴上叫得响亮,其实并不一定真的有多喜欢。而真喜欢的,则埋藏于心底,并不轻易说出口。

这样想来,她就觉得有点对不住君南芙,那女孩是真的喜欢桓澜,这她知道,才会在出手的时候又准又狠。于是忽然之间,唐谧就有点理解那时候张尉气愤的原因了。找时间去向君南芙道歉吧,她这样想的瞬间,觉得自己真的有些像是一个少年了,无意间抬头看见蜀山四月晴朗明媚的天空。澄蓝通透,不禁微笑。

但要唐谧抽出时间来还真地很难,她晚间如果有时间。多半叫上白芷薇偷偷入地宫继续细读王凛留在“静室”中的书籍,看看是不是能找到更多解惑的线索。蜀山月报地生意也还在继续。彤管转红的四月更是最为忙碌地八卦季节,她和李理的闲暇时间基本都搭在了这上面。唐谧因为觉得辛苦,想出一个抢钱的新点子,把与彤管草相关的内容挑出来作为增刊,月报的价格就顺理成章地抬高成两个钱。如此一来,实质内容没有增加多少地报纸便多赚了一倍的钱。

说来唐谧也觉得自己运气好,此次蜀山月报的热点人物又是自己的熟人----白芷薇。至于白芷薇为什么会走红,倒是有点莫名其妙。白芷薇并非不美貌,只是年纪尚幼就带着清冷的气质,远没有同龄那些眉眼灵活,笑容甜美的少女们醒目,与她年龄相仿的少年们则觉得她难以接近,更是不曾多想些什么。但是这一年她长得很快。已经比唐谧高出一个脑袋,转眼间完全脱去了幼女的外壳,身姿婀娜修长。..眉目精巧清丽,展现出真正的少女韵致。最先注意到这悄然绽放之花地并非御剑堂的剑童。而是某日清晨。白芷薇和唐谧、张尉走在去气宗的青石阶上,一个穿月白色袍服地气宗少年不知从哪里杀将出来。低着头,额上豆大的汗珠清晰可见,嗫嚅半晌也说不出句完整地话,最后猛地一伸手,递出一株红色地彤管草,扭头就跑掉了。白芷薇有些茫然地看着那迅速消失的淡蓝色身影,问向一旁地呵呵直笑的唐谧:“唐谧,那人都没说他叫什么吧?”

此后,传闻不知道从哪里出来,只说是山上的蜀山弟子们有人说山下御剑堂的第一美女其实应该是一个叫白芷薇的剑童而不是人们常说的君南芙,这一下子可就在山下引发了一场谁是第一美女的激烈辩论,开始的时候“白粉”们人数少气势也低,但人往往在逆境中有无限的爆发力,通过“白粉”们的不断爆发,很快白芷薇就成为了新一代的“人气小天后”。

唐谧自然不会放过这么个话题人物,将她关在房子里采访:“你觉得谁是御剑堂第一美女。”

“我觉得谁是她就是么?”

“支持你是第一美女的大多是女剑童,你怎么看?”

“有点惊讶。“什么样的人你会回赠他彤管草呢?”

“你说过我不想回答的可以不说。”

“据说你会让男剑童产生压力,你怎么看?”

“这你要去问男剑童。”

然而虽然隔三差五就有人会送白芷薇彤管草,但是史瑞却始终没有来送草,这不免让唐谧觉得有点奇怪,找机会抓住史瑞问道:“你是怎么回事啊?你不知道芷薇今年都收到多少彤管草了,你的那枝呢。”

史瑞有点沮丧地说:“那些有什么用,不是第一支转红的,送了也是白送。”

“那你怎么不去找第一支转红的?现在迟了吧。”

说起这事史瑞就是一肚子委屈,苦着脸,说:“我听了你的,说是最先转红的彤管草总是在术宗,因为那里有温泉,就特意花了不少心思和术宗的杂役结交,总算让他答应帮我盯着术宗那两眼温泉的泉眼附近,一有转红的彤管草就替我摘来。可谁知那家伙只是稍稍松懈了一点,就被别人抢了先。”

出于一个记者的职业素养,唐谧好奇地问:“是谁采走了?”

“一处是谢殿监,另一处是顾宗主。”唐谧听到顾青城的名字,心下一阵黯然,便没了追问的兴趣。

唐谧自己仍然和过去一样没受到什么人青睐,尽管她和男剑童们关系都算不错,平日里也称兄道弟,可是彤管草是没有人会送给兄弟的,倒是邓方说去年因为唐谧拆台,他手里还积压了十来支彤管草,如今已经压晒成干草。如若没人送唐谧,可以尽数拿去撑场面。自然,邓方说完这话就被未霜剑那裹着华丽赤蟒皮的剑鞘在脑袋上砸了个大包。

去年送给她彤管草的慕容斐。今年是不会再送了,这倒并非是她猜测。而是慕容斐亲口说的。那天清晨唐谧和白芷薇、张尉刚刚到了术宗地无忧峰,远远就看前晨光中有一对男女相对而立,晨曦为那两个少年镀了曾淡金,让人看不清他们的表情。那少女穿玄衣,身姿挺立。可脊背的僵直线条还是暴露了她地紧张。三人在远处只见她说了些什么,随后递上一支红色的纤细嫩草。此时三人已经离得进了,看清楚接过玄衣少女彤管草地少年正是慕容斐,他的声音也飘了过来:“多谢,不过斐从未回赠何人彤管,想来今年也不会例外。”玄衣少女道:“我知道,不过是我想送罢了。”说完,便干净利落地转身离去,倒也让唐谧心下佩服蜀山女儿的爽利。

三人走到慕容斐面前。唐谧鬼头鬼脑地笑着说:“慕容斐,这不象你的作风,过去你说话比这个更委婉。”

慕容斐见是他们三人来了。微笑道:“今年忽然想开了,不再做无意义的老好人。当年不是你笑我谁都不得罪么。”

白芷薇不以为然地轻哼了一声。说:“可惜你说谎了,你曾经回赠给唐谧。”

慕容斐神色坦然地说:“不是回赠。那是我送唐谧地。不过,今年也不会送唐谧了。”说完,他下意识地看向白芷薇,补充了一句:“也不会送任何人。”

“啊,为什么?为什么?你可是伤到我心了,我每日眼巴巴地等着呢。”唐谧哭丧着脸,用夸张的语调说。

慕容斐见了忍不住笑,聪明如他,已经明白唐谧并非没心肝,白芷薇也不是心冷如冰,只是她们的心思都并不在此间,若是为此二人伤神不异于庸人自扰。眼前的花朵虽迷人,却散发诱人陷入烦恼的迷香,唯庆幸自己并非喜欢得很深,只要抵御得了心底的欲望,有此二人为友,一定是人生幸事。

“因为,我觉得送彤管草给朋友太古怪,就算那朋友是女的也古怪。”他答道。

“噢,那是说我古怪喽?那么今年,我也不送了,反正她两人如今也不缺这个。”张尉在一旁说道。

唐谧苦着脸,心想:今年算是颗粒无收了。

有一日唐谧他们在剑宗练剑完毕,负责督导的桓澜走到她身边,低语道:“唐谧,你一会儿没事吧?”

“没事,就是吃晚饭而已。”她随意地答道。

“先别吃了,有重要的事情找你。”桓澜说完,示意她跟着自己走。

唐谧跟在桓澜身后,心中隐约觉得有事。这个季节男男女女都格外敏感些,更何况她已经知道桓澜地心意,便说:“去哪里,有事在这里说吧。”

但桓澜的脚步却越走越快,见她在后面磨蹭,一拉她的袍袖,道:“不行,快走。”

彼时夕阳西下,橙金色地太阳有一半已经隐在了蜀山最西侧的山峰之后,桓澜带着唐谧跃上一块突起地巨石,指向蜀山十二峰最西面地一处山峰说:“唐谧,你知道那座山的名字么?”

唐谧放眼望去,只见那座山生得甚奇,玉屏一样地山峰中间却好似被斧子砍了一刀,裂开一道又深又细的罅隙,直直通到峰低,她虽然知道这峰的名字,插科打诨道:“知道,叫断背山。”

桓澜一愣,却没有理会她胡来,说:“不是,叫一心峰。”

说话间,夕阳已经完全沉入一心峰之后,整个蜀山也在瞬间陷入了黑暗,而唯有那一心峰的细长裂缝透出金红的光辉,将一线光明渗入黑夜。桓澜深深吸了口气,问道:“你看那裂缝间的一道红光,像不像一支彤管?”

唐谧立时明白了这少年的用意,心中一紧,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阻止他把话说出来,死死盯住那道红色的裂缝,猛地心下一动,叫道:“哎呀,我知道了,那个可能就是夕照峰,夕阳最后照耀的山峰。对啊,对啊,黑雾谷就在那下面,谷中的魔王衣冠冢也算是一座墓,叫避室不是很合适么?对吧,桓澜?”

说罢,她不等桓澜反应,就向巨石下跑去,边跑边叫:“桓澜,快走,咱们把这个重大发现告诉他们几个去。”载的最后一个月了,呼唤大家最后投一次推荐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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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三十三 突然发生的比武

第三部 三十三 突然发生的比武

四月间对于蜀山来说最大的事就是月末的天寿日。这一年由于穆显葬礼的关系,各地来的蜀山人尤其多,轮到最后祭拜剑童们时,唐谧已经被无量峰重阳殿外的大日头晒得有点发昏,一走进有些昏暗的大殿内,只觉得眼睛发花,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

如今她已算年长的剑童,祭拜时排的位置也靠前,头一次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牌位后王凛的画像。那人远没有唐谧想象中英俊,一双眼角微垂,透着些散漫的气息,眉毛倒是生得甚好,浓密英挺,是五官中最出色的一处。这原本该是张看上去随和的面孔,但是下颌的线条却硬朗坚毅,让人相信他的确是可以挥剑斩杀魔王的堕天。

唐谧着了魔一样看着王凛的画像一阵失神,脑子里空空的,仿若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记忆,直到身边的白芷薇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袍袖,才猛然回神,匆忙下跪。

祭礼结束之后便是无量殿外的客宴,今年的狮戏轮到司徒慎他们那一殿的剑童,唐谧听说那扮金色狮子两人中便有一个君南芙,不禁边看边瞟向张尉。不知道那少年知不知情,神情倒是极其专著,好一会儿才察觉唐谧在看他,扭头笑笑,道:“没有你们那时候舞得好看。”

热闹的狮戏最后以金狮那组获胜而告终,几个剑童卸下行头的时候,张尉看到君南芙竟然是金色的狮尾,狮头则是司徒慎,于是神色微僵,不自觉地把眼光转向了别处。唐谧轻按他的手。在他耳边低声说:“大头,我找机会会去和她道歉,你也不要再把这事放在心上了吧。不值得。”

张尉看向唐谧,那少女总是带着狡黠笑容的面孔。这时候干净透明如春日的晴空,也并未使用她习惯地高高在上的语气,带着三分商量七分关心,虽然并未说什么温情的话,却让他觉得心下如沐春风。心情也豁然开朗,不由得笑说:“好,我知道。”

几个扮狮子地剑童退下去后,萧无极走到无量殿的殿前高台上,例行地说了些感谢来宾地客套话,然后是对蜀山这几年连续有重要的人物仙逝表示难过,特别是对御剑堂殿监穆显死于魔王魂兽一事尤其愤慨,这样自然就说起这些年魔道重兴之事,便也顺带自责了几句。

这几句自责原本是客套话而已。座下的武林豪杰原本不会有任何人就此说什么,却听他身后不远同顾青城和司徒慎站在一排的谢尚冷冷哼了一声道:“既然如此,你就应该交出掌门人的位置。以谢失职之罪。”

谢尚说这话时用了内力,在场地武林群豪和蜀山众弟子都听得真切。..刹那间偌大的殿前空场上鸦雀无声。呼吸相闻。所有人都注视着高台上的两个凝然不动的灰色身影,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

萧无极缓缓回身。以一派掌门的威严口气问道:“谢殿监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二十二年前的掌门人比武的时候,是师父我自己离开的,可以说是把掌门之位拱手让给你这个徒弟,可惜给了你这么长地时间,你却把蜀山越搞越糟,我如今要收回这掌门人之位了。”谢尚说话的时候,故意把师父这两个字咬得极重,投向萧无极的目光隐含恨意。

萧无极在触到那眼光地刹那,立时明白了几分,知道此时已经避无可避,说:“谢殿监的意思是,今日要当着诸多武林豪杰地面把二十二年前没有比地一场比武再重新比过,对么?”

谢尚冷笑道:“如果徒儿你觉得这样就可以心服口服地离开,当然最好。”此时,顾青城和司徒明都有所动容,顾青城抢言道:“请掌门和殿监三思,不论有何过结,都是陈年旧事了,何必在此地如此呢。”

在场的武林豪杰也多曾是蜀山弟子或者与蜀山有千丝万缕地联系,谁都不想看见在这种时候蜀山权利最高的两人反目,也纷纷出来相劝。不料不管有多少人来做和事老,谢尚却是一点不领情,执意要与萧无极比武。

萧无极最是了解谢尚的性子,知道他虽然于武功上造诣极高,但是脾气却仍然犹如任性的年轻人一般,若是已经决定了什么,完全不会顾忌其他,不达目的决不罢休。可萧无极却是谨慎多虑之人,眼见着此战难免,而自己又没有打赢的把握,心念急转,说:“谢殿监,以你我二人之位,在这里当着这么多武林豪杰的面大打出手总是不妥,不如这样,如果你我一定要比试的话,就换一种比法如何?”

“你且说说如何比。”

“你我各挑一个蜀山弟子,在三炷香的时间里各自传一套武功给两人,这武功不得是蜀山原有的武功,必须由你我自创,然后这两名蜀山弟子来比武决胜负,如何?”萧无极问道。他提出这个建议自有他的盘算,一来是他忌惮谢尚武功厉害,想避过其锋芒。二来他这十来年的确苦思出一套脱胎与蜀山剑法的新剑法,虽然谢尚可能也创了新武功,但也可能没有,若是后者的话,三炷香时间让谢尚编出一套武功再教给别人,就算是剑仙也做不到。三来就算谢尚也创了新武功,他自己占着对蜀山弟子更加了解的便利,相信自己挑出来的人一定更加适合自己的新武功。而最后,就算是他自己教的弟子输了,只要不是自己输,万事就都还有回旋的余地。

谢尚并非想不到这几层,但是他有多聪明就有十倍于其上的骄傲,作为徒弟的萧无极既然如此说,他便立时答应道:“好,你先选人。”

萧无极已经料定谢尚不会拒绝,看看无量殿下的众多蜀山弟子。说:“桓澜,你来。”

萧无极原以为谢尚会多少要踌躇一下,却见他想也没想就说:“张尉。你出来。”

谢尚此话一出,底下有知道张尉的人已经惊得“啊!”了一声。待众人都看见人群后走出来一个身穿蓝色袍服,衣襟绣着三朵金色纹样地少年时,窃窃低语声便响了起来:“剑童,怎么是个剑童。”“才是礼水殿的剑童啊。”

张尉自己也觉得意外,虽然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几人在小心留意着萧无极等人的举动,可是完全没有看到谢尚和萧无极有任何翻脸地事情,怎们在这时候谢尚会突然如此呢?而挑自己去比武就更是奇怪了。他在被点到名字的瞬间向唐谧投去征询地目光,唐谧就算再怎样有急智,此时也完全不知道怎样做才是正确的,只好说:“尽你全力去比就好了,我们行一步看一步。”

张尉听了,心中有了底,这才迈步走出人群。躬身施礼,说:“弟子在。”

谢尚把张尉带到无量殿后的一间偏院,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少年。比之两年前他初见这少年时,张尉已经长高了不少。孩子气的脸上也显出些许棱角。那双眼睛倒是清透不变。他心中觉得满意,唇角微微噙笑。说:“我现在要教你地这套剑法为我这二十年来精研所得,名为幻乱八剑,这八剑招数看似简单,但是实则深奥,非心力极强之人不能用。因为这八剑依靠强有力的剑魂才能施展,使出的时候可以迷乱对手的八识,也就是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藏识、末那识和阿赖耶识。你初学此剑,能迷乱对手的前五识就算不错,若是能达到惑乱藏识,敌人就会无力控制自己去还击,若能达到惑乱末那识,敌人则会耽与你剑下创造的幻象,而如若惑乱了阿赖耶识,敌人就会完全失去自我成为你操控的傀儡。”

张尉听了脸色骤变,有些不自信地说:“这么厉害的武功,我,我怎么能马上学会。”

“不怕,我虽然说得厉害,但是我自己也就只能达到惑乱藏识这一步。虽然你心力或许不强,但心力在这剑法中最大的作用是不让自己被惑乱其中。而你拥有剑魂之力极强地沉风,心中却不为幻象所动,正是学这剑法的极好材料。我看过你在天音林中舞剑的样子,你这剑地剑魂如此之强,一定是前代剑主有什么特殊变故所至。”说到这里,他谢尚把手按在沉风上,道:“如果我没记错,这是那孩子的剑,沈牧,对不对?你地样貌有八分和他相似。”

张尉不曾听唐谧和白芷薇讲过他与沈牧地事,第一次听说自己和父亲口中不败的将军相似,愣了愣,却知道此时不是想这些地时候,忙说:“可是,谢殿监,我如今已经恢复心力了,让我看不见幻象的那保护之力在天音林遇险之后就消失了。”

谢尚没料到会如此,神色微动,沉吟半晌,说:“没事,虽然麻烦了一点,你还是与其他人不同的。你明白和感受过那种就是面对力量再强大的幻象也毫无感知的状态,对不对,这就够了。你知道,那种心有壁垒的状态你自己也可以建立起来,有两种方法,一是靠强大的心力,蜀山的绝顶高手都可以做到,二是靠一种天生的空灵悟性,对纷乱幻尘的不知不觉,堕天大人属于后一种。而你,本来资质就纯然,现在又体验过那种不迷不惑的感觉,应该可以学得。”

谢尚说完,拔出腰间佩剑,那是一柄窄长的,泛着暗蓝色光泽的银剑,剑锋不动亦有寒气涌出。他横剑胸前,以最平实的起式开始第一招,边演示边说:“你看好了,我先慢慢舞一遍教你招式,之后再教你心决。”

张尉认真看谢尚舞完一遍,对这剑法的招式已经大约明白了五成。这倒不是说谢尚这自创的剑法招式有多简单,而是张尉之前看过蜀山秘洞中的壁画,对剑法的认识已经高于他这个年龄的剑童很多,虽然仍缺乏更多的修习与实战,但是对为何每一招要如此而为的领悟与理解已经颇为不凡。

谢尚见张尉看过这一遍之后神色安然,就知道这少年心中恐怕有了把握,随即手把手指点了一遍,又让他自行演练了两次,看上去已经像模像样,这才开始教授心决。与招式相较之下,这套剑法的心决反而极难,要求剑魂与剑主之间通过心力的沟通,配合招式释放出可以惑乱八识的力量,张尉费尽力气也只掌握了六成,此时三炷香的时间已到,谢尚虽然不是很满意却也只能如此,一拍他的肩头,说:“去吧,这样也该足够了。”

看到有人说上一章采访小白的内容有点像采访李宇春啊,呵呵,是滴,钩子某次看到那个采访,觉得有意思,就记住了,修改修改就用了:P

第三部 三十四 这样就很好

第三部 三十四 这样就很好

三十四这样就很好

桓澜走出无量殿的时候,感觉到殿外众人的眼光投向自己,脚步顿了顿,才继续前行。尽管知道被人们认为是蜀山百年不遇的奇才,他仍然不习惯被人瞩目。在还未入蜀山之前,他一直是长兄桓沧身后不气眼儿的幼弟,远离权利中心,生活单纯却也单调。直到进入御剑堂,潜藏在他体内的天赋与才华才显露出来,而只有他自己知道,被人们艳羡的天才剑童,也不过只是在迷宫般巨大宫殿的一隅,坐看天上流云的孤单少年。

身后有人走进,他没有回头,但整个身体已经自然绷紧,做出防御的反应。有时候,他自己都会讶异自己身体的敏锐,仿佛真的是被上天塑造出来的完美武器。这时,身后那人说:“桓澜,你准备好了么?”

桓澜听到这声音,略略松弛,回头说道:“好了。张尉,这事唐谧他们怎么看?”

“她说尽力去比好了,行一步看一步。”

“那好,这样最好。”桓澜说完,率先走向无量殿前的空场。

空场上原本为狮戏准备的短木庄已经撤去,玄衣与蓝衣的少年各占一角,手按鞘中剑,等待出手的时机。即使是在座的宾客大多出于蜀山,仍然要佩服御剑堂与蜀山调教出来的子弟,只是静立不发,已然毫无破绽,处处皆防,俨然高手的姿态。

桓澜是以剑快出名的,这次萧无极所教授他的剑法名为“破光剑法”,寓意可以击破光的快剑,倒是和他地剑路颇为匹配。但萧无极成名已久。向来以剑法舒展,气势磅礴著称,而如今自创的剑法却是讲究一个“快”子。这多少让桓澜有些讶异。萧无极看出他心中所想,道:“我少年学剑。总是输在一个快字上,别说和你们穆宗主比,就是与司徒宗主比都逊色些,于是开始时我便一味求快,一个把剑的姿势也要练上上百次。只是后来才发现。人地天赋各异,我于此处虽不如人,但在其他地方却强于他人很多而,剑法有趣之处就在于此。不过,从那时起心中便有了一个执念,总是想也以快取胜一回。这些年练剑,对快字忽然有所顿悟,原先一直追求的总是身体之快,而未曾想过其实剑魂也可以让出剑更快。”

桓澜听了有些不解。问道:“澜只知道剑魂可以加强剑地力量,对幻术也有帮助,却不知道可以让剑速更快。”

萧无极并未回答。只是把剑法慢速演示了一遍。桓澜看了,心下大惊。这套剑法全部由蜀山剑法中最锐利的攻击招式组成。却没有一招防守的招式。萧无极收剑以后,看向桓澜。道:“你知道为何没有守招么?因为剑魂在完全暴露于危险的时候,会自发想要抵抗危险,这比任何身体的动作都要快,对方越强大,剑魂地反应就越强烈,而你要学习的就是利用这剑魂自发的抵抗力去驾驭手中的剑,这样就会刺出比光还要快的剑。”

四月的阳光投射到对面少年的脸上,那明朗的样子叫对手也没有办法升起防备之心。..桓澜看着那少年,心底有一丝遗憾,如若他是慕容斐就好了,要是能更强就好了,他这样想着,握剑的右手滑下剑柄。这个小动作对于蜀山对决地弟子来说,有着不同寻常的含义,暗示对方可以比自己先出剑,是一种不伤人颜面的让招之举。

张尉见了,知道桓澜是因为觉得自己地实力与他不敌,微微一笑道:“多谢。”话落,长剑出鞘,攻向桓澜。这一剑,以桓澜意想不到的气势压倒而来,让他心中既惊又喜,拔剑相迎。张尉从未看见过如此快地反击,犹如电光一闪,自己地剑气已被撕裂,善于潜行的雪殇悄无声息地攻至面前。幸好张尉地剑魂之力甚强,而雪殇一路突进,速度大有减损,加之“幻乱八剑”最讲究的就是防守,他的回剑防着精妙,堪堪架住了这一剑。桓澜一招被防,腕子一转,又是一击,这一剑被回过神来的张尉挡了个正着,张尉的剑魂之力透剑而来,其力量之强也让桓澜颇觉得在意料之外。两招之间,两人已经知道对方绝非敷衍,心中竟都生出些欢喜,抖擞精神,战做一团。

围观众人都对桓澜剑法之快利赞叹不已,相形之下张尉几乎只有防守之力,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只有唐谧和白芷薇不知道该为哪边摇旗呐喊,只觉得双方的剑法都极其匪夷所思,桓澜的剑招之快让人几乎看不清他的剑路,而张尉的剑法似乎并不具备攻击力,倒是防守起来颇为精妙,与桓澜力敌了四、五个回合仍然可以支撑。

“张尉那小子要输了。”唐谧身边忽然穿来一个低沉的女声。她转头看去,竟然是玉面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在了自己身侧。

唐谧来不及文问玉面为何会出现在此,问道:“问什么。”

“银狐教的这剑法太高深,远非这小子如今可以掌握。”玉面眼睛盯着战局,说道,“这剑法看上去防御精巧,但似乎只是在和敌人耗时间,这一定不是这剑法的本意。”

唐谧想起在天音林中他们也是在长时间的消耗中陷入了幻境,便说:“可能是耗着耗着就让对手陷入什么陷阱。”

玉面一挑眉毛,脸上的藤蔓纹扭动了一下,说:“哦,那可难着呢。若真是如此,银狐自己恐怕能做到,让个孩子来做,未免有些想当然,不过银狐行事向来如此,全凭一时喜好,倒也不奇怪。”

果然,玉面这话说了还没有片刻,张尉的防守已经渐渐在桓澜犀利迅捷的攻击之下捉襟见肘,一剑放得位置不当,当胸被桓澜斜劈一剑。衣服顿时裂开一条半尺长的口子,鲜血迸发而出。

唐谧和白芷薇没想到桓澜出手如此重,都惊得“啊”了一声。不料桓澜即使这样还不停手,跟着又是一剑刺出。张尉狼狈地挡了这一剑。袍袖又被削掉半截。桓澜还要再攻,却猛地收了剑,说:“有血腥味儿,你伤了么。”

张尉趁机向后纵身一跃,退出战局。拱手道:“对,我输了,桓澜的剑法着实让人佩服。”

桓澜面色不动,道:“张尉,从此以后,我会把你当作对手看待。”

张尉捂着流血地伤口,笑了笑,说:“谢谢。”

萧无极看在眼里,朗声说:“胜负已定。谢殿监还有何可说。”

谢尚脸色铁青,看着桓澜,问:“孩子。你辩错方向了,张尉站在你身后。难不成你的耳识也被削弱了。”

桓澜下意识地一转身。才察觉上当,忙又转回身。不在说话。

谢尚缓慢无声地走到桓澜面前,伸手在桓澜的眼前一晃,只见桓澜地眼睛都未曾眨一下,冷哼了一声,说:“眼识被封住,已经目不见物,想来舌识也封住了,只不过无法证明。还有,你身识也已经被封了大半,你根本就不是拿着剑,你是用内力吸住剑的,对不对。”说到这里,他转向萧无极,问道:“如今他只有耳识和鼻识可用,这样打下去,两三招之内必败,而张尉是自己认败地,两人要是不停手,怎见得就是他输。”

萧无极口气强硬地说:“桓澜不收剑,下一剑就会要了张尉的命,到哪里还能有那两三招。”

谢尚听萧无极这么一说,哈哈笑了起来,说:“好,搞阴谋,耍嘴皮子我都比不过你。可是这蜀山掌门的位子按照堕天大人的遗训就是传于武功最高之人,谁功夫高谁得,这就是硬道理。”话落,再也不给萧无极机会,手中长剑击出。

萧无极知道谢尚的性子,早就防着他出手,见他袭来,挥剑相迎。两剑还未相触,双方便都已经被对方强有力地剑气所抵,半寸也不得再进,谢尚随即换招斜斜劈砍而下,又被萧无极回手防住。

围观的宾客中原本还有人想出来劝架,可是此时,却被都这当世两大高手的对决所吸引,屏息凝神看得仔细。那些离得近的,甚至因为感觉到两人剑气的寒意,被压迫得不自觉向后缓缓退了几步。唯有唐谧和白芷薇心思不在这场比武上,两人一商量,白芷薇跑去看张尉,唐谧则去看桓澜。

桓澜此时已经退至空场一隅,因为眼识被封,不敢随意动弹,蓦然听见唐谧叫他:“离开这里,当心被剑气扫着。”随后,那少女拉起他的手便走。他只觉得被她牵引着在人群中穿梭,明明极其拥挤的地方却撞不到一人,只是与别人的衣衫一擦而过,虽然看不见,也知道是她在为他开路,心下温暖,很想握紧她的手,怎奈身识被削弱,他地手已经不听使唤。

唐谧把桓澜待到人少的地方,看着眼神无焦的少年,关切地问:“怎么,还看不见么,张大头用了什么邪,要不要我把他叫来解除术法。”

“不用,这和术法不完全一样。”桓澜说,“刚才张尉临走时说这状况持续不了很长时间,一会儿就完全消退了。”

唐谧这才放下心来,又问:“那手是真地握不住剑了?”

桓澜点点头,他知道唐谧与张尉甚好,心上掠过一丝不安,解释道:“是,用内力吸住剑很耗内力,坚持不了几招,又看不见了,所以才下手狠的。”

“嗯,明白,桓澜赢得很漂亮。”

桓澜心下一动,忽然鼓起勇气问:“唐谧,你最近一直在避着我吧。”

唐谧被猛地这样一问,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才知道其实这些小P孩远比自己想象地敏感,很多时候已经不能再当小孩子对待,随便敷衍一下就可以了事。她沉吟片刻,说:“我是避着你来着,因为我有很重要地事情需要先去解决,在这之前,我没办法去想其他的事情。”

桓澜一阵沉默,聪明如他,已经知道唐谧地意思。好一会儿,他觉得眼睛开始模糊能看见眼前的一袭红衣,不知怎么,还是忍不住,问:“要是我看不见了,你会一直陪着我么?”

“怎么突然问这个,是不是眼睛恢复不过来了?”唐谧便问边伸手在他眼前摇晃,一脸着急的模样。

“不是,是最近看书多了,觉得看东西有点模糊。”桓澜随口说了个托词。

“哦,要近视了,要赶快想办法治疗,现在估计还是假性近视。”唐谧用专家的口气说。

“近视?”

“嗯,是的。”唐谧边说边苦思,道:“先教你做眼保健操吧。”说完把两只手指放在自己的内眼角附近的睛明穴去做示范,转而想起桓澜是看不见的,就点在他的穴位上,说:“保护视力,预防近视,眼保健操,现在开始,第一节按摩睛明穴。”

“唐谧你嘀嘀咕咕在说什么鬼话呢?”桓澜不解地问,却发觉那少女的手指虽然点在自己的眉间,却好像是戳在了心上一般,让一颗心就这样软了下去。

“哦,对了,还有,以后要少吃甜食,容易近视。”唐谧兀自继续说着。

“我不吃甜食。唐谧,刚才问你的话还没有回答。”

“哦,对了,也可能是缺乏维生素B族。”

“什么素?唐谧,问你的话还没有回答。”

“哦,问我什么?维生素B族的事,你多吃些猪肝就好了。”

“不是问这个,我是问……”

“下面是第二节,我说,你还学不学?不学我走了。”

“学。”

少年忽然想,不问了吧,如果可以一直这样,也已经很好。

大家为啥觉得桓澜要输呢,难道钩子过去一直欺负他来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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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三十五 突袭者

第三部 三十五 突袭者

更新晚了,因为钩子这几天在感冒,写上几百字就眼泪鼻涕一起流,断断续续写了几天才写完,谢谢大家在耐心等待啊。治近视吃啥这个事我没仔细研究,依稀记得维生素A和B缺乏都会引起的,等有空再去确实一下,谢谢挑错的同志。

桓澜在和唐谧说笑间眼睛已经慢慢能视物,两人这才想起此时正有一场当今顶尖高手之间的对决还在进行之中,见前面有人山人海阻着,便跃上身后的大树,坐在粗枝上看起来。

桓澜觉得眼前场景似曾相识,这才想起两年前也是这样的春日天气,自己和身边的少女坐在这无量殿外的大树上看比武,依稀瞬间时光电逝,两人却又坐在了同一处,冥冥然如宿命轮回。

“桓澜,还是这里哦,好像连树枝都一样。”唐谧全神贯注盯着比武,似乎是无心地说了这样一句。

“嗯。”少年一时间不知道接句什么才好,心下却莫名欢喜着。

比武的两人此时仍处在胶着状态,起初众人都以为这一役谢尚胜机更大,这不但是因为谢尚成名甚早又是萧无极的师父,还因为刚才他临时教导张尉的剑法着实让人觉得匪夷所思。众人都知道剑法与术法本是不可能同时施出,特别是蜀山剑法讲究以心力御剑,若是想再分心力施术法,一心二用,任谁也没有那样能耐,几乎就是自寻死路了。可是刚才张尉虽然没有完成那剑法。众人已经明白那剑法有如封闭感官的术法一样,可以让人的所有感知能力最后完全被惑乱。这样的武功且不说是如何的心法和招式,单是想一想。也觉得危险,大多数人若要用此武功恐怕没有惑乱了别人。就先因为强求心力二用而先心智迷乱了吧。

故此,观战地武林中人莫不惊叹于谢尚在三炷香的时间内就调教出这样一个剑童,也暗自期待这套剑法可以在谢尚那里看到全貌。不料谢尚和萧无极斗了这么久也未曾使用幻乱八剑,只是以蜀山最上乘的功夫与萧无极相斗。倒是萧无极地破光剑法在他的手里比桓澜那里又增加了五成威力,剑光回旋。如白电掠空,已经快得几乎看不清剑路。

谢尚并非不愿用自己所创地剑法,只是那武功他自己也只是在天音林中无人干扰的情况下练过,在与高手的实战中从未尝试,如今比萧无极相斗,才发现在这样激烈的对战中分心着实危险,这才暗叹张尉那小子虽然功力不足,却能在实战中真的使出这剑法,地确是奇才。

唐谧紧盯着战局。突然发现谢尚的身法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变了,脚下的步法灵动飘忽,绝非是蜀山沉稳的路子。倒是和魔罗舞很像。桓澜也有所发觉,扭过头问她:“会不会是那另外半支魔罗舞?”

“嗯。..似乎就是那个。堕天大人给掌门和殿监各自留下了秘不传人的武功。掌门人所得的便是整部魔罗舞,而殿监只得一个叫劈水术的术法。看着步伐似乎就是那半支堕天大人创出来配合魔王的魔罗舞了。银狐说过会了魔罗舞的人在紧要关头就会自然地用出来。看来,银狐是要着急结束战斗了。”唐谧分析说。

果然,正如谢尚所说,魔罗舞不但不和他地武功起冲突,而且还加快了他进攻的节奏,每一剑刺出的角度也变得难以预料,数招之后,萧无极原本因为剑快所占地先机尽丧,劣势初现。

萧无极见谢尚脚下步法换了魔罗舞,武力陡增一倍,接连败退了三招后脚下的步法也换成了魔罗舞,那正是唐谧他们会地那半支。刹那间比武地场面变得煞是好看,明明两人是招招不留情的对决,底下人看起来倒像是相互呼应地剑舞,步伐交错,身形起落,自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律。唐谧看得不禁心下暗暗感叹:当年的王凛与华璇也许在谈笑游戏间就创出这样的武功,当真是惊才绝艳但是尽管萧无极的步伐也改换成了魔罗舞,劣势还是渐渐明显。这倒不是因为华璇那半支魔罗舞弱于王凛所创那半支,而是萧无极自幼对传说中的堕天便敬若神明,故此当年看到留给掌门的武功图册中有一半是魔宫的武功,很是不以为然,只认真学了王凛的那半支,而另外半支虽然也顺带练过,但完全是想着知己知彼,了解魔宫的武学而已,所以熟练程度甚至不及唐谧他们。刚一开始的时候,他还可以借着魔罗舞再次扳回劣势,可是随着两人的步伐越斗越快,他的步子就错乱了两次。高手过招原本就是半点差池决胜负,这两次错误,便把他拖入了无可挽回的败局。

萧无极眼见自己已经只能被动招架,几次想把步法换回自己熟悉的另外半支魔罗舞。可是这魔罗舞本就是王凛和华璇呼应而创的,对方用了半支,只有用另外半支才能与之匹敌,而如若也想用对方的那半支,就会发现步步都将自己引向危险。萧无极徒劳地试了两次,非但没有逆转败局,反而让自己越发被动。就连围观的众人心中都暗自纳罕:怎么一个高手突然之间就会方寸大乱,连出晕招呢?萧无极自知必败无疑,一瞬间后悔自己为何如此迂腐,不去仔细修习魔宫的半支魔罗舞,既然堕天大人把两个都留下来了,不就是叫我们要学的么。一瞬又觉得世事可笑,自己苦练蜀山武功数十年,竟然因为掌握不好魔宫武功而败,当真是人生的讽刺了。

谢尚见萧无极斗志已经丧了大半,心中恨意涌动,长剑一抖,心力与内力尽数凝于剑锋,想要刺出决胜的一剑。然而就在这刹那。一条墨绿色的身影电光般插入对战的两人之中,赶在谢尚出招之前以雷霆万钧之势攻向萧无极。谢尚正要出招,看到剑路上猛地冒出来这么个家伙。强行收招已是来不及,只得一偏剑锋向一旁击去。青石板铺就地地上顿时裂开了七八尺长的一道深缝,就算如此,那强悍的剑气还是击在了偷袭萧无极之人地背上,但那人的身形却丝毫没有停滞,似乎是生生硬受了剑气之击。

萧无极原本已经蓄力反击。只是那招式地角度是用来封挡谢尚的,此时却见另一道剑光斜刺里杀出,心下大骇。照常理说他要改换出剑的角度去防这一剑已然是迟了,只是突然杀出的这一剑虽不比谢尚的那一击气势雄浑,却带着喷涌而出地杀意,而萧无极的破光剑法正是凭借剑魂对敌人攻击的敏锐反应而出剑,此时他的剑魂被那义无反顾的杀戮之气所撼,竟御动长剑自行一偏,挡下了这一击。

这样的中途变招。已经超越了正常人能反应的极限,非但那穿墨绿色长衫的突袭者没想到萧无极此时还能变招抵挡,就是萧无极自己也觉得自己不可思议。他是用剑的高手,瞬息间就看到偷袭者这一击拼尽全力。完全没有留后招。一剑被挡下之后,再无回手地余地。随即在错身之际翻腕就是一剑,洞穿了那人的胸腔。

突袭之人当即滚倒在地上,萧无极心中有怒意,正要再补上一剑,“哐啷”一声,他的长剑被另一柄剑架住,只听一个女子地声音喝道:“萧无极你住手,你错得还不够么,她是林婉,你要杀了自幼一起的朋友么。”

萧无极一愣,看向倒在地上地突袭者,但见她满脸刺着纠结地黑色藤蔓纹身,口中鲜血汩汩流出,而看不出相貌究竟如何,再瞧瞧架住自己剑的女子,不置信地问:“岳莹是你,你肯见我了么。”

被唤作岳莹地女子一身剑宗的打扮,虽然韶华已逝但仍然容颜清丽,她恨恨地看了一眼萧无极,过去抱起玉面,说:“林婉姐姐,你坚持一下,我这就救你,你有什么冤屈对我说。”说完,她抱起玉面,就向无量殿后走去。

谢尚站在原地,盯着岳莹的秀丽背影一言不发。萧无极却像呆了一般,看着一滴血珠子顺着剑上狭长的血槽缓缓坠落到青石地上,开出一朵妖异的血花。刹那间,少年时挚友的面容和岳莹临去时的愤恨眼神在他脑海中交替而过,他忽然觉得心灰意冷,转身对在场的所有人说:“萧某武功低微,蜀山掌门之位银狐谢尚当之无愧,以后蜀山三宗皆听其号令。”说完,长剑入鞘,不待众人反应过来,已经翩然离去。

围观的武林群豪和蜀山子弟顿时炸开了锅,谁都没想到这次竟然能看到蜀山派掌门易主这么件大事,而且在胜负将定的瞬间又横里杀出这么个突袭之人,议论之声四起。顾青城和司徒明见情势不妙,对望了一眼,率先躬身叩拜谢尚。蜀山之人见了,马上齐齐跪拜,这才将喧哗嘈杂的声音渐渐压了下去。

唐谧并未看见这众人跪拜新掌门的一幕,她此时正拉着桓澜绕到无量殿后去寻玉面。桓澜见她神色焦急,知道她和玉面在治伤的时候结下了情意,安慰道:“别急,那叫岳莹的女子是萧掌门的夫人,武功不弱,应该有救。”

“我听玉面姐姐说过。”唐谧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低头搜索着地上的血迹。

两人跟着血迹,很快追踪到了一间厢房前,刚要推门进去,就看见莫七伤走了出来。唐谧赶忙上前问道:“莫殿监,玉面姐姐的伤势怎样了?”

莫七伤摇摇头,叹了口气说:“穿胸的剑伤本就致命,又被银狐的剑气扫到,已经回天乏术。我给她服下九荣回天丸也不过是尽人事而已。”

唐谧听了,眼中盈泪,推门而入,只见玉面和岳莹正盘坐地榻之上,玉面的血已经被莫七伤止住了,岳莹则双掌抵在玉面的背心为她在运功调息。

玉面紧闭着双眼,此时听见响动,缓缓睁开,见是唐谧,唇角微动,无力地说:“莹妹妹,别为我调息了,我的内息全无,根本无法收纳你的内力,别再做这徒劳之事。倒是请你再用内息帮我支撑片刻,我想和我这个小妹妹再说几句话。”唐谧听了心中难过,跪下来抱住玉面,问道:“玉面姐姐,你,你和我说,是不是什么人让你来的,或者你中了什么人的计,怎么你会在这时候杀出来,你和我说,我替你报仇去。”

玉面道:“没有,我就是一时兴起才来的,本来听你们说穆显去世了,我就想来祭奠,可是后来想想还是自己摆个牌位就算了,那些故人总是不见为好。但是你们走后,不知怎么,忽然很想念蜀山,那一阵子老是想起过去的事,这才想还是回来看看穆显最后一眼吧,并没有人支使我来。”

唐谧本来就猜不透今日突变的局面,看见玉面出现,就更是完全糊涂了,原想着如果玉面此来是有什么隐情,也许还能找出些头绪,可如今按玉面所说,她完全就是偶然出现在这里,那么她这样一搅局,究竟又对局势有何影响就更想不清楚了。一瞬间,唐谧握着玉面冰凉无温的手,觉得如坠迷雾,茫然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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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三十六 旧事

第三部 三十六 旧事

唐谧想起玉面攻向萧无极的时候,萧无极用的步法正是魔罗舞,心里似乎明白了一点,问道:“玉面姐姐,你是不是认为掌门就是那个害过你的人?“

玉面一听这话,神色大动,她身后的岳莹也是面色微变。“好,反正我命不久已,今天我就把这件事告诉你们两个妹妹,桓澜,你出去帮我门守着门。”玉面说完,见桓澜退出门外,自感大限降至,强自压下心中的恨意,以平静的口气说:“我脸上密布朱蓟刺下的菱形伤疤,这脸上的刺青就是老莫为了掩盖那些伤痕才给我刺下的。”

这话说完,唐谧和岳莹虽然面上隐忍着没有什么表情,心中却都及是震惊。只因这朱蓟是用来制造守宫砂的原材料,处子被朱蓟划伤后,伤口愈合便无疤,但若已非处子之身,则会留下不灭的疤痕。而两人都知道玉面生于蜀山,只对武学有兴趣,于男女一事根被未曾开窍,二十多年前离开蜀山之时更不曾听说与任何男子有过瓜葛,怎会被朱蓟留下疤痕。

玉面知道那两人定然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也不再做解释,继续说道:“我那时候年纪虽也不小,就连岳莹妹妹你也早已嫁为人妇,可是我却未曾对哪个男子动过心思,只是一心想在武学上有所成,未满三十岁便已经是气宗五长史之一,在蜀山女子里可算极其少见。可惜我这人未曾经历江湖风雨,不懂人世凶险,武功再好终是着了恶人的道。一日我晚间独自练武,乎遇一个蒙面人突袭,那人也是一身蜀山的功夫。与我可算旗鼓相当。开始的时候,我以为他有歹意,谁知过了数十招发觉那人从来不下杀招。倒像是与我切磋武艺,我孩子心性。以为是哪个蜀山同门想和我切磋武功,又怕输给了我一个女子后没有颜面,才蒙面而来。那日我们比得尽兴,但那人武功终究比我差一些,最后退败而去。第二日夜里。他又来和我切磋,如此接连三日,他皆铩羽而归。到第四日,他脚下步法忽然一变,正是那魔罗舞。那时候我从未见过魔罗舞,与他打得更是兴起,而他则利用魔罗舞飘忽的步法东躲西藏,渐渐把我引入一个山谷,那谷中开满了一种白色地小花。香气四溢,我闻到后没多久就意识涣散,失去了知觉。醒来以后。我发现自己衣衫凌乱,脸上有被似乎是荆棘划伤的细小伤痕。心知恐怕出了什么事情。后来见满脸菱形的伤痕日久不退,就完全明白了。我一个未嫁女子。怎能带着满脸朱蓟留下地伤痕示人,只好悄悄找来好友莫七伤,让他帮我想办法。虽然最后不得已用刺青遮面,我仍然觉得无颜见人,更怕别人问起,丢了我身为宗主的爹爹地颜面,这才离开蜀山。”

唐谧不想玉面遭遇过如此不堪的过往,怒道:“玉面姐姐,你是说萧掌门就是那个会魔罗舞的无耻之徒么?”

不等玉面答话,岳莹神色慌乱地辩解道:“不会的,无极一直当姐姐是好朋友,他不会做出这种事来。”

玉面听了心头怒火乍起,回手一掌打开岳莹在为她运功的双掌,骂道:“如今你还替他说话,你若是真地认为他不是这种人,为何在掌门人比武之后就和他分居?今日谢尚又是为何挑起比武?”

岳莹知道玉面如今就是靠着自己给她的内力续命,忙把双掌又递出,不料玉面执拗如孩子的脾气上来,根本不领情,抬手打开岳莹的双手,身子一晃,倒在唐谧的怀里,带着恨意盯着岳莹说:“岳莹,你碍于身份不用再多说什么,只是你叫了我这么多年姐姐,我想让你最后看清楚你嫁了个什么人。..”然后,她猛地攥住唐谧的手,眼露恳求之色,喘息着说:“唐谧,虽然你我相交不多,你也不欠我什么,可是看在我为你疗伤的情份上,我求你在我死后若能替我报仇便替我报仇。”

唐谧虽然知道以自己的力量挑战萧无极不亚于蚍蜉撼树,可是念及玉面遭遇凄苦,当下答应说:“好,我答应姐姐。”

岳莹眼见着玉面眼神已经涣散,焦急地解释说:“无极只是执着于掌门之位,但若是说会为此伤害自幼相识的朋友,这不是他地作为,姐姐,姐姐,你听我说啊。”

唐谧看向怀中的玉面,只见她瞳孔放大,暗淡无光,原来是已经走了。她一听岳莹此时还在为萧无极开脱,勃然大怒,不管三七二十一推开扑上来抱住玉面的岳莹,呵斥道:“好一个不会伤害自幼相识地朋友,你可知道,穆殿监也是他杀的。”

岳莹一听,美目圆睁,不敢相信自己地耳朵,正欲再要说些什么,房门猛地打开,桓澜被甩进屋来,重重摔在地上,只听一人说道:“不错,穆显是我杀地又怎样,那人走上邪魔之路,诋毁堕天大人,还妄图散布谣言,夺我掌门之位,毁掉蜀山百年基业。这样的蜀山败类不该杀么。”

岳莹一看来人正是自己地夫君萧无极,听他这么一说,质问道:“那么,玉面姐姐也是你害的。”

萧无极道:“玉面的事我不知情,但我可以对天发誓,我从未加害于她。”

唐谧冷哼了一声,道:“借刀杀人这么恶毒的计策你都能做得出来,发誓顶个屁。”

萧无极执掌蜀山十余年,未曾有人与他如此说话,加之本来就因为败于谢尚而心情郁郁,此时杀意骤起,抬剑就击向唐谧。幸好桓澜一直防备着他,挥剑挡下了这一剑,岳莹见状,执剑而起,挡在唐谧身前,神色凛然地对萧无极说:“萧无极。不论是今日还是以后,只要我岳莹活着,就不允许你动这孩子。”

萧无极看向爱妻的决绝面容。心头的狂躁之情霎时平静了下来,仰天长叹一声。带着些许哀伤的口气问:“今年他又送你彤管草了吧。”

“我仍旧是没有要。”

“那么,我说的话,你还愿意信么?”

“愿意,只要你说实话。”岳莹尽量将声音放柔和。

“我不知道这孩子和玉面跟你说了什么,但是。我真地不曾伤害过玉面。至于穆显,却是罪有应得,我借刀杀人不过是一来顾忌他武功着实厉害,二来我不想有诸如我们蜀山人自相残杀,或者御剑堂殿监修习邪术这样的传言流出。穆显与魔王魂兽力战而亡,也算死得轰轰烈烈吧。”

唐谧听到萧无极一再说穆显修习邪术,更加气愤,道:“怪不得玉面他们都说你迂腐,穆殿监所查之事根本就是事实。你不愿意承认,自欺欺人也就罢了,竟然还指责穆殿监走邪路。堕天大人自己都不确定自己是否能转世。他并不忌讳用邪术,怎么你们就怕提?如今你们口口声声所说的堕天大人地意愿到底有多少是他真正的意愿。又有多少是你们自己歪曲出来地。”

萧无极没想到唐谧竟然知道了这么多。一时间又在权衡该怎么处理这个总是惹麻烦的剑童,可是看见自己妻子将信将疑的目光。又想起自己已经不再是蜀山掌门,忽然觉得机关算尽也不过如是,心下暗淡便再没了杀意,眼帘一垂,长剑入鞘,道:“每个人都有自己固执不能放的东西,我自幼所相信的东西怎能容他人这样诋毁,我不过是用我认为正确地方式在保护蜀山而已。”说到这里,他深望岳莹一眼,继续道:“可是我承认,我杀穆显也是因为他已经在算计我的掌门之位,此事有他的手谕为证。莹儿,我为这掌门之位失去甚多,怎可让他得逞。至于玉面,我却从未做过任何事,也不知道她为何今日要置我于死地。你们信也罢,不信也罢,如今我已不是蜀山掌门,愿意来寻仇只要觉得有那个本事尽管来。”说完,他低低叹息一声,转身便走了。

唐谧一阵愣神,才反应过来自己要抓的坏人已经跑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岳莹轻轻拉了拉她的袍袖,柔声说:“孩子,你可愿意听我说么?玉面的事恐怕有误会。唐谧觉得思路有些混乱,懵懂地点点头,岳莹怜爱地抚了抚她的头,说:“我认识无极的时候,只有你这么大,他是剑宗拘谨的大哥哥,我只是御剑堂地小娃娃。因为我喜欢他,所以后来入剑宗拜在银狐门下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直到我和无极成婚,我都不知道师父他喜欢我。这些事就不多说了,只说无极吧。”她说到此处,眼光投向虚空,好像看见了久远以前的幻影:“十二年前,无极等来了他担任剑宗宗主之后地第一次掌门人比武。此时他的武功在蜀山已经几乎没有敌手,唯一一个可以胜过他地人就是当时地掌门人,我师父银狐谢尚。那时候,无极很是焦虑,要知道,以我师父的武功,只要他自己愿意比下去,就是再过十年,这蜀山掌门地位置也还是他的。可是,无极虽然是他的弟子,却和师父有很多分歧。你也知道,银狐性子散漫,对蜀山掌管不严,赏罚的时候也多是由着性子来,对此江湖上微词颇多,只不过有蜀山百年的门面撑着,也不至于有人敢公然说些什么。总之,在银狐执掌之下的蜀山与无极心中的蜀山想去甚远,他一直希望能够按照他的意愿重整蜀山。所以,他在比武之前仿造我的笔迹写了一封信给我师父,说是我早已喜欢他很久,不过是碍于我们的身份才隐忍心中,只要他愿意放弃掌门之位,我就和他远走高飞,隐居山林,并约好了出走的时辰和地点。你知道,银狐是性情中人,掌门之位于他远没有儿女情意珍贵,所以他才没有参加那次掌门人比武。”“那后来呢?”

“后来,我师父见我过了日子仍然未到,怒气冲冲地赶来质问,我原本被蒙在鼓里,可是一听就知道是谁做了手脚,因为知道我师父一直喜欢我的只有无极和我自己,可是那时候我只是出于一心维护无极的本能,对银狐说是我故意算计他的,就是为了让我夫君当上掌门,有本事当着众人揭穿我的计谋去,他听后伤感至极,从此远走他乡。”说到此处,岳莹的神情越发沉暗,眼中盈盈似有泪水。

“你可真傻,萧,哦,掌门敢做么做,就是连你对他的情意也算计进去了。”唐谧本想骂她,可是语调却柔和,对着这样的女子,竟是狠不下心来。

岳莹惨笑了一下,道:“我怎么不知道呢,所以,那日之后,我就去蜀山碧玉峰静修,从此十余年不见无极一面。”

“那么,银狐这次是怎么知道此事是掌门捣鬼呢?”

“这件事的真相只有我和无极两人知道,银狐如何得知我也不清楚。我与他原本也是十年未见,不想他两年前来蜀山祭拜,听人说起掌门人的夫人自十年前他比武胜利后就静修去了,便以为那多少是和他有关,就带着彤管来问我当年是否还有隐情,可是却被我言辞回绝了。”

“嗯,那一年我们见过银狐。”

“不想今年他忽然又带着彤管来了,说他已经什么都知道了,要在天寿日夺回失去的东西,我害怕出事,才赶来隐在人群中。只是没想到,出事的竟是玉面姐姐。”岳莹说道此处,终是忍不住,落下泪来,攥住唐谧的手道:“穆显的事情,我一时不知道如何分辨你们谁是谁非,但是我知道如果无极真的觉得他是蜀山的威胁,他下得去这个手。至于我们和银狐间的事,我也已经全盘告诉你,如今掌门之位又归于银狐,也可算个了结。知夫莫若妻,玉面姐姐我相信不是无极所害。”

唐谧一直觉得一个人如果痴情到愚蠢的地步原本是该骂的,可是这时候看着岳莹凄楚的模样却是怎么也骂不出口,只是甩开她的手,道:“是威胁蜀山还是威胁他自己,恐怕只用他自己心里最清楚吧。”说完,她豁地站起身,扶住玉面的尸体,说:“桓澜,帮我一下,我们要尽快让玉面姐姐入土为安。”

“孩子,你仍要向无极寻仇么?”岳莹追问道。

“恩怨总会了结的,仇人也不止一个。”

完结倒计时,大概还有八章吧,呵呵,看见曙光了。没想到这时候还有人给我投推荐票,谢谢大家。

第三部 三十七 奇阵谜团

第三部 三十七 奇阵谜团

三十七奇阵谜团

当天夜里,整个御剑堂都显得有点躁动。蜀山百年间头一次出现有人同时执掌御剑堂和三宗的局面,就连小小的剑童们也感觉到气氛的异常,私下里低低议论着,猜测什么重大的变化即将来临。

夜风横过山林便减了势,林中草木轻摇,簌簌微响。

四月三十,正是无月之夜,天色浓沉似墨。林中的五个少年围火而作,带着惊讶之色的眸中映着跃动的篝火,分外明亮。

“那么,你认为是谁害了玉面姐姐呢?”白芷薇问道

“我也不知道,不过这个暂且放下不想。过去我只是推测,如今却可以肯定,幕后之人绝非萧掌门一个。”唐谧肯定地说。

“是,如此看来,以萧掌门的心性,绝不会与魔宫之人联手,可此事魔宫的痕迹太多,若是不出意外,倒像是潜伏在咱们蜀山的魔宫奸细利用萧掌门和穆殿监有隙推动了整件事。”慕容斐赞同地说。

不等唐谧说什么,白芷薇接着这话就说:“我也这么看,如若当时在地宫顾宗主看见唐谧却替她隐藏,那么他的嫌疑就最大。唐谧,你说是不是?”这事唐谧自己反复想过多次,可是被别人说出来心里还是不好受,避开那少女明亮得有些逼人的目光,说:“是。”

然而线索到此也就断了,萧无极此去无踪,分派监视顾青城的慕容斐也没有发现他有任何异动,唐谧一直期待的异宝馆那边更是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几人只好安下心留意着蜀山的情势。等待可以进入幻海之湖的日子。

唐谧和白芷薇两人晚间仍然会把大量时间花在地宫地静室之中,她们细细研读那些王凛留下的书籍,推究他注在书边的词句。有时候又比对穆显留下地那些相关读书有感,日子长了。虽然没有真正学习这些术法,倒是对邪术有了不少了解。最重要的是,唐谧更透彻地了解了王凛最后日子地所思所想,有时候她不经意抬头看见天上的月亮,会生出一种奇异的预感。仿佛到了八月十五,进入幻海之湖,看见王凛最后的布置,她也许就能解开一切谜团。

夏季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来临,又在平静中滑向尾声。有的时候,唐谧会觉得太平静了,明明是已经改天换地地蜀山,怎么好像比任何时候都显得安宁?但无论如何,八月十五到了。..

夏季的白日长。少年们从王凛墓中取出小宫灯赶到幻海的时候,天色还没有全黑,浸在夜色中的山林仍挂着一抹鎏金。蓝紫色的妖草在晚风中舒展身姿,窃窃谈笑。山中浓雾忽起。白团团的雾霭浸入树林草木,不一会儿又被夜风吹散。抬眼再看,前一刻的虚空之处已经矗立起沉碧色的森林。少年们走入幻海,慕容斐看见这万年不变的巨树和老藤,恍然觉得又回到两年前五人同入幻海时地情形,不禁道:“真好像咱们那年来这里抓妖蛇时的样子,什么都没有变。”

“不是,人变了。”唐谧接了一句。

“不还是咱们几个么。”张尉不太明白地问。

“你没发现我变高了么,笨。”唐谧假愠道。

“嗯,大头是没变,仍旧是一根木头。”白芷薇一本正经地说。

几人说笑间,走过一块巨石,唐谧忽地停下脚步,围着石头转着圈仔细端详起来。桓澜盯着这石头,似乎想起了什么,问道:“这块石头那年咱们来抓蛇也见过,是摆阵用的,我记得远处还有一块,跳上去就能看见。”

唐谧点点头,说:“对,就是这块,它摆在金位上。”说完她跃上巨石,往远处看去,果然又看见远处地一块,也不解释就身形一展,赤鸟一样疾掠向那一块,几人遥遥看见她站在那块石头上又是一阵观望,才又施展轻功回到原处,对四人说:“从那块石头上又可以看见一块,应该一共能找到四块,这四块石头的位置加上幻海之湖,就构成了一个五行阵。幻海之湖在水位上,劈水术必须在幻海之湖对着金土位地这个方向施出。”

慕容斐眉头微蹙,问道:“唐谧,那劈水术到底是干什么地?”

“这劈水术没有其他任何用途,只能打开幻海之湖的水,这是堕天大人专门为此而设计地术法。”唐谧解释道,“我和芷薇这段时日一直在研究堕天大人遗留下来的东西,如果我们猜得没错,这湖里的水应该是把血水和水银融合而成的金水,表面看起来像水,但实则坚硬如磐石。”

这湖水虽然听上去很邪门,但几人已经知道王凛最后是在寻求通过邪术解决问题,倒也不觉得惊讶。他们走到湖边,唐谧随手拿起一根地上的长枯枝往水里一插,插到两尺深的地方就查不下去了,她看看众人,说:“只有这上面是一层湖水,再往下就是那金水。”

“五行阵的用途很广啊,这个五行阵有什么用处呢?”慕容斐问。

“那要看这金水下面镇压着什么才知道,单看这几块石头,似乎都是天上的陨石,陨石本身可以放出巨大的能量,而且万年不衰,所以我猜这个阵不是用来镇压某种力量就是释放某种力量。”唐谧说完,拿起那盏小宫灯,道:“这个就劈水术的光引。”她掏出火折子正要点燃灯中的蜡烛,忽然惊讶地地叫一声,问道:“这蜡烛剩得可不多了。”

几人一看,可不是么,灯中红蜡只有不及拇指高的]长度,他们还依稀记得这蜡烛很禁烧,当年他们得到的那盏每夜被燃起来学魔罗舞,也没有用掉多少。

因为几人没有注意过这一盏原先剩下多少蜡烛。只能瞎猜。白芷薇说:“会不会取得这盏灯的人比较笨,点燃多次才学会?”

“也可能有人动过这灯了。萧掌门他们那日要银狐把灯放回他们都懂得进入的陵墓,而不是只有银狐一人可以进入地静室。也许就是为了方便取用这灯。”桓澜说,他仍然和唐谧他们一样。不习惯叫谢尚谢掌门。

唐谧却只是盯着那红烛发呆,片刻,猛一摇头,说:“不想了,先办正事。”说罢。她点起灯,举在左手,右手在空中划着符咒,默念口诀,凝聚心力,施出劈水术。

平静的湖水忽然奇异地分向两边,骤然竖起两道十丈高的透明水壁,露出湖低一条狭长地土地逐渐向下倾斜而去。唐谧举着灯走过去,灯影照在水壁上。原本透明的水壁就呈献出一种银红色地艳丽金属光泽,灯中人影舞动,投射在泛着金属般冷光的上。妖异如鬼魅乱舞。

这术法只能让一人通过,其他人唯有在岸上看着唐谧延路而下。湖水在她身后重新合闭。转瞬便宁静如玉,张尉心中觉得担忧。抽剑刺入水中,果然入水两尺便感觉剑势被阻,似乎是遇到了什么硬物,剑身一颤,发出低回的嗡鸣。“唐谧竟然进入了一种像石头一样坚硬的东西里。”那少年不禁惊叹道。

唐谧自己也觉得奇异,巨大的水壁在她身后闭合,遮住了头顶挂着满月地天空,却透过水晶一样透明的湖水将银辉送入水下。有一刻,她感觉自己在坚硬的固体中穿行,而身体则好似虚无的烟气,可以穿越任何有实体的存在,下一刻,却又觉得周围的一切才是虚无的存在,唯有自己是坚硬如钻石的实体。

在这样变换的感觉中走得忘记了时间,唐谧终于来到湖心深处,借着灯光,她看见五只巨大地妖兽凝立在面前。它们一动不动,但都保持着鲜活的姿态,唐谧不全部认识,只知道那个长着利齿的马就是,而顶着龟壳地大蛇则是玄武。

在这五只妖兽的中间有一张羊脂色地玉床,床上躺着一具尸体,是一个穿着战袍,但是解去盔甲地女子。因为被金水与外界隔绝,那女子的尸体完全没有腐烂,仿佛只是沉睡过去,然而那苍白无色地清丽面孔又比睡容多了一份冰冷的忧伤之美,带着寒气侵入人心底,让唐谧的心和身体都在瑟瑟抖动。她深深抽了口气,走近两步,看看那女子的睡颜,又看看自己灯中舞动的女子,自语道:“我们终于见面了,魔

华璇的尸首出现在这里也不能算是及其意外,唐谧仔细端详着她,发觉她的左臂是摆上去的,知道这一定是那时华璇自断一臂让血飞冲天所致。切口的位置从左肩开始直至腋下,她看得心头一惊,恍然觉得自己左肩上的伤口隐隐疼痛。

伤口几乎是一样的位置啊,她想,我是谁?

唐谧这样凝视着华璇的尸首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她转头看了看五只妖兽的位置,再想想其中一只是属火的,一只是属土的玄武,那么如果剩下不认识的三只妖兽分别属金、木和火,这五只妖兽的位置距构成了一个五行阵,华璇的尸首则处于阵中心。因为五行阵可以变化出各种用途,她一时也想不明白这个阵的意义。可是又琢磨了一阵,她发觉这个五行阵的位置和地面上巨石与湖构成的五行阵方位不同,地上那个金木水火土的方位逆时针转动一个位置,就是现在这个妖兽五行阵的位置。

这个发现让她心中一动,再次在脑海中把所有这些组成阵型的元素排列组合起来,比对自己在蜀山地宫下看过的书籍,终于恍然大悟地叫出声来:“啊,原来他是这个意图。”

终于明白了啊,她想,面对铁一般的事实,竟从心底生出难以言喻的悲哀来。子准备写续集,名字暂定叫《四国记》,因为想加快行文进度,浓缩了一下,主要的谜团会揭开的,可能某些支线就不交代了,续集会写。

第三部 三十八 关键时间

第三部 三十八 关键时间

白芷薇他们四人在岸边等得既无聊又不安,不论再怎么担心也只能望着平静如凝翠的湖水发呆。

白芷薇索性不再去盯着那湖水,往林子里随便走走。没走两步,她看见前面便是一块构成石阵的陨石。因为来时只是一味跟着唐谧,她并未仔细看看那陨石,此时倒是想一看究竟,于是走过去细瞧,发觉这巨石上虽然布满青苔,可是大片的青苔却是焦黑色的,看上去似乎是被灼烧过,有的地方在焦黑的青苔上又长出新的苔衣,则是浓绿的正常的模样。她心下觉得奇怪,想看看其它用来摆阵的巨石是否也是这样,跳上巨石往另外一块巨石望望,看清了方向,向那边走去。

大约走了半程,白芷薇右脚踏空,险些摔倒,好在她反应快,身子凌空一个旋身,跃起数尺,落在一处平整的草地上,再往自己险些失足的地方看去,只见那里是个也就一脚来宽的小地洞,很像是黄鼠狼之类的小兽挖出的洞穴。林子里这样的小洞最是危险,半掩在草叶间,一不小心踩了,便要蹩断一条腿。白芷薇暗自庆幸还算运气,正欲离开,也不知怎么就生出心思,走过去又瞟了一眼那小洞。那小洞的洞口溜圆,洞壁光滑,留着黑乎乎的灼烧痕迹,她心中觉得这洞古怪,点起火折子往里面看了看,洞只有尺许深,直直的一眼就可见底,自然不可能是什么小兽的洞穴。她心下更加奇怪,想着要去看看另一块巨石,又怕这小洞以后不好找,随手捡了个枯枝插在洞边的地上。又从衣襟上撕下一条红布绑在上面做记号,这才离去。

白芷薇来到那第二块巨石一瞧,竟然发现了同样被灼烧成黑色的青苔。便觉得肯定有什么蹊跷,再跳上巨石回望那第一块巨石。赫然发现自己插着红布条的树枝立在两个巨石连线地中点位置。她虽然不知道这究竟意味着什么,可是心里却是一紧。无论如何,这个正好位于精心布置的五行阵两个行位连线中点的洞穴一定有古怪,她这样想着,忙飞身跃下巨石。去找同伴们过来。

张尉、慕容斐和桓澜按照白芷薇地指点查看了陨石和小地洞,张尉对山林植物了解颇丰,从巨石上新长出来的苔藓大小粗略估计了一下,道:“这些巨石大概是三五年前被烧过吧。”

“似乎只是这个地洞和这些陨石遇火了,周围地草木都安然无恙。一般的火不可能不波及周围的草木,这只能是术法搞出来的焦痕。”慕容斐在检查了周围的树木以后断定道。

几人随即又查看了这个五行阵地另外几个行位,发现竟然是每两个相邻的行位连线中点都有一个同样的带着焦痕的小洞,这五个洞的大小和深度几乎一样,洞壁被烧得坚硬异常。..不知道怎样灼热的烈焰才能烧成这样。

慕容斐越发觉得不对,他抬眼四下环望这个用陨石和湖泊组成的五行阵,怎奈这阵的面积太大。站在地上根本无法窥得全貌,但尽管如此。他还是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对那三人说:“阵法之术极其精妙,以我所学尚不能看透这些洞穴地用途。不过,如若这些洞穴的位置上曾经安放过什么法器或者宝物,可能会完全改变此阵的原来用途。”

“那唐谧会不会有危险?”桓澜问道。

“我猜是不会,因为现在这里只剩下焦洞,已经不会再干扰原来地五行阵。”慕容斐答道,却又有些犹豫地说:“但也只是猜测而已。”

就在这时候,湖水忽然开始波动,三人忙向湖边奔去,正瞧见湖水分向两边后唐谧一步步走了出来,在她上岸后提灯默念口诀,湖水便沸腾起来,荡起十尺高的巨浪,整个湖水开始越变越红,渐渐地,成了一湖翻滚地血水。三人见这场面看上去如此妖异,也就难怪唐谧去年见了会以为穆殿监在搞什么邪术。

白芷薇见唐谧安然无恙,正想上前去叫她也看看自己地发现,却发觉那个小丫头的神色有些凄然,忙问道:“怎么了,唐谧那地下是什么?”

“这里果然是镇住华璇地五行阵,削弱所有与她有联系的所有力量用的。”唐谧答道。

白芷薇觉得这个答案并不让人吃惊,既然堕天遗信中说这里是防卫的核心,此阵的用途如此自然合理,不解地追问道:“那什么让你这么难过呢?”

唐谧舒开面色,叹息一声,说:“芷薇记得我们在书上见过的五行往复血阵么?”

“记得,那是五行阵的一种变化。布阵之人将与自己有密切联系的人,比如伴侣、儿女、父母等的尸身放置于阵中心,然后,与阵心这人相关的力量都会被剥夺,并且为布阵之人所用。”白芷薇答道,心念随即一动,问:“你是说,这是五行往复血阵?”

“是的,是一个被五种属性的妖兽强化的五行往复血阵,阵中心是华璇的尸体。”

“啊。”白芷薇听后低低叹了一声。她记得自己当时看到这阵法的时候还和唐谧讨论说这果然是邪术,怎会有人用自己亲人的尸身放于阵心,何况此间最笃信六道轮回之说,如此对待尸身,便是要自己的亲人永世不得入土为安,重入轮回。

“不想堕天大人对魔王可以做到如此决绝,我一直以为两人是有情谊在的。”慕容斐也感叹道。

“如果真是如此决绝就好了。”唐谧说,“炼制金水很困难,这是是那些研究邪术不相信轮回的人用来保存身体所炼制的东西,他们认为,只要想办法让死去的尸体不消亡,魂魄有一天还会重新回来,那样死去的人便可以重生。如果堕天大人只是想布一个五行往复血阵。不需要用金水保存好华璇地尸身,将她埋入底下一样可以办到。可他如此做,一定是希望她还有回来的可能。”

“想来。堕天大人那时候一定很矛盾吧。”张尉一向反应慢半拍,可是不知怎么。此时却感觉好像可以触及到王凛当时那辗转反侧的灵魂。

唐谧神色又是一暗,说:“是,我当时一明白过来,心中就没来由地觉得难过,仿若可以感知当时布阵之人地心境。对于堕天大人来说。轮回是无法被证明的事情,用金水镇住尸体等待重生也一样是纸上谈兵。他以阵法不让她轮回转世,夺走她地力量,又仍然为她回来留一条可能的路,然而所有这一切,他自己又都无法确定会不会有结果。那样的心情,我想起来便难过。

那时候,有哀伤低吟的风掠过湖面,吹得水边荻草莎莎作响。竟在夏末的静夜里生出些许早秋地萧索,少年们立在风中,恍然感悟到人世的无奈。一时不能言语。

“但是,夺走与魔王相关的力量这事肯定是做到了。”桓澜说道。“魔王麾下的妖物。包括那个尸王,已经有百年不能作乱。定是这个阵法所导致。如今看来,尸王再次出现,一定是如堕天大人预料的那样,他的阵法只能维系百年,百年以后,这阵法从魔王麾下那些妖物身上汲取力量的作用一定会消失,妖物们就会逐渐恢复力量,尸王是最强的妖物,所以第一个出现了。而这也就是为什么堕天大人给咱们蜀山布置下的结界防御会消失地原因。”

唐谧点了点头,说:“是,现在总算知道了为什么别人死后力量就会消失,唯有他们两个的力量可以维持。只是,如果说赤玉宫幻象的力量来自于华瑛找到地陨石,又不知道他们用什么办法让那魂兽不消亡。

“这个先不用管,唐谧你且来看看我们发现了什么。“白芷薇说完,拉着唐谧就往她发现的小地洞走去。

唐谧一样对这些古怪地小洞和陨石与洞壁留下地灼烧痕迹不能解释,伸手摸了摸被烧得焦黑的四壁,眉头紧锁,想了好一阵,有些迷茫地抬起眼,正看见张尉地面孔,心下闪过一个念头,问道:“大头你说这些这些石头大约是三五年前被烧过的,你在幻海遇到袭击被沉荻保护起来不也是四五年前你刚入御剑堂那是的事情么?我记得异宝馆的老板说,不是遇到巨大力量的攻击,沉荻不会出现那种状况。同样,如果不是剧烈的术法火焰,不会同时把四块陨石烧成这样,会不会发生事情的时候你恰巧在场呢?”

不等张尉说什么,桓澜已经敏感地抢问道:“哎呀,我和张尉入御剑堂的那一年就是堕天大人离世满百年的那一年。张尉,你可记得你是几月几号遇袭的?”

这件事时间太过久远,张尉已经记不真切了,好在御剑堂每年开始授课的日子总是在二月末,他稍稍估算,不确定地说:“是三月初几吧。”

“会不会是三月初三?”桓澜又追问了一句。

这话让众人的心都是一紧。他们知道,蜀山之人从来只在王凛的寿诞之日祭拜而不在他去世的日子做任何祭奠,这是因为他们相信王凛终有一天会回归,而并非是死去,因此以祭奠死人的方式去祭奠他是不吉与不敬的。故此他离世的日子虽然大家都知道,却不会有任何特别的仪式,而那日期正是三月初三。

张尉为难地摇摇头,并不能肯定,好在桓澜那一年与他同殿,两人掰着手指头一天一天地回忆了一遍自他们第一日入御剑堂后每日的课业安排,终于张尉深吸口气,抬头望了一圈其他人,说:“那天应该就是三月初

四年以前,三月初三,王凛安排下百年后转世回归的日子,在这隐藏于密林深处的巨大五行阵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是否那就是为什么他没有转世回来的原因?少年们几乎同时想到这里,站在灵光异动的远古森林深处,在即将看见隐秘真相之前突然生出了莫名的紧张感。

大家久等了,其实钩子这段时间不在家,为了不影响更新,事先赶了文写好放在网上,拜托起点编辑MM发一下,结果她因为太忙忘记了,不过起点女频最近的确是很多事情要忙,我觉得她们也真的是很辛苦,大家都互相理解一下吧。我现在回来了,会在这个月后面几天以差不多一天一更的速度把全文完结。两外据说《四国记》这个名字被注册了,那换个啥好呢,大家给些点子吧。

第三部 三十九 月圆夜

第三部 三十九 月圆夜

慕容贞露这夜睡得有些不踏实,半夜里醒了便再也睡不着,索性披衣起身,走出自己的小院,在安静无人的御剑堂信步闲逛。

月过中天,日间生机勃勃,热热闹闹的御剑堂万籁俱寂,远远于夜色深处有两盏风灯越走越远。慕容贞露细看分明,见是梅苑司院秦嬷嬷和松苑松苑司院福伯的正提灯往远处走去。秦嬷嬷身形肥大,头倚在瘦小的福伯肩上,仿若把全身的重量压了过去,慕容贞露不由得担心福伯走着走着便会倒下去,可那两人却自得其乐,步履间都带着幸福的轻盈。

看着那两人消失在路尽头的转角,慕容贞露才发觉脸上不知何时漾起了微笑。那两人的事其实她早有耳闻,但今夜头一次遇上,仍是会想:这两人想来也认识多年了,怎么今年突然就走到一起了呢,也不知道究竟其中有什么奥妙。不过,这两人的情事可算作是剑童们的福祉,听说自此查夜都没有原来严了,晚归的剑童很容易蒙混过关。一想到这一点,她就想起了唐谧来,那孩子可是有也不归宿的不良记录,这种时候不会浑水摸鱼么?

思及此处,慕容贞露转身便往梅苑走去,快到门口,却又停下脚步,自顾自地笑起来。想来自己做剑童的时候,最怕嗦多疑,喜欢监视人的殿判,怎么如今自己做了殿判,竟也成了这幅模样?她这样想着,转身往回走去。

殿判的住所是御剑堂东侧一个连一个的独立院落,慕容贞露在推门迈入自己小院的刹那,猛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停在半空的脚欲要往回收。..却已经来不及了。她感觉脚被一股力量困在了半空,低头看去,却什么也看不到。再微微侧头,随着光线地改变。她看见数十条几乎是透明的蛛丝一样的细丝紧紧缠绕在自己地腿上。

慕容贞露心下大骇,抽剑便要斩断那些蛛丝。她的剑名为承影,在墨蓝色地晶铁上有橙棕色的絮状锈迹,曾被慕容斐笑话说剑和人一样的古怪,可却是传说中天下最坚硬的一种晶铁。但承影击在那些蛛丝之上的时候。慕容贞露感觉手上一震,宛如击在了坚硬地岩石之上,看上去比发丝还要细的脆弱蛛丝未断一根,冷光一闪将承影反向弹开。

嗤嗤一阵低笑传来,慕容贞露寻声看去,院子里的桃树上不知何时已坐了一个人,黑色的夜行衣里裹着娇小丰满的身子,脸上蒙着面巾,只露出一双顾盼风流的美目。一看就是个女子。只听那女子用甜腻的声音说:“都说锈霜铁是晶铁中的极品,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还是我这隐蛛丝更胜一筹。”

慕容贞露知道遇到强手。手上运足真气再次挥向隐蛛丝,一剑割断那些细丝。身子向后一掠。退到门外,不屑地说:“不过偷袭得手而已。邪魔歪道的东西,经不起推敲。”

那女子手一扬,黑夜中有点点寒光聚向她地手掌,似乎是收回了隐蛛丝,只听她问道:“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何能进入这被重重结界守护的御剑堂呢?”

慕容贞露在看见道她的第一刻就已经问过自己这个问题,百年以来,外人能够穿过堕天设下地守护结界进入御剑堂的事情还从未发生过,仅是想一想眼前这个女子有如此地力量就已经叫她觉得心中升起寒意。好在她江湖经验老道,面色不改,道:“我何必管你如何进来,不过不请自来我们蜀山地,向来没有好下场。”

那女子并不生气,低低又笑了一声,道:“是么,蜀山不过是吃老本而已,我以为银狐的力量能有多么强,不想他布下地结界也不过如此,我倒要看看你们没了堕天的守护,还能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这句话却惊出慕容贞露一身冷汗,脱口而出道:“你什么意思,这与谢殿监的结界有什么关系?”

那女子忍不住仰天哈哈大笑起来,笑止后用白皙的手指敲着树干,道:“怎么,你还不知道,堕天的力量已经消失了,现在这里的守护结界是银狐布下的,你们蜀山各处的结界都是你们的宗主、掌门他们重新布置的,可怜的丫头,还在这里高枕无忧呢。如若你们崇敬的堕天大人不能尽快转世回来,你们蜀山还有什么可依仗的?”

慕容贞露有一瞬间觉得头脑空白,随后怒喝道:“你是哪里来的妖孽在这里胡说八道。”

那女子一旋身轻盈地落在地上,道:“我知道这件事你们蜀山之人很难接受,可惜事实就是如此。你想一想,要是堕天布下的结界还在,我能进得来么。”

慕容贞露知道她说得有道理,可是此时无论如何都不能先输了气势,长剑一抖,指向她,道:“就算没有了堕天大人的结界,你以为你能走过我的剑么。”

那女子不再近前,低低笑着,说:“慕容贞露,少时入蜀山,于剑法一门极有天赋,后入剑宗,得剑宗五长史之一的左淮山亲传,被视为剑宗最有潜力的弟子,可惜出师后剑法却突然不再有进境,浪荡江湖,荒废多年,去年才被已故御剑堂殿监穆显召回,我没认错人吧?”

慕容贞露心下一紧,横剑胸前,问道“你是什么人?”

“我是为魔王陛下庆祝寿辰的人。”那女子带着愉悦的声音回答,“八月十五月圆夜,也是魔王陛下的寿诞,把御剑堂作为贺礼送给魔王陛下,应该是最好的礼物吧。”

本章未完,但后面我突然觉得有些没想好,先把写好的放上来,睡觉去,回来补上。另外,亲爱的读者不论你在哪里看这书,只要你是起点注册用户,都可以登陆后在这个地址我书封面的下方点击那个“07女频最佳作品提名”投给我一票支持,谢谢大家。

第三部 三十九 月圆夜(补完)

第三部 三十九 月圆夜(补完)

本章是昨夜的补完,大家可以直接看这章,不看昨天的。

慕容贞露这夜睡得有些不踏实,半夜里醒了便再也睡不着,索性披衣起身,走出自己的小院,在安静无人的御剑堂信步闲逛。

月过中天,日间生机勃勃,热热闹闹的御剑堂万籁俱寂,远远于夜色深处有两盏风灯越走越远。慕容贞露细看分明,见是梅苑司院秦嬷嬷和松苑松苑司院福伯的正提灯往远处走去。秦嬷嬷身形肥大,头倚在瘦小的福伯肩上,仿若把全身的重量压了过去,慕容贞露不由得担心福伯走着走着便会倒下去,可那两人却自得其乐,步履间都带着幸福的轻盈。

看着那两人消失在路尽头的转角,慕容贞露才发觉脸上不知何时漾起了微笑。那两人的事其实她早有耳闻,但今夜头一次遇上,仍是会想:这两人想来也认识多年了,怎么今年突然就走到一起了呢,也不知道究竟其中有什么奥妙。不过,这两人的情事可算作是剑童们的福祉,听说自此查夜都没有原来严了,晚归的剑童很容易蒙混过关。一想到这一点,她就想起了唐谧来,那孩子可是有也不归宿的不良记录,这种时候不会浑水摸鱼么?

思及此处,慕容贞露转身便往梅苑走去,快到门口,却又停下脚步,自顾自地笑起来。想来自己做剑童的时候,最怕嗦多疑。喜欢监视人的殿判,怎么如今自己做了殿判,竟也成了这幅模样?她这样想着。转身往回走去。殿判的住所是御剑堂东侧一个连一个的独立院落,慕容贞露在推门迈入自己小院地刹那。猛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停在半空的脚欲要往回收,却已经来不及了。她感觉脚被一股力量困在了半空,低头看去,却什么也看不到。再微微侧头,随着光线的改变,她看见数十条几乎是透明地蛛丝一样的细丝紧紧缠绕在自己地腿上。

慕容贞露心下大骇,抽剑便要斩断那些蛛丝。她的剑名为承影,在墨蓝色的晶铁上有橙棕色的絮状锈迹,曾被慕容斐笑话说剑和人一样的古怪,可却是传说中天下最坚硬地一种晶铁。但承影击在那些蛛丝之上的时候,慕容贞露感觉手上一震,宛如击在了坚硬的岩石之上。看上去比发丝还要细的脆弱蛛丝未断一根,冷光一闪将承影反向弹开。

嗤嗤一阵低笑传来,慕容贞露寻声看去。院子里的桃树上不知何时已坐了一个人,黑色的夜行衣里裹着娇小丰满的身子。脸上蒙着面巾。只露出一双顾盼风流的美目,一看就是个女子。只听那女子用甜腻的声音说:“都说锈霜铁是晶铁中地极品。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还是我这隐蛛丝更胜一筹。..”

慕容贞露知道遇到强手,手上运足真气再次挥向隐蛛丝,一剑割断那些细丝,身子向后一掠,退到门外,不屑地说:“不过偷袭得手而已,邪魔歪道的东西,经不起推敲。”

那女子手一扬,黑夜中有点点寒光聚向她的手掌,似乎是收回了隐蛛丝,只听她问道:“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何能进入这被重重结界守护地御剑堂呢?”

慕容贞露在看见道她的第一刻就已经问过自己这个问题,百年以来,外人能够穿过堕天设下地守护结界进入御剑堂地事情还从未发生过,仅是想一想眼前这个女子有如此的力量就已经叫她觉得心中升起寒意。好在她江湖经验老道,面色不改,道:“我何必管你如何进来,不过不请自来我们蜀山地,向来没有好下场。”

那女子并不生气,低低又笑了一声,道:“是么,蜀山不过是吃老本而已,我以为银狐的力量能有多么强,不想他布下的结界也不过如此,我倒要看看你们没了堕天的守护,还能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这句话却惊出慕容贞露一身冷汗,脱口而出道:“你什么意思,这与谢殿监的结界有什么关系?”

那女子忍不住仰天哈哈大笑起来,笑止后用白皙的手指敲着树干,道:“怎么,你还不知道,堕天的力量已经消失了,现在这里的守护结界是银狐布下的,你们蜀山各处的结界都是你们的宗主、掌门他们重新布置的,可怜的丫头,还在这里高枕无忧呢。如若你们崇敬的堕天大人不能尽快转世回来,你们蜀山还有什么可依仗的?”

慕容贞露有一瞬间觉得头脑空白,随后怒喝道:“你是哪里来的妖孽在这里胡说八道。”

那女子一旋身轻盈地落在地上,道:“我知道这件事你们蜀山之人很难接受,可惜事实就是如此。你想一想,要是堕天布下的结界还在,我能进得来么。”

慕容贞露知道她说得有道理,可是此时无论如何都不能先输了气势,长剑一抖,指向她,道:“就算没有了堕天大人的结界,你以为你能走过我的剑么。”

那女子不再近前,低低笑着,说:“慕容贞露,少时入蜀山,于剑法一门极有天赋,后入剑宗,得剑宗五长史之一的左淮山亲传,被视为剑宗最有潜力的弟子,可惜出师后剑法却突然不再有进境,浪荡江湖,荒废多年,去年才被已故御剑堂殿监穆显召回,我没认错人吧?”

慕容贞露心下一紧,横剑胸前,问道“你是什么人?”

“我是为魔王陛下庆祝寿辰的人。”那女子带着愉悦的声音回答,“八月十五月圆夜,也是魔王陛下的寿诞,把御剑堂作为贺礼送给魔王陛下,应该是最好的礼物吧。”

对于普通人来说。八月十五是合家团员的中秋佳节,剑童们因为不能归家,这夜便允许大家夜宴游乐。甚至喝一些甜米酒,但今夜唐谧他们几个却因为夜探幻海森而错过了这些。从林中走出来地时候。张尉抬头看看月亮,道:“快走吧,御剑堂下钥的时辰就要到了。”

关门的钟声还未响起,几人因为有比这更紧迫地赶回御剑堂地经历,此时倒也走得不急。唐谧说道:“稍迟些大约也不打紧。今日御剑堂一定热闹得紧,再加上秦嬷嬷肯定会和福伯去看月亮,我敢肯定咱们不会被发现。”

“要是进不去了可以去术宗宿一晚,今夜各宗的人大都去掌门地无量峰吃中秋宴去了,喝醉了便会睡在那里,只有我们这些虾兵蟹将留守,你们过去应该没啥事。”慕容斐说道。

“估摸咱们御剑堂殿判也都在无量峰,似乎你慕容堂姐说就他们几个资历浅的留在御剑堂,要真进不去你就叫魂兽给报个信。她还能不通融一下放我们进去么?”白芷薇问道。

几人正说着,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桓澜猛地停住脚步,回身转向后面四人。右手在嘴边一封,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指指左右的草丛。示意众人速速躲进去。唐谧他们不知何故,躲入草地。收敛呼吸,透过草叶向外观望。

此时几人所处正是上山地青石阶与往御剑堂山道的岔口,上了山道没多远就是御剑堂的正门。不一会儿,几人听得有一种有点闷的低沉马蹄声由远及近,接着便有十来匹骏马从山道上疾驰而过,往御剑堂方向而去。待到那队马走远了,桓澜眉头微蹙,转向四人说:“看清楚了么,十六匹深色快马,马蹄全部蒙牛皮消音。”

慕容斐的神色也沉下来,道:“是,马上人个个身穿夜行衣并蒙面,骑姿矫健似是高手,看来来者不善啊。”

“但是就算是十六个高手,想来夜袭御剑堂也未免……”张尉话没说完就想起如今御剑堂的守护结界是银狐布下的,银狐力量再强终究不及堕天大人,若是那十六人中有和银狐旗鼓相当的高手,甚至比他差些,但十六人联手的话,结界说不准就能被攻破,再加上银狐和大多数殿判今日都在山上,御剑堂今日地防御的确是最薄弱的时候。他看向四个同伴,从那四人地神情就知道他们也一定想到了这一层,转而问道:“你们怎么看?”

“我们先悄悄潜行过去,看看他们的意图再说。”唐谧答道。

五个少年忌惮那十六人地武功,不敢以轻功接近,好在他们躲身地地方离御剑堂已经不远,凭五人如今的术法都可以土遁过去,遂各自凝聚心力默念口诀,刹那间,五个人犹如被大地侵吞一样陷入地下,消失在洒满银色月光地蒿草间。

唐谧从土里冒出来的时候,明知道身上不会沾土,还是习惯性地甩袖子掸了掸衣裳,她看到桓澜和慕容斐从约定的御剑堂外那棵古树下如两只新笋一样钻出土来,而自己还有两步之遥,暗自觉得有点惭愧,好在随后从地下钻出来的白芷薇和张尉比她离目标还要远一些,才多少让她心里平衡了些。如是在平时,她自然要显摆一下,自夸几句,可今日却完全没了那些闲工夫,拉起白芷薇和张尉纵向树上,躲入枝叶间,就在此时,御剑堂下钥的钟声响了。

钟声一下一下敲得安稳如常,少年们的心却一下紧过一下,似乎预感到什么大事情即将发生。果然,钟声过后没多久而,那十六个黑衣人便如鬼魅一般出现在御剑堂的高墙外。少年们离得远,那些人的低语他们听不分明,只见他们对着围墙比比划划,然后又转身离开,沿着墙去了别处。

慕容斐见那些人不见了,低声说:“他们似乎是在寻找突破结界的最佳之处。”

五人在树上一动不动地埋伏了很久,耳听得高墙内逐渐变得寂静无声,那十六个人才又转了回来。看上去,那些人走了一圈,最后还是选在了离唐谧他们藏身处不远的院墙处动手。只见其中一个身材娇小的黑衣人一抬手,似有一片带着星芒的云雾飞出。那云雾在离御剑堂院墙不到半尺的地方停滞不前,仿若撞到了无形的墙壁,转瞬四散开去,消失了踪影。再过片刻,这娇小黑衣人的声音隐约穿来:“……隐蛛丝布好了……一举击碎……”唐谧并未看见什么“蛛丝”,侧过头换个角度一瞧,心中顿时升起寒意,只见在那娇小的黑衣人面前,一面巨大的丝网紧紧吸附在无形的结界之墙上,在月光下隐隐泛着流动的银光,犹如成百上千条吸食血液的水蛭,正在贪婪地吸取着防御结界的力量。同志们,你们在哪里看本书没关系,但是记得来点击封面下方的0女频最佳作品提名,不是包月和VIP的用户也可以投,只要是注册用户就可以。女频很多作品在外面是没有盗贴的,我的书因为有很多盗贴,所以流失读者很多,但这个投票大家都能参与,希望大家可以支持。

第三部 四十 逃

第三部 四十 逃

大约盏茶的功夫之后,只听那身材娇小的女子低喝一声:“差不多了,出剑。”剩下的十五个人听得号令,同时拔剑击向那遍布丝网的结界之墙,只见整个御剑堂好像在那一瞬间闪了一下光,便听那女子笑道:“好,破掉了,银狐的力量也没有传说中那样吓人啊。”

少年们静静地伏在树上,等到那伙黑衣人跃入御剑堂的高墙,才敢出声。张尉看向唐谧问:“你说咱们怎么着?”其他人随即也把眼光投向了她。

唐谧这才意识到自己必须在这紧急情况中担起领导的角色,沉眉略略思索,道:“凭我们五人是敌不过这些人的,我们要放出魂兽去报信找人来救大家。”

“去找谁来救人?”桓澜问道。

唐谧一愣,这才想起如今没有一个人是他们可以完全信赖的,心中先是慌了一下,可马上想出了注意,道:“我们几个自己上无量峰去,到山上大声嚷嚷叫唤救命,把大家都惊动出来。不过,我们一会儿应该先悄悄潜回去看看他们要做什么,如若他们不准备马上对大家下毒手,我们才能走,如果是他们提剑就要杀人的话,我们只能……”说到这里,她自己也犹豫起来。要是真的那样的话,自己和这四个小P孩能做些什么呢?她这样想着,抬眼向伙伴们寻求答案。

“那就只能舍命一搏了。”张尉断然道。

慕容斐却立刻反驳道:“不,那样的话,我们还是只能藏在暗处想法子救人,身在暗处是我们几个现在唯一的优势。现在御剑堂里的殿判只有几人,硬拼的话怎么着都是我们不利。御剑堂这么多人,他们就算杀也不是一下子杀得光地,我们活着总有机会。”

张尉心中一寒。脱口问道:“难道眼看他们杀……”他话未说完,一把被白芷薇拉住。神色冰冷的少女瞪了他一眼,道:“救一个人和救一百个人哪个重要。”

张尉听了虽然不再说话,可是神色仍然不悦。唐谧见了,知道他与白芷薇、慕容斐和桓澜生长的环境不同,对于那些生于王家大族之人。牺牲少数人保全大多数人是最简单不过地道理,可张尉却是除了自己的命可以丢,别人地命都要保的死心眼家伙。..她一拉张尉的手,道:“大头你相信我,只要有一线可能,我会努力让所有人活着。”三人不敢再耽搁,翻入御剑堂的高墙。几人稍一商量,唐谧和张尉、桓澜三人往剑童们的住处奔去,慕容斐和桓澜则去殿判们地住处看看情形。

唐谧他们三个跃上屋顶。在殿宇阴影和古树的枝杈间腾跃躲藏,片刻已经接近了松苑和梅苑,远远看见两个院子的院墙上站直十来个黑衣人。似乎只是在监视这院子里面的动静。唐谧一摆手,叫其他人停下。低声道:“这里只有十二个人。”

“另外四个估计是他们中间的高手。大概是去对付殿判他们了,留守的殿判都有谁?”桓澜问道。

“是慕容姐姐、宣殿判、阎殿判和祝司库。”唐谧答道。“看情形他们不准备在这边马上动手,我们再观察一会儿,如若还没有动静,我们就报信去。”

然而三人没等多久,慕容斐和白芷薇就悄悄摸了过来,白芷薇面露焦虑地说:“慕容姐姐他们四个已经被制住,用那半隐半现的隐蛛丝捆缚着。四个敌人武功甚高,依我们看,咱们蜀山除了殿监和两位宗主以及几位长史,没人是他们的对手。”

唐谧倒吸一口凉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道:“只是制住了,没有杀人?”

“对,只是制住了,没有杀人。”

“看来,这些人的目地绝不是来这里杀人放火的。”

“我们隐约听到那个破结界的女子说什么把御剑堂作为魔王地生辰贺礼。”慕容斐答道。

唐谧眉头一皱,道:“是魔宫的人啊,怎么他们要袭击蜀山都不知会我一声,难道是仍然不信任我么?我们先不忙走,再离松苑那边近一些,看看他们还要干些什么。”

五人潜伏在高墙地阴影里往松苑地方向又靠近了些,看准一棵枝叶浓密的老树,一个个飞身跃上粗枝,透过枝叶地缝隙向外观察。松苑门口挂着的两盏风灯在夜色中异常明亮,院门紧闭,院内无声,想来此时剑童们都已经睡下,却不知高墙之上有十多双意图不明的眼睛正在监视着他们。没多久,从前殿方向遥遥走来两个个人,唐谧一看,正是殿判宣怡和阎楷之。她疑惑地看了一眼慕容斐,此处离那些蒙面人已经太近,慕容斐不敢出声,只得微微摇头表示他也不明白。

宣怡和阎楷之手里一人拿着一直铜黄色的大锣,那是专门在有火灾或者其他紧急情况时候预警用的,此时宣怡拿着大锣走向梅苑,阎楷之则在松苑的门口停下来。两人站定后,几乎是同时敲起了大锣,一时间急迫的金鸣之声冲入剑童们的居所,里面立时吵嚷了起来。

松苑这边第一个冲出来的就是邓方,他衣衫不整,头发蓬乱,提着拔剑跃出院门,大声嚷嚷着:“阎殿判,怎么了,怎么了?”然而不等他看明白,埋伏在墙头的蒙面人手一抬,似乎向他掷去什么东西,他便立收了声音,安静地走到阎楷之的身边去。几乎与此同时,松苑和梅苑院墙上埋伏的十来个人纷纷向跑出来的男女剑童们出手,看不出究竟向剑童们射出了什么,但是被射中者全都如邓方一般安静下来。这时候,后跑出来的剑童已经感觉到不对头,有的向阎楷之跑去,问:“阎殿判……”却话未说完就被墙上的蒙面人射中。有的机灵警觉,虽没明白出了什么事,本能地转头就往屋内躲,然而脚还没迈进屋门,便也被射中,身子一僵,轻轻关上门又走回了院子里。眨眼之间,梅苑和松苑的全部剑童都被射中,瞬息之前还吵杂纷乱的院落又安静了下来。

树上的少年们面面相觑,眼中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怎么也不敢相信宣怡和阎楷之竟是魔宫的奸细。唐谧心思一转,侧头换了个角度去看阎楷之,赫然发觉他身后不远处的地上,在明亮的风灯照不到黑暗中,有一条隐蛛丝蜿蜒着伸向他所站立的光亮里。奇异的是,这隐蛛丝在微有月光照射的黑暗中,还可以从某个角度看见,但在明亮的光下,却真的隐没不见了。

阎殿判的古怪举动会不会和这条细丝有关呢?她这样想着,冲众人使了个眼色,指指地上那条隐约的丝线,示意众人变换角度看看。几人会过意来,也微微转头,果然看见了隐蛛丝。再试试变个方向去看那些站在院子里不动的剑童,原来每人后脖颈子处都有一条极细的透明蛛丝牵出,而那细丝的另一头,则牢牢攥在墙上的蒙面人手中。

阎楷之拿出花名册,开始以一种机械的语调点名字,男剑童们也机械地应答,唯有念到张尉的时候,叫了三四遍仍是无人答应。待到点完名字,就好像有人发出了无声的命令一样,所有剑童齐齐转身,悄然走回了各自的房间。

阎楷之身后不远的暗影里传来一个男子仄仄的的低笑声:“没想到御剑堂还有贪玩儿不回来的孩子呢。”

“真是麻烦,女孩子这边也缺两个。”这甜软女声正是那个破结界女子的。

那男子的声音忽地冷下来,道:“先派人把所有的仆役也制住,御剑堂的人不能漏了一个,万一走漏了消息明天就难办了。你我合力先把这里封闭起来,那几个贪玩儿的小鬼只要还在这里面就一定能搜出来,再派三个人去林子里搜寻,找到就地杀了便好,反正少了三个也看不出来。”

树上的少年们一听,不由都望向唐谧。唐谧知道不能让对方来个瓮中之鳖,凭借魔罗舞出其不意地逃走才是唯一的生机,当机立断道:“逃。”

那躲在阴影里的男子还未布置完,听见不远处树上微有声响,抬眼一看,只见几条少年人细瘦的身影已经如夜晚出没的蝙蝠一样投降了黑夜,当下大惊,命令道:“玄蜂,带两个人去追那几个孩子。”一个站在墙头的蒙面人得令,随即点了两人追踪而去。那男子盯着少年们消失的地方看了很久,说:“身法这么快,而且,似乎不止三个,莫不是我看花了。”

身边的女子听出他的不安,又咯咯笑了起来,道:“放心,快能快得过玄蜂么?再说有玄蜂和青牛、玉羊他们三个,就算对手是十个剑童有能怎样。”

“嗯,不用活捉的话应该不难对付,只是原本这次不想杀人的。”那男子说完,细长有力的手指一牵,指尖缠绕的隐蛛丝微微收缩,站在光亮中的阎楷之缓缓走入了黑暗。谢谢提醒,钩子的确忘记了收费书是图片不能复制,我把投票地址写在起点本书的简介里面,有起点帐号的筒子们登陆后找到本书,复制简介里面的地址就可以投票了,谢谢支持,大号,小号、马甲号,只要是起点用户都可以投一票。看盗贴的各位也来支持一下作者吧。

第三部 四十一 隐蛛丝

第三部 四十一 隐蛛丝

因为没料到新年前这么多事情要处理,加上比计划写得要长了,按计划两章结束的内容三章还未写完,所以计划年前写完7章完结似乎完不成了,总之尽快完成吧,最多也就是新年后一周结束吧。

少年们冲入黑暗,在夏末秋初微凉的夜风中飞速疾行。魔罗舞的确是保命的好武功,刚开始的时候,他们还能感觉到身后似乎有人在追赶,到后来便只有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的声音。

这样一路冲上了去往无量峰顶的青石阶,唐谧突然觉得不对,大喊一声:“别跑了。”其他人急急刹住脚步,诧异地转回头来看向她。

唐谧稳住呼吸,说:“我们不能这样上无量峰去,这个意图太明显了。”

慕容斐神色微变,看向来路,道:“是啊,后面已经没有追兵了,有些不对头。”

唐谧四下看看,青石阶两边的密林在风掠山林的时候发出沙沙的低吟,即使有人从林中接近也会被掩盖住声音,心下一寒,说:“要是追兵判断出了咱们的意图,穿树林抄近道堵在前面就糟了,他们既然能找出突破御剑堂结界的法子,现下这些青石阶上的结界也已经不再安全。我们不能再在青石阶上跑,这里毫无遮挡,恐怕才是最不安全的地方。”

这话刚落,几人就听见前面的青石阶上穿来低低的嗤嗤笑声,不由得各自退了半步,横剑胸前,做出防御的姿势。只见高出地青石阶上闲闲地坐着一个穿黑色夜行衣的蒙面人。手上一副银色的分水刺在月光下泛着幽幽蓝光,那人笑罢说道:“还算聪明,可惜醒悟得有点晚了。我说那个领头地小姑娘。你刚才像没头苍蝇一样埋头猛跑的样子倒是怪可爱地。”

这声音听起来也不过是个少年,唐谧听得心下懊悔。知道自己临战经验不足,的确是棋差一招,可是此时却决不能软,一挺脊梁,道:“那又怎样。羡慕我们蜀山的轻身功夫么?我们就是喜欢走大路,可不像那些邪魔歪道,做事情从来都蒙着脸,见不得光。”

坐在青石阶上的少年冷哼了一声,道:“给死人见见我玄蜂的脸也无妨。”说罢,抬手拿掉了蒙面巾。那果然是一个看上去十六、七岁地少年,面色枣黑,凤眼斜吊,叶眉如刀。煞气天成。[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Com]

不待唐谧多说,桓澜回了一句:“死人自然不必蒙面。”话落提剑攻了上去。桓澜的剑快而安静,玄蜂感到剑上寒气的时候剑已到了面门。幸好他手中的分水刺是短兵器,出招比长剑快许多。抬右手一护面门。堪堪挡住这剑。分水刺上本安有机括,手一按下。本来状如两齿叉的双刺顿时分成两个单刺,玄蜂右手挡剑的瞬间,左手接住一只脱落的单刺,反手一剑刺向桓澜。..桓澜没料到对手在勉强接招的当儿还能同时攻击,心中也是一寒,好在他剑法扎实,这一剑虽然看上去是倾力一击,实则留着回手防御的余地,腕子一翻,挡下了玄蜂这一击。

玄蜂本以为只是追击三个蜀山小剑童,远远看看见被追击地是五个人,但身形都还年幼,也并未放在心上,哪知道竟然遇到强手,当下不敢再轻敌,手上的双刺翻飞旋转,与桓澜斗到一处。桓澜剑法虽精,但因为第一击就攻到了玄蜂的近前,与使用短兵器地对手贴身相斗非但占不到便宜,反而要时时提防能左右开工的双刺,连过几招之后,总觉得自己明明武功略高一筹,却处处受制,正想着要与玄蜂拉开些距离,不想玄蜂自己却边打边向后退去,心下暗喜,追敌而上,一剑紧迫过一剑。

唐谧看到五六招之间桓澜就把玄蜂往青石阶地高处迫去,觉得玄蜂未免退得有些早,微微侧头,看见玄蜂退过地石阶上似乎隐隐有一丝丝银光,顿时明白过来,大叫一声:“石阶上布了隐蛛丝。”随即放出飞剑射向那里。白芷薇、张尉和慕容斐三人一听,几乎同时也放出飞剑去救人。

此时石阶上的隐蛛丝网腾空而起,铺天盖地地笼罩向桓澜,四道剑光激射而去欲要挑开那网,不料凭空一把轮斧飞出,击向四人放出地飞剑。唐谧、白芷薇和张尉三人御剑术还不到家,飞出的剑无法自如控制,叮叮叮三声过后,已被轮斧击落。慕容却是手掌一转,带动迫雨剑在空中一旋,躲过轮斧,搅入丝网,再一抬手,挑飞了那似有似无的蛛网。

桓澜只觉得有细而坚韧的丝线从面颊划过,脸上一痛,知道是被划伤了面皮,虽然庆幸未被网住,却怒从心头起,挺剑再攻向玄蜂,剑剑夺命,不知不觉用出了破光剑法。

这边厢的四个少年召回飞剑,看见一个体型魁伟的少年持斧站在青石阶上,如一座小上一样挡住了几人的视线,将她们与桓澜完全隔绝开来。“青牛,剩下几个你先挡住。”持斧少年身后传来玄蜂的声音。“好。”青牛答道,也不多话,挥起轮斧,如天神降世一般劈头砍下。

慕容斐本想把迫雨上缠绕的隐蛛丝弄掉,不料这蛛丝似乎是有生命的,千百条细蛇一样紧紧缠绕在剑上,一时无法甩开,往地上去切又切不断。此时眼见着青牛攻过来,也管不了那么多,拿着缠满细丝的剑就去抵挡,一边对唐谧他们喊道:“我和桓澜挡住他们,你们三个从林子里绕过去,赶快上山报信。”

唐谧见玄蜂和青牛看上去武功比桓澜和慕容斐略逊一筹,心下稍稍放心,道:“提防他们的那个隐蛛丝。”说罢,就带着白芷薇和张尉没入了青石阶旁的密林。她担心被后续的追兵发现意图后太快追上,往林子深处又走了一段才找向峰顶而去。这季节林中草木最是旺盛。又没有现成的山路可走,三人只好披荆斩棘在林中跋涉,走了一炷香地功夫。白芷薇一剑挥向荆棘间时,似乎看见什么一闪。她直觉感到有点不对,将剑抬道面前一看,低叫了一声:“是隐蛛丝。”

这声音未落,就听见一个女子咯咯的笑声:“被发现了啊,还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包围你们呢。”唐谧听了心中打了个突。以为是那个破掉结界的女子到了,如此高手,他们三个就是拼了性命也斗不过,却见不远地一个大树枝子上站着个估摸着和玄蜂差不多大的少女,鹅蛋脸,杏核眼,眼角下各画着一朵红梅花,颇有媚态。

那少女有些懒散地倚着树干,道:“玄蜂的布置果然没错。我原说在这林中广布隐蛛丝很是麻烦,不想刚弄好你们就来了,也不给我些休息的时间。想累死人家啊。”

唐谧立时明白一定是玄蜂布置了他和青牛在青石阶上截住自己,给这少女留出时间在林中撒网。以防他们从林子绕到上山。可是心中却有一事想不明白,心念一动。故意用讥笑的口气说:“别吹牛了,这林子这么大,你怎么知道我要跑到哪里。什么布置,分明是运气好撞上了而已。”

树上的少女笑道:“这么可爱地小妹妹倒是还没杀过呢,好吧,为了让你死时能合上眼睛,玉羊姐姐就告诉记其中奥妙好了。”

三个少年见自称玉羊的少女也不过就是比自己大上三四岁的模样,却用这么轻松的口气谈论杀人,心中都生出些微寒意,只听玉羊接着道:“你们以为这隐蛛丝是普通的丝线么,错,错,错,它是妖物,是自己可以走动生长的妖物,自然还可以寻找伙伴,我只要在林子中四处都撒上一些,它们就能自己找到你了,因为嘛,你们低头看看那小子的脚就知道了。”

唐谧和白芷薇看向张尉的脚,见一条若有若无的细丝缠在他地脚踝上,只是他们这夜所见的隐蛛丝大都是棉线粗细,这一条却细如发丝,如果不是玉羊提醒,根本就无从察觉。张尉气急,伸手去拉那跟细丝。唐谧想起方才慕容斐都无法切断那细丝,桓澜被它划过就受了伤,知道这细丝坚韧如刀,忙说:“小心。”不想张尉一把就扯断了那蛛丝。玉羊在树上看得直摇头,道:“真是欺负弱小,要是三股隐蛛丝拧在一起你再扯扯试试,非割掉你的手指头。”

唐谧这才明白原来这叫隐蛛丝地妖物和棉线是一个道理,单单一条很脆弱,但是几股和在一起便极其结实,只是也就容易被看见了一些,不服气地说:“哼,要是三股合在一起的,我们还能注意不到着了你们地暗算,

“随你们怎么说,天色不早了,没工夫和你们再费唇舌,赶快死吧。”玉羊说完双掌一张,数十条几近透明地隐蛛丝如雨一样从她的掌中倾泻而下。

唐谧知道这隐蛛丝是妖物,不敢与它接触,忙施出风盾罩在三人地头顶。隐蛛丝遇到风盾,弹落到地上,立时跳起,又从四方攻击过来,张尉和白芷薇忙挥剑抵挡,宛如同时和数十条细蛇在激战,只是剑击在隐蛛丝上,无法斩断它们,只能被击飞,那蛛丝在地上一弹便又攻了过来。唐谧加入战局,边打便对张尉说:“大头,这么耗下去咱们最后还是输,你用幻乱八剑,我和芷薇护着你。既然是妖物就是有感官的,混乱掉它的感官看它还怎么和我们斗。”

玉羊好整以暇地站在树上,看着地上是那三个少年剑花翻飞,与数十条隐蛛丝斗得难分难解,觉得有趣十分有趣,但也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打着打着就几乎变成那个少年在独立支撑,而两个少女则只是在少年顾不过来的时候为他补防一剑,难不成两个少女已经内力不济了不成?又看了一会儿,只见先前进攻很有章法的隐蛛丝越打越像没头苍蝇,心下暗叫不好,猜到一定是哪里不对,眼见着那几十条隐蛛丝渐渐失去了战斗力,双手一张,有射出数十条。

唐谧正在全力护着张尉,冷不放头上又是一场丝雨砸下来,慌忙用风盾去抵挡,骂道:“死丫头,你身上哪里藏了那么多鬼东西,那不成你也是妖怪。”

玉羊嘻嘻笑道:“差不错,这些隐蛛丝是寄生在我身体里的,我和它们早就合为一体了,你要愿意喊我妖怪也行。”

唐谧一惊,心道不好,如果玉羊没有瞎说,不知道她还能放出多少隐蛛丝,可是张尉的幻乱八剑极其消耗心力,这样拖下不行,当即力断道:“芷薇,大头,设结界。”人逼开一轮隐蛛丝的进攻,抢到一刹布结界的时间,互相握住彼此的手,合力设下一个将三人四面围住的小结界。隔着无形的结界,只见无数隐蛛丝纠结成网状,吸附在结界上,开始吸取力量。玉羊跳下树,在结界外便绕圈边说:“怎么,不想打了么?我的隐蛛丝虽然没姐姐的厉害,不过吸光你们那点力量还是不用耗时很久的,你们可千万不要继续耗费心里来维持结界,反正最终都会被吸走。”

白芷薇有些不安地看向唐谧,问道:“怎么办?”

“我们再坚持一会儿,这样总比幻乱八剑要耗费的心力少,只要等到桓澜和慕容斐赶到就好了,他们武功强于对手,一定会赢的。”唐谧答道。

玉羊听了,仰天大笑起来,笑够了才说:“小妹妹,我没告诉你玄蜂和青牛也是和我一样的妖怪么?”

第三部 四十二 至少不是一个人

第三部 四十二 至少不是一个人

祝大家新年好,为此送上分量非常足的一章,进入尾声了,快要和大家告别,有些舍不得,祝大家新年都有好事情发生。作为新年贺礼,告诉大家一个用5块钱就可以包月看书的办法,女频现在活动买二送一,就是相当于10元一个月,如果你去淘宝买起点币,可以再打6.7折,相当于6块7看一个月,如果你已经有高V账户,还享受八折,就是5块左右了。呵呵,记住程序是去淘宝买打折起点币,再回到起点选择买二送一女频包月,就这么简单,5元就能一个月随便看喽:)

唐谧他们三个在赵宫都见过华璇和华瑛讨论把人与妖结合的邪术,唐谧和白芷薇又见过释鬼,加之最近两人又读了颇多邪术书籍,对青羊他们三人身上都寄生着妖物这事倒并不很震惊,倒是有些担心桓澜和慕容斐是否能应对。唐谧心下两难,不知道是该继续坚持守在结界中,等着桓澜和慕容斐击退了对手找过来,还是冲出去继续战斗。如若坚守在结界中,那么三人必须不断消耗心力以维持结界不被隐蛛丝破坏掉,时间长了,若援兵不到,便只有耗尽心力,全凭武功硬拼这一条路。而冲出去的最大顾虑则是不知道如何克制这些隐蛛丝,他们三人武功不及桓澜与慕容斐,若是没办法快速杀掉青羊,和数百条隐蛛丝鏖战下去,最后还是要力竭而死。她这样左右盘算颇久,见玉羊的隐蛛丝远没有那个破御剑堂结界女子的厉害。自己布下的结界似乎损耗不大,终是决定守下去。

为了减少耗力,三个人索性盘坐地上。闭目静心。唐谧正好可以静下来思索这夜发生的种种,心里渐渐有些明晰起来。这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听桓澜地声音传来:“我们到了。”三人心中一喜,同时张开眼看去,只见桓澜和慕容斐并肩站在七八步之外,此时天色微明,林中淡白的晨雾初升。漫过两人的衣摆,恍然有几分不真实。

唐谧刚想唤那两人,忽然觉得不对,低叫一声:“芷薇,大头,加力维持结界。”

“怎么了,唐谧?”白芷薇问道,虽然没有明白还是依言而行。

唐谧盯着对面地两个少年,道:“你何时见过桓澜和慕容斐两个站得如此近。还用我们这个词来着白芷薇一想,可不正是这样,虽然五人常在一起。可是桓澜和慕容斐之间总是保持着距离,此时如果两人之间的距离再大一些。并且桓澜是说:“我和慕容斐到了。”才像他们平常地样子。而出现面前情景的原因。如若不是刚才两人合力浴血奋战之后前嫌尽去,就是----白芷薇想起在御剑堂看见这些蒙面人用隐蛛丝控制别人的一幕。猛然醒悟,说:“啊,他们也被隐蛛丝控制了。”

话落,桓澜和慕容斐身后的暗影中穿来哈哈大笑的声音,玄蜂和青牛走了出来,玄蜂一牵手中地丝线,道:“蜀山人倒是不能小觑啊,这两个家伙这么能打,我原以为就是异类了,不想还有这么个精明的小丫头。”

援军被制住,唐谧无人可依仗,反而生出了决绝之心,她看了看结界外三个被妖物寄生的少年,扭头正色地对白芷薇说:“芷薇,你还记得我们一起看的书上,怎么写妖物寄生这事么?宿主自伤其身,献出鲜血,甘心求妖物寄生,以身心饲喂数月遂可人妖合

白芷薇不明白为何这时候提及此事,可是唐谧的神情确实从未有过的严肃,觉得一定有什么重要的意思,说:“记得,唐谧你想做什么?”

唐谧一拉张尉,对两人低语道:“你们听好,一会儿一定要按我说的办,分毫不可差。..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你们能答应么?”

两人一看她地模样语气,不自觉地都点了头,唐谧这才道:“一会儿我有一个法子把所有的隐蛛丝都引到我这里。没了隐蛛丝,桓澜和慕容斐就会脱离控制,这时候,白芷薇你和他们两个一人对付一个敌人,决不能让他们有机会攻击我。张尉你要对所有的隐蛛丝用出幻乱八剑,我看明白了,这剑法能封闭掉生灵对外界感知地能力,封掉了以后,这些隐蛛丝就是一堆没头苍蝇,只要这些妖物没有威胁了,桓澜他们的武功高于这几个家伙,我们一定能赢。白芷薇立刻明白过来,失声道:“难道你要那些妖物寄生过来,不行。”

唐谧笑笑,说:“还是神仙妹妹聪明,按书上说,妖物寄居在一个人身上长了,那人地精气逐渐被掏空,肉体腐朽,这时候如果有新人愿意提供自己地身体,它们一定会乐意的。”

“这不行,那你以后怎么办?”张尉断然拒绝道。“傻啊你,我能做自己吃亏地事么?”唐谧故作轻松地一笑,说:“人与妖结合稳固需要月余,只要你们能赢,术宗的人就能想办法帮我除去身体里的妖物,再说还有赤玉宫的人呢,他们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我变成人妖吧。”唐谧想缓和气氛,故意把“人妖”两个字说得极重,可是一看面前两张眉头深锁的小脸,才想起来这个幽默他们是不会懂的,安抚地拍了拍张尉的肩头,道:“一定要赢,赢了,我们才可以保住每一个人,我答应你的。”

“不行,不能用这个办法。”白芷薇再次拒绝道。

不想张尉却一拉她的手,斩钉截铁地说:“就用这个办法,一定能赢。”

那个瞬间,白芷薇似乎被眼前少年坚定的声音所蛊惑,双唇微启却没有说话。就在她微微失神的当儿。唐谧已经撤去结界,不待白芷薇阻止,已将未霜在手腕上割出寸许的血口子。顿时血流如注。紧接着,她听见唐谧以吟唱般地声调说:“我自愿以我之血肉供养你血肉。我之精气供养你精气。”

刹那间,无数的隐蛛丝如千万道光芒一样从玄蜂他们三人的身体中射向唐谧,蜂拥地钻入她手腕上那道寸许地伤口。唐谧倒不觉得疼,只觉得仿若有万千小蛇在伤口处拱啊拱的,让原本有些疼地伤口反倒麻木了。她顺着露出袖口外的一截胳膊。可以看见臂上的血管突起,色呈蓝紫,也不知是因为隐蛛丝进入身体后撑涨了血管还是自己身体内部在本能地排斥异物进入。

那情景看着很是吓人,可唐谧知道此时绝不可以犹豫,因为书上说以身养妖的关键就是在妖物进入的时刻要有完全自愿地心态,抛弃精神与肉体的全部抵抗,否则的话人与妖本是异质,妖物很难以进入人的体内,它们感觉敏锐。一旦发现如此根本就不会花那个精力做此事。

唐谧索性闭上眼睛,吸了口气,让自己更加放松。然而让她自己也觉得奇怪的是,这时候让她安心的并非是朋友们一定会胜利。而是她心中笃定。无论如何,不管顾青城是什么身份。他不会任自己与妖物合体,一定会想出办法驱走这些东西。

与此同时,正如唐谧所料,玄蜂三人的肉体已被侵蚀一空,全凭妖气支持,隐蛛丝一脱离三人,这三具肉体顿时快速地衰败下来。白芷薇见了,向刚刚脱离控制桓澜和慕容斐大喝道:“桓澜、慕容斐快出手,护住唐谧。”

桓澜和慕容斐还未明白是怎么回事,只见身形腐败的玄蜂和青牛正向唐谧攻去,忙挥剑拦阻,白芷薇则攻向离自己最近的玉羊。那三人因为妖物离身而脱力,根本不是白芷薇他们地对手,三五招之间,尽数被击毙于剑下。这边厢张尉则凝聚全部心力和内力,围绕着唐谧身边飞舞盘旋的隐蛛丝施出幻乱八剑。唐谧割开手腕的时候本就留了个心眼儿,这口子切得不大,再加上三个人身上地隐蛛丝都贪婪地想要钻入她的身体,一时间大量地细丝都堵在那个伤口处,更多地则连伤口都挤不过去,围绕着唐谧回旋飞舞,不断攻击她的眼耳鼻口,希望可以找其它进入地途径。张尉虽然对这邪术并不十分明白,但直觉告诉他妖物进入唐谧的身体越少便越好,一把剑便舞得狂了起来,剑剑击在纷飞的细丝之上,虽然无法砍断这些妖物,却发觉这些妖物真的渐渐不再狂乱地试图挤入唐谧的伤口,一会儿之后,数百条细丝汇聚成碗口粗的一条,好像巨蛇一样缠绕在唐谧身上,缓缓地扭动盘绕,却不再与她的身体结合。

“这是怎么回事?”白芷薇奔过来问道。

张尉这套剑法最大的问题就是极其耗力,他这一次又比过去任何时候都不惜力,此时已是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以剑撑地,勉强站住,道:“不清楚,银狐说这剑法练到最后一层才能惑乱人的全部八种感知,我不知道这妖物有几种感知,我又惑乱了几种,但是至少它们不太一样了。”

唐谧见状原本觉得心喜,可是转眼她就觉得自己的呼吸一点点开始变得困难,才发觉这些隐蛛丝正在缓慢地将自己缠紧,真的犹如巨蛇要缠死猎物一般。

桓澜和慕容斐此时已明白了因由,见状不对,双双出剑砍向唐谧身上的蛛丝,却丝毫没有作用。唐谧艰难地发声阻止道:“没用的,这妖物极其坚硬,根据我的经验,这世上但凡透明的东西,比如钻石啊、玻璃啊、晶铁啊都很坚硬。你们还是赶快上山报信吧,我一时三刻死不了。”

慕容斐虽然不知道玻璃是什么东西,却被“晶铁”这两个字提醒,说:“我堂姐的剑是锈霜铁所制,据说那是天下最硬的晶铁,我去拿来,应该能砍断。”说罢提剑就要走。

唐谧大声喝止道:“回来,现在去御剑堂你不要命了,快上山报信。慕容斐,夜里在御剑堂你说什么来着,怎么这时候分不清轻重了。”

慕容斐明白唐谧是指他说过就算看见有人死了也要以大局为重那话。转头一笑,道:“唐谧。虽然我分得清楚,可你是我朋友啊。”说罢,转而对那三人道:“你们上山报信,我去找剑。”

桓澜和白芷薇几乎同时脱口而出:“我也和你去。”

不待慕容斐答应,唐谧就大声斥责道:“你们都不许去。脑袋不清楚啊你们。锈霜剑能否断了这隐蛛丝还是未知,敌人高手都在那里,你们为这个未知数拼上性命合算么。”说到这里,她觉得胸口憋闷,连喘了几口气,才继续说道:“你们听好,这件事我已经想明白了。那些人绝对不是赤玉宫的。第一,赤玉宫的人不会杀我。第二,这种事就算他们不要我决定。总会事先知会我小心。第三,释鬼和这些家伙的路数不一样,和释鬼比起来。制造这些半妖地方法太低级了。虽不知道他们是哪里来的,可是他们的目地我却清楚了。你看。这些人除了那几个高手。都是十几岁的少年,就算身体里寄生了妖物。凭十来个少年对付蜀山也是妄想,敌人不会笨到这个地步。”

这时候,唐谧觉得胸骨已经背隐蛛丝勒得有些疼,忽然想,如果不是窒息而死,肋骨被勒断,戳破内脏恐怕死得还更快些,这念头划过时,她真切地看到死亡地阴影从清晨的树林间掠过,道不知怎地生出前所未有的勇气,就连思路也异常清晰,道:“这些少年的用处一定是因为他们的身形和御剑堂地剑童们身形相似,稍加易容就可以混在其中,八月十六是剑童上无量峰鲜果的日子啊。”

众人这才想起此事,原来御剑堂东侧是大片的果园,虽然平日交由杂役种植管理,但果熟时是由剑童们帮助采摘,而中秋之后一天则是每年剑童们上山献果的日子。白芷薇惊问道:“你是说,他们想混在剑童中灭我蜀山?”

唐谧说:“不是,就算他们再厉害,这些人手还灭不了蜀山。但是却可以出其不意杀掉他们想杀的人,再以剑童为人质脱身,你们还不明白么,他们要杀的必定就是我们唯一可以相信的那个人,如果你们再不去报信,我们在蜀山就连最后的依靠也没有了。”

张尉听到这里,忽然说:“慕容斐,你们三个上山报信去。这三个家伙至今未归,敌人说不定又派了其他人出来找咱们,你们三个武功最好,上山去保险。唐谧这里我已经想出了解决的法子,我留下来。”

“什么法子?”白芷薇不安地问道。

然而张尉却铁了心不说,呵斥道:“快走,剑童们此时应该已经在路上了,去晚了还有什么用,我保证你们回来地时候唐谧活着。”

白芷薇还要再问,桓澜却一把拉住她,道:“我们走,相信他。”

待到三人的身影消失在林中,张尉转头对唐谧说:“唐谧,真对不起,我剑法还是不到火候。唐谧勉强地笑了笑,说:“没事,你已尽力。”

张尉也是一笑,忽地将左臂往沉风的剑刃上一划,整个一条小臂内侧就划开了尺许地一条口子,只听他学者唐谧的语调说道:“我自愿以我之血肉供养你血肉,我之精气供养你精气。”

张尉性子实,远不如唐谧算计得多,这条伤口划开得甚是大,鲜血汩汩流出,血气顿时弥漫在空气中。那些隐蛛丝原本地确是被张尉地剑法迷乱了感官,但是由于他这剑法还未练到家,所以这些妖物残存的感知让它们本能地汇聚在一起,一点点绞紧所缠绕地物体。而此时妖物们被浓重血气所激发,残存的感官发觉一个新的人类生命正以开放的姿态在迎接它们的侵入,数百条蛛丝蠢蠢欲动起来,片刻之后,激飞而出,扑向张尉。

那个瞬间,少年忽如被卷入风暴的中心一般,失去了所有感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到身边少女轻轻的叹息之声:“好吧,这样也好,至少我不会是孤独一人了。”

(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三部 四十三 白芷薇同志,我们要开始准备反击了

第三部 四十三 白芷薇同志,我们要开始准备反击了

为祝贺蓝天生日,两章的字数合并一章,希望大家看得过瘾。

八月十六,天气晴好,夜露初涸,烟气未散。

谢尚和顾青城、司徒明三人步入御剑堂正殿。每年这时候,殿堂的正首上多年来一直一字排开摆着五张长几,如今只剩下三张,看着总觉得突兀,谢尚微一沉吟,对顾青城和司徒明说:“剑宗宗主的位子还是要早些定下来才好。”

顾青城和司徒明相视一眼,均是简单敷衍地答了句“是啊”便不再做声。谢尚知道这事要是好解决也不会去年拖了一年也未定下来,那两人这是都不想趟这汤浑水。剑宗之人在三宗里最是牛气,不但总是自觉着比其他两宗高出一等,就是宗内诸人也是互相看不上。过去的宗主穆晃是个铁腕人物,在他之下就没人敢出声,而他一死,便人人都觉得自己才最有资格上位,一时争得不可开交。萧无极在的时候,一来一直有他的私心,二来也怕这宗主之人定不好又横生些事故,所以就始终压着,一副看最后谁拖得起的架势。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件事的关键就是要沉得住气。这些事谢尚不是看不明白,只是那样不是他的行事作风。

三人落座后,蜀山三宗的弟子便跟着在大殿两侧摆好的一排排矮几后坐下,等着御剑堂的剑童们献秋果。虽说蜀山的水土好,这些果子倒也不见得就味比仙果,这个仪式纯粹是要让所有人在心里记得。春华秋实,不论从这蜀山出去地人将来成了多么了不起的人物,也都是蜀山教导出来的。心中要永存敬畏之

司殿地仆役唱报了一声,众人寻声往殿外看去。只见身穿蓝衣的少年和身穿红衣地少女排成两队,每人手提一只装满时鲜果品的藤条篮子,拾阶而上。因为所有的剑童都恭谨地低着头,也看不清面目,队形和脚步倒是都颇整齐。一副训练有素的模样。剑童们入了大殿,队伍最前端分出三个剑童来,谦卑地低着头,走前几步来到谢尚、顾青城和司徒明的面前,双膝跪下,将手中篮子高举过顶,齐声道:“御剑堂诸剑童谨以新秋鲜果拜谢蜀山前辈教导荫萌之恩。”

脆生生地话音还未落,三个少年骤然出手,三条手指粗的透明细索急电般射向长几后正起身接果篮的谢尚、顾青城和司徒明。这时机选得恰到好处。三人都是刚刚起身,在半空中难以施力,又没有半分防备。就算是高手也难逃一击。但此三人已不是寻常所谓高手,电光火石之间。谢尚身形未顿。就着起身的力道微微一侧,避过细索。回手在空中一把抓住那几乎看隐在空气中的细索。司徒明那边避也未避,袍袖一挡,袖风中强劲真气生生将丝索推出一寸,袍袖顺势一卷将丝索缠在了臂上。顾青城则是在细索击出的刹那使出千斤坠的功夫,半起的身子猛然落回榻上,本击向他咽喉的细索划过头顶,他看似轻巧地一抚头,便将细索牵在了指尖。

然而只比这三个剑童慢了半拍,她们身后不远处地三个剑童也朝三人射出丝索,这两轮攻击只有瞬息间隔,三人心下都是一寒,正要防备,站在剑童队列旁的慕容贞露已经出手,长剑横扫而去,击断了细索,不待三个剑童回手,已经身形一闪点了三人的穴道。

此时第一轮发起进攻地三个剑童也已经被谢尚三人制住,慕容贞露一转身,执剑向前紧走几步,来到谢尚面前,道:“弟子无能,竟然让奸细混入御剑堂,惊扰了……”

慕容贞露话为说完,殿外忽然穿来一个少年的声音:“谢掌门小心。”那声音离得甚远,谢尚听得不是很清楚,一愣神,慕容贞露地承影剑已经刺出。这一剑地速度和力道远非刚才少年们的丝索可比,谢尚全无防备,不及反应,只觉得全身瞬间被寒气笼罩,以为此命休已,不想眼前一个白影一晃,定睛再看,竟是司徒明飞身替他挡下了这一剑。

这一剑穿胸而过,从司徒明地背后露出小小一截剑尖,谢尚当下大怒,拔剑击向慕容贞露。慕容贞露见承影刺得深了,用力也不能拔出,身形急速后撤退回到剑童中间,大喝一声道:“退后,这些剑童的命不想要了么?”

殿上的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见此时所有的剑童已经围成了一个圆,圆形的中心则是慕容贞露和宣怡、阎楷之以及突然可以站立的祝宁四人。..四人的外圈又有十来个剑童围成一个小圆,每人都高高抬着手,似乎牵着什么东西。细细一看,每个人手上都牵着十来条透明细丝,而细丝的另一端则深入每个剑童的后颈处。

此时那预警的少年已经奔入大殿,正是急急赶到的慕容斐,身后跟着的则是桓澜与白芷薇。“她不是慕容贞露,剑童和殿监都被他们用隐蛛丝制住了。”慕容斐站定说道,但最后一个字却吞入口中,变成惊讶的一声低叫,盯着横尸殿上的司徒明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假慕容贞露得意笑地道:“不错,现下这些剑童全部被我们制住,如果不要他们的性命就上来吧。”

谢尚听说过隐蛛丝,知道那是质比金刚的一种妖物,一时忌惮,只好按剑不发,怒视着假慕容贞露,喝道:“你们是什么人,和我有什么过结。”

假慕容贞露说:“我们赤玉宫和谢掌门倒是没过结,只不过谢掌门如今是蜀山和整个武林的第一人,我们想用谢掌门的血祭旗,迎接魔王殿下重临人界和魔血百年后觉醒。”她说完这话,蜀山众人都是倒抽一口凉气。谢尚怒斥道:“胡说,华璇那妖孽的魔血早就被我开山始祖以术法镇住。

假慕容贞露仰天狂笑道:“谢掌门,你这话骗谁啊。王凛的力量也不过就能维系百年。如今百年已过,他地转世仍未出现。蜀山的各处结界早就不再是当年他所布下。御剑堂的结界就是阁下所布对不对?结实到还是结实,只不过还是能被攻破,这要是早先王凛布下地那个,哪能让在下这么容易就得手?”

此话一出,一殿哗然。谢尚眼见着事情已经掩盖不住,当即问道:“你们要怎样才能放了这些剑童?”

假慕容贞露说:“千算万算,算不到还有个送死鬼,不过好歹是位宗主,也算勉强交差。请诸位记清楚了今日,魔王殿下昨日寿辰,今日开始,我们魔门和蜀山就要重新真刀真枪台面上见了。至于这些剑童我们倒是不想伤害,就看你们是否听话了。”

众人此时都已听得明白。原来这些魔宫中人此来不但是要刺杀蜀山掌门,更是要当面羞辱蜀山,投下战书。心中俱是怒火中烧,这才从方才知道堕天力量已尽。转世又未出现的震惊中回转过来。只听人群中有人喝道:“你们这些妖孽。休要拿剑童威胁我们,你们杀了我司徒宗主。还想活着离开蜀山么。”“掌门,休要心存妇人之仁,投鼠忌器。这些孩子要是黄泉有知,也会因为成全了蜀山大义而含笑酒泉地。”又一个声音说道。

谢尚冰锋似的目光扫过这些说话之人,对假慕容贞露问道:“说你的条件。”

假慕容贞露笑笑,道:“果然是掌门啊,和这些人就是见识不同。我知道你的御剑飞行厉害,所以呢,我要带着这些剑童退出蜀山二十里,你只可以让两个蜀山弟子跟随,奇∨書∨網到了地方我们撤去隐蛛丝,这些小孩自然就清醒了,也不会有任何遗害留在他们身上。”

“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不凭什么,你不答应这条件这些孩子就能安全?”

谢尚权衡沉思良久,道:“好,答应你。不过回去告诉你家主子,此仇此辱他日我蜀山定将双倍奉还。”

这天无量峰上发生的事情唐谧很久以后才知道,那天她和张尉本要往山上赶去,不想没走多远便因为两人身体还不能适应刚刚进入地妖物而支持不住倒在了地上,被顾青城找到时候已经几乎丧失了意识。后来几天,两人身体固有的防卫机制开始强烈地排斥进入的异物,连续数日高烧不退。

唐谧在昏昏沉沉中仿佛回到自己小时候,发烧四十度躺在医院里点滴,扎针头的手随着药水一点点滴入而变得越来越冰冷,妈妈便把手垫在她的手下,那手掌温热的温度传过来,如绵密的春雨渗入身体。于是她艰难地开口低语:“我想你,很想你啊。”恍惚间那只握着她的手忽地握紧,仿佛要攥碎骨头,她疼得“啊”地叫了一声,睁开眼看见顾青城还未掩饰干净的面孔,她迷迷糊糊地想:那人啊,慌乱个什么?

她这样持续高烧了三天,张尉则因为比她身体里地隐蛛丝多,足足烧了七天方退。退烧后顾青城和莫七伤就开始着手给他们驱除妖物,又是泡药浴又是坐术法阵,各种名堂的东西搞了一圈,妖物的确驱出来不少,但是顾青城始终担心还未干净。有一次他弄了一天也没有再从唐谧体内驱出一条隐蛛丝,少有地发起脾气来,冲唐谧骂道:“你脑瓜子坏掉了么,这种东西进去了能那么容易出来么,万一有一条没清干净,以后你这一辈子怎么办?”

唐谧吐了吐舌头,问:“当时顾不了那许多,现在想想真是后悔极了,可是又能如何呢?”

顾青城看着她,神色有刹那飘忽,转而口气清淡地问:“唐谧,那你只好一辈子在我身边了,我总是有法子抑制住那些妖物,愿意么?她心上一紧,低下头,惶惑不已。为什么在自己几乎已经认定了他就是魔宫中人的时候,会遇上这样地事呢?她想。不知道是该欣喜还是该忧伤。

顾青城见她低头不语,仍旧用那淡淡地口气说:“不过,我年长你这么多。总是要先你而去的,到时候你怎么办呢。这样。我还是教你二人一套心法,你们每天练一遍,就算体内地妖物没有除尽,也会被抑制住。”

她说:“好。”松了口气,抬眼看见顾青城飘开的眼睛。恍然觉得失去了什么,心也黯淡了下来。

待到唐谧与张尉两人被允许见人,重回御剑堂,已经到了八月末。唐谧仔仔细细听完白芷薇讲完了八月十六那天发生的事情,以及慕容斐后来从被救出来地慕容贞露那里得到的十五那夜御剑堂地情形,问道:“他们真的说自己是赤玉宫的?”

“那时候我们还未赶到,不过当时在场的人都听见了。”慕容斐答道。

“哼,这些骗子。”唐谧骂道:“他们定是没想到我这个大魔王还呆在这里,一句话就漏了马脚。”

白芷薇说:“我以为。他们根本就是想搅乱局面。你知道,那些人带着剑童退出二十里,一路上遇见那么多行人。江湖上还能不很快知道此事?听说赤玉宫原本是放出话来说此事与他们无关,可是江湖上已经认定了就是他们。如今魔王转世重归。魔血觉醒还有堕天大人的力量已尽等等这些传闻弄得人心惶惶。据说江湖正路各道人马都会在司徒宗主葬礼那日齐聚蜀山,明着是祭拜。实则是商讨和赤玉宫决一死战。”

“那样就上当了啊。”唐谧眉头紧缩,不再言语,她感到自己掌握地许多线索正在一点点合拢,可是关键的什么东西还是没有找到。

“唐谧,你说过被杀死的那个人就是咱们可以相信的人,那么如今那个人算是谢殿监还是司徒宗主?”张尉在一边问道。

唐谧摇摇头,说:“不是,那个推断我下得太草率,说实话,现在我连死人也不相信。”

“你什么意思?”

唐谧答道:“在我们家乡,有一种东西叫网络,很多人一边写故事一边把故事放在网络上面给别人看,如果有一天一个人写着写着写不下去了,可能就会扔下那写了半截的故事,突然消失,然后换个马甲写新的故事,那些没写完的就和他再无关系了。”

这话听得其他人一头雾水,唐谧笑了笑,说:“我的意思是,如果司徒宗主是有问题的,而且他发现就要掩盖不住了,也可以借着死这件事从这世上消失,然后再换个身份从新开始,对不对?”

慕容斐听到这里,恍然大悟,一拍大腿,说:“可不是,他们几人之中,只有司徒宗主最喜欢享受俗世之乐,儿女成群,自已更是一直在追寻长生之道,这么个人能有勇气飞身救人倒是奇怪了。”

唐谧点点头,说:“不过也不是没有一时冲动地可能,我们现在缺少一些重要的线索,要是异宝馆能把关于那宫灯的消息探听出来就好了。另外,我仔细想了想,我当初说过地那误导我的八件事里,有很小地一处我还没有去探究,那就是为什么藏书阁会恰巧那时候整理借阅录,因而让我看见了穆殿监地记录。”

唐谧来到藏书阁的时候,看见祝宁正在伏几写东西,“祝司库又在写信么?”唐谧问道。祝宁如今与她亲厚,并不避她,放下笔,说:“是啊,最近发生事情太多,好久没写了。唐谧听说虽然那些夜袭地人没有伤害祝宁他们,但是几人都经历了一场恶战,伤得不清,讨好地问:“师父哪里还不舒服呢,我那里有莫殿判给的滋补药,给师父送过来吧。”

“去,净瞎扯。你那些药我还不知道,都是熏脑瓜子用的,听说你脑袋坏掉了。”

唐谧嘻嘻一笑,用寻常聊天的口气问:“师父,咱们去年整理借阅录是谁下的命令,萧掌门么?”

“不是啊,每二十年整理一次,老规矩了。问这个做什么?”祝宁反问道。

“成文的规矩么?能拿来给我看看么?”唐谧直截了当地问。

祝宁瞪了她一眼,俯身到几下去寻找了一会儿,递给她一个册子。那册子首页是管理御剑堂藏书阁的诸项规矩,其中便有每二十年整理一次借阅录这一条,往后翻还有每次整理的人都有谁,以及其间查出了什么书籍缺失等等这类信息的登记资料,最后一次的登记上正是自己和祝宁、欧阳羽三人的名字。

唐谧这边厢没有任何发现,失望地往回走,正遇见迎面而来的白芷薇,她急急递上一封信,说:“异宝馆来的。”两人抑制不住兴奋,当即拆来就看,可是信中内容却让人大失所望。那异宝馆主人说自己这多半年来一直在打听宫灯的下落,但因为这灯是不起眼的古董,最后只能确定这东西是二十三十年前楚国内乱时王陵中流出的物件,最后一次有据可查的记录便是二十多年前被人买走了,只是这东西不算值钱,便没有留下买主的姓名。唐谧在藏书阁一无所获,如今再加上这封信,两人眼看着所有的线索全部断掉,只觉得甚是沮丧,唐谧安慰白芷薇道“没事,这信还是有很多有用消息的。”

“什么有用消息?”

“我还说不好,你容我再想想清楚。”

这夜,唐谧躺在榻上细密地梳理了一遍所有的线索,猛地发觉了一件事,一跃而起,叫道:“芷薇,也许,也许会有一个破绽。”

“什么破绽?”白芷薇爬起来,睡眼朦胧地问。

“邓方,邓方啊。”唐谧叫道:“邓方本来该去比武的,可是后来因为脑子混乱就没去成。他没有恢复过来这件事如果是巧合,那么就是老天爷在帮那些搞阴谋的人,如若是他们也没想到就算这么帮我,我还是输给了别人,那么他们就必须赶快想办法让邓方不能去华山比武。我记得邓方是那日比武散场一回去就有人说他越来越糊涂了,之后一直有咱们殿的剑童看护他,所以他们最可能下手的地方就是在他回去的路上。要知道,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个突发的意外事件,他们根本没有更多的时间去安排布置,只要他们对邓方下了手,就不会像其他事情这样丝毫不留痕迹。走,我们快去问邓方那时发生过什么,对他出手的人不是正主儿也是帮凶。”

邓方大半夜被唐谧从床上纠了下来,气哼哼地骂道:“唐谧,没见过你这么厚脸皮的姑娘家,这都是第几次掀我被子了。”

唐谧没心思和他解释,急切地问道:“邓方,你仔细想想,去年比武之后,你在回去路上可遇见什么人,或者出了不寻常的事?”

“记不清了,那时候我脑子糊涂了啊。”邓方嘟囔着。

“刚开始不是还勉强清醒么,我求求你仔细想想,很重要啊,求求你。”

邓方从未见过唐谧这么求人,只见那两只大眼睛闪烁着,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心中一软,认真想了好久,说:“刚出殿门没走多远遇见了司徒宗主,他拍拍我,说我那场比得漂亮,原话可能不大一样,大致意思就是如此。”

第二天清晨,白芷薇起身的时候发现唐谧睁着两支布满血丝的眼睛坐在那里,竟是一夜未睡。“想出眉目了?”白芷薇轻声问。

唐谧的精神似乎很好,笑一笑,说:“还差一些事情要去求证一下,如果没错的话,白芷薇同志,我们要开始准备反击了。”

第三部 四十四 堕天转世、魔王驾临

第三部 四十四 堕天转世、魔王驾临

蜀山派剑宗宗主司徒明的葬礼比这年初御剑堂殿监穆显的还有隆重。如今江湖上早已传开司徒明舍身护救掌门,被魔宫所杀之事,故此来祭拜的除了蜀山人,更有众多敬其勇义的江湖豪侠。虽然尸身会在灵堂停放七天供人祭拜后再下葬,但是第一天来的人最为多,平日里清幽的气宗无慎峰青虹阁一时挤满了天南地北的各路人马。

灵堂就设在青虹阁正殿,所有的窗子上都蒙了厚厚的白布,殿内垂着层层白麻帘子,光线暗淡,烛火摇动,倒有三分阴曹地府的样貌。司徒明的灵柩还未盖棺,里面的尸体虽然放了月余,但因为被药物所护仍然看不出一丝腐败的迹象,肤有光泽面色红润,宛如生人。灵柩前摆着一个烧冥纸的大火盆,司徒家的三子一女披麻戴孝分跪两侧,最小的司徒慎早已哭肿了眼睛,机械地把手中冥纸一张张丢近火盆。殿内左右两侧跪着一众气宗弟子,谢尚和顾青城则以长辈的身份主持局面。殿门大开,门外是排队等候入殿祭拜的众人。

最先入殿祭拜的是清源寺主持玄智方丈,就在那眉须皆白的老者接过司徒慎递上的冥纸,投入火盆的刹那,火苗子猛地蹿起三尺来高,燎向他的胡子。玄慧本能地向后滑了半步避火,只听身后殿门外等候的其他僧众担心地喊道:“方丈!”他本想回身告诉众人不妨事,却被眼前的奇景震住,一是不能言语。

只见在熊熊的烈火中间,一个男子的身形忽现,渐渐眉目便可以看清楚。那形貌竟与每年天寿日祭拜时蜀山挂出王凛一模一样。殿中的蜀山众人见了,更是忍不住低声惊呼,引得殿外众人也涌向门口。欲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火愈加烧得猛烈,火中王凛地身形暴长到一人高。手持长剑舞了起来,大约舞了盏茶功夫,火势变小,他的身影逐渐模糊,最终消失不见。刚才一直屏息观看的众人这才舒了口气。然而还未回过神来,就听见灵柩内司徒明一声长叹,接着便见他缓缓坐了起来,眼中精光内敛,神情威严地说:“凛于天地六道徘徊数日,今日守诺而归。”

青虹阁内有刹那地寂静,仿佛时间凝滞不前,而后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一声:“蜀山弟子跪迎堕天大人转世。”话音一落,一众蜀山弟子这才恍然醒悟。齐齐跪下。堵在门口的人中有好事者转脸便向殿外众多探着头等消息地人喊道:“是堕天大人,堕天大人转世了。”殿外顿时喧哗起来,随即有人就喊:“跪下。蜀山弟子跪下,恭迎堕天大人转世。..”那些等着祭拜的剑宗和术宗弟子。以及御剑堂的剑童们瞬间又哗啦啦跪倒了一片。这时候又有人喊:“堕天大人是武林正道的统领。咱们万众一心,齐抗邪魔。都应该以大礼恭迎他老人家转世。”说罢便有人带头跪了,这一跪带动了殿外诸人纷纷跪下,前一瞬还有些纷乱的局面转眼安静下来,数百人深跪不起,头与脊背构成虔诚地弧线,犹如迎接至尊的神佛临世。

司徒明神色平和地看了一眼仍旧站立不动的顾青城和谢尚,顾青城眉头一蹙,眼中犹疑之色一闪而过,随即撩衣襟跪了下来。谢尚看着司徒明,只觉得这人的气度和往日平和的模样的确是颇有不同,可又觉得这事太过匪夷所思。堕天转世时他未在现场,当时究竟出了什么事只是听说而已,但无论如何,现下的局面是整个蜀山和江湖正道都因为魔王重现和魔血复苏这事搞得人心惶惶,迫切需要一个神一般的人物去统领全局,他想到这里,虽然觉得给样貌如司徒明的男子跪下很是别扭,还是一咬牙,双膝一弯,准备跪下去。

就在这时候,只听殿门口有一个清脆地少女之声响起:“谢殿监莫跪,这人是个大骗子。”

这声音不是很高,但是在如此安静的氛围中已经可以使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众人寻声看去,只见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剑童手提一盏小宫灯站在门口,她脸色粉嫩,眼睛灵动,还带着几分稚子地娇憨之气,见众人望着她,也不惊慌,一步步走到殿内的火盆面前,指着数尺开外地司徒明又说了一遍:“这人是个大骗子。”

“唐谧,你胡说什么。”一旁地司徒慎怒道。

唐谧瞥了他一眼,转身对众人说:“大家且听我讲完,看看我是不是胡说。”她说着,点着了手中的宫灯,转眼灯中便出现了一个翩翩起舞地女子。待那女子舞了一会儿,她熄掉灯中的烛火,笑咪咪地看着众人说:“此物是我蜀山开山师祖堕天大人所制,我原以为是个很高深莫测的玩意儿,不想我恰巧有一位师兄对这些机巧之术极为精通,大家可愿意听他讲讲。”

此话一出,司徒明刚才还强作镇定的神色已经变了,他喝道:“如今蜀山弟子都是如此目无尊长么,给我拿下。”

谢尚立时说:“让她说完。”这一句话声音低沉却极其威严,四下欲要动手的人顿时退了回去。

唐谧朝殿门外招了招手,一个身穿术宗的袍服的瘦高少年走了进来,冲殿内诸位尊长施礼之后,才慢条斯理地说:“在下欧阳羽,求学于术宗祝司库门下。这灯在下已经琢磨数日,虽然不一定可以做出完全一样的,但是想让火中出现人舞动的法子已经想出来了,而且,火光越大,人形就越大。至于如何让火光暴长的法子就太多了,最简单就是涂些磷粉在冥纸上。”

谢尚凝眉问道:“这么说,你们是说刚才堕天大人的影像是假造的喽,可有凭据。”

唐谧道:“有。不管用什么方法,造影必须要用一种东海巨鲸身上提炼出来的蜡质,我们现在翻翻火盆。看看这些灰烬中是否有融蜡。”说罢,她把未霜伸入火盆在纸灰中拨拉了几下,果然挑出一块还未完全凝结的东西。那软塌塌地半固体上沾着许多纸灰,却仍然可以认出是蜡质。唐谧剑挑着蜡。对司徒明笑了笑,说:“司徒宗主做得漂亮,只可惜,这巨鲸已经有百年没有被人捕到,世上早就找不到这种鲸蜡。所以你只好截取我手上这灯中的一段蜡烛来用,若不是我见这蜡烛少得如此多,还真是很难猜测司徒宗主的意图呢。”

司徒明见状,知道唯有抵死不认,面色不变地说:“我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那么,司徒宗主可否明白自己为何会死而复生呢?”唐谧笑问,将左手抵在左边胸口上,转头对众人说:“不错,司徒宗主中地那一剑是刺穿了心脏的位置。不但谢殿监、莫殿判还有其他人都看过,这可做不得假。但是,你们可知道。这世上不是所有人地心脏都在左边,大概一万个人里面就有一个心在右侧。”这话听得众人一片哗然。唐谧知道这里的解剖学不发达又没有X光。这话恐怕没人相信,便说:“不如请莫殿判或者任何一个人来摸摸司徒宗主的胸口。当然,前提是要让谢殿监先扣住司徒宗主的脉门,不让他使用内力。要知道,司徒宗主内力修为精深,即可以先用内力逼出大量鲜血造成心脏受伤才有的流血量,又可以用龟息心法让身体处于几乎是死亡地状态。”

唐谧的话点到这里,司徒明知道已没有任何可以再辩驳的余地,心中一狠,道:“不错,我是耍了花样,可是那都是为了除掉你这个妖女。”说道此处,他一指唐谧,咬着牙根说:“这个妖女,就是魔王华璇的转世。”

唐谧心中一惊,转而怒道:“你血口喷人。”

司徒明冷笑着说:“好,我也给你看个凭据,本来这是我想在成为堕天大人继任之后献给诸位武林正道的一份礼物,现在只好早些拿出来了。慎儿,把我的那支檀木盒子取来。”

未几,司徒慎取来了盒子,司徒明打开来取出了一枚比拳头略小的琉璃球,球中装着半满的红色液体。他举起来向谢尚问道:“谢掌门,这个你可认得是做什么用的?”

谢尚知道那是唯有自己可以打开地剑室中所藏的“血影琉璃”,但据说已经全部被一个叫李三的仆役毁坏了,便说:“这是堕天大人留下地血影琉璃,通过它可以看出来谁身上有魔血,可是应该已经全部在意外中毁坏了。”

司徒明说:“不错,正是血影琉璃,这唯一一颗没有被毁掉的就在我手里。这血影琉璃是堕天大人将华旋自己地血液兑入各种药液施以术法而成,如若谁地体内有华旋的魔血,在它地光照之下身上便会呈现血管的痕迹,体内华旋的血越多,血管的痕迹就越清晰。如今,请诸位看看这个妖女吧。”说完,司徒明拿着那血影琉璃走到殿门外的阳光里。

在秋日明丽的阳光之下,这拳头大的红色圆珠向四周散发出犹如潮汐一样的浅淡红光,一点点淹没了殿内殿外的每一个人。人们浸没在淡薄如雾的红光中,发现自身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再把目光投向那站在大殿内的少女,却见她身体所有裸露在外的部分都几乎变成了透明状,唯有殷红而狰狞的血管遍布面孔、脖颈和手部,颜色鲜艳如赤色的珊瑚。

唐谧抬起手,看着在红光中自己清晰异常的血管,一时脑子转不过弯儿来。她已经推测出司徒明的诡计,找出了可以一举击溃他的证据,唯独料他不到他还有这一招。

“魔王,她就是魔王转世。”“抓住那个妖女。”纷乱的声音响起来。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我是谁?唐谧看着双手,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在心底迷惘地问着自己。蓦地,她脑海中跃出一把锋利的小刀,白光一闪之后,红色的血滴子坠向了黑夜。

小绿猴,那只小绿猴,她似乎有点明白过来,正待想解释,却被人拦腰抱起,抬头一看已在顾青城怀里。

“别怕,有我在。”他说,将剑抛向空中,在所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带着唐谧御剑而起,飞上了蓝天。

呵呵,下一章是大结局,万岁,万岁!!!!!!!

第三部 四十五 弱小者的反击

第三部 四十五 弱小者的反击

大家久等了,因为完结章是平时3--张的字数,所以才写完。大家看完了本书,没啥可追的,推荐去看《斯诺利亚传说》书号42987,清新的公主冒险,严谨的西幻。

唐谧的脑袋仍然处在一片混乱之中,她从高空中往下瞟了一眼,烟火缭绕人头攒动的青虹阁已经被撇在了远处。想来那里此时的局面一定混乱无比,气宗宗主携魔王逃跑,恐怕这世上找不出哪件比这个更耸动和令人震惊的事情了。她这样一想,用力挣了一下环住自己腰部的那双手,道:“你让我回去,我不是魔王转世,我能说清楚,有人陷害我,如今我要是跑了,就讲不清楚了。”

“怎么又说这话了,不是在佟敖他们那里已经认了么。”顾青城笑问,仿佛在同斗气的小孩儿说话。

唐谧就算早料想到顾青城的身份,还是心中一沉,说:“我那时候是为了能活命,还有不要祸及我的朋友才那么说的,完全是权宜之计。顾宫主,我无意与你们赤玉宫为难,但是你也别让我在蜀山混不下去,可好?你放我自己回去,我总有办法澄清真相,如果是被追兵抓回去的,反倒被动,也于你不利。”

顾青城温和而镇静地说:“追兵倒是不怕,蜀山这驾飞剑的功夫能赶上我的只有谢尚一人,此时恐怕他正焦头烂额不知所措呢,谢尚武功虽高,却不善于应付复杂局面。更缺乏解开千头万绪的耐心,这一回够他头疼的。”说到此处,他叹了口气。转而问道:“陛下还是未曾想起来么?”

唐谧不知哪里生出一股怨气,只觉得身后之人不顾性命也好。耐心温言也好,都并不是为了自己,冲口而出道:“我不是魔王转世,难道还没讲明白么。华旋自己都不相信有转世一说,就连王凛最后也寻求其它地办法来维系力量。你们这些人怎么这么执迷不悟。”

顾青城却并不生气,说:“取回王上的一件东西王上也许就会想起来了。”

唐谧这才发现两人已经到了“断背山”上空,正快速地冲向山下的黑雾谷,忙问道:“去什么地方?”

“避室。”

唐谧心想那时候猜得果然不错,华旋地衣冠冢才是避室,随口问道:是去取盔甲?”

顾青城环着唐谧的手一紧,极力用克制地声音说:“王上感觉到了?那是王上最得意的宝物。”

唐谧心中气结,扭头喊道:“究竟怎么说你们才明白呢,我不是魔王的转世。我只是去过那里,所以才知道,如此而已。”可是说完她又不自觉地想起自己在接近幻海湖底和避室的时候都会产生的奇怪感觉。还有去年在桃花障地幻像中所见情景,心中一阵发虚。然而。她从心底里极力地排斥自己是华旋转世的这种可能。我就是我。她这样想着,赌气地对视着顾青城。

顾青城并不愠恼。宽容的神色仿佛在看闹别扭的小孩,什么也不说,默念口诀,伸手指向挡在眼前的黑雾,那雾随即向两边散开,避室的灰白圆顶依稀可见。

“不走正门了,那里有穷奇把守,今日没有准备食物,就算是穆显来了那妖物也不会认的。”顾青城说着,催动飞剑灵巧地在巨大的枝桠与尖刺中穿梭,向避室额圆顶落下去。

“这么说穷奇果然是穆殿监养的?”唐谧问。

“是,据说是少年时养地,那时他天真地以为可以将其驯服,殊不知妖兽就是妖兽,只好送到这里守卫避室。过去都是他来饲喂,现在只好我们管了。”

唐谧的心突突跳着,发觉事情和她的猜想开始一点点吻合,耐下心来,问道:“你让华旋地魂兽引我来这里看殿监饲喂穷奇,不怕我出什么意外么?”

顾青城正引剑下落,听她这么一问,稍一迟疑,还是带着唐谧跃上屋顶,长臂一挥,飞剑凌空回旋,反转入鞘,这才道:“王上都知道了啊。”

唐谧点头说:“是,我知道了你们借刀杀人的计策。避室是迎接堕天转世地地方,只有宗主和掌门还有殿监才能来,能知道穆殿监何时来,来干什么地便只有你和萧掌门、司徒宗主三人,而魂兽是华旋的,所以这自然是你地安排。但是我不明白,你身为赤玉宫主为何不考虑我的安危?”

唐谧这话说得口气寻常,不想顾青城却听得极重,猛地身子下沉,跪在唐谧面前,道:“请王上恕罪,青城此计有所疏漏,没想到王上会被李洌所伤,几乎送命,但引王上来这里之事确有交代青猿要守护好殿下。后来王上在华山出事,我也问过青猿为何没有保护好王上,只是它不能人言,表达不清,但似乎是它还不及出手,王上就被李洌所伤,而之后救王上的也是它。青城虽然不知为何王上替李洌掩盖,但既然王上有此意,青城也未曾再去动那少年。如若王上要报一掌之恨,青城定于十日内提此子人头来见。”

唐谧听了心中又生疑团,如若顾青城此时没有说假话,那么灵璧或者说青猿就是在他面前也掩饰可以说人言的能力,这又是为什么?魂兽都是靠和魂主心意相通来行动,会说话写字本来就是闻所未闻,那个可以脱离华旋独立存在的青猿从这些特点来看怎么越看越像个怪物?今日“血影琉璃”之事它到底又为何这样做?这一连串的问题生出来,她才发现自己几乎解开了大多数谜题,唯有这只魂兽仍是想不明白。顾青城见唐谧许久不言语,以为她还在分辩自己所说的真假,有些焦急地说:“王上请去拿英铁战甲吧。拿到宝物王上也许就会想起我。我等了王上百年,怎么会不顾虑王上的安危?”

唐谧来不及去想怎么顾青城可以等上百年,已经被带下了屋顶。推门而入,室内仍是她曾经看过的模样。不过是空屋内居中放着一副战甲和一面巨大地铜镜。只是这一次她比当年来这里时多学了很多东西,也知道更多隐秘,重新审视布局,再看看地上石板拼接出来的五行图案,便有点明白了奥妙。指着镜子喃喃自语般说:“镜子有阴阳两面,莫不就是阴阳之心?”

顾青城道:“是的,镜有阴阳,在血术中被认为是连接两个不同世界地门,在正道术法中并不常用到。”

唐谧听了这话,觉得脑子轰地一声响,强烈地感觉到某些事情的真相呼之欲出,手扶在黑色地英铁甲上,问道:“那么这个呢。这个是什么宝物,增加力量的对不对?”

顾青城见她神情异动,以为她马上要想起来什么。忙说:“是,英铁战甲是王上当年最得意的宝物。穿上此甲战力陡增。王上当年……”

唐谧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下去。自己凝神细想起来。她虽然不曾使用过邪术,但是如今她对这些的了解恐怕不比那些邪教中人少,在脑海中摆放了一下避室和幻海阵法以及王凛陵墓的位置,发觉正好形成一个正三角形,再把这三处地结构仔细对比了一下,心下已经大致明白,转向顾青城问道:“那日在御剑堂地宫的静室,我听见你们讲述迎接堕天转世的经过,那镜中的大火和你可有关系?幻海五个破阵位上出现的小洞你该清楚是从何而来吧?”

顾青城没料到唐谧竟然已经知道了如此多的事情,心中既惊讶又有些期盼,说“是,我十三岁入蜀山,在这十二座山峰中寻找了十余年,就是为了能够找到压制王上转生的秘密,并且阻止王凛转世,一举击败蜀山,完成殿下的霸业。皇天不负苦心人,我终于赶在王凛转世前发现了幻海那五行阵和此处还有他的陵寝相互呼应,构成一个大阵,而这阵应该就是为了王凛转生而准备地,破阵之处就在幻海。”

唐谧垂下眼睛,面对事铁一般的事实,心中难过起来,轻声问:“你这十多年一定很辛苦吧,怎么回事,讲给我听听。”

眼见一直硬撑着的少女忽然柔软下态度,顾青城有些始料未及,若是她始终这样与他顶着,他便觉得心中仿若也有一股心气儿顶在那里,即使是面对等待了这么多年地人,仍能不卑不亢地从容应对,可是这一刹,苦甜难辨的心情犹如春水破冰般奔涌而出,声音也失了控制,有些喑哑地说:“这十多年有个盼头倒是不觉得辛苦,只是那被封在炼火炉中地一百年很是煎熬,可是每每想到王上说我们这些追随者中必须有人活下去,否则百年以后,这些耻辱和仇恨终究会被后人淡忘,我便忍耐了过来。好在我被封在炉中时每天只得练习王上教受地心法,积攒下百年功力,这才能在来蜀山后如此短的时间就成为宗主,要不是如此,也无法接触到他们最核心地秘密。”

唐谧抬眼看了看顾青城,见这一向矜持自制的男子有些失态的模样,心中酸涩,有一瞬间犹豫是不是要再探查下去,再问下去残酷的真相就会浮出水面,那时候自己是否要告诉这个人呢?可是顿了一顿,终是开了口:“炼火炉是什么?”

“那是用瑛公主为王上寻找到的可以维系力量不灭的陨石所制,瑛公主本希望用它为王上找到可以让肉体不朽的方法,可惜还未试验成功王上便离世了,但后来还是造出了此炉,人入炉以后将炉半浸于岩浆中,百年后方可打开,能保持肉身百年不衰,青城入炉时是十三岁,出炉时仍是当年模样。..”

“被封百年一定很难熬吧。”

顾青城看见唐谧问这话时眼中现出怜悯之意,那是他在百年以前的女子眼中从未见过的神情,心中柔暖,微微摇头,故作轻松地说:“比想象中好。因为在那里面整个人似乎都慢了下来,比如在那里眨一下眼睛的时间,在这里可以眨十次眼睛。再说还有人每天来陪我说话。”

唐谧忽然话锋一转。道:“这样,一百年后你就是一个背景干净的少年。顺利进入蜀山御剑堂,再用了十五年地时间成为术宗宗主。这期间,你仔细留心观察着蜀山,一点点掌握了各种对你有利的事情,比如每个人的性格弱点。制度上地漏洞等等,这样,不论发生任何事情你都可以因势利导,让事情朝你希望的方向发展。在地宫放入尸王地是你,而设计杀死穆殿监的也是你,确切地说,穆殿监是被你和萧掌门、司徒宗主共同杀死的。萧掌门负责订出让我有机会去华山的制度,你负责让我对穆殿监起疑心,而负责与李洌联系和诱导他的则是司徒宗主。对么?”

顾青城对唐谧能讲得这么透彻颇为惊讶,问道:“王上如何得知这些?”

“别人不提,只说你没有在静室揭穿我躲在那里。便已经暴露了身份。地宫地钥匙华旋应该有一把,既然你是魔宫的人。自然最有可能在你手里。这样你便能将尸王放进来,更不用说你如果是宫主的话。还能调动魔宫的人手在路上引我去桥头村,青猿也会听从你的指令。其实我如果早一些认出青猿就是当年在藏书阁偷看我的人就好了,那样我就不会上它的当。那时候它去藏书阁做什么?是不是因为之前我们打伤了尸王,你害怕出事,叫他去撕掉相关书籍?”

顾青城略一沉吟,说:“正是,我见了尸王的伤口,担心伤它的人去藏书阁查找杀它地办法才那么做的。要是青猿把书能拿出来就好了,但是你们恰巧来,它没有时间找出解开护书结界的办法,无法把书拿出藏书阁,这才忍着结界之火地灼烧,强行撕掉了书页。想来这样让你们看见被撕的书籍,反倒让你们生疑了。尸王地事原是因为它地力量这百多年来一直被抑制住,直到王凛转世失败之后才开始恢复,将它放在幻海也是为了复原得更快些。那时候,司徒明告诉了我穆晃图谋血影琉璃的计策,我便将它放入地宫,让它伺机除去这个赤玉宫地眼中钉肉中刺。”但是你没想到穆宗主放弃了夺掌门的计划,而他后来入地宫的时候穆殿监也在那里,既然穆殿监见过了尸王,必然会起疑心,若是一路查下去,难保不查出来些什么,你于是就顺水推舟又设计了他。”唐谧说到这里,神色不自觉地显出怒意。

顾青城会错了意,以为唐谧是气愤他也利用的自己,急急解释道:“王上恕罪,我之所以那么做一来是因为觉得此事不会伤及王上,二来是我一直不敢确信王上的身份。要知道,王上是出现在王凛转世的阵中,那时我见到的只是一个不着片缕,左肩受伤的小女孩。照理说,既然是在王凛转世的阵中见到,我应该立时除掉这来路不明的小孩,但是那斜劈左肩的伤口让我下不去手,它实在是太像当年王上自劈左臂的伤口。王上当年曾指着那鲜血如注的伤口,对我说,你要记住我的伤,我的恨,我的耻辱。此言此景青城百年来未敢有一日忘记。”

唐谧听到此处,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冲向头顶,抢步上前,抓住顾青城的手,说:“你把捡到我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仔细说一遍。”

顾青城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可是却不敢违命,犹豫片刻,道:“我在王凛幻海的阵中放入了五颗破阵的陨铁珠,等到我们五人按照他的遗信来到这避室发动五行阵后,只见镜中人影模糊之后就是爆炸与熊熊火光,之后便是一片漆黑,而王凛的转世也并未出现。之后我回到幻海想去取走陨铁珠,却发觉它们已然融化,并把地烧出五个洞来。这与我所预料的结果有所差异,加之我也并未看见王凛的转世死在眼前,不敢轻易触碰这些小洞,唯恐有所差池前功尽弃。数日之后,我再去幻海查看,便看见王上昏在湖边。周身被淡黄的光晕笼罩。那光是保护王上的力量,我施出全力才将之破除。至于王上为何会在那里,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但王凛在世时与王上之间的事本来我等就不全部知情,何况他地阵法深奥精妙。我自知不能窥其全部,故此任何意外发生也不算出乎意料。但自那以后,幻海大阵的一草一木我都不敢改动,生怕出了什么差错。如今只要王上取回英铁战甲,想起往事。也许可以亲自去幻海一探,或可知道因由。”

唐谧听了,几乎已经可以看见那个破茧欲出的真相,面对事实地最后一块碎片,心中竟生出畏怯,犹豫再三,终是鼓起勇气道:“我是有些事情记不得了,但是那次在桃花障中,我陷入幻像。在那种好似自我催眠一样的情形下,我看见一些旧事。我本以为那和陷入其它幻象时一样,看到地不过是虚妄的幻影。可是如今想来,也许那次所见是心底潜藏的记忆。”说到此处。她转身用手轻轻摩挲那巨大的铜镜。道:“我总觉得,这面镜子就是连接往事的大门。你能否在此处让我陷入类似桃花障那样地幻觉中,也许这次我会看见那些忘记的过去。”

顾青城虽然不明白什么叫自我催眠,但知道桃花障与一般的幻术的不同之处在于那是唤起被迷惑之人心中虚像的术法,而并非施术之人制造一个幻境把别人困在其中,所以当时唐谧所见必是藏于脑海深处的记忆,听她这么一说,心中喜悦,当下应道:“好,虽然此时节没有桃花,但是以我之力,类似的事情也能办到。”

彼时九月天气,秋色乍现,山中清凉,顾青城在施术之后凝立在唐谧身后三步之外,看着对镜伫立的红衣少女,仿若也深陷幻象,回到当年时光。那时的女子与这少女有截然不同地容貌,长身立于一人高的铜镜之前,身穿玄色秀金红云纹的王服,两臂伸开,任宫人为她整理。她并不回身,只是从镜中模糊地影像中看了看跪地的十多个十来岁男童,口气随意地说:“见过了,难为他们找来这么多头脸齐整地孩子,带去殿上候着。”

他不想与王地初次见面连正脸也未曾看见,心中有些失望。在离去的时候不知从哪里来了一股子鲁莽之勇,扭头回望过去,正对上一付春山秋水般地眉眼,纵是十岁的顽童,心下也是一突。玄衣的王者看见未曾应旨便抬头看向自己的少年,只是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大殿上一班少年列队一于王座之下,两边是执圭而立的臣子。王唇角勾笑,意图不明地说:“给他们每人一把剑。”他们在来之前已经被专人悉心教导王的喜好,知道她喜欢干净整洁的男子,知道她笑的时候便要提了小心,于是心中都有些忐忑,要到很久以后,他才知道,那些教导自己的人所说也不尽然。

王缓步走下御座,来到十来个持剑少年的面前,命令道:“向孤出剑。”少年们一愣,没有人动,他一犹豫,第一个拔出剑,这才带动了其它人,剑离鞘半寸便被击飞,十来把长剑落在地上,有节奏地叮当脆响,而王已转身,手中却无剑。

她坐回御座,面无表情地看着众臣,道:“这些孩子就算再教导五六年,能与孤匹敌么?说什么让孤教导一队自己的亲卫军,到底何意?站出来讲明白。”

殿下一片死寂,好一会儿才有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臣颤巍巍躬身出列,道:“王上既然不愿意大婚,子嗣却总是该有的。既然寻常男子王上看不入眼,那何不亲自教导一个满意的出来。这些孩子身家清白,心纯质朴,三五年后必是芝兰玉树之才,常伴左右也是人生美事。”

后来他才知道,王的婚嫁和子嗣之事几乎已经成为朝堂最令人头痛的事情,在这件事之前,臣子们已经想了无数办法,上了百本奏折。但那时候模糊明白些人事的少年只想着赶快逃走,而王遣走了其他几人,唯独留下他,那个首先拔剑的少年。

王只是在闲暇时以教导他来打发时间,并未存着任何心思,她何尝没有自己的男人。只不过不愿意为他们生育。只有一次她私下对他说:“我希望从我腹中出来的小孩子会像一个人,有他那样的眉目,只是终此一生也无此可能。故此还不如不生。我创造地东西结束在我手里也是很好。”那时的王看上去还是那么年轻,站在宫城的最高处俯瞰这世上最繁华地都市。极远处的江水开阔,千帆万舸穿梭其上,匆匆如时光之流逝。

少年忽而觉得伤感,竟是鼓不起勇气去问那人是谁。

顾青城见唐谧站立不动,在幻境中徘徊良久也未醒来。心中觉得不安,伸出双指点在她地眉心默念口诀,进入了她的幻象中。

幻象竟是百余年前赵宫被攻破时的情景,血色的暴雨从天而降,砸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战甲上满是血污的王又一次站在宫城地最高处,左臂已失,右手捂住左肩的伤口,笑得张狂如胜者。宫殿下仰望她的银甲男子脸色悲戚,嘶声道:“对不起。原谅我。”

年少的自己在这时候提剑赶来,扶住王遥遥欲坠的身体。她身穿铠甲的身子太重,少年一个踉跄方才站稳。发现手中已经有了把缺齿梳子样的东西。“这是蜀山地宫的钥匙,也许有用。”她说。手指向那鲜血汩汩涌出的伤口。“要记住我地的伤,我的恨。我地耻辱。”

银甲的男子这时候已来到他们身边,少年挺剑想要护住王,还未出手,长剑已被击飞,人仰面飞出去,血雨灌入口中,在喉间留下刻骨地疼痛。银甲地男子抱起王奄奄一息的身体,转头对满面恨意地少年说:“想报仇的话,你要更强大。那是少年第一次看见那传说中天人一般的男子,也是第一此真真切切地感到自己是如此渺小,拿不起复仇之剑的手,在血水中颤抖。

顾青城闭上眼睛,不愿去看这一幕,这十余年来每年对着那银甲男子跪祭的时候,他喉间便会疼痛,那里自然没有伤口,可是血肉关于痛的记忆却是如此深切真实,恍如那日的血雨又在灼烧。待到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眼前已是完全陌生的异世界,面前神色惊慌的女子俨然就是唐谧长大以后的模样。只见唐谧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她急转回身,盯着身后错愕了一瞬,才醒悟过来,冲去开门。

门打开的瞬间,熊熊的烈火伴着气浪将她一下子推倒,她翻身爬起来要再往火海里冲,却看见两个身上冒火的人也在冲向她,那两个人,尖叫着,挣扎着,身上的毛发和肌肤在火焰中被烧得滋滋作响。

“谧谧,快跑,快跑。”在烈火中挣扎的人嚎叫着。

“爸爸,妈妈。”唐谧喊着试图去帮助他们,忽然又是一声爆炸的响起,气浪袭来将她掀翻,撞在一面落地镜上,镜面四分五裂砸下来,明晃晃的一大片玻璃如闸刀一样切入了她的左肩。

就在这个时候,顾青城觉得身后有掌风袭来,回身想去挡,又担心唐谧陷入如此惨痛的幻象中无法自己脱身,一个犹豫,还是先施出术法破掉幻象。此时再要去挡那击来的一掌已然来不及了,他唯有侧过身,用肩左膀硬生生抗了这一掌,细微的骨头碎裂之声响起,他知道,左肩胛骨大约是碎了,却也顾不得那些,右手以全部功力击出,重击在偷袭者的当胸。

顾青城和偷袭者各向后退了两三步方才站稳,只听顾青城低叫了声:“青猿,怎么是你。”

青猿刚要张嘴,一口血就喷了出来,双唇翕合好久,才说:“原来你一支隐藏实力。”

顾青城本已大吃一惊,见青猿能说人言,更是诧异到了极点,问道:“你到底是不是青猿?”

“不是,我是小安。”青猿答到。

顾青城回想了片刻,不确定地问:“你是那个被抓来和青猿合体的小内侍?这怎么可能,你应该在合体以后就丧失掉意识了。”

青猿恨恨地说:“不错,魔王搞的所有怪物都在人妖合体的时候丧失了人的意识,唯有我因为是和魂兽合体,而保有了意识。其实刚开始那些年,这青猿的意识一直想要侵吞我地。可是每每想到被华旋强行变成怪物,生不如死的痛苦,我就挺了过来。这一百多年里。我和青猿的意识在一点点地互相折磨,都想侵吞掉对方。完全占据这个躯壳,最后是我赢了,虽然这耗费了一百多年,可是,我赢了。”

“这就是华旋魂兽不消失地秘密?”说这话的是唐谧。她站在铜镜前,满面泪痕,神智却已经清醒了。

“是地,华旋眼看兵败,心有不甘,想要复仇又没有勇气忍辱偷生,希望有人替她报仇雪恨有害怕这仇恨终究会随着时间被淡忘,便叫出了自己完全忠诚于自己的魂兽青猿。她一直在研习肉体永存的邪术,又曾经把数万兵将与妖物合体为杀人恩不眨眼的妖怪。这点小事本难不倒她,可是当时的赵宫已经树倒猢狲散,忠于她地人也不知在何处御敌。她就顺手抓了我。我,小安。熙庆殿内唯一一个没有偷偷逃走的内侍。这就是我得到的报偿啊。”青猿说到这里,心中激动。口中突出一堆血沫子,大口喘气良久,才接着说:“可惜华旋永远不会知道了,她留下来复仇的种子毁掉了她复仇的大业。”说完,青猿完全不顾内伤,放肆地大笑起来。

顾青城听得心头一紧,问道:“你是什么意思?”

青猿指着唐谧道:“你问她,她如今应该都知道了,她根本就不是魔王转世。”

顾青城脸色立时变得煞白,转向唐谧,那不置信的神色让唐谧觉得心中一痛,她深吸一口气,道:“是的,刚才我已经找到了我丢失的记忆,我不是华旋转世,而你是杀了我父母的凶手。”

话音落下,避室内一片寂静,突然青猿狂笑起来,道:“是地,我一直就知道,从我第一次在藏书阁看到她就知道,那时候这身体里青猿的意识还残存一线,能够感觉到她根本不是自己的魂主。是我故意告诉你们她给我地感觉不一般,我就是要看你们布置了那么久,最后白白辛苦,全部毁掉。”

“所以你用我的血去做了一个血影琉璃,那术法在你给我们地《六道全书通要》中有记载,以一人之血做血影琉璃,唯其血脉子嗣可显于琉璃光下。王凛以华旋血做地那些都被毁了,你用我的血做一个新地,自然只能照出我来。给司徒明献计的恐怕也是你,你让他成为堕天转世后马上在众人面前拿出血影琉璃,把我当作真的魔王抓出来,同时也可以逼出顾总主,对不对?”唐谧厉声喝问道。

然而不等青猿答话,顾青城便凄声道:“胡说八道,我不相信,那伤疤是怎么回事?你脑海中的赵宫是怎么回事?”

唐谧叹了口气,说:“伤疤是镜子留下的,刚才你已经看到,至于脑海中的赵宫,那是因为我残存了一点王凛记忆。也正是因为那残存的记忆,让我对幻海和这里有莫名的感觉。”

“你是说,你是王凛的转世?”顾青城的声音几近嘶哑。

“不是,我不是王凛的转世,我就是我。”唐谧说到这里,身型一矮,蹲在地上,手指沾着青猿落在地上的血水,画了一个幻海与避室和陵寝之间的位置图,道:“这是你知道的阵型,可是在你不知道的地方,就是湖底这里还叠加了一个这样的五行阵,以五妖兽镇住华旋的尸身。单看幻海这阵,那是吸取与华旋有关的所有力量的阵法,这就是为什么尸王或者其它妖兽在王凛去世百年里都很衰弱,它们的力量都被这阵法源源不断地吸取,化作维持蜀山结界的力量,这也是王凛死后力量仍然维持的关键。但是现在你把这阵型全面来看,你看这个完整的大阵是什么?”唐谧说完,抬眼去看顾倾城,她知道顾青城比她更精通阵法,虽然这是一个邪术的阵法,但应该能猜得出来。

顾青城怔怔盯着那血水的痕迹半晌,忽然用平静至极的声音说:“是六界禁术。”

“是的,王凛最后的时刻,因为找不到轮回存在的凭据,无法相信能够在阵法的力量消退前重回蜀山,于是使用了六界禁术。在他死之前,在陵寝中打开时空地缺口,把魂魄送入异世界的一个肉体中沉睡。而我就是机缘巧合下被寄居的那个身体。当这个世界百年以后,再由你们在此地发动五行阵。重新打开那个时空,把我由这镜门中带回,沉睡在我体内地王凛魂魄就会苏醒,占据我的身体,这就是堕天转世地真相。”

顾青城此时已经完全镇静下来。问道:“为什么我破了阵法却没有杀死你?莫不是破阵么有成功”

“不,你成功了,所以我父母才死在火中,之后,本应该是我。可是天不助你啊,就在你们在此处发动五行阵的时候,张尉带着世上致强的防御宝物沉荻进入了幻海的阵中,破坏了整个的布局,还保护我穿越了两个世界。并活了下来,之所以你过了几天才发现我,那是因为穿越不同地世界也是要耗费掉时间。不是一眨眼就到了另外一边。”唐谧说到这里,看看自己少女的身体。继续道:“至于我为何变小了。这就很难解释,在我那个世界有一种理论。若想穿越时空必须超过光速,而超过光速也许就会发生时间倒流,人就会越来越年轻,不过这只是一种说法而已。但我想,最大的可能就是,你破阵的力量毁掉了王凛的魂魄,也伤害了我,才让我变小了十多岁,但因为沉荻的保护,我没有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