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早熟脆蜜桃》》 · 天铃儿 · 2026-07-25
“明锋叔叔!”我很高兴地叫了一声:“你坏死了,就知道拼命写书,也不来思思家里,陪思思玩,逗思思开心!”说罢嘟起小嘴,满是责备地望着他。当然不会忘记伸手打他了。
“你这小丫头!”明锋叔叔伸手捏了捏我的鼻子,笑着说:“还是这么没大没小啊!要知道,明锋叔叔可不像你,有个会赚钱的老爸……”
明锋叔叔是张云洁的弟弟张明锋,他和他姐姐一样,拥有白净皮肤,瘦长身段。不过,他与一般的男士不同,喜欢留胡子,喜欢留长发,喜欢穿宽大的休闲装,只是,气色不大好,给人以一个混吃混喝的不良印象!以前,他经常会到我家来玩的,只是在最近几个月,就没有见过他了。
他还是皮肤白净,身段瘦长,还是一头长发,还是穿着宽大的休闲装……只是,刮干净了胡子的他,脸上不再有沮丧的表情了,多了份成熟的自信!浑身上下,都隐隐透出一股成功男士的气息。
他变了,不过……变得更像男人了!这,或许就是爱情的魔力,也许是交了个好运了!真为他高兴!因在我心里,早把云姨当妈妈了,云姨的弟弟应该叫舅舅的,但为了不让云姨难堪,先叫叔叔,先就,将就、将就着吧,嘿嘿!
“叔叔?!”陈跃和单单姐姐齐齐望向张明锋,发出近似尖叫的疑问。
“嘿嘿!”我朝单单姐姐坏笑起来,接着望向明锋叔叔,调侃意味甚浓地说:“原来……你就是……某人日思夜想的有名作家,我还以为是谁呢!……哈,哈哈!”
“你……”单单姐姐站在原地,又是摆手,又是跺脚的,还不是拉长脖了瞪着眼睛。真不知是害羞了,还是气恼了。
大概是害怕我把她对明锋叔叔日思夜想的事情,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吧?接着就是害羞,就是难为情,然后就表现得很着急的。呵呵,一定是这样的。
怪不得女生(包括女性)都喜欢恋爱!原来,恋爱中的女生,不单止自信心大增,还可以变得如此活泼可爱。哪!就连缕败缕战的单单姐姐,在恋人面前摆手跺脚,看似气急败坏,实则撒娇的样子,多么惹人怜爱。
我和明锋叔叔同时转身,我望向陈跃,明锋叔叔望向单单姐姐,同时大声地问:“不是叔叔是什么?!”
陈跃吃我眼神一扫,被我这么一问,立刻面红耳赤,极难为情地微低着头,禁不住后退了一步,讷讷地说:“我……我……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我一把回收拉着明锋叔叔的手,将两手叉在腰间,瞪起双眼,极为野蛮地问。
陈跃朝我皱了皱眉头,歪了歪嘴巴,没有说话。
“哦~”单单姐姐和明锋叔叔同时说:“吃醋!”
“这……”我摆着一副无辜地表情,看了单单姐姐和明锋叔叔一眼,轻笑着,有些尴尬地说:“才没有啦,真不明白你们在说些什么。”
陈跃涨红的脸在此刻更红了,连同脖子如同着了红色,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是陈跃,叔,叔叔,您好!”
学生恋爱,在学校里是公开的秘密。我甚至会因自己已经谈恋爱,而成为别人谈论的对相感到骄傲。
但是,在大街上,遇见认识我和我爸爸的熟人,已经足够让我感到难堪了。让我更加难堪的是,这个熟人不单止认识我、我爸爸,还有云姨……要是云姨知道我恋爱的事,还不知要在我耳跟前念多少次:“思思啊!我知道你早熟,但你毕竟还太小,恋爱这种事啊~~你最好别沾上,否则每天魂不付体,有得你受的……”
“我们是说他,不是说你!”单单姐姐和明锋叔叔相视一下后,同时伸手指向陈跃,同时说:“哦~~哈哈哈……明白!”
“‘缘来一聚糖水店’!”陈跃指着前面竖起来的大招牌,大声地喊着:“前面有一家‘缘来一聚糖水店’!”
“看到了,喊什么喊?!”我虽然这么说,却表现得很雀跃,说话间,不时跳起来。可不是吗?在数以万计人流的热闹夜街上,居然碰上了很要好的朋友,容易吗?能不激动吗?
春心驿动 第087章 我和他是兄妹恋吗?
我、明锋叔叔、单单姐姐、陈跃四个人,在谈笑风生中走进了“缘来一聚糖水店”。
如果不是明锋叔叔上洗水间时,将钱包放在桌上,而桌上的钱包自然而缓缓地打开,露着一张长相俏丽的少妇的相片……以致后面的对话,让我的情绪激动。我和明锋叔叔,单单姐姐,陈跃三人喝完糖水之后,将会到附近的的高场,痛痛快快地蹦它个通宵,放松一下因紧张的学习(工作)页绷紧的神经。
但是,明锋叔叔钱包里那张俏丽少妇的相片,却让我过目难忘,再加上当时明锋叔叔说:“我把这张相片放在钱包里,无时不刻地随身携带,看到的人,都以为相片中的女人是我的女朋友,呵呵!实质上,相片中的女人――是和我失去多年联系的姐姐。”
明锋叔叔说话间,不时望向单单姐姐,似是在寻找一种安慰,他们的手,在彼此相望之时,相互紧紧地握在了一起。很显然,单单姐姐早就知道明锋叔叔一直在寻找他姐姐的事。
明锋叔叔脸上的笑容渐渐被伤感地情绪淹没,声音由思念变得有些哀伤。
文人,本来比一般人重感情,比一般人多愁善感。一个与亲姐姐失去多年联系的文人,在向朋友诉说对亲人的思念之情时候,一切都在不知不觉中,写在了脸上,让我一目了然。从中猜测,明锋叔叔与他姐姐的感情之深。
如果,没有陈跃后来的证实,我喜悦的心情仅只是受到明锋叔叔伤感情绪的感染,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扔下糖水杯子,捂着嘴巴,夺门而出。独自一个人跑到喧闹的大街上,钻进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任由不安、激动、矛盾的心绪侵袭。
我在人群中,不停地向前奔跑,不敢停留,不敢回头。
我一直在很想知道关于我妈妈的消息,却死也无法相信,死也无法接受,明锋叔叔、陈跃及我自己所知道的事情相结合而得出的结果(事实)。难道……我不愿意接爱事实是因为陈跃?
是的,的确是因为陈跃。
因为接下来的事情,与陈跃脱不了半点的关系!就算我和他分手了,不是恋爱关系了,我和他将会有着同样亲密,且一生一世也无法改变的关系。
和陈跃的这段时间里,他的风趣、机灵、幽默、体贴……已经占据了我的整颗心,就连开始让我心跳不已的郑如一,都无法再容下了。
如果我没有爱上陈跃,怎么不敢,怎么不愿接受,不愿相信明锋叔叔钱包里那张俏丽少妇的相片就是我妈妈的相片呢?
难道就是因为陈跃说:“那相片中的女人,就是我妈妈!我小时候经常看到我妈妈年轻时候的相片,和这张相片简直一模一样!”
我不断地向前奔跑,脚步自是没有停,思绪同样没有停。明锋叔叔和陈跃在糖水店对话的一幕,此刻,在我的脑海里清晰重现……
“不过,有一次,我妈妈看那些相片的时候被我爸爸看见了,我爸爸和我妈妈吵了一架……之后,我便再也没有看过那些相片,是被我妈妈扔了还是锁起来了,我都记不清了。”陈跃沉思了片刻,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接着说:“对了,当时还有很多相片呢!不过……好像都是一家四口的合照,在我的印象中,那些相片中的男主人,并不是我爸爸、、、、、”
“什么?!你说什么?!你能不能详详细细地再说一次?!”明锋叔叔听了陈跃的话,猛然间“霍”地一声站了起来,放开单单姐姐的手,抓起陈跃的手,睁大眼睛,激动万分地说:“你说的都是真的?你所说的都是真的?!”
“你……你先坐下来嘛!”单单姐姐看了看周围的吃客,伸手扯了扯明锋叔叔地衣角,柔声娇嗔道:“你看看你,把人家吓成什么样了?”
明锋叔叔听了单单姐姐的话,有些不情愿地松开陈跃的手,脸上露上歉意且羞涩地笑容,极难为情地说:“呵呵!瞧……我……呃呃……这是怎么了?”说话间,缓缓地坐了下来,挠了挠脑后的头发,拿起吸管,吸了一口糖水,“咕噜”一声吞下去之后,拿下吸管,怔怔地望着陈跃,四周似乎也静了下来。
良久,明锋叔叔从怀中的口袋里掏出一大叠相片,握在手中之后,望了单单姐姐一眼,单单姐姐似乎收到了什么信息,连忙扯了一大截纸巾,来回的擦着桌子。
明锋叔叔待单单姐姐擦完桌子,将纸巾扔在桌下的垃圾篓以后,将手中握着的一大叠相片一张接一张地摊放在桌上。
从明锋叔叔把手伸手胸口,看到他掏出一大叠相片时,我的好奇心有增无减。但让我感到意外的是,我居然能压住好奇心,奈住性子,等待明锋叔叔把相片摊开。换作以前,或者昨天,或者前几分钟,我会伸手去抢的。
或许,是明锋叔叔那些为亲情而略显哀伤的脸,却让我在瞬间懂事起来。
明锋叔叔每向桌子上摊开一张相片,我的心跳却不断地加快。因为他所摊开的相片,全都是一家四口的合照:一对年轻的小夫妻,和一对可爱的儿女。
每张相片,除了背景不同,里面的人物、衣着都是相同的。
相片中的男人和女人相偎而站,脸上露出幸福、满足的笑容。男人抱着身穿碎花衣,正在酣睡的女婴,女人手牵着一个小男孩,那小男孩的另一只手紧紧地抓着头发,从他惊奇的眼神中,可以猜测出他发现了很新奇的事情。
从相片中可以看出,这是多么让人羡慕的一家子。可是,如此幸福的一家子的相片,为何出现在不是相片的主人的手中?这是一个谜,一个很难解开,却不得不解开的谜,因为这个谜或许能够让我找到我的亲生妈妈。
“你的这些相片,我妈妈都有!”陈跃再一次肯定相片中的女人的身份:“那个女人就是我妈妈,那个男孩……我就不知道是不是我了。”
陈跃的话,让我的心如跌入冰窖。
虽然,我在家里从发现过和这些相片一模一样的,却看到过很多我爸爸年轻时的,及我小时候的相片。
我爸爸年轻时的和我小时候的相片,跟明锋叔叔所拿出来的相片的男人和女婴简直一模一样!无论是男人的发型眼神、衣着及女婴的衣着和酣睡的表情,没有两样。
显然,明锋叔叔相片中的男人就是我爸爸,而那个男人怀中的女婴就是我。
唯一不同的是,我在家里发现都是我和我爸两个人,从未发现一张,多了一个女人及一个小男孩的……
就算我在家里从发现过一家四口的合照,但我敢肯定,明锋叔叔所拿出一家四口的合照的男人是我的爸爸,我爸爸怀中的女婴就是我。
只是,我爸爸以前是个脸型、身材瘦长、长相帅气的小伙子,而今长成了四方脸,水缸身材,难怪明锋叔叔无法将我爸爸认出来……但是,就算明锋叔叔没能把我爸爸认出来,我爸爸总该将明锋叔叔认出来吧?难不成明锋叔叔以前是个胖子,现在成了瘦小子?还有云姨,她是明锋叔叔的姐姐……难道……明锋叔叔、云姨和我爸爸未曾相遇相识过?
如此说来,我爸爸和我妈妈有着外人不知的故事?……
大人的事,我都可以不管。
但是,相片中的男人是我的爸爸,相片中的女婴是我,相片中的女人是陈跃的妈妈,相片中的小男孩是陈跃……、那……我和陈跃就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我们……我们……我们是亲兄妹……
“你家里的确有和这一模一样的相片?”明锋叔叔用迫切的眼神望着陈跃,充满希望地等待着。
“嗯!”陈跃挺掷重地点了点头之后,拍了拍胸脯,斩钉截铁地说:“我确定,说不定我还能把那些相片都找出来呢!”
我越是往下听,心里越觉得难受,再也控制不住内心激动的情绪,“霍”地一声站了起来,“嘎啦”一声推开椅子,不断地摇头,类似喃喃自语:“不!不!不!……这不是真的!这肯定不是真的!”我的视线渐渐的模样起来,我的声音渐渐地小了下来,显得有些嘶哑。我不明白,陈跃在此刻为何还能表情自如的谈论这件事情,或许,陈跃跟本没有把我们两个人的感情当作一回事……我越想越气,越气越想……
再也不理会单单姐姐、明锋叔叔、陈跃及那些惊破我的美梦,将对我平静的生活激起无数涟漪的相片,捂着嘴巴,夺门而出……
我此刻的内心有着说不出的矛盾,而这个矛盾总与接不接受事实一事有关……
夜色渐深,喧闹了一天的街似乎在突然间静了下来。
我绯徊在渐静的街头,真希望刚才所知道的一切是梦中的一个小插曲,怎么沉睡都不会重演。
正在我的内心异常痛苦,而脚跟却造反似地抽筋的时候,我感觉脑后被人用铁棒重重地敲了一下,随即昏倒在地并失去了知觉……
春心驿动 第088章 梦思床上的情侣
我不清楚自己昏睡了多久。
当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温软的床上,头上枕头一只温软的枕头。不对呀!枕头怎么可能有脉搏呢?该不会是枕着别人的手臂吧?
当我带着疑问转过脸的时候,清楚地发现,睡在我身旁的是郑如一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我没有尖叫,也没有在慌乱之中掀开被子,滚落到床下。在我感觉自己头上枕头的是别人的手臂的时候,我的脑海中不断的闪现这些话:这是梦,这是一场梦,这是梦境中的一个片段,只要我从梦中醒过来,这个片段只会存在我的记忆里,或永远地从我的记忆中消失。
在我刚刚醒过的那一刻起,虽然感觉头痛得很厉害,但我清楚地记得,我是在大街上昏倒过去的。至于是如何昏倒的,我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当时被人用重棒重击脑后,之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现在唯一希望自己能够尽快从梦中醒过来,好知道自己到底身在何方。然后回家,四处找找,看看能否找出几张“四人合照”,或者,去陈跃家里,找他的妈妈谈谈,或者回自己的家里,找爸爸好好谈谈……就算与爸爸提取妈妈的事情,爸爸不给我生活费,我也得弄清楚:我和陈跃到底是不是亲兄妹!
谁是我的妈妈,已经不重要了。但陈跃是不是我的亲哥哥,我必须知道。我不可能与自己的亲哥哥谈情说爱,做些亲密举动。虽然,我们目前的交往不至于让我失身,也不清楚两个人的感情到底能够维持多久,但我不想我人生中最美好的初恋裁在“亲情”之下。
“你醒了?”正在我进入沉思的时候,郑如一充满关切的声音,在我的耳边柔和地响起:“睡得还好吧?”
“啊?~~”我被郑如一的话打断了思绪,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好些迟纯地回答:“还……还好。”
郑如一轻轻一笑,声音依旧柔和:“那就快点起来吧。梳洗后到外面吃些东西,然后送你回家去。”
郑如一说话的时候,我不断地打量起整个房间:淡蓝色的窗帘,雪白的天花,别致的吊灯、、、、、雪白的被单,雪白的床单……这不是在宾馆,就是在酒店了。
这一切,如真似幻更像是在梦中。
以前,我每隔几个晚上做梦,都会梦到郑如一的,但从未像现在这样,亲密而真实。
我眨了眨睫毛,睁大眼睛,怔怔地望着郑如一,两张脸,两对眼睛,两张嘴的距离好近,好近……两个人的身体紧紧相挨着,让我我能够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能够感觉到他的鼻息。却无法从他不自在的脸上,找到我想要的答案。
“怎么?你不愿意回去吗?”郑如一边说边缓缓地抽回枕在我头下的手臂,让我的头轻轻滑向另一边。他将手臂抽出来之后,用另一手使劲地揉着,略有些埋怨又似开玩笑似地说:“想不到你的头那么重,枕得我的手都麻了。”
“呵呵!”我冲着郑如一抱以歉意的微笑后,伸手搓了搓脑后,喃喃自语:“哎哟!我的头怎么会那么痛呢?”
郑如一笑了一下,怜爱地望着我,满脸担忧地说:“被人用铁棍在脑后重击至昏倒,能不痛吗?”说话间,用双手轻轻托起我的头部,轻轻地揽入到他的怀中,然后,将手停留在我的脑后,轻轻的揉着,边揉边说:“现在……还很痛吗?”
“我被人用铁棍在脑后击至昏倒?我被人用铁棍在脑后击至昏倒?是啊?!我是被人用铁棍击昏的……”我想了想之后,突如从梦中惊醒,一把推开郑如一,连滚带爬地翻落在地上,同时说:“这些,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做梦吗?我不是在做梦吗?一切怎么都那么真实?”
郑如一冷不防被我用力一推,郑些翻落在地上。
我以为他会生气,会发火,会像野兽一样跳下床,直扑在我的身上,将我压在身下,然后狠狠地扇我几记耳光。
但是他并没有像我想像的那样,他只是静静地坐在床上,疑惑地望着我,一脸歉意地说:“思思!思思!、、、、、我……我……我们,我们并没有,没有……”说话间,两只手的大姆指相对着,不停地摆动起来,聪明人一看就知道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我望着郑如一一脸紧张的表情,和他身上所穿的衣服,再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服,然后坐正。良久,我除了感觉到头部还有些疼痛以外,并没有感到身上的某个地方会有什么不适。但我还是很生气,音量自然大大提高:“你明知道我昏倒了,为什么还要抱着我睡在床上?如果我没有及时醒过来,你不是不想趁人之危,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哼!伪君子!王八蛋!死八公!懒蛤蟆!大青蛙!毛毛虫!……呜呜……就知道欺负我!呜呜……就知道欺负我!”
“思思!思思!你听我解释,你听我解释嘛。”郑如一一个纵身便下了床,和我面对面的坐着,万般委屈地望着我,用近似哀求的声音说:“我们……我们……我们之间真的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真的!请你相信我!”
“哼!我才不相信呢!”我伸出两条腿,向郑如一胸口直直地踢过去,发生沉闷的“啪啪”声。
郑如一没有躲闪,没有还手,一味肯定地说:“思思!请你相信我,我不是二流的学生,绝不会做了二流的事情。是!我很喜欢你,很爱你,但有些事情,我必须征得你的同意,毕竟恋爱不是一个人的事情,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说到这里,眼神开始有些不安起来,接着怯怯地说:“不过,我,我,我在你睡着的时候偷偷地吻你的唇,偷偷地亲了你的额头……仅此而已,真的!”
“真的吗?”我被郑如一的话震住了,把双腿收了回来,喘了喘气,仍是有些怀疑地问道。
“我发誓!”郑如一一脸真诚地举起双手,声音激昂地说:“我郑如一在金思思睡着之后,除了吻了她的唇,亲了她的额头,再没有做其它见不得人的事情!”
“好哇!”我听到这里,又气又喜,向郑如一所坐的位置直扑过去,趁郑如一不备,用双手,抓起他的双耳,用力地拉扯着,毫不客气地说::“看你下次还敢不敢!?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哼!!”
“呵呵!”郑如一不怒反笑,笑得还有些得意,气得我睁起双眼,气鼓鼓地望着他,只见他接着说:“你知道吗?其实,我早就很想吻吻你了……只是,每次看着你的双眼的时候,我……我便不敢了……、你睡着之后,我……、情不自禁,真的是情不自禁。”
郑如一的话,使我的心如冰块遇到阳光,慢慢地,慢慢地,化了。
我不自觉地松开抓住他双耳的双手,望着他那对被我用力扯得通红的耳朵,心里好生难过。
“思思!”郑如一在我将双手从他双耳松开之后,将我紧紧地拥在怀里,爱怜地轻抚着我的发丝,半是叮咛半是埋怨地说:“以后,如果太晚了,就不要一个在大街上瞎逛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座城市,外来的人口多,乱得很!昨晚要不是我及时发现了,你现在的处境,我真的不敢去想像……”
我破例没有反驳郑如一的话。只是静静地伏在郑如一的怀中,感觉很安全,很温暖,仿佛到了另一个湾港,另一个完美的世界,使我忘却了自己属于中学生的身份,忘却了自己属于未成年阶段,忘记了陈跃,忘却了明锋叔叔手上那些与我妈妈有关的相片……
被郑如一拥在怀中的这一刻,感觉无限美好,没有烦恼,没有顾忌,只有遐想,只有向往。甚至希望时间就此停罢,空气就此凝固,让这最美好的瞬间,持续到永远。
我从来都不知道,依在郑如一的怀中的感觉,会是如此的幸福。
因为如此,我没有丁点拒绝他拥抱我的意思。
现在,我除了感觉到他的心跳和鼻息以外,再没有其它。
我原本很想问郑如一:“我为何如此幸运被你所救?”转念一想:“他想告诉我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的。我又何必找一些话题,打破这浪漫的氛围呢?”这样一想,到了唇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知道了。”我把头深深地埋进郑如一的怀中,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点了点头后,轻轻地应声。
“没事就好。”郑如一在说话间,总是不停地用手轻抚我的长发,声音随着轻抚的动作而变得如许温柔:“你知道吗?当我亲眼看着一个青年男子,手拿着铁棍敲向你的脑后时,我惊呆了。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你已经被另外三个人用麻袋装起来了,真不知道那些流氓要把你弄到何方。我当时急得差点哭出来。幸亏有五六个巡警经过,才让我猛然惊醒,大喊救命,巡警及时赶过来援手,你才获救……”
“对不起!我刚才错怪你了……”我用手轻轻地抚摸郑如一的胸口,满脸歉意地说:“被我踢的位置,疼吗?”
“不疼!不疼!不疼!”郑如一连忙回答:“只要思思没事,只要思思相信我,就算疼,也无所谓,真的!”
我被郑如一的话彻底地软化了。呶了呶嘴,写在脸上的幸福和得意,是人都能看出来。但是我还是假装生气地说:“哼!就知道贫嘴!我才不信呢!”
“我说的都是真的!”郑如一双手作力,将我整个身子缓缓的抱起,直到与床平高的时候,将我轻放在床上后,接着说:“从你在学校里,和陈跃一起走出校门,我的心尤如在滴血,只是,只是你看不见……”
“你跟踪我?!”我睁大双眼,非常不满地问。
“思思!你听我解释!思思……”郑如一苦苦哀求:“我不是有心要跟踪你的,我是情不自禁,我真的是情不自禁!以后,以后再也不会发生类似的事情了。这次,你就看在我救了你的份上,能否将功补过,原谅我?”
其实,我并没有责怪郑如一意思。只是不希望自己和陈跃在一起时的亲密举动,落入郑如一的眼中,使郑如一为此难过,为此对陈跃怀恨更深。
爱情是自私的。爱情是自由的。任谁都有自由选择的权利。而我却在郑如一和陈跃之间转辗。
对于感情,我不想像做一道没有第三个答案的选择题,除了A,就是B.纵使有一个答案是对的,却显得很无趣。
很多人说:痴情的女子多过痴情的男子。
而我却偏偏同时遇上两个痴情的男生。都说像我这个年龄的人的感情,具有不稳定性和娱乐性(游戏性质),但郑如一对我的专一和执著又该怎么解释呢?陈跃对我的依恋,又该怎么解释呢?
“好吧!”我眨了眨眼睛之后,冷冷地说::“这次就算了吧。哎哟~~奇怪!我的头,怎么还是那么疼?我想再躺一会再回去……”
“好!”郑如一点了点之后,似懂非懂地说:“你昏迷的时候,本来想打的送你回家的,但你知道,你老爸和那个保姆并不喜欢我,我不想在你自己还没有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之前,而我却遭你老爸和那个保姆的责骂……”
“呵呵!”我轻笑了一下,柔声说:“想不到你这么聪明。”说话间,我用脚将放在一边的被子勾了过来,然后伸手拉上被角,盖在胸口上,咯咯地笑着。
“哪里!哪里!”郑如一被我一夸奖,极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傻傻地站在原地。
“你还愣在那里做什么啊?”我摧促道:“还不快上来把胳膊给我当枕头?”
“好!好!好!”郑如一极难为情笑了一下,呐呐地说:“我、、、、、我、、、、、我不知道我还能睡在床上,更不知道你还需要我的手臂当枕头哩!”
“你再废话……”我还没有说完,郑如一便朝我所躺的位置,直直的扑过来,我躲闪不及,被他重重地压在了身下……、
春心驿动 第89章 余韵
刺眼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灌了进来,直直地射在我的脸上,让我倍感不适,懒懒地伸出左手,挡在前额之上,眯起双眼向窗帘的缝隙处盯了许久,始终无法从耀眼的白光中猜出现在的时间。于是,揉了揉腥松的睡眼,缓缓的掀开被子。
正要下床时,便看见了守在床头的郑如一,瞧他头青脸肿的可怜样,很想对他说句道歉的话的。可是,刚才他对我“施暴”的画面,再次激起我的怒意,朝他狠狠的瞪了一眼后,迅速下床,光着脚丫,重重地踩着地板,朝房间的门奔过去,希望立刻走到没有郑如一的存在的世界。
在我重重地关回房门的一刹那,耳边传来的并非房门砰声作响,而是郑如一痛苦低沉的惨叫声。郑如一在我朝房门奔去时,随后而来,伸手试图拉住我的手。谁知——我出了房门之后,将房门重重的带上,早将手收了回来,而郑如一的手,却被门重重辗压。
我能想象郑如一的手被房门辗压的痛,我甚至听到了房门辗压他的手时,发出的骨骼碎裂的声音……此刻,我的心如被尖刀剜了一个洞,剧痛传遍全身,泪水夺眶而出,重重地咬了咬嘴唇后,终于停住了脚步,慢慢地转回身子,朝房门口望了过去:此时的郑如一,正蹲在房门口,用右手紧紧地握着左手,一脸痛苦,一脸苍白。
看到这一幕,时嫦临终前的画面立刻在我的脑海中浮现。我不由打了一个冷颤,后退一步后,脚步有些颠跛地挪向郑如一。
郑如一看到满脸泪水的我,苍白的脸上挂上了强忍痛楚后的笑意,嘴唇微微颤动了几下后,咬了咬牙,一字一字地说:“思思!原谅我,我,我真的没有伤害你的意思,我,刚才只是想看看你身体的全部……”
我望着郑如一满是青淤的脸庞,和他那双乞求原谅的执著目光,我们之间所发生的不愉快,统统在此刻被空气包围、融化。
郑如一每说一个字,我的眼里就涌出一串热泪,未待郑如一说完,便把双手伸向蹲在地上的郑如一。
我甚至有将他拥入怀中的想法。
然而,他从我的眼神中读懂了我的心,未待我说一句话,便站了起来,并将我拥入怀中……我任由他将我紧紧搂着,也任由眼中泪水泛滥……静听着他的心跳。良久,极为内疚地伸手摸向他的左手,声音略有些嘶哑地说:“我,我不知道房门会……”
郑如一微低头,轻吻了一下我光洁的额头后,柔声说道:“思思,只要你能原谅我,这点痛不算什么的,别难过了,我不痛,我真的不痛!”说话间,用左手在我背上轻轻地拍着。
※※※※※※
郑如一去办理退房手续时,我发现手机不在身上,便回刚才的房间寻找。
进得房间,望着床单、被褥怔怔出神,和郑如一在这个房间所发生的一切,在我的脑海中不断重演……
※※※※※※
郑如一激吻我的唇,我的脸……
空气为之停止流动……
我为之窒息,也为之被动。
郑如一轻轻地,除却我身上所有的衣物……
房内的冷气袭遍全身,使我恍然大悟。
而同样光着身子的郑如一,正好奇地望着我雪白的裸体,两只手在我的腰眼处来回摩挲……
他想要侵犯我的身体?真是晴天霹雳啊!
云姨平时的叮咛,在宿舍里和八卦一号她们聊天的话,立时让我清醒。
我不做未婚妈妈,我不做未婚妈妈,更不能做未成年的未婚妈妈……
我举手朝郑如一的左脸狠狠地扇了几下,在他如梦初醒,动作停滞的瞬间,我收缩起双腿,朝他的胸口用力蹬出,正幻想着鱼水之欢的他,毫无防备之下,被我用力一踢,竟硬生生地跌落下床。
他的脸,撞在了床头小桌桌角之上。
纵使这样,亦难消我心头恨意!
我随着郑如一跌落下床之际,迅速跳下床,在他还没有从这连串的“祸事”中醒悟,我便用双手抱着他的头,朝桌角处用力地推撞,沉闷的“咚咚”声过后,青淤慢慢地爬上了他的脸……
我感觉双手乏力了,便停止了动作。看着郑如一微抬头望我时,他那如土灰的脸,及斜斜的眼神,再想他高出我一个头的身躯……我刚才如此虐待他,他肯定会将我往死里打的……惧怕、愧疚、无助的我,竟在停下推撞郑如一的头时,放声大哭起来……
出乎意料的是,郑如一并没有打我,反而举手朝自己脸上霹雳啪啦的扇了几下……之后,将地上的衣物,一件一件地捡起来,递给我,直到我将所有的衣服穿上,他那难堪的表情才慢慢消失……
※※※※※※
我拿了手机出得房门时,站在走廊上的郑如一,正拉长脖子,焦急地左右张望。
我走近郑如一,没有说话。
郑如一冲我淡淡地笑了笑,眼神既慌乱,又有些尴尬,也没有说话。
开始,我们俩并排行走。
走着走着,郑如一走在前面,我走在后面,我们俩步行的距离,让我感觉我和他像一个陌路人……
前方的路还那么长,那么远,我和他的距离,是不是也将会越来越大?而心的距离,是不是也将越来越远?
出得宾馆在大门,一阵微风轻拂我的发丝,突觉凉意侵身,不由打了一个寒颤。心里不停地想:我和他的心,曾经是那么纯洁,会不会被房间里所发生的一切所污染,所灼伤?从而留下一道难以痊愈的疤痕?
郑如一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断地回头张望,不时停下脚步,等待我的接近。
“思思!”郑如一终于开口了:“我,我直接回学校,你呢?”见我没有说话,接着说:“如果你想回家,我送你。”
“各走各的,”我冷冷地说:“不用你管!”说完,朝迎面开来的的士一招手,待的士停下来,我便打开车门,屈身钻了进去,毫不理会站在一旁发愣的郑如一。
我坐在车里,回头望了望,仍站在原地的郑如一,他那高高瘦瘦的身子,在高楼大厦之下,在来来往往的车流人流中,显得孤独而可怜。
泪水再次打湿我的脸。
这次,我绝情地离开,他或可能永远都不理我了,没有他关心的日子,我真的能够接受吗?我真的能够接受吗?
越想心越痛,心越痛,泪越涌。
我给的士司机递了十元钱,说:“我到下了,谢谢!”
的士司机从反射镜中看了看我,反手接过我递过去的钱,没有说话便停了车。
我下了车,朝原路返回。
当我走到郑如一刚才站立的位置时,郑如一早已不知去向。
一段纯洁的初恋,就这样告终了吗?
我在这一刻似乎长大了几岁,独自走在街头,俨然一个历尽尘世之若的怨妇般,紧咬双唇,泪眼迷蒙地仰望苍穹。
这一切,到底是谁的错?
春心驿动 第90章 酗酒
天气再晴朗,城市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望不见原本的那片蔚蓝。高楼下,车流、人流中的空气,总是夹杂着尘土,污浊得让人几乎厌倦呼吸。
今天是阴天,头顶的天空,就被厚厚的乌云盖着,让人倍感压抑。
我站在郑如一刚才所站的位置,焦急地望向四面八方,希望能从车流、人流中,准确地辨认出郑如一身影……
一分钟二分钟三分钟过去了……直到天渐渐地黑下来,郑如一始终没有出现。
街道上,霓红闪烁,背后的身影,孤单瘦长。
我有家,但这个家,除了给我提供生活学杂费,和零花钱以外,再没有别的了。
虽然,父亲对我疼爱有加,但从来都不会在我情绪低落的时候,问及我的心情、感受、或与我沟通,更不会告诉我:如何处理男女之间的感情。
爸爸或许也是无法处理好男女之间的感情的。不然,家里也不会经常有陌生的女人出现。
所以,在我受伤的时候,从来都不会想到回家,这次也不例外。
我是一个学生,而且是一所重点中学的学生,本应老老实实地呆在学校里,埋头苦读。
但因和郑如一之间的情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料想此时他已经回到学校,我一心想避开他。
再加上,和陈跃到底是不是兄妹关系,让我感到苦恼,此时此刻也萌生了逃避的想法。
如此想过之后,我便不想回家,也不想回学校了。
沮丧的低头往前走,落泊的神情,与睡在天桥下的流浪汉没有什么两样。
秋天飒爽,不定时,不定向地向我吹来。向来不怕冷的我,竟感到有丝丝凉意。
街上的行人,成双或成群,有说有笑,我有种孤苦无依的感觉。
一直以来,我自认自信,自认坚强。从来没有想过,受到挫折,遇到情感问题的时候,[请看小说网-wWw.QiSuu.cOm]内心变得如此空虚和不安。
眼中的泪水,总是不自觉地滑落,显得如比脆弱。
酒,酒,酒!
失意的、失败的、失恋的人,大都借酒消愁。现在的我,应该拿什么理由来醉酒呢?
哈哈!我抬头望着天空的那弯月儿,冷笑了两声,引来路人不时回头张望。
苍穹宽广,月儿弯弯,繁星点点,乌云片片,是艺术家眼中再凄美不过的图画,却让我感觉心情糟糕透了。
想过要借酒消愁之后,我一直沿街而行,希望尽快到一家幽静,有品位的酒吧,痛喝几打啤酒。(一打啤酒,一般是六支。)
突然,眼前出现了一块炫闪的灯箱,我停下脚步,朝灯箱处看了一眼:“幽心酒吧?”我喃喃自语。
这或许就是我想去的地方。
当我抬脚向“幽心酒吧”的门口走过去,有两个穿着红色工作服的服务员已把玻璃门拉开,我径直走了进去。
“服务员,一打金威纯生,另加两杯冰块!”我不是第一次到这种地方,边朝空位走,边挥手向服务尖声大喊。
“好的,请稍等。”服务员朗声回答。
“幽心酒吧”不是很大,一眼望去,便知大概摆了十来张台。
音乐柔和,淡蓝色灯光幽幽。
若不是我所坐的四周,不时升起酒客嘴里吐出来的烟雾,与一般咖啡厅无异。都是谈情说爱的好去处。
“小姐,请问这是你刚才……”一个推销酒水的女服务员,用推车将一打金威啤酒推到我所坐的台前,用怀疑的眼光看了看我,礼貌地问。
“是!麻烦你将它们全部打开!”我瞥了女服员一眼,毫不客气地要求。
“呃……好的。”女服务似是想问我:“喝一瓶开一瓶不好吗?免得浪费哟。”但见我迷茫的双眼,和拉长的脸,只好默默地照我的意思行动。
一瓶二瓶三瓶……
女服务把六瓶开好的金威纯生,和两杯冰块摆在我面前之后,朝我看了一眼,轻轻地摇了摇头。良久,掏出装在口袋里的收款卡,柔声说:“小姐,麻烦买单。”
“给!不要找了,免得烦人!”我掏出元钱,放在女服员的收款卡上后,冷冷地说完后,只顾埋头倒酒,往酒里加冰,然后仰头,一口气喝把一大杯酒喝完。
倒酒,加冰,仰头喝光。
一杯,二杯,三杯……
摆在台上的空酒瓶。
一个,二个,三个……哦,六个,六个了,想不到这么快就把一打酒喝完了。
萦绕在耳际的柔和音乐,似是九霄的和尚颂经,断断续续,似有似无,越听越模糊……
眼前的蓝光依旧,人影重叠……
头很重,心很空。
不知怎地,头直往台上歪去。
头往台上歪,就往台上歪吧!反正我双手扒在台上,不会倒下的。
在我的头歪向台上那一刻起,家里,学校里所发生过的事,如同有注射器直往我头上射,频频闪现……尤其是,与郑如一在宾馆里所发生的事,如按键失灵的复读机,反重复着其中一小段,烦人,却怎么关都关不了。
不是说借酒能消愁吗?
我已经喝光了一打酒,为何愁事有增无减?
是不是我喝的酒还不够多?
“服-务-员!再给-我,我来一打金……金威纯生,和……和两……两杯冰块!”我吃力地探起头,无力地举起左手,结结巴巴地说着,并把手向前后摆了摆,希望服务员能够尽快把酒,朝我所坐的位置推过来。
“小姐,这是您要的酒。”女服务微笑着,温柔地话语中,已经开好了两瓶酒。
“买……买……买单!”我将双手插进口袋,机械地摸索着,摸了好久,终于找到装钱的口袋,胡乱地拖出一张,朝女服务员眼前晃了晃之后,有气无力地说。
“您刚才已经买过单了。”女服务边开酒边说。
我极力地睁开眼睛,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竟然无力到坐回椅子上,真倒霉!
“我来帮您倒酒吧,您不需要站起来的。如果……如果有什么事压在心里难受,干脆……干脆说出来,我当您的听众,就,就别再喝酒了。”服务员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好心劝说。
“什,什么站起来倒酒,我……我,我是要去洗……洗手间!”我再次站了起来,冲着女服务员大声吼道。
“对不起!”服务员唯唯诺诺地道歉。
“没关系的,你把她交给我吧?”一个男声温和地说。这个男声,我似是在哪儿听过,但我却一时想不起来了。
于是,我睁开眼睛,想把他看清楚。但他似是会变脸术,第一眼看是郑如一,第二眼看是陈跃,第三眼看是爸爸……后来,又成郑如一、陈跃……最后,又成了郑如一。
“你是……”女服务员问。
“我是她朋友。”那个男人说。
“好的,谢谢!”女服务员说。
“不客气,你忙你的吧。”那个男人说完,便用双手扶我起来,边扶边说:“来!我扶你。”
“谢~谢!”我软得像条带子,神智也越来越模糊,但接受别人帮忙之后,仍不忘谢过他人。
“来!小心点。”那个男人总是不停地说话:“等你从洗水间出来,我就送你回家。”
“可~~可以!”我苦笑了一下后,说:“但我必须把……把酒喝,喝完,因……因为我,我已经买了单。”
“我代你喝完,怎么样?”那个男人问。
“我们……我们……我们一人喝、喝、喝三瓶,这样公、平吧,呵呵!”我说完,傻笑起来。
“洗手间到,你进去吧。”那个男人说:“小心点。”
“你……你为什么不,不进来?”
“我,我……你进去,快点出来,换我进去。”那个男人说:“这里太乱了,上洗水手间,必须有人把风。”
“哦~~”我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原来—我们是在偷上别人的洗手间。嘘~~”我说完,便走了进去。
那个男人很守信用,一直帮我把风。但他见我出来后,并没有进去,只是伸手扶我,让我回到了刚才所坐的那张台。
我和那个男人终于喝完了六瓶酒。
朦胧的记忆中,那个男人将我半扶、半拖地朝一个方向弄去,接着,似是把我塞进一辆车里……
之后,我完全失去了知觉。
春心驿动 第091章 床上的那片殷红
不知过了多久。
我感觉下体隐隐作痛,便醒了过来。
我伸手按了按额头,极力回想,酒醉后所发生的事,但记忆里只有朦胧的碎片:
※※※※※※
一个陌生的男人,把我扶上车……
在车上不知呆了多久,那个男人便把我从车里扶出来……
然后,我被陌生男人抱进房间,并将我的身体重重地抛在床上,跌落至床上时的极大振荡,始终无法让我从酒醉中清醒,也无法挣开眼睛。
就在我躺在床上的瞬间,一双大手,狠而有力地撕拉着我的衣服,我甚至听见几颗纽扣同时掉落地面的声音。
接着,便有重重的物体压在我的身上,同时,耳边传来了极为肉麻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
呻吟声、喘息声,从我的耳际逐渐减小,但我的脖间,以及脖间下面,却似乎被人用舌尖轻舔,还不时发出婴儿吮吸乳汁的声音……
我感觉整个身体都钻进了火焰山,嘴里不自觉地发生了轻微的低吟,和肉麻的呻吟及粗重的喘息融为一体,像是为凯旋归来的战士演奏激昂的乐章!
一双大手,在我的身体的各个部位,肆意游移,让我感觉全身麻痒,却又无力反抗。
双方的呻吟声完全融合之时,我的下体却被一粗硬的物体刺了一下,深深地,狠狠地刺了一下。
如果我是清醒的,我绝对会因这种传遍全身的痛,而大声叫喊!
压在我身上的重重的物体,在瞬间突然离开了?
但下体,似是承受着,刚才压在我身上的物体的所有重量!
刺进我身体的物体,如一个心灵手巧的女孩,编织毛衣时握在手里的针,抽出来,刺进去,抽出来,再刺进去……一针一针地重复着,一点也不会因为枯燥的动作而感觉到不耐烦,更不会因无聊,或者费劲而停止。
传遍全身的痛,始终没有减轻,刺进我的下体的物体,却如滚滚急流,只顾自己欢快地流淌,完全不理会流水中翻滚的细沙及小石的悲哀。
不知过了几分钟。
传遍全身的痛,似乎减轻了一些。
顿时,整个身体,如被一片仙云托起,径直飞向九霄,身轻如燕,欢快之极!
仙云慢慢消失了。
我便又卧在了飘浮在巨浪无边的帆船之上,惊险连环,却刺激不断。
没多久,大海的风更大了,巨浪更猛了,帆船在大风中,巨浪中,剧烈地摇荡着,摇荡着,摇荡着……
突然――风停了,浪止了。
重重地物体又压回到我的身上……
刺进我身体的物体,如一个敲了半天门的人,始终不见有人开门,只好沮丧的离开了。但在离开之前,仍不忘对那扇狠狠地敲上一阵子,吐上几口口水,发出几声狂笑后,离去……
※※※※※※
我想到这里,望向地面凌乱的衣物,胡乱地掀开被子,雪白的床上,竟有一大片刺眼的殷红!
真是晴天霹雳!
醉意全消!
酒醉后的我,居然被人糟蹋了?!
我被谁糟蹋了?!
糟蹋我的人是谁?!是谁?是谁?他到底是谁?!……
我拼力回想,对那个糟蹋我的人的相貌却没有丝毫印象。
我怒目盯着前方,映入眼帘的一切都那么碍眼,恨不得所看的事物,都在我面前消失!甚至希望地球就在此时此刻爆炸,而那个糟蹋我的人,被爆成成千上万块!
恨!恨!恨!
我恨那个糟蹋我的人!
我更恨我自己!
我一个女儿家,心情不好时,找个人倾诉一下不就行了,走到酒吧里喝什么酒?喝什么酒?喝什么酒?!……
我心里每想一个字,便用双手狠狠地抓一次头发,力气一次比一次大,头发不知被扯断多少,切丝毫不觉得痛。
我麻木了。
是的!我麻木了。
一个花样年华的女生,遇到情感挫折的时候,无非喝了一点酒,切付出如巨大的代价,我能不麻木吗?我能不麻木吗?!
天啊!这一切到底是不是一场噩梦?我从小就没有妈妈,还不够可怜吗?我上辈子到底犯了什么错?老天爷竟要如此惩罚我!……
我紧咬下唇,直到鲜血顺着腮边下滑,疼痛全来,才作罢。
……
我遭受如此遭遇,并不是我一个人的错,为何要在此自行自我折磨?说不定糟蹋我的人正在别处逍遥快活。
对!我不能因此消沉,全天下遭遇无数的人大有所在,他们不是一样坚强、自信地活着吗?而我……的确自信不起来,因为我所遭遇的不是一般人所受的遭遇,而是遭受一次永生难忘耻辱!就算走遍天涯海角,我也要把糟蹋我的人找出来,并亲手杀了他,以解我心头之恨!
咬牙切齿地想了半天,决定回一趟“幽心酒吧”,找到那个女服务员,问清楚是一个长得什么样的男人带我走的。
想过之后,我强忍下体的疼痛,下了床,拾起被扔在地板上的凌乱的衣物,一件一件地翻回来,一件一件地穿好后,回头望了望床单上的那片殷红,心里如被人钉了一枚铁钉,异常疼痛。
泪,不自觉地滑落。
……
我一瘸一拐地顺着人行道往前走。我之所以顺着人行道往前走,是为了辨别一下方向。
幸好,那个男人没有带我离开这座熟悉的城市。不至于让我走出房间后找不着北。
正值中午,人行道的行人不是很多,我的步伐很慢,但一路走去,也没有遇到什么阻拦。
更让人无法相信的是,我一直顺着人行道往前走,没走多久,便回到了昨晚喝酒的“幽心酒吧”,和我打招呼的,竟然就是昨晚推酒给我的女服务员。
我没有叫酒,女服务员的热情依旧,对我有问必答。从她口中得知,昨晚带我离开的男生,年约十七八岁,相貌清秀,体形高瘦……
女服务员所描述的男生,是不是郑如一?不可能!他怎么可能对我……遗憾的是,我没有郑如一的相片在身上,不然,真相便可大白了。
于是,我决定回家,取一张郑如一的相片,来证实自己的猜测。
春心驿动 第092章 屋漏又逢连夜雨
从“幽心酒吧”出来后,我一直在街上晃悠,反复琢磨着这样一个问题:到底该不该回家,取郑如一的相片,证明昨夜发生之事?
如果,取来了郑如一的相片,无论“幽心酒吧”的女服务给出的答案是否定的,还是肯定的,我都会为之崩溃的。所以,在无法承受事实的打击之前,我想拖延面对真相的时间。至少,在揭开真相之前,我还些有时间整理凌乱的思绪,不至于被事实击垮,做出轻生的事情。
头顶的天空,阴云飘忽不定。
柏油路上的轿车,如常疾驰。
道上行人如浪如潮,或快或慢,有说有笑……
眼前的一切,与往常一样,丝毫没有因为我的改变而改变。
我低着头,慢慢的往前走……还是回家取一张郑如一的相片吧?面对现实是迟早的事,如此苦苦猜测,倒不好快些知道结果。
就像嫁了个没有作为的丈夫的女人,总是到寺庙里算命一样,她如此作为,不也是急着想知道自己或苦甜的未来吗?虽然做法有些愚昧,至少可以从中得到自我安慰。
云姨是过来人,爸爸是个聪明人,爸爸带回来的,都是红尘中游荡的女人……
我遭受男人蹂躏而回家,会不会被他们一眼看穿?而自己,会不会因为委屈,而在三言二中哭诉出酒醉后失身的事实?当他们知道结果以后会不会报案?会不会到学校把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如果是这样,我该如何面对班里的同学、老师及认识我的人?
是否,我从此以后的生活中,背后总是有无数指指点点的手指?人言可畏,我的确很害怕那种情景出现。
想到这里,我停住了脚步。抬头仰望无尽苍穹,深深地,深深地呼吸着……
不管下一秒怎么样,还是先找个地方吃些东西吧?我的确很饿了。
我朝手袋里摸了摸,已经身无分文了。于是伸手朝胸口处摸了摸,还算幸运:习惯性放进纹胸里的信用卡还在。
手里握着信用卡,朝“益生海鲜酒楼”的大门走了进去。
“欢迎光临!”我推开门,店里的几名服务员冲着我打招呼。
我没有理会,径直走到靠窗的双人桌前坐了下来。
一名服务员匆匆上来,哈腰问:“小姐,您想吃什么?”
“一份粉丝蒸扇贝,十个碳火烤干蚝,一条金针鱼清蒸,花甲汤,外加一个米饭。”我边用双手掰开一次性的筷子,头也不抬头,冷冷地说。
“还需要点什么吗?”服务员语气温和地问。
我仍旧没有抬头,也没有答话。
服务员没有再说话,把账单放在桌面上,用烟灰缸压着,便离开了。
我掏出手机,想看看时间的,但不知何时开始就没电了。我只好把手机重新装回口袋,抬头望向四周的墙壁,看了好久,终于发现店的南面那扇墙上,挂着一个不大的圆钟:点分。
正值中午,来店里用餐的人不多。除了我,就挂钟的墙壁前方的八仙桌,坐满了人。而且都像是游手好闲青年人。
他们不时放下手中的筷子,相互敬酒。
“这是您要的粉丝蒸扇贝、马甲汤。”服务员每往桌上放一出菜,便报着菜名。
“白饭呢?”我态度依然冰冷,似乎对方欠我千百万似的。
“哦,不好意思。白饭刚好用完了。”服务员温和地道歉。
“那你刚才怎么不说?”我抬头白了服务员一眼,伸手指了指摆到桌上的两出菜,凶巴巴地说:“这些菜我不要了,留着你自己补身子吧!”我完全不顾服务的反应,边说话边站起来。
“电饭锅里的饭就快熟了,您就多等几分钟……”服务员万般无奈地恳求着。
我只要大步出了这个店门,她将有可能被经理扣工资,甚至被炒鱿鱼。
有几次我和云姨去商场买东西,收银员把钱找错了,我冲着收银员大吼,收银员当场被经理批了一顿。事后,云姨经常跟我讲:打工的人都有说不出的无奈,过得去的,尽量不要计较。得意人生如官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何况,你还没走出社会,还没有经历人生中的任何风雨。
想到云姨所说的话,我回到桌前,拿过收款卡,到收银台刷卡买了单。
当我回到桌前时,桌上便多了一碗饭。
我还没有来得及问话,坐在挂钟前方的一个男青年站起来,朝我边招手边喊:“靓女!饿坏了吧?我们点的饭先让给你。”
刚才说话的男青年刚坐下,其他的几个男青年便不停地吹着口哨,好像八辈子没见过女人。
“这碗饭我不要。”我对服务员说。
“呃……是这样的,他们八个人,共点了八个白饭,但一直放在厨房没有端出来……他们见你饿坏了,便要我把这饭先给你。”服务员连忙解释。
“哼!”我轻哼了一声,自言自语:“不安好心!”
我朝八个男青年坐的位置翻了一个白眼,用手推了推摆在面前的饭碗,只顾着吃粉丝、喝汤。
突然,我身后传了一名男青年的坏笑。
我没有理会,只顾着吃自己点的东西。
“嘿嘿!靓女!”原来是刚才朝我招手的男青年:“点了这么多好吃的东西,没有人陪你吃,未免太孤单了。呵呵,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让我陪你吃吧……”
我眨了眨眼睛,继续大口吃东西,没有答话。
“靓女,沉默就表示允许,我可要坐下来喽!”男青年边坐下来,边说。
“小骚货架子还真大!我们大哥在跟你说话,还装聋!”另一个男青年走过来,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如尖刀刺在我胸口,痛彻心骨。
要是以前,我会和他们笑骂。
今天,或者以后,我都没有这份心情了。
若是没有失身,异性称为“骚货”,感觉在开玩笑。失身后,被异性称为“骚货”,感觉在遭受莫的耻辱。不管他们是有心还是无意。
“阿从,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对靓妹说话要客气一点。”起先说话的男青年说:“特别是对出身富裕的千金小姐……”
“是,是,是!大哥说得及是!”阿成连连点头。
对于他们的一唱一和,我当然无动于衷。他们在说话的时候,我所点的菜都已经上齐了,我各吃了一点,没有吃饭,便觉得饱了。谁人在吃饭的时候,能容忍苍蝇在耳边嘤嘤嗡嗡呢?
“嗯!”起先说话的男青年,把头一歪,从鼻孔里发生一声摄人心魂的冷哼之后,阿成悻悻地离开了。
“金小姐,房产最近涨价,你老爸应该赚了不少钱吧?”我站起来,正要朝大门走去,起先说话的男青年不愠不火的声音传了过来,我怔了一下,脚步微停顿,毫不理会地往前走,心里却开始不安起来。
人倒霉的时候,不如意的事情真他妈的接二连三,我在心里不停地咒骂着。
我刚走出海鲜店的大门,便被一窝蜂飞奔过来的七八个男青年团团围住了。
很明显,他们不想在店里闹事。
“你们、你们……你们想干什么?”经过昨夜之事,我极为害怕男人动不动就侵犯我的身体,我在说话间,出自本能地将双手紧紧地环抱在胸前。
“我们不想干什么,只想请你到我们套房住几个晚上……”起先说话的男青年说:“等我们从你老爸手里借到钱以后,我们自然会让你回家。”
他那霸道的语气,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要我到他们的套房住几个晚上?那……那……他们,他们会不会对我做出不轨的事情?……
害怕别人侵犯我身体那份恐惧,全身不自觉地发抖。
“兄弟们,帮忙把她‘请’上车吧!”起先说话的男青年,朝其他男青年下达命令。
等我反应过来,想大喊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嘴巴被一人抚住,双手被一人抓住,双脚被一人抬起……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绑架。
而我,却遇上了传说中的绑架,在极度惊恐中,被“请”上了与我无关的车。
春心驿动 第93章 利诱
七八个大男人强行把我“请”上车,我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力。心知拼力反抗也难逃魔掌,倒不如省点力气,免得有机会逃跑的时候,跑不了了。
上车后,阿成开车。
第二排的两个位子上,挤下了我和另外两个男青年。
起先和我说话的男青年(老大)及另一个男青年,分别坐在我的左右。而我,差点没被他们挤出油来。
“哎哟!”我左右肩膀各动了一下,仍觉得不舒服,忍不住哼出了声。
“你给我安分点!”坐在我左边的男青年沉声厉喝:“不然,我给你好看!”
“哼!”我把脖子一拉,嘟起嘴,眼睛朝车窗外翻了几下,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从小到大,我还没被人大声吆喝过,如今被这个男青年沉声一喝,心里顿时觉得万般委屈,从小具备叛逆性格的我,出自本能地奋起了反抗。
男青年举起右手,在我面前晃了晃,瞪了我一眼后,威胁我说:“你以为我不敢?”
“大不了被你一刀砍死!”我向来好胜而倔强,吃软不吃硬。心知他们在没有向我老爸“借”到钱之前,是不会把我弄死的。
更何况,对我大呼小叫的,又不是“老大”,我压根就不怕。加上,失身的镜头,不时在我脑海里重现,让我心里好生难过,实在没有想好该如何面对明天。
此刻,若有人愿意一刀将我砍死,当真求之不得。纵使我对这个世界有着无限的眷恋。但能在心里最痛苦的时候死去,也算是最好的解脱吧。
一直对未来充满憧憬的我,在失身之后,又遭绑架之时,第一次有了放弃生命的想法。
“你……”男青年不知要说些什么话来吓唬我,但被“老大”的一个眼神挡回了喉咙,并极不情愿地把高举的手放了下来。
“哼!狐假虎威,小心憋死你!”我见他不敢对我动手,惧意顿时消了一大半,极为嚣张地说。
“你再叽叽歪歪,小心我今晚把你奸了!”听了男青年恶狠狠的话,昨夜失身的镜头频频在脑中闪现,下体似是在瞬间恢复了疼痛,惧怕之意涌上心头,全身不由一阵抖擞,低头不再言语。
男青年见我被刚才的话吓住,极为得意地冷笑两声:“嘿嘿!”接着说:“怕了吧?”
“大不了被你一刀砍死!”我摆出视死如归的模样,重复着刚才说过的话。长这么大,说到斗嘴,我爸带回来的女人都不是我的对手,不管她们是跟我撒刁撒泼,还是粗口成章,对于我的回话,除了气呼呼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或在我老爸面前发嗲,告我状以外,拿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在学校里,在男生、女生面前谈笑或争辩,我从来都是赢家。
从未像今天,被眼前这个男青年的几句话,就呛得词穷,在实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把生命豁出去后,才敢回上一二句。
真是: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原被犬欺。
“别以为我不敢砍你……”男青年似是来了斗嘴的劲,坏笑着死死揪住一个话题。
阿成不知何时打开了收音机,张振宇那首《不要再来伤害我》的伤感情歌悠悠传来:
好难过,这不是我要的那种结果,结果
你说过,这辈子你都不会离开我,离开我
太多太多,让你迷惑
最后你还是离开了我
开始沉默,什么都不说
就让泪水慢慢的滑落
不要再来伤害我
自由自在多快乐
不要再来伤害我
我会迷失了自我
……
不要再来伤害我……
这首歌与现场的气氛不匹配,但却说中了我此时的心情。听着听着,泪水竟然悄悄滑落……
男青年后面说什么样的狠话,我却完全没有听见。
一首歌唱完后,收音机里传来播音员甜甜的声音,遗憾的是,他所说的,不是感人肺腑的故事,不是轰动娱乐圈的八卦,而是一则寻人启事:
金思思,女,17岁,身高。60,于月日晚点左右走失,走失时,身着粉色T恤短袖,深蓝色中裤,米白色的跑鞋。全市的报纸均刊登了此女孩相片。有知情者请与金先生……
“阿成!把收音机关上!”未待播音员把寻人启事报道完,“老大”大声喝叱阿成,让他把收音机关上。
阿成没有说话,“叭”地一声把收音机关上了。
车里,在瞬间静得出奇。
而我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悦:终于有人知道我失踪了。
“大哥……”几个男青年都知道,我就是寻人启事中所报导的人,大概觉得寻人启事碍着他们的行动。一时间,没了主意,便都望向他们的老大。
“照原计划进行!”“老大”斩钉截铁地说:“阿成,加快车速!”
“是!”车里的七个男青年同声应是,声音不大,但震得我浑身发抖。心知身陷虎穴,寻人启事将可能给我带来杀身之祸,心里怕得不得了。甚至感觉全身的肌肉都因害怕而僵直。
“我们只想从你老爸手里借些零花钱,只要你配合我们的行动,我们不会动你半跟汗毛,更不会要你的命!”“老大”感觉到我全身发抖,便对我说。他那说话的语气,分不清是命令我,还是安慰我。
“你们……你们只想要零花钱?……”我偏头看了看“老大”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疑惑地说:“你们想要多少?或者……或者……我能给你们……”
“不多,”老大拉长语气,肯定地说:“五百万!”
“五百万?!”我几乎惊呼:“你们以为我爸是开银行的?”自知失礼,生怕刚才所说的话他们不中听,真怕他们将我一顿毒打后,把我扔进臭水沟,喃喃自语:“这次我死定了。”
“管你老爸是干什么的?我们拿到钱,便让你回家,拿不到钱的话……嘿嘿……”坐在我左边的男青年,又开始说些吓唬人的话了。
“大不了被你一刀砍死!”对于男青年的话,我已经麻木了,除了这一句话,我找不出更好的话来搪塞他。
“一刀将你砍死,岂不是太便宜你这个‘小太妹’了?”男青年边说边转动眼珠瞄了“老大”一眼,接着说:“拿不到钱,我们会让你生-不-如-死!”狠狠地说完,似是觉得不妥,拉长脖子看了看老大,又补充了一句:“我说得对吧?老大!”
误闯鬼门关,伤心、害怕只会让自己真正死亡!
在还没有找到生母之前,在还没有弄清楚与陈跃之间是否有血缘关系之前,在还没有弄清谁蹂躏我的身体之前,我决不能让死神靠近我!不然,我死不瞑目!
情非得已,就死马当活马医吧,说不定,真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这样想过之后,勇气果然大增。心计随胆子的增大,渐渐爬上心头。
“赚钱的方式有很多种,为什么你只想到绑架这一招?”我面向老大,试探着说:“你既然能想到绑架金富柄的女儿来勒索钱财,为什么想不到娶金富柄的女儿,当金富柄的女婿,名正言顺地继承金家的财产……”
“就你这黄毛丫头,也想用美人计来勾引我们老大,告诉你,没门!”坐在后排的其中一个男青年,怒吼着打断了我的话。
老大没有开口,似是对我所说的话进行深深地沉思。
难道,他真是被我所说的话打动了?
春心驿动 第94章 身陷虎口
一直快速前进的车子,在刺耳的嘎声之后,突然急刹!弄得我险些栽倒,当真可恶之极!
大概是到了八个男人所说的目的的了。
“张从,把你的外套脱给她!”“老大”语气冰冷僵硬,完全不像海鲜店里第一次和我说话时,那般和气的模样。
“呃……”坐在我左边的男青年犹豫了一下。
“你刚才没有听到收音机里寻人报导吗?你想让她下车后,一眼就被那些看过报纸的人认出来?”“老大”瞪了张从一眼后,表情严肃地质问。
张从看了我一眼,没有再说话,把脱下来的外衣直往我怀里塞。瞧那他不情愿的眼神,好像他的衣服镶了金,我穿上之后,会少了斤两似的。
“哼!谁稀罕!”我把张从的外套胡乱地团成一团,大力地推到他的胸口,说:“还给你!”
“你别敬酒不喝,喝罚酒!”“老大”冰冷的语气中,让我不免有些失望了。
刚才“老大”不说话,我还以为他真的对我所出的“点子”动了心,会慎重考虑:是做金富柄的女婿,还是做一个绑匪的老大呢。听他现在的口气,是执意要当绑匪的老大了,而且一定不会让此次绑架失败。
那我逃脱的机会,不就等于零了吗?既然如此,我也只能惟命是从了。但我实在不愿意穿张从的外套,看着他那没事称老大的熊样,我就浑身起鸡皮疙瘩,若把他的外套穿在身上,我晚上睡觉时,肯定噩梦不断。
我怔怔的望着“老大”那张紧绷的脸,出奇地发现,他板起脸孔的时候,有种非凡的气质,身体的各个部位,隐隐地透露出成熟男人的气息,而这种气息,时刻压迫着我,让我为之遐想不休。
如果—会成为恋爱的对象,我将会为他疯狂……
“你到底穿~还是不~穿?!”当张从再次把外套塞在我怀里时,“老大”一字一字地喝道。
我抿了抿嘴,把头转向“老大”,并让自己的目光与他的目光直直相对,直盯得他慌乱地把眼神移开,我才说:“张从的外套又脏又臭,我才不要!除非,把你的外套给我。”
我说完,不管“老大”作何想法,或有什么大的反应,便把张从外套塞到“老大”的怀里。
“我的衣服天天换洗,怎么会又脏又臭?”要不是还坐在车里,张从肯定会在叫骂声中跳起来。
“女人真是麻烦!”“老大”嘀咕了一声后,还是把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朝我脸上一掷,命令道:“快给我穿上!再敢有什么借口,小心我……”
“老大”把脱下来的外套掷在我脸上,我不怒,反喜,毫不理会他如何叫骂,闭上眼睛,双手捧起外套,凑过脸去,用鼻子嗅了嗅,陶醉地说:“唔~真香!天天换洗的衣服,就是这个味。”
我边说话,边快速穿上了“老大”的外套,弄得张从哭笑不得,也弄得“老大”无言以对。
待我下车时,其他人已经下车“恭候”多时了。
但我是在“老大”的“陪同”下下车的,所以没有人敢说一句埋怨的话,我看了“老大”一眼,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得意。
我甚至发现,自己在短时间内爱上了他。
他成熟、霸道,逆我心意行事,让我不时萌生能否收服他的奇怪想法。
郑如一、陈跃,在许多年以后,都很难有这种气概……
我居然在短时间内爱上了绑匪老大?真如别人所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吗?
“走啊!”张从用力的推了我一把,说:“想要别人背你?没门!”
“哼!”我轻了一声,非常不满地咕嘀:“长这么大,第一次碰到比女人还要哆嗦的男人!”
“你居然骂我?”张从瞪起双眼,朝我举起双手,凶巴巴地说:“别以为我不敢打你!”
不知何时,“老大”的身边出现了一位身材高挑,相貌清秀,却一脸冰冷的女人。
那女人用冷眼扫了我一下,我吃那锐利的目光一击,险些往后退。幸好,她没有一直盯着我。只是对“老大”说:“你确定这个就是金富柄的女儿?”
“是的。”“老大”说。
“走吧。”那女人说:“头已经在楼上等了很久了。”
“走!”张从再次用力把我往前一推,半是吓唬半是认真地:“你再不走,我们只好把你装进铁笼子里抬上楼了。”
我再次望了望一脸冰冷的女人,心里竟有几分畏惧。至于到底怕她什么,我也说不清楚。
我在八个大男人的“保护”下,开始上楼了。我不时偷偷把眼睛瞄向“老大”,看见他,不安的心,如吃了镇定剂,平静多了。
上楼时,我一直在设想冰冷女人所说的“头”的模样,“老大”有这么帅气,“头”是否长得更加成熟……
当见到“头”以后,对他的相貌,还真有些失望:肥矮的身材,水缸般的粗腰,满赘肉的脸随时都可能冒出些油来,还真让人难以猜出他的真正年龄。
坐在沙发上,身子微向茶几上倾,活似一个肉球。看得我都忘记了害怕,忍不住笑出声来。
“头!她—就是我们所需要的人质。”冰冷女人用手指了指我,说。
“头”眯起细长的眼睛,看了我一眼,轻轻嗯了一声后,点了点头,接着,语气缓慢地说:“知道了,你们都出去吧。”
“是!”八个男人和冰冷女人齐齐应声后,相继离去。
我理所当然,跟着离去的人群走。
可是,我还未走到门口,便被守在门口的两个人挥手拦截了。
“老大”回头看了我一眼,可能是我的错觉,从他的目光里,我看到了“同情”二字,我的之心为之怦然,也为之忐忑。
我还没有回过神来,守在门口的两个人,便把门关上了。
“老大”的身影消失在我模糊的视线。
我又流泪了,而且是为不知名的男青年,流泪了。
“你-还不快点过来?”“头”低沉的声音,竟把我吓了一跳。
我转身,朝肥胖男人所坐的沙头走了过去。
望着身材与我老爸相似的肥胖男人,觉得他有几分和蔼,没有与他答话,只顾着坐在另一张沙发上。
我坚信:他们在没有向我老爸“借”到钱之前,决不会要我的命的。
“你到我房间才几分钟,却犯了两个大错……”肥胖男人慢吞吞地说。
我满是疑惑地望向他,没有说话。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何处。
“第一,我知道自己肥胖,但你不该嘲笑我。第二,你无视我的存在,没问我,便坐在我的沙发上。”肥胖男人说出了我犯下的错。
他这是什么说法?简直无理取闹!
“笑都笑过了,大不了让你笑一次……”我听完他的话,边站起来,边说:“现在就把沙发还给你!”
“你说得有道理,”肥胖男人在说话间站起来后,边朝我站的位置走过来,边说:“你可知道,能让我笑一次的人不多。”
“你们不就想要钱吗?”我更加迷惑了:“大不了多给你一些钱,你不就笑了吗?”
“你只说对了一半,只要是活着的人,都想要钱,而且都需要钱……”肥胖男人已经站在了我的面前,而且步步逼近,我不得不后退了一步。
他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大。起初还像开玩笑,但走到我面前的时候,细长的眼中,再也隐藏不住贪婪的寒光,冷笑两声后,话锋一转,接着说:“不过,拿到我想要的钱,对我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要让我笑,嘿嘿!除非你满足能我的现在的需要……”
“你……”我还未说完,双手便被肥胖男人肥而有力大手钳住了,他那极为粗重的鼻息扑面而来……
春心驿动 第095章 母亲情债,女儿还
肥胖男人靠近我,双手用力钳住我的双手,对我来说,绝对一种不祥的预兆!
待我完全明白,他由始至终都不是开玩笑,而是找我的碴儿,伺机占有我的身体时,我唯有用尽全力,苦苦挣扎。
我内心的创伤,还未复原,正值心力憔悴,被肥胖如此逼近,几欲晕倒过去。
幸好,此时的我有着清醒的大脑。心知若在这种情况晕倒,无疑是给予肥胖男人天大的机会。
当肥胖男人把头探到我腮下,嗅了嗅后,他肥而短的脖子动了动,色眯眯的三角眼,直直的盯着我的脸,不时发现让我毛骨悚然的狂笑时,我再也无法忍受了!
“不——!不要——!不要——”我撕心裂肺地大喊着:“救——命!救命—啊!—”
“嘿嘿!你喊!你喊!你喊啊!我让你喊啊!外面的人能听清楚你在喊什么,只可惜啊,他们从来不会进来打拢我例行公事的,想想都觉得幸福啊!哈哈哈——”肥胖男人边说话,边将他那张臭嘴,朝我的粉脸上凑过来,他腮下又粗又硬的胡碴儿,把我的脸刺着痛痒难当。
耳边还不时传来他的鼻息和淫笑,我几欲作呕!
“谁来救救我!谁来救救我!!”我凄厉地叫喊着:“谁来救救我!……”
“哈哈哈!哈哈哈!……想不到你还真听话,我让你喊,你果真不停地喊。”肥胖男人张嘴大笑,脸上肥肉在他的笑声中,一颤一颤地,就算妓女看了,恐怕都会主动提出退款,停止性交易。何况,我是一个一心想嫁个白马王子的小女生,能不觉得恶心吗?
“你……你干脆杀了吧?”一向逞强好胜的我,在苦苦挣扎之下,仍于事无补,便流下了绝望的泪滴,并哀声求饶。遇到如此歹人,不敢奢求对方会放过我,唯有向对方提出赐我一死的要求。
肥胖男人望着我满是泪痕的脸,长长的“哟~~”了一声之后,接着说:“怎么了?不喊了?喊累了?……”
我眯起泪眼,眼前的一切变成更加模糊。
我没有再叫喊,没有再挣扎,没有回答肥胖男人的问话,只是一个劲儿地哭。
“你很像她,你真的很像她……”肥胖男人停止了狂笑,语气也恢复了初时的平缓,甚至伴着无数的伤感和无奈,轻轻地说:“我不会伤害你的。”
肥胖男人说完,出乎意料地放开了我,并给我递上了纸巾。
我没有伸手去接,我怕接了他的纸巾后,又犯下了不知名的大错。
肥胖男人见我不领情,把纸巾扔进了旁边的垃圾篓中。
我对他的举措,给予轻轻地冷笑,硬的不行,便给我来软的,想收服我,让我主动献上自己的身体,做白日梦去吧,该死的臭肥佬!
“你真的以为,我吩咐手下,把你弄到这里来,是为了钱吗?”肥胖男人边说话,边走向沙发。坐在沙发上,点燃了一支烟,“吧哒吧哒”地猛吸了几口后,将满嘴的烟雾喷吐向前方。
顿时,烟雾在他身边萦绕。一时间,看不清他的脸,在悠悠的烟雾中,传来了他淡淡的声音:“你可知道,我现在的财产,若要买下你那无耻老爸所有的房产,只要动用十分之一……”
我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只是不解地望着她。
“十七年前,我认识了一个美若天仙,气质非凡的女孩……”肥胖男人脸上露出幸福的微笑,似是沉醉在美好的回忆中:“呵呵,你知道吗?我喜欢那女孩喜欢得不得了。天怜可见,那女孩也知道了我的心思,渐渐地和我相爱了……”说到这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后,接着说:“只可惜,我当时没有任何家产、基业,总是担心给不了她幸福的生活。我们的婚期一直拖延着……”
“谁知,就在我去法国留学的时候,她成了别人的新娘……”他突然站了起来,奔到我面前,圆睁起双眼,用右手的食指,直冲我的鼻梁,暴跳如雷地大喊:“你知道是哪个无耻的男人把她拐走的吗?!是你那无耻的老爸!!”
我听得云里雾里,仍旧保持沉默。
“你那无耻的老爸能给她幸福的话,我也就认了。可你那无耻的老爸,就无耻在把她拐去没几年,便撇下她,寻求新欢!害得我从此没了她的消息……”肥胖男痛苦的讲述着。
我总算明白了,眼前的肥胖男人和我老爸是情敌。那与我有何关系啊?简单莫名其妙!
“你与我老爸之间的过节,我毫不知情,也与我无关。”我异常平静地说:“既然你与我妈曾经如此相爱,那你就看在我妈的面子,让我回学校上课吧!”
“嘿嘿!”肥胖男人冷笑两声后,板起脸孔,面目变得如此狰狞可怖,恶狠狠地接着说:“除非你那无耻的老爸亲自上门,向我跪地求情。否则……哼哼!我也要让他尝尝~~痛失至爱至亲的滋味!”
一时间,我真不知道该对他说些什么了。
“我现在有了身份、地位、金钱,要什么样的女人,有什么样的女人。但我偏偏什么样女人都看不上,你知道为什么吗?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心里满满地装着她的一切……”他的声音又有些哽咽,看来他爱得真的很深。
“这么些年,我一直在寻找她的下落……”他接着说:“也大概知道她在什么地方,如果她十天之内不来见我,我将娶她的女儿为妻,来弥补我此生最大的遗憾!”
“真是个疯子!”我冷冷地说:“疯得无可救药!”
“你又犯错了,明知道我是为你女母而疯,又何必说破?”他冷眼盯着我,一字一字地道:“无耻的老爸教出来的女儿,当真好不到哪儿去。”
“不过,你和你妈长得真的很像,这足以弥补你犯下的所有的错。”
“可是,你知道吗?!有个漂亮脸蛋的女人犯了错,虽能够得到大部分男人的原谅,还需要代价的!”
他说话的语气越来越重,表情也越来越凝重,脚步不停地向我所站的位置逼近。
心知他将有可能又会发疯,便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
谁知,我身后是一扇轻启的门,我除了朝那门里边退去,别无他路。
当我转身欲逃跑时,发现自己进了一间房间,挡在我面前的,竟是一张宽敞的双人床……
春心驿动 第096章 迷
肥胖男人向我直面扑来,我左躲右闪之后,终于还是坐在了宽大的双人床之上。慌乱中,我只想快速坐起,伺机逃离。不料,在刹那间,因为身体失衡,我竟半躺了下去……幸好,在我坐在双人床上时,肥胖男人停止了追扑我的动作。
我躺在床上的那一刻,由于过渡惊恐,目光一刻都不敢离开肥胖男人的脸。我这样做,虽然不能制止他的某些邪念,至少,我能够从他变幻多端的表情中事先了解他下一步的行动。
出乎我的预料的是,肥胖男人的面色竟在我跌躺在床上时,由淫笑转变为惊慌。
我心里一阵格瞪:他不是想强行占有我吗?难不成这张床会要了我的命?!或者有其他残酷的机关,让我和他双双毙命?!……
我正胡乱猜疑着,却看见肥胖男人粗眉直立,细长双目圆睁,肥厚嘴唇张成O之形……
难不成这幢楼会因为我躺上了这张床,而在瞬间倒塌?!
突然,双人床的四周及天花板上传来沉闷的声响,接着是噼哩啪啦声。
噼哩啪啦声响过后,如墙壁,似像框的物体,一大扇一大扇地向我所躺的床上砸来。
完了,完了,这下我真的玩完了!
想不到花季年华的我,为了自尊、自保,就这样葬送了宝贵的生命。
郑如一、陈跃、云姨、爸爸、时嫦……等人的脸孔,在瞬间不断闪现在我的眼前,特别是时嫦的身影,由远至近,由模糊变得清晰……
如果我就这样死了,算不算香消玉损?算不算英年早逝?……
终于——失去了知觉,停止了胡乱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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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思!思思!……”久违而亲切的声音,似是从天远的九幽传来:“思思!你醒醒,思思,你快醒醒!思思,思思……”
云姨?是云姨!云姨什么时候来了?云姨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思思,思思!”那声音继续着:“你听到我说话了吗?”那声音有些哽咽了:“思思,你知道吗?我日夜都盼望着我们母女能够相见,可……如今……呜呜……见到了,你却……或者,是我们母女无缘……或者,你内心深处早已经没有妈妈了……但是,只要你醒过来,我可以将当年的事情一字不漏地讲给你听……”
妈妈?现在与我说话的女人是我妈妈?!
我很想睁开双眼看个究竟,做了最大的努力,最终还是徒劳。
“我不乞求你的原谅……我……”对我说话的女人不时抓紧我的双手,从中,我感觉得到她的全身上下都在轻轻地抖动,她是在为我的现状伤心吗?
“姐,你已经守了二天二夜了,先去吃点东西,然后睡会吧?这里有我呢!”
“你就让我多陪陪她吧。说不定,说不定……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姐,你别胡思乱想了。刚才医生不是说,思思只要输多一天氧气就会醒过来吗?”
“是啊!”陈跃的声音:“妈,你就听姨的,先吃点东西,然后睡会吧。不然,还没等思思醒过来,你就病倒了……你就别太担心了,思思的命大着呢!再说了,思思没和你相认,也没和我相认,阎王爷肯定会让她回来的,放心吧!”
“咳咳……那、那好吧!”
“来,我陪你去吃点东西。”两个男人同时说。这两个男人的声音,我都不陌生。一个是我爸爸,一个是肥胖男人。
肥胖男人应该没有让我爸爸跪地求饶吧?……
“这……”
“妈!还是让我陪你去吧。”陈跃说。
“嗯!”
“都怪你!”肥胖男人说。
“怪你!”爸爸说。
“二十年前和我争,我可以不计较,现在还……”肥胖男人说。
“二十年前若没有你,就不可能出现今天的局面!”爸爸说。
“好了,好了!思思已经昏迷了几天几夜了,你们就不能安静一会吗?”云姨说:“你们这样夺来抢去,受伤的只会是我姐,受害的只会是思思!”
“懒得与你理论!”肥胖男人说。(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我才懒得与你理论!”爸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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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能不能安静一下?”一个低沉而严厉的女声:“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病人需要安静!”
“哦,不好意思,我们不再说话了。”
“护士小姐,实在不好意思。”云姨说。
“我不怕吵,是病人怕吵!”护士极为不满地说:“病人一直没有醒过吗?”
“没有呢!”云姨说:“这孩子……该不会……”
“现在还说不准,再等等看吧。”护士说:“你们可别再嚷嚷了,不然,我叫保安把你们‘请’出去!”
“真是苦命的孩子……”云姨说着说着,便哭了。
“云姨,云姨……”我试着叫喊,始终喊不出声来。
他们刚才说我在输氧气,难不成我的嘴巴被氧气罩罩着,才无法出声?
我一定要喊出声,至少可以不让我的亲人为我担心,特别是云姨。
于是,我使劲全身力气,伸手将罩在嘴巴的氧气罩抓着移向左脸。
“云姨,云姨……”一声一声,渐渐地大了。
“醒了?!思思醒了?”云姨喃喃自语了几句,接着大声喊了起来:“你们还不快过来,思思醒了,思思醒了!”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肥胖男人和爸爸同时说。
“思思醒了,我去叫医生。……”爸爸说。
“我去叫小雨过来。”肥胖男人说。
“那还愣着干什么?”云姨摧促道:“快去呀!”
“哦!好!”肥胖男人与爸爸同时应声后,相续出去了。
“思思啊,你可醒了……”云姨边说边提开水瓶倒了半杯开水,端着水杯,站在床前,看了看我,关切地说:“渴吧?要不要先喝口水?”
我轻轻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这时,爸爸与一名男医生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病人什么时候醒的?”男医生刚进门,便问。
“刚刚,刚刚醒的!”爸爸说。
“我是病人?我病了?我得了什么病啊?”我不是躺在一张宽大的双人床上的吗?然后……床的四周便有不明物体向我砸来,就是那些不明物体导致我一直昏迷的吧?……
“你没有得什么病,只是,你的头部被重物意外砸伤了。”医生微笑着说:“昏迷了几天,终于醒过来了。”
医生这么一说,我倒回想起了很多事。记忆最深刻的,就是酒后失身之事。
“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我想尽快出院回家,取一张郑如一的相片到“幽心酒吧”,找个那个女服务员再问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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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够自由走动的时候,便可以出院了。”医生依然微笑着说:“病人有什么不适的话,请随时通知我。”
“好的。”云姨点了点头。
医生正拉开房门,欲离去的时候,陈跃与他妈妈还有肥胖男人相续走了进来,医生只好闪到一边,待他们都进来后,才离去。
陈跃的妈妈进来后,站在床前,一脸忧伤,一脸歉意地望着我,嘴巴不时轻轻抖动,似是很多话要说,似是把所有要说的话,都镶在了那张憔悴的脸,注入了忧郁的双眼,融入到闪动的泪光中。
肥胖男人与爸爸没有再争吵。
陈跃没有像往日一样,说些调侃的话。
云姨也只是静静的站着。
六个人,似是都屏住了呼息。
整个房间,一片寂静,前所未所的寂静。
寂静、沉闷是暴风雨来临的征兆,我很不喜欢这种寂静且带着哀伤与沉闷。一时间,我有点不知所措,更不知先对谁说话,该说什么好,想了半天,只好保持沉默。
“思思!”云姨终于说话了:“时至今日,我不得不告诉你真相了。”目光在陈跃的妈妈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待陈跃的妈妈点头后,接着说:“这个女人是我的亲姐姐,也就是你的亲生妈妈。而那个男人,就是你的亲生父亲……”
“绝不可能!”我打断云姨的话,大声吼道:“简直胡说八道!”
我可以接受陈跃的妈妈就是我妈妈的事实,但绝对不会相信那个肥胖男人是我的亲生父亲。我姓金,是金富柄的女儿。
“绝不可能!”爸爸怒吼声与我的大吼声几乎是同时的:“简直胡说八道!”就连说出口的话都一模一样,谁能否定父女连心,心灵相通的事实?!
“云洁说的是真话。”陈跃的妈妈终于开口了。
我、陈跃、云姨、爸爸、肥胖男人同时望像陈跃的妈妈,等待着她揭开隐藏十多年的迷底……
春心驿动 第097章 可耻的真相
云姨与陈跃的妈妈相望了一眼后,移步到门边,伸手将门栓拉上,真不知道有多少不可告人的秘密。
云姨将房门栓好后,陈跃的妈妈继续说:“这些事,已经过去了。若不是出现今天这种局面,我也不愿意再提起。说实话,这么多年来,我的内心一直不安。尤其觉得对不起思思,从小撇下她,还隐瞒了她生父是谁之事……”她的语调低沉,有些哽咽,有些无奈。
“不论事情过去多少年,不管事情是如何才发展成今天的局面,你都不能否认思思及另一个儿子是我金富柄骨肉!”爸爸突然跳了起来,大声地打断了陈跃的妈妈的话:“当初,你是如何骗取我的信任,如何骗取我的存款,如何背着我带走我儿子的,你还记得吧?啊?!还记得吧?而我,为你背负‘负心汉’之词将近十四年!今天,你居然当时儿女的面,说他们不是我亲生骨肉……你,你,你……”
爸爸的越说越气愤,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除了伸出食指指向陈跃的妈妈,“你”了半天,都没有“你”个所以然来。
爸爸刚才说,我和谁是一对龙凤胎?难不成我和陈跃是孪生兄妹?……那,那相片上的另一个年龄比我大二三岁的小男孩是谁?难不成我还有一个哥哥?……
陈跃的妈妈在我爸爸说话的时候,不时朝我望过来,眼安极为不安,表情有些僵硬,身子稍稍晃动了一下,不知是被爸爸所说的话震憾住了,还是担心我和陈跃知道事情的真相后,会对她当年的所作所为恨之入骨。
“你刚才说什么?!”肥胖男人听了陈跃的妈妈的话,两眼发亮,亮不理会我爸在一旁大发雷霆,身形闪了几下,便站到了陈跃的妈妈面前,激动万分地说:“这么说来,十七年前的那对龙凤胎真是我谢康的骨肉?!这么说来,我们谢家不就有后了?哈哈!我们谢家有后了!”说到这里,他竟握起陈跃的妈妈的手,一边抖动着,一边感激地说:“小雨,这么多年来,真是委屈你了,你和儿子过得还好吧?……”
爸爸的脸色如灰,气呼呼地盯着陈跃的妈妈,但没有说话。
陈跃的妈妈吃爸爸的目光一扫,迅疾甩开谢康的手,用最冰冷的目光,如针一般地盯在谢康的脸上,语气冰冷,一字一字地道:“还不至于被赶尽杀绝!”
刚才还大笑中的谢康,表情在瞬间沉了下来,显得极不自然,有些愧疚地说:“我……我会那么做,是因为我太爱你的缘故。我……对二十年前儿子意外身亡之事,一直在对你怀恨在心,才将你赶出谢家的……可我并不知道,你走投无路之后,遇上了无耻(小声)……金兄,心里还一直想着我,一直想为我谢康再生个儿子……真是天意弄人啊,想不到你和他朝暮相处,还不如我们恩爱夫妻鱼水之欢一个晚上……哈哈哈……哈哈哈……”
“你……你们……”爸爸身子微微发抖,嘴唇不停地抖动着,似是有很多话要说,终因被陈跃的妈妈及谢康的对话,气得把想要说的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我突然觉得爸爸好可怜,比所有的男人都可怜。取了老婆,带了这么多年绿帽子不说,还养着别人的骨肉——金思思!内心的痛恨,内心的耻辱,岂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起的?
“啊!……啊!……”爸爸突然用双手抱着头,痛苦地叫喊着,他在身形在叫喊声中缓缓地弯曲,弯曲,直到蹲在地上,那痛苦的喊声一声都没有停止。
我长这么大,从未见过爸爸欲哭无泪地痛苦模样,突觉内心如被刀绞的疼痛。
陈跃的妈妈在挖他的伤口,他已经够难过了。谢康还在他的伤口上洒盐,我怎么能忍心让他们继续合起伙来胡作非为啊!
“爸—”我边喊边朝床沿扑,跌落到床下之后,陈跃和云姨都争先过来扶我,我以最怨恨地目光白了他们一眼后,甩开他们的手,顾不得身上多(奇*书*网-整*理*提*供)处伤口及双腿的疼痛,快速爬向爸爸所蹲的位置,扑在他的背上,痛哭着叫喊了一声:“爸—”
爸爸一动不动,只顾着用十指狠狠地扯着自己的头发。他内心是何许的痛苦,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爸爸,不管别人说什么,我就是你的女儿……”
“滚!”爸爸厉声大喝,双手使劲地向后一甩,将我硬生生的甩落在一旁。
在我摔扑在一旁,发出沉闷地“扑通”声的一刹那,爸爸回头望了我一眼,血红色的眼神里,有关爱,有痛恨,有怜悯,有失望……闪动着泪花的目光,让我的心更痛,让我对陈跃的妈妈及谢康更加痛恨。
我恨他们,恨透了他们,管他们是不是我的亲生的父母。在心里,他们永远都是我的仇人,相逢不相望,相望也在刀光剑影,腥风血雨中!
若不是他们,我的生活将不是如此,若不是他们,我和我爸也不会弄到伤心欲绝,几欲反目的地步。
长这么大,我爸从未大声对我说过,更不会像今天这样大声吼我,明知道我受伤了,还使劲将我甩落在一旁。我不怪他,我明白他心里是何等痛苦。
“思思!”云姨和陈跃冲过来扶起我,我没有再推开他们。因为我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被纱布缠着的双脚越发疼痛,让我忍不住呻吟出声。
爸爸突然站了起来,看了我一眼后,径直走向房门,拉开门栓后,身影在关门的砰声巨响中消失了。
“爸——!”我用尽全力喊了一声,想将爸爸挽留。在爸爸关门的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爸爸选择暂时逃避,其实是对的。
房间里的所有人,都需要静静地想一想,自己都在做些什么。
谢康望着爸爸愤然离去的背影,得意的表情刻着:想跟我斗?分明是自取其辱?!
陈跃的妈妈铁青着脸,发紫的嘴唇微微抖动。在爸爸离开房间之后,颓然坐在地上。
“妈—”
“姐—”
陈跃和云姨待我躺在床上之后,看到陈跃的妈妈因失神而跌坐在地上,急忙奔了上去,同时唤了一声。
我望了他们三人一眼,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哼。
至于坐在地上的女人的身份,已经明确了,却已经不再好奇。她的爱与痛,生与死,我已经不在乎,怎么可能对她心存一些怜爱呢。
她当年生下了龙凤胎,却选择了儿子,抛下了我,她有今天,是自作自受,怪不得我!
“你们都给我出去!”我望着谢康,用撕哑的声音喝道:“都给我滚出去!!”
我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谢康,恨不得他走路摔死,出门就给车撞死!想让我做她的女儿,到地袱去等着吧!
“思思……”陈跃看了看我,轻轻地说:“让我留下来陪你吧。”
“滚,滚,滚!都给我滚!”我边说边朝他们甩手。
我长时间没有输氧气,加上作力说话,显得有些喘气不顺。
“思思,其实……你妈当年是有苦衷的。”云姨轻声解释。
“滚!都给我滚!”我用撕哑的声音喊道:“你们一个个合起伙起骗我,现在穿邦了,是觉得下不了台了,还是有些内疚了……”
“思思,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云姨说:“你妈当年真的是有苦衷的。不然,我也不会到金家当保姆。”
我冷哼了一声后,依旧冷冰冰地说:“哈!枉费我这么多年如此尊重你,你少在我面前装好人!”
陈跃的妈妈在我说话的时候,朝房门冲了出去。
“姐—”
“妈—”
“思思!你实在太过分了!”云姨面无表情,极为严肃地说。
“思思,妈妈真的受了很多苦,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就不用原谅……”陈跃说。
“陈跃,我告诉你!”我冷冷地说:“如果你以朋友或同学的身分与我讲话,我可以接受,但你若以哥哥的身分与我说话,你……还是趁早滚吧!滚,滚,滚……都给我滚出去!”
“小云,我们先出去吧!”谢康说:“要孩子们接受事实,的确需要时间的。”
“你这禽兽不如的东西,你少跟我来这一套!”我毫不客气地说:“要我认贼作父?!我呸!”
“我们……我们……之间的确存在一些误会……”谢康涎着脸说:“我们……我们之间不是什么意外也没有发生吗?”
“我被你逼得受了重伤,这还不算意外?”我再也忍不住了,想到什么说什么,根本没有时间去考虑,说出去的话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是不是要我死了,才算意外?!很不幸,我还活着。告诉你,我将要好好地活着!你让我一家人生不如死,我也会将你活活地你气死,你就等着吧!”
春心驿动 第098章 意外消息
“这孩子……”云姨深深地埋怨了一句后,望向谢康,担忧的眼神中夹着些许恐惧,仿佛谢康是一个看别人不顺眼,或听别人的话不顺耳,就会乱杀无辜的混世恶魔。
“是你妈妈让我有自虐倾向的!”谢康终于被我激怒了,在原地跳了一下后,大声喝道:“砸向你的像框里,镶的都是你妈妈的相片!我想你妈妈的时候,便躺在那张床上,让自己身负重伤……”谢康的声音逐渐变得低沉:“原以为~疼痛可以使我清醒,让我忘记惨死的儿子……”提到惨死的儿子时,竟停了下来。
“滚,滚,滚……”我的心有些软了,但还是不想看到谢康,纵使他是一个爱情乞丐。
“思思,你妈妈真的是有苦衷的。”云姨边说边朝房门走去:“你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我没有再说话,望着云姨、陈跃、谢康相续离开房间。
我突然觉得松了一口气。
同时也觉得筋疲力尽。
甚至觉得心很累,很累。
我想闭上双眼好好睡上一觉,哪怕从此不再醒来。
那样的话,我就不用再去想是谁侵犯了我的处女之身,不用再想谢康到底是不是我的亲生父亲……
可是,我还年轻,我不想轻易离开这个色彩斑驳的世界。
我没有完成学业,没有找到心目中的白马王子,没有成为人妻,没有成为人母,生命才刚刚起步,我不能轻言放弃。
哪怕往后的人生路有再多的波折,我也要一步步地往前走,直到实在走不动了。
想着,想着……
心宽了一些。
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
不知睡了多久。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一位护士在为我双腿的伤口上药,换纱布。她的动作很轻,但我仍然感觉到疼痛。我不由皱起眉头,把头略扭向他方,映入眼帘的是四个熟悉的身影,分别是:单单姐姐、明锋叔叔、范思敏、林梅花。
他们是不知何时进来的?我自然不知道。
此时,他们并没有发现我已经醒来了。因为他们的目光都落在我的伤口之上。
睢着他们一脸担忧的神情,我心里突地一阵激动,眼里似是要流出泪来,想逐一与他们找招呼的,但终因泪眼迷离,嘴唇微颤,竟将最简单的对白咽回肚子里。
单单姐姐等人的存在,让我感觉这个世界除了情亲,还有友情,除了父母的疼爱,还有朋友的关爱。
我从来没有想到过,人在身受重伤,心灵受到重创的时候,见到平日嘻闹笑骂的朋友,会觉得如此亲切,温存无限。
看到他们在为我担心,我感到很幸福,也感到很满足。我不知道这是不是阿Q心理。
“护士,我想问你一下,”林梅花终于忍不住小声问道:“她什么时候能够出院?”
“嗯~~!”护士想了想之后,说:“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你还是去问一下主治的杨医生吧。”
“哦。”林梅花失望地说:“谢谢!”
“根据病人的伤势来看,在近二周应该无法出院。”护士想了想之后说:“不过,她比一般的病人坚强,再疼痛都不哼一声。照顾得当的话,应该比预计的出院时间要快些。”
“那就好,那就好!”单单姐姐与范思敏异口同声地说。
“思思醒了,思思醒了呢!”林梅花惊喜万分地说:“思思,我还以为你和谢丽婷一样,悄悄地跟父母移民到美国了。我做梦都没有想到,你也会发生如此不幸的事情!现在……应该好些了吧?”
“嗯!”我头动了动,算是点头,接着强装笑颜,轻声地说:“呵呵,没什么大不了的!”
“都住院了,还嘴硬!”范思敏嘟起嘴,假装生气地埋怨道:“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班里的同学都还好吧?”其实我是想知道关于郑如一的消息,先前苦于不知从何人嘴里了解。如今班里八卦一号来了,我怎么能放过如此大好的机会呢?只是,这么多人在场,我只好旁敲侧问。
“好!好个鬼啊!”林梅花说:“班主任公布你住院的消息不到二个钟,便传来了郑班长住院的消息……”
哈!看来真是问对人了。不过,她所带来的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我连忙打断林梅花的话,万分焦急地问:“郑班长为什么住院?”
“听说是喝酒醉了,从三楼的楼顶上坠落……”林梅花说:“又有人说他是为情自杀……”
“真有这种事?”单单姐姐和范思敏好奇地说问:“我怎么不知道。”
明锋叔叔站在单姐姐一旁,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偶尔冲我点头微笑。
“我当然知道!”林梅花一脸得意地说:“了解这些事情可是我的强项!”说到这里,与我对望一眼,接着说:“不过,我看他不像自杀。像他这样家庭条件上等,而他本人又如此出色,绝不可能自杀!再说了,若是自杀,为什么不留遗书?为什么不选择高一点的楼房?为什么会摔在装满纸箱的货柜上?……”
“梅花,你就不能停一会儿吗?”范思敏看了我一眼后,应该发现了我表情的变化,连忙打断了林梅花的话:“我们是来看望思思的,怎么可以把不幸的事情讨论个没完没了呢?”
“没关系。”我说:“梅花她这人我又不是不了解。”
“呵呵,瞧我……”林梅花听了范思敏的话,极不好意思地说:“都在说些什么啊?”
护士不知何时离开了房间。
单单姐姐将切好的橙子装在一次性的碟子里,给我端了过来,微笑着说:“这是刚买的橙子,挺甜的,你尝尝!”我知道她是有意转移我的注意力,因为她知道我对郑如一的心意。
“嗯!”我说:“我的确有些口渴了。”
“梅花,去打点开水来。”范思敏说:“我喂思思吃橙子。”
“好!”林梅花应声之后,提着开水瓶出去了。
单单姐姐将我扶着坐起来,并把枕头放在我的背后,让我靠着,轻声地说:“待你吃完橙子,我推你到外面的花园里走走,跟你聊些心事,怎么样?……”
“他们也一起去吗?”
“不,就我们两个人。”
“好!”
单单姐姐要与单独与我聊心事?该不是单纯的开导吧?那会是什么事呢?
我一边吃橙子,一边想。
春心驿动 第099章 赎罪
医院的花园不算大,但空气比病房里好多了。
梳打水的味道不时从各个病房飘过来,又快速地荡了开去。
耳边不时传来住院部或急诊室的病人有气无力的呻吟,让人感觉有些不爽,但也不像躺在病房的病床上让人倍感觉压抑与厌烦。
在这花园里,抬头,透过细细密密的榕树叶,依稀可见蓝天、白云,偶尔还有蜜蜂、蝴蝶在不远处飞舞,低头便能看见身形各异的蚂蚁……同在一家医院,与病房也只是楼上、楼下之分,却让人感觉这是两个绝然不同的世界,给人无限舒爽的心情。
我坐在轮椅上,单单姐姐在后面推。我们沿着花园弯弯曲曲的小径,慢慢地往前走。从病房出来到现在,两个人都没有说一句话,似是被花园的景致深深吸引。
不知走了多久,我们在榕树下的石凳旁停了下来。
从我们身边的病人或医院的工作人员,不时会向我们投来善意的微笑,仿佛我与单单姐姐是为了透透新鲜的空气,才来此的漫步的人。孰不知,我与单单姐姐的心中都有着诉不尽的千语万语,不知从何说起,只好一直保持沉默。
“姐姐,你刚才不是说,要与我聊心事的吗?”我微转过头,柔声地说:“我们在这里呆了好长时间了,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单单姐姐听后停住脚步,弯下腰去把轮子锁了起来,冲着我微微一笑后,柔声答道:“你不也是一直没有说话吗?”
我呵呵地笑了两声,望着单单姐姐,没有答话。
“心情好多了吧?”单单姐姐在说话间,睫毛眨了几下,竟有几分调皮的韵味。
“有姐姐陪着,我的心情能不好吗?”的确,刚才轻笑过去,我感觉全身上下紧绷绷的神经,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放松,就连脑海中的记忆都如被洗礼过一般,宁静无比。
“那是好事情。”单单姐姐坐在轮椅面对的石凳上,冲我笑了笑后说:“你心情好了,我就放心了。”
我看着单单姐姐,有些不解,续而张嘴哈哈大笑,说:“怎么?姐姐怕我想不开?”
“嗯!”单单姐姐点了点头,接着说:“之前有些担心,现在不担心了。呵呵,想不到你年龄不大,心理素质却高得很。看来,我是多心了。”
“姐姐~~莫非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我内心满是疑惑,忍不住问:“关于我的身世吗?”
单单姐姐收起笑容,水灵灵的眼珠子向左右游移了几下,一脸为难地望着我,轻轻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与郑如一有关吗?”我低头看着扛着食物在地上爬行的蚂蚁,低声问道。
“是!”单单姐姐回答得很干脆。
我抬头看了单单姐姐一眼,续而又低下头去,声音依旧很低:“他……真的是喝醉酒后,从楼顶遇外摔伤的吗?”
“不是!”单单姐姐嘴巴动了动之后,蹦着了这两个字。
“那……他真的是自杀?”我没有抬头,一种夹杂着不安与激动情绪左右着我,使我的声音有些颤抖起来:“而且是为情自杀吗?”
我想知道答案,却害怕知道答案。我希望郑如一是夺去我处女之身的人,又害怕他是夺去我处女之身的人……
“应该是的!”单单姐姐的语气中隐隐有些责备之意,声音低沉而有力:“他出事之前找过我。”
我迅速抬起头,望着单单姐姐,激动的情绪几乎让我从轮椅上跳起来,大声地说:“他,他……没对你说什么吧?”
“呵,那倒没有。”单单姐姐嘴角一动,轻笑了一下后,接着说:“不过,他问了我许多奇怪的问题……”
“什么问题?”我连忙打断单单姐姐话,声音依旧有些发抖。
“他问我,爱一个女孩子,同时又伤害了那个女孩,是不是犯下了一种让人无法原谅的错?我对他说,爱情无对错,因为爱情的对错无人能够定夺……”
“我说话的时候,他不解地看着我,不断地摇头苦笑。他说他的内心很难过,我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却不肯说,只是一个劲地说要到外面去喝酒,我担心他到外面去酗酒,便把自己店里的酒拿给他……”
“他一边喝酒,一边哭。直到醉了,我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一边用巴掌打自己的脸,一边哭着说他犯下了一辈子都无法让人宽恕的错误,罪该万死……”
“他……他……”我的眼前渐渐模糊了,颤抖的声音变得嘶哑起来,最后完全被哽咽代替。
“他向我沾污你整个过程……我听完后愣了一下,继面狠狠地甩了他二记耳光,并把他赶了出去!可我没想到他会自杀……”单单姐姐不时用手轻拍我的肩膀,怜爱地说:“他虽然做错了,但他也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并付出了相应的代价……”
“怎么会是他?!怎么会是他?!……”我仰起头,咬着嘴唇,闭上眼,任由泪水泛滥……睡梦中被人捧上天,载入海的情景不时在脑海中闪现……
我怎么也不敢相信,对性事轻车熟路的人,居然是我心目中的白马王子!这一切到底是不是一场噩梦?!
我低头看了看双脚上缠满的纱布,包裹不住的疼痛立时传遍全身,也让我彻底清醒。
这一切都是真的!这一切都不是梦!包括陈跃是我的孪生哥哥,谢康是我的亲生父亲,张雨洁是我的亲生妈妈,郑如一就是夺去我处女之身的可恶之人!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我觉得自己的神经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我快疯了,我快要疯了,我真的快要疯了!
我用双手紧紧地抱住脑袋,时而感觉里面一片空白,轻得几欲脱离我的脖间,飞离而去。时而感觉里面塞满无数的死结和烦忧,重得几欲让我晕死过去。
我由开始的哽咽到低泣,由低泣到张开嘴旁若无人地痛哭。
在这一刻,我感觉自己很可怜,很可悲,也很无助。
看似什么都有的我,其实一无所有。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绝对不会去猜想自己的妈妈到底长什么样,更不会天天祈祷她的出现。
然而,妈妈的出现,却带给我更多的痛苦和不安。甚至带给我一个永远我都不会接受的玩笑,说什么肥胖男人就是我的亲生父亲,我呸!
以前,我一直抱怨自己的生活太过平淡无奇,泛味之极,去学人家早恋,学人家酗酒,学人家彻夜不归,现在好了,一切都如愿以偿了,但到头来,身心受到伤害的却是自己,怨天,怨地,怨祖宗十八代都没有用了,一切的错,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事已至此,我应该怎么办?是勇敢地向前走?还是就此退缩?
是勇敢地向前走?还是就此退缩??
思来想去,脑海中不断重复这两个问题。
凉风徐徐,枯叶飘飘。
迎风而零落的残叶,轻轻地打在我的脸上。
瞬间,我突然有了答案。
残叶都能迎风飘洒,我为何不选择勇敢地向前走呢?
我应该坦然面对爸爸(金富柄)、谢康、妈妈,没必要对妈妈的过去刨根问底。
正如云姨所说,妈妈是有苦衷的。是啊!她如此苟且而活已经不容易了,我何必去探看她内心深处的伤疤呢?谢康是不是我的亲生父亲,也不是我认了就是,不认就不是的。事实在我出生之前已经成立了,那是我一句话就能够更改得了的?
可是真正面对他们的时候,我能够做到像现在这样心平气和吗?我只能尽力而为了。
至于郑如一,如此对我,本是罪该万死……可是他,他不是已经后悔了,并且付出代价了吗?他……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思思!”单单姐姐轻轻地唤了一声后,用手轻扫去我胸前的落叶,低声说:“外面风大,我们还是回去吧?”
单单姐姐的话,让我从复杂的思想斗争中回过神来。
凉风佛面,我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接过单单姐姐递过来的纸巾,在双眼的睫毛间用力擦了擦后,抽泣了两声,有一句没一句地说:“他……他……伤得重吗?”
“他?”单单姐姐不解地看了我一眼后,说:“伤得不轻。”
“他……受伤之后,你去看望过他吗?”
“有的!”单单姐姐说完,走到轮椅前,弯下腰去,把轮子上的锁掰了开来,之后,绕到轮椅后面,推着我慢慢地往来时的路上走。
“你去看望他时,他还对说了什么吗?”
“没有。”
“哦。”我有些失望,又有些失落地说。
“他受伤之后,一直昏迷不醒。”
“他……”我有些紧张地说:“到底伤到什么程度,你就不能直接点告诉我吗?”说到后面,我的音量有点高了。
“他的全身几乎缠满了纱布,身旁放置了许多不知名的仪器……坐在床前的一对中年夫妇一个劲地哭……有个好心的医师告诉我,他脑部受到太大的震荡,有可能,有可能从此不再醒来……”单单姐姐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继而传来了哽咽声。
“你带我去看他吧?”我说:“如果他一直不会醒过来,我会一直陪着他。”
“等你的伤些后,我会带你去看他的。”
单单姐姐推我到了一楼的电梯室,正要按电梯按扭把电梯门关上时,坐着一名男子的另一辆轮椅,被一名中年妇人推了进来。
我不认识推轮椅的中年妇人,但坐在轮椅上的男子,我只需看一眼,就能把他认出来。心中一阵激动之后,却不知该说什么好。而这时,对方的脸上,却已经露出了歉意的笑容……
春心驿动 第100章 纷争
一个月过去了,我还是没有记起一个月前在电梯口对着我微笑的男子的名字,或许我根本就不认识那个男子,而那个男子也根本不认识我。对我微笑……或许是他对陌生人的一种礼貌吧?何况我是漂亮的女生,受到众多男子的惊艳目光都不足为奇,仅是微笑而已,何必放在心上呢?
如此想了几番之后,我便不再去想那个男子究竟是谁的事了。
一个多月下来,我双脚上的伤虽未痊愈,但总算可以一跛一颠地走上一小段路了。于是,我要求出院,准备回家休养。
原以为爸爸会反对,没想到他听了我的要求后,二话没说,便奔跑于医院的楼层间,为我办理了出院手续。
受伤了,住进医院,是件倒霉的事。
住进医院后,病情有所好转,是值得高兴的事。
当然,能尽早出院就更是值得庆祝的事了。
换作以前,我出院之事,就算不会大张旗鼓公布于众,至少会告知班里的某一个人――郑如一!
而今天,我出院了,郑如一却仍在医院,听说还处于高度昏迷状态。一个曾经凌辱过我身体的男生处于高度昏迷状态,我应该为他罪有应得感到兴奋才是,可不知怎么的,自知到他的伤情如此糟糕之后,却没有一点兴灾乐祸的快感,甚至为之感到非常难过,同时陷入深深的自责之中。
我想我是深爱着郑如一的。得知他坠楼之事后,我的心里无时不刻都在滴血,总是不经意地回忆起与他相处的点点滴滴,生怕他就这么长期的昏迷下去,直到停止呼吸也不会醒来……想到这些,脸上就会不经意地淌下泪来……感觉自己与从前简直判若两人。
但是,我却找不到原谅郑如一凌辱自己的理由。不然,我是无论如何也会去他所在的医院探望他的。这些……是恨吗?是报复的心理作祟吗?还是爱源于爱的本身?
当所爱的人,对自己造成不可磨灭的伤害时,爱就会在瞬间转变,形成一种恨,一种无时不刻想要发泄,而又有些无可奈何的恨。
爱情是的定义什么?真的是开始于友情截止于亲情吗?我想是的。相恋的两个人,哪怕当时爱得简直轰动全世界,爱情一旦宣告结束,剩下的,就只有或喜或悲的回忆了。不然,这世间会存在忘不了的温柔吗?对于男人而言,得不到的,将是永远都忘不了的。对女人而言,答案或许也是一样的。
郑如一的现状,让我痛苦,让我难过,让我不顾一切地狠抓自己的长发。
“思思,如果你脚上的伤还很痛,咱就先别出院了……”爸爸不知何时回到病房,站在了床前。他手中拿着病历卡和结帐清单,一脸担忧的望着我,关切地说。
我有些怨恨地盯了爸爸一眼,没有回话。
“我这就去办理重新住院的手续!”爸爸见状,扬了扬手中的病历卡,边果断地说着,边朝病房门外走去。
“不用办理住院手续,我没事。”我见爸爸表现得如此紧张,连忙发话阻止他的行动,但语气依旧冰冷,好像自己心中的一切不愉快,是爸爸造成的一样。想想对爸爸还真有点不公平,但我实在无法让自己的内心在陡然间平静,心平气和地与爸爸对话。
在孩子的心里,自己就是父母的债主,我也是这样想的。父亲――付清,一辈子也付不清!
爸爸在我说话时停下了脚步并走了回来,怔怔地望着我,满脸不解地问:“是吗?”
“嗯!”我边点头应声,之后,缓缓起床,将双脚朝摆放拖脚的位置伸了过去,随之站在了床边,看了看仍站在一旁发愣的爸爸,提醒他说:“走吧。”
我的心里经过一番整理之后,己经没有那么混乱了。见爸爸仍站在原地,便提高嗓门催促道:“怎么还不走?走啊!”
“哎――我说思思――”爸爸终于反应过来了,但他眼神里仍充满了疑虑,不紧不慢地说:“你双脚上的伤既然没事了,应该高兴才是,那你刚才、刚才哭什么呀?不了解情况的人……还以为我没钱让你住院呢!”
“啊??有吗?”我边说边伸手擦了擦双眼:“我有哭吗?肯定是你操劳过度,心神不定导致眼花的结果,快走吧!回家好好睡上一觉,才不会再产生类似的幻觉……”
“眼睛肿得像被蜜蜂蜇了似的,鼻子准头红得像草霉,哭的时候还不断地伸手死命抓头发,一看便知是双脚疼痛使你无法承受所致。一个人坚强是好事,逞强可不行。”爸爸怜悯地望着我,语重心长地说。
“什么蜜蜂草霉抓头发啊?”我嘟了一下嘴,眼珠朝爸爸的脸上翻了一个卫生球(白眼),故意装作没有听懂他的话,语气一转,埋怨道:“快回家吧!我都已经两个星期没有好好洗头了,奇痒无比,我不抓不行啊!”我在说话间,朝爸爸做了一个鬼脸,让他摸不着我的心思,也就拿我没辙了。
“两个星期没有洗头?!”爸爸边说边弯下他那水缸般的粗腰,伸手将摆放在地板上的袋子一一提在手中。站直后,目不转眼地望着我,非常惊讶地说:“我让你住的可是VIP病房,设施与星级酒店无二,你说,你说哪儿不方便?使你两个星期没有洗头啊?!”
“思思说‘两个星期没有好好洗头’,而不是‘两个星期没有洗头’。”一个悠闲无比的声音,从病房门外响传了进来。我先是一愣,待说话之人进门之后,我原本有所好转的心情,又被他那张不该出现的脸给破坏了。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自称我的亲生父亲的可恶之徒――谢康!
每次看到谢康,我的双眼里都是寒光立现杀气腾飞,这次也不例外。
谢康每次都装作毫不在乎,对我又是退让又是哈腰,让我不明白他是真心拿我将亲生女儿看待,还是另有所谋。
现在,谢康仍是笑嘻嘻冲着我笑,语气温和,极力讨好地说:“我说的对吧?思思!”
我转动眼珠,朝谢康肥胖的脸上括了一下,恨不恨这一眼能在脸上挖几个洞,然后将他的眼珠、鼻子、牙齿、舌头通通括掉!对于谢康的讨好,我的回应永远都只是不宵的冷哼,这次也是。
冷哼过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压住欲与谢康斗上一番的冲动,靠近爸爸身旁,伸手挽起他的胳膊,娇嗔道:“爸爸,咱快回家吧!说不定云姨已经为我们做了很多好吃的呢!”
“好哩!”爸爸满脸得意地看了谢康一眼后,拉长着声音回答。
谢康没有被我的冷漠打倒,仍是死皮赖脸地纠缠。在我挽起爸爸的胳膊时,他却来挽起我的胳膊,毫无退却之意地说:“思思,跟爸爸回家,爸爸会让几个保姆给你做吃的……”
我狠狠地甩开谢康的手,毫不客气地对他说:“我金思思只有一个爸爸,他就是金富柄先生。至于你――谢康先生(语气特生,声音拉长),与我没有半点关系!请不要用自己宝贵的时间,去浪费别人更宝贵的时间,更不要因为自己的一意孤行去影响别人的心情,影响别人的生活。”
“你有多少财产我不稀罕,你有多大的势力我不害怕,你有多少痛苦的情感经历与我无关!尊敬的谢康先生,我烦请你,不要总是拿我是你亲生女儿的事,与我纠缠不清。”这些话,我想都没想便说了出来,一句接一句地,让谢康没有插话的机会。
爸爸听得心神振奋,神采飞扬。
谢康气得咬牙切齿,满色发紫。
爸爸与谢康在瞬间又大吵起来,真是让我烦到了极点!
吵!吵!吵!就知道吵,若是吵能够解决问题的话,爸爸与谢康这一个多月以来的无数次争吵,不知解决了多少了问题。而事实,却不然。
此刻的爸爸与谢康一样,让我感到很烦。
我准备撇下爸爸与谢康,悄悄离开的时候,却看见明锋叔叔、单单姐姐、林梅花、陈跃四个人迎面走来。心情,如同饥渴难耐,哭闹不断的婴儿,吮吸到甘甜的奶水后的兴奋。
一时间,抛开心中的诸多烦恼。
一时间,放下心中的诸多迷惘。
在这一刹那,我最需要的是安慰、依靠与一个致命的拥抱。而我希望日夜与他相拥的人,此刻并没有出现在眼前……伤感再次悄悄地把我侵袭。于是,我如初学走路的小孩,张开臂膀,摇摆不定朝单单姐姐奔去,将头――埋在她的胸前!
郑如一扶我纤腰上三楼的画面,在大街上一起甩掉卖报纸的中年人的画面……一直到得知他仍处在深度昏迷的消息……这些,在顷刻间化作挥之不去的伤感,将我全身充满。
伏在单单姐姐肩上的我,竟流下了泪。
爸爸与谢康的争吵仍喋喋不休,再这么坚持下去,只怕又会打将起来。
春心驿动 第101章 暗伏危机
单单姐姐叹了一口气,用双手不停地轻拍着我的背,一句话也没有说。
明锋叔叔、陈跃、也没有说话。
说连林梅花都出奇地安静。
爸爸与谢康的争吵也突然停止。难不成他们都走了?
我大概习惯了爸爸与谢康的争吵。在我住院期间,他们天天都会来看我。不知是他们有意把时间挤在一起,还是冤家路窄,他们总是同时出现在病房,一照面之下,便又吵个不停,每次都不欢而散。临走之前,从不和我打招呼。我真不明白,他们来医院的目的,是为了吵架,还是为了看我。
现在,他们居然停止了争吵,绝非正常反应,凭直觉,我敢肯定这一点。
“你们上次不是答应过我,见面不再吵架的吗?”这是妈妈的声音,语气中有失望也有责备。
“呃!我……我们不知道你……你会来。”爸爸有些尴尬地说。
“对!对!对!我们的确不知你――会来。”谢康附和爸爸的话,谁都看得出来,他是刻意讨妈妈欢心的。这让我感觉谢康想在我与妈妈身上达到某种目的,接近我们并极力讨好,是他阴谋的第一步吗?如果我的推断是真的,那谢康的确太可怕了。
“阿……妈妈!你……你怎么也来了?”我想叫“阿姨”的,可是看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失望时,便立时改口了。平时听别人喊妈妈,觉得非常顺口,非常亲切。而一直渴望有个妈妈的我,此时喊“妈妈”却表现得尴尬而羞涩。在我喊“妈妈”的那一刻,我觉得周边的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妈妈听到我对她的称呼后,先是一怔,随后双手不断地回来磨挲,显得激动而又不知所措。
“唉――”妈妈在惊喜中反应过来之后,拉长声音回答,接着说:“妈妈是来接你回家的。”
“是让思思到我家,还是到他家?”谢康问话的同时,伸出左手食指,指向爸爸。
“呃……”妈妈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谢康,一时间没了主意。
妈妈能让爸爸与谢康应允见面不再争吵不休,应该是费了很大功夫的,即使谢康的做法让我觉得有点虚假。
“呵呵!”单单姐姐极为优雅地轻笑了一声,朝我挤了挤眼,便朗声解围:“思思该回学校,还是该回家,或该去谁家,应该由思思自己决定。姐姐、姐夫,你们觉得呢?”
“嗯!”爸爸、妈妈与谢康点头应声的同时,齐齐地望向我。
“啊,不对”明锋叔叔突然喊了起来,脸上的笑容也显得神密兮兮的。
单单姐姐朝明锋叔叔瞪了一眼,并在他的胳膊上掐了一下。瞧明锋叔叔的眉头皱成那样,便知单单姐姐用了多大的劲。单单姐姐可没有怜惜之意,瞪大双眼直盯着明锋叔叔,一字一字且怪腔怪调地问道:“有什么不对呀?啊?!”
我认识单单姐姐这么久,从未见过她发脾气,自然不知道她在明锋叔叔面前敢如此嚣张和野蛮,忍不住笑出声来。
“呵呵呵,呵呵呵……”明锋叔叔没有回答,只是一个劲地窃笑,像是谁的裤档开了,被他瞧见了里面的红内裤似的。急得单单姐姐如热锅上的蚂蚁,一个劲地拍打他的同时,追问:“你到底笑什么呀?神经兮兮的!”说完,挽起我的右胳膊,瞄了明锋叔叔一眼后,心尤未甘地说:“思思,不理他,咱们走!”
“我可从头到底就没理过他哦。”我有意调侃单单姐姐。
“若你想回学校,咱就一起走吧,反正同路。”单单姐姐说话的逻辑几乎被明锋叔叔和我搅乱了。她来医院,原本是来接我出院,竟说出这种的话来,好像我和她刚好在医院里碰到一样。
“嘻嘻……好!”我笑着说。
“思思决定跟我们回学校?!”林梅花一脸惊喜地说:“那真是太好了!你知道吗?思思!自你住院以后,别提我有多不习惯了……”
“呵呵,我当然要回学校啦!”我看了看看了爸爸、妈妈、谢康一眼后,接着说:“虽然住院的这段时间里,同学和老师从不间断的帮我补习,但有觉得,很多我还是不太理解,理解的也不太巩固。转眼间,期未将至,我若再不加强补习,那――全班倒数第一的‘宝座’,非我金思思莫属了!”
我住院一个多月,学习并没有落下,回学校当然不是我的本意。为了不让爸爸、妈妈难堪,我也只好做点自我牺牲了。想想我也是个孝顺的孩子。
“学习的事不能耽误,可……你脚上的伤……”妈妈怜爱的望着我说。
“阿姨,这个您尽管可以放心!”林梅花伸手在胸口上轻轻地拍了几下,自信地说:“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思思的!”
“这……”妈妈极不好意思地说:“你学习那么紧张,还要照顾思思……会不会太累啊?”
“阿姨,您所有不知,思思的人缘啊好着呢!”林梅花说:“我一个照顾思思您不放心,有全班同学的照顾,您――总该放心了吧?”
“是啊,妈!你就放心好了。”陈跃语气平淡,他如此做法,无非是想让他的妈妈放心。
热恋着的两个人,居然是兄妹。在短时间内,谁也无法完全接受这个事实。就算表面上接受了,两个人面对面的时候,也避免不了尴尬。我有这种感觉,相信陈跃也是有的。不然,站在一旁的陈跃不可能沉默不已,就像现在这样,许久才说一句,还像是谁强迫了他,他才说似的。
“关健时刻,还有我呢!”单单姐姐微笑着说。
妈妈与单单姐姐对望一眼后,相互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那我星期五的下午再来学校接你回家。”爸爸很是赞同我的做法,高兴地说。
谢康沉着脸,没有说一句话。这种场合,他本来就不该存在,即使他总说他是我的亲生父亲。我才不得什么亲不亲生,我只知道我对他不但没有感情,甚至有点反感和憎恨,做梦都希望摆脱他。
“单单!”明锋叔叔说。
“嗯!”单单姐姐答。
“思思的事情讲完了,应该讲讲我们自己的事情了。”
“我们自己的事情?我们自己有什么事情啊?”
“我们、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啊?!!我什么时候答应嫁给你了?”
“刚才,你连姐姐、姐夫都叫了……”
“我们都听见了!”我、爸爸、妈妈、陈跃、林梅花五个人异口同声地说,说完都笑了起来。
谢康依旧沉着脸,没有说话,双眼不时露出逼人的仇视之光。
我有种不祥的征兆。
“人家比我大,我不叫姐姐叫什么呀?”单单姐姐连忙辩护:“思思、梅花、陈跃,不是也管我叫姐姐吗?”
“这……这……”明锋叔叔伸手抓了抓头发,纳闷的表情一闪而过,随即又胜利在握地窃笑起来。
众人又围着单单姐姐笑起来,就连谢康,嘴唇抽动几下之下,也笑了起来。
谢康极不自然,甚至有些阴冷的笑,让我感到心寒。
我真希望自己的直觉是错误的。
如果不幸真的要降临,谁挡得住?
只是遭殃的到底会是谁?
是林梅花?是单单姐姐?是明锋叔叔?抑或是……
居我对谢康的了解,即将要接受灾难的,肯定是女孩!而且是年轻的,未婚的女孩。
想到这些,我没有勇气再看谢康的眼神,生怕与他的眼神相对之下,不幸一触即发。
春心驿动 第102章 三个女孩的遭遇A
日子过得还真不是一般的快!
出院时,单单姐姐与明锋叔叔两个人斗嘴的一幕仿佛是前几分钟的事。可这眨眼之间,就过了二个星期。
谢康极不自然,甚至有些阴冷的笑,在我的记忆里逐渐模糊。
我的双脚完全能够迈着大步,在操场的跑道上奋力奔跑了。学习也都通通赶了上去。
学校的教学楼、图书馆、宿舍楼巍然矗立。
校园里的花儿依然绽放,偶有蜜蜂或蝴蝶在花蕊上点触,或在花瓣周边飞舞。
操场两边的法国梧桐树叶依然迎风舞动,发出熟悉的沙沙声。操场里边,被我们班的同学砍掉的芦苇丛,又长出了许多嫩绿的新芽,还有不知名的小草夹在其中,迎风摇摆。将操场围在中间的山脉,依然连绵起伏,在夕阳的斜射下,显得有些慵懒。
这里的一切都没有改变,而曾经在这里走过无数次的人呢?先不说每年的毕业生,就说说我所在的班级吧。
谢丽婷跟着父母出国了,离开了校园,离开了操场,也不知某年某月能站在这里,静静地望着整片操场,整片校园……
时嫦割腕自杀了,永远地离开了校园,离开了操场……当所有认识她的人,对她的事情不再有记忆的时候,她将彻底地消失在人世间。
我,受伤了,离开过校园,离开过操场,而一个多月的今天,却回来了。
郑如一也受伤了,离开了校园,离开了操场,对于至今仍处于高度昏迷状态的他,虽然让人有个盼头,但何日是归期,却仍是个谜。
谢丽婷出国总能让有心人思念,特别是高三的文涛。
时嫦自杀的同时也扼杀了别人对她的希望和期待,很少有人会去想:她在天堂是否过得快乐?
我受伤痊愈了,却仿佛做了一场噩梦,痛苦过,挣扎过。如今噩梦醒了,恐惧过的心也逐渐平静。就连回忆起郑如一夺我贞操之事,都没有当初那么愤恨了,是流逝的时间将心中的恨冲淡,还是因为我太爱他而宽恕了他?
中午在宿舍的时候,林梅花突然问我:“思思!你什么时候去探望郑班长啊?”
当时,我正躺在床上默诵文言文,被她这么一问,立时用语文书盖住脸,深呼吸了一口气,紊乱的内心得到些许平静之后,表现得有些冷漠地说:“呃……再等两天吧?我的双脚还痛着呢!”
“我说思思……”
“怎么了?”
“你以前不是挺关心郑班长的吗?”
“啊?!有吗?”
“嘿嘿嘿嘿!傻子都看出来,你对郑班长有意思。”
“拜托!我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思思,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血了?郑班长意外坠楼,至今昏迷不醒……你不想去探望他就直说嘛,干嘛找那么我借口?”
“我刚才不是说我的脚还痛着嘛。”
“可是我早上明明看到你在操场上跑了十几圈的……”
“我跑步的时候,天才刚刚蒙亮,你不是还没起来嘛。”
“嘿嘿!嘿嘿嘿!……”
“死八卦,你居然诈我?!”
“说!为什么不去探望郑班长?”
“不想去。”
“为什么?”
“不想去!”
“为什么?!”
“不想去就是不想去,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你可知道郑班长……”
“郑班长怎么了?”
“郑班长于今天下午五点,将会被他的爸爸、妈妈接回家……”
“他……他……他………是不是已经……”
“瞧你――紧张得!”
“是怎么一回事,你快说,你快说,你快说呀!”
“听说,他爸爸、妈妈要带他去美国治疗。”
“哦!原来这样……那……他……他们什么时候启程?!”
“明天早上6:30分的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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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法国梧桐树下的石凳上坐了下来,静静地望着被夕阳染得血红的天。
如果林梅花的消失可靠,昏迷了一个多月的郑如一,明天将会被他的父母送往美国。
郑如一去的时候处于昏迷状态,至少他还是个有心跳、有呼吸的人。若是去美国的途中……死了,或者……已经到了美国,也已经遇见传说中的神医,但因为他的伤势过重,最终无力回天……然后,他的遗体在熊熊烈中化作一堆灰烬,装进一个高级的骨灰盒里,被他的父母带了回来……那我这辈子岂不是连他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吗?待时过境迁,心情逐渐平静之后,回想起自己因为被恨冲昏了头脑,而如此绝情时,会不会感到万分的遗憾呢?……
没有过不去的坎,没有解不开的结,不是吗?想起来,这一切都顺理成章。可他的的确确是夺我贞操之人啊,我不恨他我还能恨谁?可是……他已经是一个病危之人,贞操再宝贵,也贵不过他一条性命啊!
良心的指使,让我我很想去见郑如一。
是吧!
我做了几次深呼吸之后,站起身,朝“开心就好”走去。
“思思!我正找你呢!”林梅花倚在“开心就好”的大门,冲我喊起来:“你到底去哪儿了?一下课便不见人影。”说到后面,竟有些埋怨的语气。
真是奇怪,我又没让你找我。
“操场散步。”我轻描谈写,有些冷漠地说。
“怪不得我回宿舍找不着你。!”林梅花吃吃地轻笑,毫不在意地说:“单单姐姐,思思已经来了。你忙完了吗?忙完了我们可要出发了!”
“思思来了呀!”单单姐姐的声音从柜台里面传出来:“你招呼思思坐一会儿,我马上就忙完了。”她大概是蹲下身去清理柜台。
“出发?去哪儿?”我问林梅花。
“呵呵,去了你就知道了。”林梅花冲我神秘一笑后说。
其实她计划去哪里,我已经猜到了几分。
“不说?”
“不说。”
“那我不去!万一你把我拐出去卖呢!”我噘了一下嘴,极为神气地说。
“带你去见一个人。”单单姐姐不知何时从柜台下面站了起来,双手在抹布上擦过之后,走出了柜台。
“见谁呀?神秘兮兮的!“
“郑如一。”单单姐姐说。
“我道是谁,原来是见他呀。”我装作毫不在乎地说:“我还以为是去见温总理呢!去见郑如一,我不去!不去!”
“怎么了?思思!”林梅花用怪异的眼神望着我,似是察觉了什么:“我发现你最近有点怪,是不是身体哪儿不舒服了?可是你明明跟我说,你这几天早晨,几乎都在练晨跑的。”
“我今早晨练时,右眼皮直跳,这是一种极为不祥的预兆。你可听说过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何况今天是‘空亡日’不宜走访,更不宜探望病人……”
“思思!无论如何,你该去见他一面的。”单单姐姐早就看穿了我的心思,声音有些沉重地说。
“可是……我害怕……”我感觉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也有些颤抖。
单单姐姐伸手搭在我的左肩,用力按了按,鼓励我说:“郑如一他会没事的,坚强一些。”
我哽咽着,点了点头。
我的确担心郑如一的伤势,我害怕他会在我的眼皮底下停止呼吸……
我、林梅花、单单姐姐正从校门前的台阶走到柏油路面,一辆酒红色的面包车,朝我们站定的方向直冲过来,在离我们的身体不到半尺的位置,嘎然停下。
我们三个人还来不及后退,面包车的车门被人快速拉开,紧接着,从车上跳下十几个打扮着像古惑仔的年轻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将我们三个人团团围住。
我还未从惊恐中反应过来,甚至来不及尖叫,便被所围之人半拖半抬地塞进面车。被塞进面包车后,还未坐稳,面包车却已经唆唆唆地向前方飞去。
这一系列的动作,前后花费恐怕不足一分钟。
当我认出上次“接”我去见谢康的“老大”在车里时,立刻联想到谢康在医院时极不自然,甚至有些阴冷的笑容,深知我们三个人已经遭遇不测,心立时凉了半边。
春心驿动 第103章 三个女孩的遭遇B
“怎么又是你们?”有“熟人”在场,我被吓得绷紧的神经慢慢地放松了,便不紧不慢地问。同时看了看分别坐在我左右两边的林梅花和单单姐姐,见她们脸色泛青,觉得自己像是一个罪人。
“呵呵!是啊!”“老大”轻笑一声之后,显得很有风度地回答:“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哈!原来你们是思思的朋友啊?”林梅花边伸手压胸口边说:“刚才我真是吓死了,还以为被绑架了呢!”
“放了我的朋友!”我瞪大双眼,直视着“老大”的双眼,冷冷地命令道。
“什么?你刚才说什么?”“老大”伸手拉了拉耳垂,脸色一沉,冷冷地回敬道:“我没听清楚,请你再说一遍。”
谢康一心想认回我这个女儿,他的手下应该对我毕恭毕敬言听计从才是。想不到,我居然错了。
“放了我的朋友。”我缓和了一下语气后,重复了一遍。
“哦?”“老大”嘿嘿一声冷笑后说:“凭什么?请给我一个合理而又充分的理由。”
“谢康要抓的人是我。”我看到“老大”的嚣张气焰,都快气炸了。可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与我的这两位朋友无关,恳请你放了她们。”
“哟!啧啧啧!”“老大”嬉皮笑脸地说:“我说金家大小姐啊,你应该知道做人手下的难处,我可是按照我们头的吩咐行事的,绝对错不了!你就不要再为难我了。”
“你……你……”我原想说:少拿你们家禽兽不如的头来压我的。但一想到有求于人,便把这些话吞了回去。
“思思,思思!”单单姐姐拉了拉我的袖子,附在我的耳边小声地说:“好汉不吃眼前亏。”我听了单单姐姐如此一说,知道她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害怕,放心不少。
“天啊!我真的遭人绑架了!”林梅花说完,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望着痛哭的林梅花,陷入深深的自责中。因为我觉得自己连累了她。
“谢康是谁?”坐在“老大”身旁的一个清瘦年轻人突然问。
“头!”“老大”挽了挽衣袖,回望了身旁的年轻人一眼,张开嘴巴,蹦出了这么一个字。
“我们的头不是郑杰吗?”清瘦年轻人满脸不解地问:“怎么会是谢康呢?”
“我们的头,他爱叫什么名便叫什么名,你管着得吗你?!”“老大”板起脸,竟教训起人来了:“多事!”我初次见他时的绅士风度早见鬼去了,成了人家问不到三句话就爆跳如雷的急性子。
清瘦年轻人与“老大”的对话,让我迷惑了。谢康是他们的“头”?还是郑杰才是他们的“头”?谢康与郑杰是什么关系?难道……是同一个人?同一个人叫几个名字也就罢了,为何连姓都要改呢?哦,我差点忘了,像谢康这种在黑道上混的人,本来就是从事不法勾当的,取几个名字,做几张身份证掩人耳目有什么奇怪的呢?尽管这么想,我还是觉得不对劲。
“我们的头,明天真的要出国吗?”另一个圆脸的年轻人问。
“你问这个干什么?”“老大”极不耐烦地反问。
“我这不是怕我们的头走了以后,咱们受别人欺负嘛。”圆脸的年轻人满脸委屈地低咕。
“放心吧!”“老大”伸手啪了啪他的肩膀说:“我们的头出国,只是带他儿子去看病,很快就会回来的。”
“哦~原来是这样!”
我越听越糊涂了:谢康,郑杰,带儿子出国看病……谢康的儿子是……是陈跃……难道陈跃生病了?不对呀!下午放学的时候,我明明还看见陈跃还好好的。只是自从知道他是我哥以后,我总是避开他,以免尴尬。
但不管远看近看,陈跃也不像是个带病之人啊。昨天下午我明明看见他打篮球了,跑得简直飞起来,到底患了什么病,这么严重,才转眼的功夫就病变到要出国求医的程度?
或许……谢康还有另外一个儿子?他不是说只喜欢我妈妈一个人,等了我妈妈十几年吗?如果谢康没有另外一个儿子,那么,郑杰呢……
据清瘦年轻人与“老大”的一问一答,谢康与郑杰无疑是同一个人。陈跃没有得病,那谢康将要带谁出国治疗?难道是他用郑杰的名字与别的女人所生,把他当谢康的人便不知道他还有一个儿子?……
郑……郑……郑如一不也姓郑吗?该不会那么巧吧?应该说该不会那么倒霉吧?怎么可能与我相恋的男生尽是自家人呢?郑如一的爸爸叫郑智律,是有名的大律师,怎么可能有时间做出如此卑劣而又无聊的事情。
不过,郑智律长什么样,我也没有见过。郑如一是他的儿子,他们父子俩的长相应该极为神似才对。如果硬把谢康化名的郑杰与郑如一连在一起,对郑如一无疑是一种侮辱。郑如一多帅啊,怎么可能有个身形活似圆水桶,脸蛋长得像屁股的爸爸呢?……
面包车继续前行。
我知道这帮我欲将我们三个人带到上次我“光临”过的别墅。别墅里有着许多古代的或现代的机关,让我不寒而栗,何况我是领教过其中厉害的人,心里就更加恐慌了。别墅根本就不是别墅,它是一座魔窟,充满了残忍、暴力甚至是无止境的杀戮!
前往的路上,我都在对“老大”苦苦央求,希望他能高抬贵手,放了单单姐姐和林梅花,哪怕是把她们俩从车窗处扔出去。在我看来,受点皮外伤总比在别墅里面受尽折磨强,谁知道那幢别墅里有什么灾难在等待我们靠近呢?可是,无论我说过多少好话,他都无动于衷,坚持不肯放人,让我的内心紧张到了极点。
林梅花双手紧抓着我的左手,我能感觉到她全身都在发抖,甚至能感应到她惊恐到极点的心都在滴泪。此刻的她,肯定非常后悔没有听我说:“今天是‘空亡日’,不宜走访,更不宜探望病人”的话。
我只是信口开河,胡说八道,谁知偏偏歪打正着。早知道自己的话那么灵验,应该说自己能够在某年某月某日能够一次性买中上百张彩票,中他个不亦乐乎,然后把这些钱都捐赠给那些需要别人帮助的人。可是,往魔窟般的别墅一去,还不知道有没有命回来,更别说买彩票这等闲事了。如果我能活着离开别墅的话,往后一定买彩票,定期买,买很多很多。
单单姐姐的双手紧紧握着我的右手,非常用力。我知道她在鼓励我,示意我一定要把握逃跑的机会。此刻的她,肯定在想明锋叔叔,说不定在想,待回去后就答应明锋叔叔的求婚呢!可是,人遇到危险的时候,还有心思想洞房花烛夜里的美事吗?或许,她现在在想:要是有明锋陪着,就算死了也值了。
虽然我不清楚谢康为什么要派人来抓我,但我一想到谢康在我面前哈腰称臣的情景,害怕的心忽而又平静了许多。谢康执意要与我相认的话,只要我轻轻一点头,此行就不存在危险。常言道:虎毒不食子。
可是,抓我的同时,为什么要附带两个人?而且偏偏是在医院里与谢康有过一面之缘的林梅花和单单姐姐呢?想到这里,我稍有希望的心,如同被人强行塞满了冰块,冷透了,从发根到脚趾头都冷透了。
我祈祷眼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谁知,却是刚刚开始的噩梦
狂魔 狂魔(104)
一个月过去了,我还是没有记起一个月前在电梯口对着我微笑的男子的名字,或许我根本就不认识那个男子,而那个男子也根本不认识我。对我微笑……或许是他对陌生人的一种礼貌吧?何况我是漂亮的女生,受到众多男子的惊艳目光都不足为奇,仅是微笑而已,何必放在心上呢?
如此想了几番之后,我便不再去想那个男子究竟是谁的事了。
一个多月下来,我双脚上的伤虽未痊愈,但总算可以一跛一颠地走上一小段路了。于是,我要求出院,准备回家休养。
原以为爸爸会反对,没想到他听了我的要求后,二话没说,便奔跑于医院的楼层间,为我办理了出院手续。
受伤了,住进医院,是件倒霉的事。
住进医院后,病情有所好转,是值得高兴的事。
当然,能尽早出院就更是值得庆祝的事了。
换作以前,我出院之事,就算不会大张旗鼓公布于众,至少会告知班里的某一个人――郑如一!
而今天,我出院了,郑如一却仍在医院,听说还处于高度昏迷状态。一个曾经凌辱过我身体的男生处于高度昏迷状态,我应该为他罪有应得感到兴奋才是,可不知怎么的,自知到他的伤情如此糟糕之后,却没有一点兴灾乐祸的快感,甚至为之感到非常难过,同时陷入深深的自责之中。
我想我是深爱着郑如一的。得知他坠楼之事后,我的心里无时不刻都在滴血,总是不经意地回忆起与他相处的点点滴滴,生怕他就这么长期的昏迷下去,直到停止呼吸也不会醒来……想到这些,脸上就会不经意地淌下泪来……感觉自己与从前简直判若两人。
但是,我却找不到原谅郑如一凌辱自己的理由。不然,我是无论如何也会去他所在的医院探望他的。这些……是恨吗?是报复的心理作祟吗?还是爱源于爱的本身?
当所爱的人,对自己造成不可磨灭的伤害时,爱就会在瞬间转变,形成一种恨,一种无时不刻想要发泄,而又有些无可奈何的恨。
爱情是的定义什么?真的是开始于友情截止于亲情吗?我想是的。相恋的两个人,哪怕当时爱得简直轰动全世界,爱情一旦宣告结束,剩下的,就只有或喜或悲的回忆了。不然,这世间会存在忘不了的温柔吗?对于男人而言,得不到的,将是永远都忘不了的。对女人而言,答案或许也是一样的。
郑如一的现状,让我痛苦,让我难过,让我不顾一切地狠抓自己的长发。
“思思,如果你脚上的伤还很痛,咱就先别出院了……”爸爸不知何时回到病房,站在了床前。他手中拿着病历卡和结帐清单,一脸担忧的望着我,关切地说。
我有些怨恨地盯了爸爸一眼,没有回话。
“我这就去办理重新住院的手续!”爸爸见状,扬了扬手中的病历卡,边果断地说着,边朝病房门外走去。
“不用办理住院手续,我没事。”我见爸爸表现得如此紧张,连忙发话阻止他的行动,但语气依旧冰冷,好像自己心中的一切不愉快,是爸爸造成的一样。想想对爸爸还真有点不公平,但我实在无法让自己的内心在陡然间平静,心平气和地与爸爸对话。
在孩子的心里,自己就是父母的债主,我也是这样想的。父亲――付清,一辈子也付不清!
爸爸在我说话时停下了脚步并走了回来,怔怔地望着我,满脸不解地问:“是吗?”
“嗯!”我边点头应声,之后,缓缓起床,将双脚朝摆放拖脚的位置伸了过去,随之站在了床边,看了看仍站在一旁发愣的爸爸,提醒他说:“走吧。”
我的心里经过一番整理之后,己经没有那么混乱了。见爸爸仍站在原地,便提高嗓门催促道:“怎么还不走?走啊!”
“哎――我说思思――”爸爸终于反应过来了,但他眼神里仍充满了疑虑,不紧不慢地说:“你双脚上的伤既然没事了,应该高兴才是,那你刚才、刚才哭什么呀?不了解情况的人……还以为我没钱让你住院呢!”
“啊??有吗?”我边说边伸手擦了擦双眼:“我有哭吗?肯定是你操劳过度,心神不定导致眼花的结果,快走吧!回家好好睡上一觉,才不会再产生类似的幻觉……”
“眼睛肿得像被蜜蜂蜇了似的,鼻子准头红得像草霉,哭的时候还不断地伸手死命抓头发,一看便知是双脚疼痛使你无法承受所致。一个人坚强是好事,逞强可不行。”爸爸怜悯地望着我,语重心长地说。
“什么蜜蜂草霉抓头发啊?”我嘟了一下嘴,眼珠朝爸爸的脸上翻了一个卫生球(白眼),故意装作没有听懂他的话,语气一转,埋怨道:“快回家吧!我都已经两个星期没有好好洗头了,奇痒无比,我不抓不行啊!”我在说话间,朝爸爸做了一个鬼脸,让他摸不着我的心思,也就拿我没辙了。
“两个星期没有洗头?!”爸爸边说边弯下他那水缸般的粗腰,伸手将摆放在地板上的袋子一一提在手中。站直后,目不转眼地望着我,非常惊讶地说:“我让你住的可是VIP病房,设施与星级酒店无二,你说,你说哪儿不方便?使你两个星期没有洗头啊?!”
“思思说‘两个星期没有好好洗头’,而不是‘两个星期没有洗头’。”一个悠闲无比的声音,从病房门外响传了进来。我先是一愣,待说话之人进门之后,我原本有所好转的心情,又被他那张不该出现的脸给破坏了。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自称我的亲生父亲的可恶之徒――谢康!
看到谢康,我的双眼里都是寒光立现杀气腾飞,这次也不例外。
谢康每次都装作毫不在乎,对我又是退让又是哈腰,让我不明白他是真心拿我将亲生女儿看待,还是另有所谋。
现在,谢康仍是笑嘻嘻冲着我笑,语气温和,极力讨好地说:“我说的对吧?思思!”
我转动眼珠,朝谢康肥胖的脸上括了一下,恨不恨这一眼能在脸上挖几个洞,然后将他的眼珠、鼻子、牙齿、舌头通通括掉!对于谢康的讨好,我的回应永远都只是不宵的冷哼,这次也是。
冷哼过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压住欲与谢康斗上一番的冲动,靠近爸爸身旁,伸手挽起他的胳膊,娇嗔道:“爸爸,咱快回家吧!说不定云姨已经为我们做了很多好吃的呢!”
“好哩!”爸爸满脸得意地看了谢康一眼后,拉长着声音回答。
谢康没有被我的冷漠打倒,仍是死皮赖脸地纠缠。在我挽起爸爸的胳膊时,他却来挽起我的胳膊,毫无退却之意地说:“思思,跟爸爸回家,爸爸会让几个保姆给你做吃的……”
我狠狠地甩开谢康的手,毫不客气地对他说:“我金思思只有一个爸爸,他就是金富柄先生。至于你――谢康先生(语气特生,声音拉长),与我没有半点关系!请不要用自己宝贵的时间,去浪费别人更宝贵的时间,更不要因为自己的一意孤行去影响别人的心情,影响别人的生活。”
“你有多少财产我不稀罕,你有多大的势力我不害怕,你有多少痛苦的情感经历与我无关!尊敬的谢康先生,我烦请你,不要总是拿我是你亲生女儿的事,与我纠缠不清。”这些话,我想都没想便说了出来,一句接一句地,让谢康没有插话的机会。
爸爸听得心神振奋,神采飞扬。
谢康气得咬牙切齿,满色发紫。
爸爸与谢康在瞬间又大吵起来,真是让我烦到了极点!
吵!吵!吵!就知道吵,若是吵能够解决问题的话,爸爸与谢康这一个多月以来的无数次争吵,不知解决了多少了问题。而事实,却不然。
此刻的爸爸与谢康一样,让我感到很烦。
我准备撇下爸爸与谢康,悄悄离开的时候,却看见明锋叔叔、单单姐姐、林梅花、陈跃四个人迎面走来。心情,如同饥渴难耐,哭闹不断的婴儿,吮吸到甘甜的奶水后的兴奋。
一时间,抛开心中的诸多烦恼。
一时间,放下心中的诸多迷惘。
在这一刹那,我最需要的是安慰、依靠与一个致命的拥抱。而我希望日夜与他相拥的人,此刻并没有出现在眼前……伤感再次悄悄地把我侵袭。于是,我如初学走路的小孩,张开臂膀,摇摆不定朝单单姐姐奔去,将头――埋在她的胸前!
郑如一扶我纤腰上三楼的画面,在大街上一起甩掉卖报纸的中年人的画面……一直到得知他仍处在深度昏迷的消息……这些,在顷刻间化作挥之不去的伤感,将我全身充满。
伏在单单姐姐肩上的我,竟流下了泪。
爸爸与谢康的争吵仍喋喋不休,再这么坚持下去,只怕又会打将起来。
狂魔 狂魔(105)
单单姐姐叹了一口气,用双手不停地轻拍着我的背,一句话也没有说。
明锋叔叔、陈跃、也没有说话。
说连林梅花都出奇地安静。
爸爸与谢康的争吵也突然停止。难不成他们都走了?
我大概习惯了爸爸与谢康的争吵。在我住院期间,他们天天都会来看我。不知是他们有意把时间挤在一起,还是冤家路窄,他们总是同时出现在病房,一照面之下,便又吵个不停,每次都不欢而散。临走之前,从不和我打招呼。我真不明白,他们来医院的目的,是为了吵架,还是为了看我。
现在,他们居然停止了争吵,绝非正常反应,凭直觉,我敢肯定这一点。
“你们上次不是答应过我,见面不再吵架的吗?”这是妈妈的声音,语气中有失望也有责备。
“呃!我……我们不知道你……你会来。”爸爸有些尴尬地说。
“对!对!对!我们的确不知你――会来。”谢康附和爸爸的话,谁都看得出来,他是刻意讨妈妈欢心的。这让我感觉谢康想在我与妈妈身上达到某种目的,接近我们并极力讨好,是他阴谋的第一步吗?如果我的推断是真的,那谢康的确太可怕了。
“阿……妈妈!你……你怎么也来了?”我想叫“阿姨”的,可是看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失望时,便立时改口了。平时听别人喊妈妈,觉得非常顺口,非常亲切。而一直渴望有个妈妈的我,此时喊“妈妈”却表现得尴尬而羞涩。在我喊“妈妈”的那一刻,我觉得周边的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妈妈听到我对她的称呼后,先是一怔,随后双手不断地回来磨挲,显得激动而又不知所措。
“唉――”妈妈在惊喜中反应过来之后,拉长声音回答,接着说:“妈妈是来接你回家的。”
“是让思思到我家,还是到他家?”谢康问话的同时,伸出左手食指,指向爸爸。
“呃……”妈妈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谢康,一时间没了主意。
妈妈能让爸爸与谢康应允见面不再争吵不休,应该是费了很大功夫的,即使谢康的做法让我觉得有点虚假。
“呵呵!”单单姐姐极为优雅地轻笑了一声,朝我挤了挤眼,便朗声解围:“思思该回学校,还是该回家,或该去谁家,应该由思思自己决定。姐姐、姐夫,你们觉得呢?”
“嗯!”爸爸、妈妈与谢康点头应声的同时,齐齐地望向我。
“啊,不对”明锋叔叔突然喊了起来,脸上的笑容也显得神密兮兮的。
单单姐姐朝明锋叔叔瞪了一眼,并在他的胳膊上掐了一下。瞧明锋叔叔的眉头皱成那样,便知单单姐姐用了多大的劲。单单姐姐可没有怜惜之意,瞪大双眼直盯着明锋叔叔,一字一字且怪腔怪调地问道:“有什么不对呀?啊?!”
我认识单单姐姐这么久,从未见过她发脾气,自然不知道她在明锋叔叔面前敢如此嚣张和野蛮,忍不住笑出声来。
“呵呵呵,呵呵呵……”明锋叔叔没有回答,只是一个劲地窃笑,像是谁的裤档开了,被他瞧见了里面的红内裤似的。急得单单姐姐如热锅上的蚂蚁,一个劲地拍打他的同时,追问:“你到底笑什么呀?神经兮兮的!”说完,挽起我的右胳膊,瞄了明锋叔叔一眼后,心尤未甘地说:“思思,不理他,咱们走!”
“我可从头到底就没理过他哦。”我有意调侃单单姐姐。
“若你想回学校,咱就一起走吧,反正同路。”单单姐姐说话的逻辑几乎被明锋叔叔和我搅乱了。她来医院,原本是来接我出院,竟说出这种的话来,好像我和她刚好在医院里碰到一样。
“嘻嘻……好!”我笑着说。
“思思决定跟我们回学校?!”林梅花一脸惊喜地说:“那真是太好了!你知道吗?思思!自你住院以后,别提我有多不习惯了……”
“呵呵,我当然要回学校啦!”我看了看看了爸爸、妈妈、谢康一眼后,接着说:“虽然住院的这段时间里,同学和老师从不间断的帮我补习,但有觉得,很多我还是不太理解,理解的也不太巩固。转眼间,期未将至,我若再不加强补习,那――全班倒数第一的‘宝座’,非我金思思莫属了!”
我住院一个多月,学习并没有落下,回学校当然不是我的本意。为了不让爸爸、妈妈难堪,我也只好做点自我牺牲了。想想我也是个孝顺的孩子。
“学习的事不能耽误,可……你脚上的伤……”妈妈怜爱的望着我说。
“阿姨,这个您尽管可以放心!”林梅花伸手在胸口上轻轻地拍了几下,自信地说:“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思思的!”
“这……”妈妈极不好意思地说:“你学习那么紧张,还要照顾思思……会不会太累啊?”
“阿姨,您所有不知,思思的人缘啊好着呢!”林梅花说:“我一个照顾思思您不放心,有全班同学的照顾,您――总该放心了吧?”
“是啊,妈!你就放心好了。”陈跃语气平淡,他如此做法,无非是想让他的妈妈放心。
热恋着的两个人,居然是兄妹。在短时间内,谁也无法完全接受这个事实。就算表面上接受了,两个人面对面的时候,也避免不了尴尬。我有这种感觉,相信陈跃也是有的。不然,站在一旁的陈跃不可能沉默不已,就像现在这样,许久才说一句,还像是谁强迫了他,他才说似的。
“关健时刻,还有我呢!”单单姐姐微笑着说。
妈妈与单单姐姐对望一眼后,相互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那我星期五的下午再来学校接你回家。”爸爸很是赞同我的做法,高兴地说。
谢康沉着脸,没有说一句话。这种场合,他本来就不该存在,即使他总说他是我的亲生父亲。我才不得什么亲不亲生,我只知道我对他不但没有感情,甚至有点反感和憎恨,做梦都希望摆脱他。
“单单!”明锋叔叔说。
“嗯!”单单姐姐答。
“思思的事情讲完了,应该讲讲我们自己的事情了。”
“我们自己的事情?我们自己有什么事情啊?”
“我们、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啊?!!我什么时候答应嫁给你了?”
“刚才,你连姐姐、姐夫都叫了……”
“我们都听见了!”我、爸爸、妈妈、陈跃、林梅花五个人异口同声地说,说完都笑了起来。
谢康依旧沉着脸,没有说话,双眼不时露出逼人的仇视之光。
我有种不祥的征兆。
“人家比我大,我不叫姐姐叫什么呀?”单单姐姐连忙辩护:“思思、梅花、陈跃,不是也管我叫姐姐吗?”
“这……这……”明锋叔叔伸手抓了抓头发,纳闷的表情一闪而过,随即又胜利在握地窃笑起来。
众人又围着单单姐姐笑起来,就连谢康,嘴唇抽动几下之下,也笑了起来。
谢康极不自然,甚至有些阴冷的笑,让我感到心寒。
我真希望自己的直觉是错误的。
如果不幸真的要降临,谁挡得住?
只是遭殃的到底会是谁?
是林梅花?是单单姐姐?是明锋叔叔?抑或是……
居我对谢康的了解,即将要接受灾难的,肯定是女孩!而且是年轻的,未婚的女孩。
想到这些,我没有勇气再看谢康的眼神,生怕与他的眼神相对之下,不幸一触即发。
狂魔 狂魔(106)
日子过得还真不是一般的快!
出院时,单单姐姐与明锋叔叔两个人斗嘴的一幕仿佛是前几分钟的事。可这眨眼之间,就过了二个星期。
谢康极不自然,甚至有些阴冷的笑,在我的记忆里逐渐模糊。
我的双脚完全能够迈着大步,在操场的跑道上奋力奔跑了。学习也都通通赶了上去。
学校的教学楼、图书馆、宿舍楼巍然矗立。
校园里的花儿依然绽放,偶有蜜蜂或蝴蝶在花蕊上点触,或在花瓣周边飞舞。
操场两边的法国梧桐树叶依然迎风舞动,发出熟悉的沙沙声。操场里边,被我们班的同学砍掉的芦苇[请看小说网-wWw.QiSuu.cOm]丛,又长出了许多嫩绿的新芽,还有不知名的小草夹在其中,迎风摇摆。将操场围在中间的山脉,依然连绵起伏,在夕阳的斜射下,显得有些慵懒。
这里的一切都没有改变,而曾经在这里走过无数次的人呢?先不说每年的毕业生,就说说我所在的班级吧。
谢丽婷跟着父母出国了,离开了校园,离开了操场,也不知某年某月能站在这里,静静地望着整片操场,整片校园……
时嫦割腕自杀了,永远地离开了校园,离开了操场……当所有认识她的人,对她的事情不再有记忆的时候,她将彻底地消失在人世间。
我,受伤了,离开过校园,离开过操场,而一个多月的今天,却回来了。
郑如一也受伤了,离开了校园,离开了操场,对于至今仍处于高度昏迷状态的他,虽然让人有个盼头,但何日是归期,却仍是个谜。
谢丽婷出国总能让有心人思念,特别是高三的文涛。
时嫦自杀的同时也扼杀了别人对她的希望和期待,很少有人会去想:她在天堂是否过得快乐?
我受伤痊愈了,却仿佛做了一场噩梦,痛苦过,挣扎过。如今噩梦醒了,恐惧过的心也逐渐平静。就连回忆起郑如一夺我贞操之事,都没有当初那么愤恨了,是流逝的时间将心中的恨冲淡,还是因为我太爱他而宽恕了他?
中午在宿舍的时候,林梅花突然问我:“思思!你什么时候去探望郑班长啊?”
当时,我正躺在床上默诵文言文,被她这么一问,立时用语文书盖住脸,深呼吸了一口气,紊乱的内心得到些许平静之后,表现得有些冷漠地说:“呃……再等两天吧?我的双脚还痛着呢!”
“我说思思……”
“怎么了?”
“你以前不是挺关心郑班长的吗?”
“啊?!有吗?”
“嘿嘿嘿嘿!傻子都看出来,你对郑班长有意思。”
“拜托!我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思思,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血了?郑班长意外坠楼,至今昏迷不醒……你不想去探望他就直说嘛,干嘛找那么我借口?”
“我刚才不是说我的脚还痛着嘛。”
“可是我早上明明看到你在操场上跑了十几圈的……”
“我跑步的时候,天才刚刚蒙亮,你不是还没起来嘛。”
“嘿嘿!嘿嘿嘿!……”
“死八卦,你居然诈我?!”
“说!为什么不去探望郑班长?”
“不想去。”
“为什么?”
“不想去!”
“为什么?!”
“不想去就是不想去,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你可知道郑班长……”
“郑班长怎么了?”
“郑班长于今天下午五点,将会被他的爸爸、妈妈接回家……”
“他……他……他………是不是已经……”
“瞧你――紧张得!”
“是怎么一回事,你快说,你快说,你快说呀!”
“听说,他爸爸、妈妈要带他去美国治疗。”
“哦!原来这样……那……他……他们什么时候启程?!”
“明天早上6:30分的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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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法国梧桐树下的石凳上坐了下来,静静地望着被夕阳染得血红的天。
如果林梅花的消失可靠,昏迷了一个多月的郑如一,明天将会被他的父母送往美国。
郑如一去的时候处于昏迷状态,至少他还是个有心跳、有呼吸的人。若是去美国的途中……死了,或者……已经到了美国,也已经遇见传说中的神医,但因为他的伤势过重,最终无力回天……然后,他的遗体在熊熊烈中化作一堆灰烬,装进一个高级的骨灰盒里,被他的父母带了回来……那我这辈子岂不是连他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吗?待时过境迁,心情逐渐平静之后,回想起自己因为被恨冲昏了头脑,而如此绝情时,会不会感到万分的遗憾呢?……
没有过不去的坎,没有解不开的结,不是吗?想起来,这一切都顺理成章。可他的的确确是夺我贞操之人啊,我不恨他我还能恨谁?可是……他已经是一个病危之人,贞操再宝贵,也贵不过他一条性命啊!
良心的指使,让我我很想去见郑如一。
是吧!
我做了几次深呼吸之后,站起身,朝“开心就好”走去。
“思思!我正找你呢!”林梅花倚在“开心就好”的大门,冲我喊起来:“你到底去哪儿了?一下课便不见人影。”说到后面,竟有些埋怨的语气。
真是奇怪,我又没让你找我。
“操场散步。”我轻描谈写,有些冷漠地说。
“怪不得我回宿舍找不着你。!”林梅花吃吃地轻笑,毫不在意地说:“单单姐姐,思思已经来了。你忙完了吗?忙完了我们可要出发了!”
“思思来了呀!”单单姐姐的声音从柜台里面传出来:“你招呼思思坐一会儿,我马上就忙完了。”她大概是蹲下身去清理柜台。
“出发?去哪儿?”我问林梅花。
“呵呵,去了你就知道了。”林梅花冲我神秘一笑后说。
其实她计划去哪里,我已经猜到了几分。
“不说?”
“不说。”
“那我不去!万一你把我拐出去卖呢!”我噘了一下嘴,极为神气地说。
“带你去见一个人。”单单姐姐不知何时从柜台下面站了起来,双手在抹布上擦过之后,走出了柜台。
“见谁呀?神秘兮兮的!“
“郑如一。”单单姐姐说。
“我道是谁,原来是见他呀。”我装作毫不在乎地说:“我还以为是去见温总理呢!去见郑如一,我不去!不去!”
“怎么了?思思!”林梅花用怪异的眼神望着我,似是察觉了什么:“我发现你最近有点怪,是不是身体哪儿不舒服了?可是你明明跟我说,你这几天早晨,几乎都在练晨跑的。”
“我今早晨练时,右眼皮直跳,这是一种极为不祥的预兆。你可听说过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何况今天是‘空亡日’不宜走访,更不宜探望病人……”
“思思!无论如何,你该去见他一面的。”单单姐姐早就看穿了我的心思,声音有些沉重地说。
“可是……我害怕……”我感觉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也有些颤抖。
单单姐姐伸手搭在我的左肩,用力按了按,鼓励我说:“郑如一他会没事的,坚强一些。”
我哽咽着,点了点头。
我的确担心郑如一的伤势,我害怕他会在我的眼皮底下停止呼吸……
我、林梅花、单单姐姐正从校门前的台阶走到柏油路面,一辆酒红色的面包车,朝我们站定的方向直冲过来,在离我们的身体不到半尺的位置,嘎然停下。
我们三个人还来不及后退,面包车的车门被人快速拉开,紧接着,从车上跳下十几个打扮着像古惑仔的年轻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将我们三个人团团围住。
我还未从惊恐中反应过来,甚至来不及尖叫,便被所围之人半拖半抬地塞进面车。被塞进面包车后,还未坐稳,面包车却已经唆唆唆地向前方飞去。
这一系列的动作,前后花费恐怕不足一分钟。
当我认出上次“接”我去见谢康的“老大”在车里时,立刻联想到谢康在医院时极不自然,甚至有些阴冷的笑容,深知我们三个人已经遭遇不测,心立时凉了半边。
狂魔 狂魔(107)
“怎么又是你们?”有“熟人”在场,我被吓得绷紧的神经慢慢地放松了,便不紧不慢地问。同时看了看分别坐在我左右两边的林梅花和单单姐姐,见她们脸色泛青,觉得自己像是一个罪人。
“呵呵!是啊!”“老大”轻笑一声之后,显得很有风度地回答:“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哈!原来你们是思思的朋友啊?”林梅花边伸手压胸口边说:“刚才我真是吓死了,还以为被绑架了呢!”
“放了我的朋友!”我瞪大双眼,直视着“老大”的双眼,冷冷地命令道。
“什么?你刚才说什么?”“老大”伸手拉了拉耳垂,脸色一沉,冷冷地回敬道:“我没听清楚,请你再说一遍。”
谢康一心想认回我这个女儿,他的手下应该对我毕恭毕敬言听计从才是。想不到,我居然错了。
“放了我的朋友。”我缓和了一下语气后,重复了一遍。
“哦?”“老大”嘿嘿一声冷笑后说:“凭什么?请给我一个合理而又充分的理由。”
“谢康要抓的人是我。”我看到“老大”的嚣张气焰,都快气炸了。可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与我的这两位朋友无关,恳请你放了她们。”
“哟!啧啧啧!”“老大”嬉皮笑脸地说:“我说金家大小姐啊,你应该知道做人手下的难处,我可是按照我们头的吩咐行事的,绝对错不了!你就不要再为难我了。”
“你……你……”我原想说:少拿你们家禽兽不如的头来压我的。但一想到有求于人,便把这些话吞了回去。
“思思,思思!”单单姐姐拉了拉我的袖子,附在我的耳边小声地说:“好汉不吃眼前亏。”我听了单单姐姐如此一说,知道她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害怕,放心不少。
“天啊!我真的遭人绑架了!”林梅花说完,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望着痛哭的林梅花,陷入深深的自责中。因为我觉得自己连累了她。
“谢康是谁?”坐在“老大”身旁的一个清瘦年轻人突然问。
“头!”“老大”挽了挽衣袖,回望了身旁的年轻人一眼,张开嘴巴,蹦出了这么一个字。
“我们的头不是郑杰吗?”清瘦年轻人满脸不解地问:“怎么会是谢康呢?”
“我们的头,他爱叫什么名便叫什么名,你管着得吗你?!”“老大”板起脸,竟教训起人来了:“多事!”我初次见他时的绅士风度早见鬼去了,成了人家问不到三句话就爆跳如雷的急性子。
清瘦年轻人与“老大”的对话,让我迷惑了。谢康是他们的“头”?还是郑杰才是他们的“头”?谢康与郑杰是什么关系?难道……是同一个人?同一个人叫几个名字也就罢了,为何连姓都要改呢?哦,我差点忘了,像谢康这种在黑道上混的人,本来就是从事不法勾当的,取几个名字,做几张身份证掩人耳目有什么奇怪的呢?尽管这么想,我还是觉得不对劲。
“我们的头,明天真的要出国吗?”另一个圆脸的年轻人问。
“你问这个干什么?”“老大”极不耐烦地反问。
“我这不是怕我们的头走了以后,咱们受别人欺负嘛。”圆脸的年轻人满脸委屈地低咕。
“放心吧!”“老大”伸手啪了啪他的肩膀说:“我们的头出国,只是带他儿子去看病,很快就会回来的。”
“哦~原来是这样!”
我越听越糊涂了:谢康,郑杰,带儿子出国看病……谢康的儿子是……是陈跃……难道陈跃生病了?不对呀!下午放学的时候,我明明还看见陈跃还好好的。只是自从知道他是我哥以后,我总是避开他,以免尴尬。
但不管远看近看,陈跃也不像是个带病之人啊。昨天下午我明明看见他打篮球了,跑得简直飞起来,到底患了什么病,这么严重,才转眼的功夫就病变到要出国求医的程度?
或许……谢康还有另外一个儿子?他不是说只喜欢我妈妈一个人,等了我妈妈十几年吗?如果谢康没有另外一个儿子,那么,郑杰呢……
据清瘦年轻人与“老大”的一问一答,谢康与郑杰无疑是同一个人。陈跃没有得病,那谢康将要带谁出国治疗?难道是他用郑杰的名字与别的女人所生,把他当谢康的人便不知道他还有一个儿子?……
郑……郑……郑如一不也姓郑吗?该不会那么巧吧?应该说该不会那么倒霉吧?怎么可能与我相恋的男生尽是自家人呢?郑如一的爸爸叫郑智律,是有名的大律师,怎么可能有时间做出如此卑劣而又无聊的事情。
不过,郑智律长什么样,我也没有见过。郑如一是他的儿子,他们父子俩的长相应该极为神似才对。如果硬把谢康化名的郑杰与郑如一连在一起,对郑如一无疑是一种侮辱。郑如一多帅啊,怎么可能有个身形活似圆水桶,脸蛋长得像屁股的爸爸呢?……
面包车继续前行。
我知道这帮我欲将我们三个人带到上次我“光临”过的别墅。别墅里有着许多古代的或现代的机关,让我不寒而栗,何况我是领教过其中厉害的人,心里就更加恐慌了。别墅根本就不是别墅,它是一座魔窟,充满了残忍、暴力甚至是无止境的杀戮!
前往的路上,我都在对“老大”苦苦央求,希望他能高抬贵手,放了单单姐姐和林梅花,哪怕是把她们俩从车窗处扔出去。在我看来,受点皮外伤总比在别墅里面受尽折磨强,谁知道那幢别墅里有什么灾难在等待我们靠近呢?可是,无论我说过多少好话,他都无动于衷,坚持不肯放人,让我的内心紧张到了极点。
林梅花双手紧抓着我的左手,我能感觉到她全身都在发抖,甚至能感应到她惊恐到极点的心都在滴泪。此刻的她,肯定非常后悔没有听我说:“今天是‘空亡日’,不宜走访,更不宜探望病人”的话。
我只是信口开河,胡说八道,谁知偏偏歪打正着。早知道自己的话那么灵验,应该说自己能够在某年某月某日能够一次性买中上百张彩票,中他个不亦乐乎,然后把这些钱都捐赠给那些需要别人帮助的人。可是,往魔窟般的别墅一去,还不知道有没有命回来,更别说买彩票这等闲事了。如果我能活着离开别墅的话,往后一定买彩票,定期买,买很多很多。
单单姐姐的双手紧紧握着我的右手,非常用力。我知道她在鼓励我,示意我一定要把握逃跑的机会。此刻的她,肯定在想明锋叔叔,说不定在想,待回去后就答应明锋叔叔的求婚呢!可是,人遇到危险的时候,还有心思想洞房花烛夜里的美事吗?或许,她现在在想:要是有明锋陪着,就算死了也值了。
虽然我不清楚谢康为什么要派人来抓我,但我一想到谢康在我面前哈腰称臣的情景,害怕的心忽而又平静了许多。谢康执意要与我相认的话,只要我轻轻一点头,此行就不存在危险。常言道:虎毒不食子。
可是,抓我的同时,为什么要附带两个人?而且偏偏是在医院里与谢康有过一面之缘的林梅花和单单姐姐呢?想到这里,我稍有希望的心,如同被人强行塞满了冰块,冷透了,从发根到脚趾头都冷透了。
我祈祷眼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谁知,却是刚刚开始的噩梦。
狂魔 狂魔(108)
面包车在别墅的铁闸门外停了下来,司机和其他的年轻男子纷纷跳下车。
我、林梅花、单单姐姐硬被“老大”拖下车,下车后还未站稳,背后便被人用力一推,一个踉跄之下进入铁闸门里边。随后,被人硬拉着前行,继而被拖进电梯,上了三楼。
我、林梅花、单单姐姐三个人,在“老大”一行人的强迫下,依次走进了一道门,来到一间黑暗的房间里。在我们进入此房间后,房门被人关了起来,甚至传来门被反锁的声音。这间房间,在瞬间暗了下来,让人不敢去想是否还能有幸看到明天升起的太阳。
林梅花在房间被关起来的那一刻,似乎才真正相信自己被人关押的事实。于是,哭着喊着要“老大”一行人放她出去。如果谢康一直不露面,就算她的嗓子喊哑了,也不会有人理会她的。
单单姐姐相对冷静多了,不时劝林梅花停止叫喊,留点力气伺机逃离。从她那略有些颤抖的声音可以听出,其实她也在为现在的处境感到惊慌的。
我也害怕。
此时此刻,除了害怕,我们还能干些什么?还能想些什么?
我们三个人都软坐在地上,竖起耳朵静听门外的动静,听了半天,除了我们三个人紧张得砰砰砰的心跳和重重的呼吸声,再也没有听到其它任何声音。我真怀疑这间房间的门被关起来后,是否与世隔绝,哪怕我们死在这里,成了骷髅都不为外人知晓。
我真不明白,谢康为何要花钱在城郊弄一幢这么大的别墅,留一间如此黑暗的空房……难道是用来关那些从街上抓回来的漂亮女孩?如果是那样的话,这间房间里有没有冤死的人?有没有像时嫦那样,无法忍耻辱而自杀的冤魂呢?有的,一定有的!如此黑暗的房间,说不定每个角落都飘忽着无数的冤魂,或者此刻的她们,都睁大绿光幽幽的双眼,忽闪忽闪地望着我呢!
我突然觉得,整间房间是那么的阴森恐怖,周边的空气,似乎停止了流动,让我有种窒息的感觉。
我的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紧握着的手掌心早已存储了一掬汗水,乍一打开手掌,汗水顺着手掌的边缘滑向地板……
突然,一束光从门缝处钻了进来,紧接着传来了嗒嗒嗒的脚步声,接着是开锁的声音,接着传来巨响,门似是被人用十足的脚力踹开,在门被踹开的一刹那,若大的一束光,从门口直扑进这间原本黑得可怕的房间,使得房间在瞬间亮了不少。
突如其来巨响把我们三个人吓得忍不住尖叫起来。
突如其来的光,并没有驱走黑暗给我带来的惊慌,甚至让我觉得更加恐惧。因为我知道:这巨响,这束光并非能使我们三个人飞出魔掌的希望之光。
果然,一个熟悉的肥胖身躯挡在了门口,满脸讥笑地站在我的面前,似笑非笑地说:“思思,我的乖女儿,你要来看望老爸的话,只要对和容说一声,他就会将你接过来的。”说到这里,转过身子,慢斯理条地对“老大”说:“和容,以后思思若想回家,你就带她一个人回家,不要再带她的朋友前来了,免得她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受了惊吓,知道吗?”
“老大”的名字倒还不错,和睦宽容,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
“知道了,头!”和容如接到军令,立刻点头应声,同时朝我望了过来,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他现在对我的态度,与在车上对我的态度,完全是180度大转弯,要多恶心便有多恶心。
我朝他翻了一个白眼,歪了歪脖子,轻轻地冷哼了一声,算是回礼。我原想顺势将和容数落一番的,但在谢康的地盘,我不敢乱说话。即使他每次与我照面就说想认回我这个女儿,因为我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些什么药。对一个自己完全不了解的,而又没有兴趣了解的人,还是多多提防才是,哪怕他说得再好,我也无法信以为真。
“呵呵~”林梅花听到谢康与和容的对话,紧张的心似乎得到了缓解,轻笑了一声之后,说:“可不是嘛!你那手下做事也太过鲁莽与草率了,一路前来差点没把我吓死……”说话间,不时伸手在胸前轻拍,显然余惊未了,重重舒了一口气,接着说:“思思也真是的,怎么不早告诉我和单单姐姐,那些抓我们前来的男子是你老爸的手下呢?哦,对了思思,你以前不是说你老爸是做房地产的吗?怎么看起来像干黑社会的……还有,你老爸我在医院可是见过几次的,并非长得这副模样。对了,他、他、他……”说到这里,伸出左手,并用食指指向谢康,接着说:“他……我好像在哪儿见过……哦~我想起来了,在医院,对!就是在医院!……哈!我知道了,他肯定是见你长得漂亮,要认你做干女儿……”
谢康望着正在说话的林梅花,不时用右手的姆指摩挲着下巴,眯着两眼斜斜地盯着她,脸色更是阴晴不定。
林梅花说话的时候,单单姐姐不时伸手拉她的衣角,大概是看到了谢康脸色变幻的缘故。
我看了看谢康,又看了看林梅花,没有说话。
“和容!”谢康突然大声地说:“把这个小骚货的嘴给我封起来!”
和容应了声:“是!”之后,随手一扬,三名身材粗壮的男子立刻走近林梅花的身旁,未待她反应过来,已经用浅黄色的胶纸把林梅花的嘴巴贴住了。林梅花这才睁大双眼,嘴里发出嗯嗯呀呀的声音,向我求救。
我正想开口说话,谢康又说:“顺便把她的手脚也绑起来,可得给我绑紧喽!”
“是!”三名身材粗壮的男子同时应声,其中一名男子从墙角处拿来了一根约二三米长的麻绳,手脚利索地将林梅花的双手双脚绑了个结实,并将林梅花推向墙角,站立着的她,被牢牢地拴在了一根钢管柱上。
我借着从房门口射进来的光,把整个房间打量了一番,原来这间房间并非空房,因为房间的四周都摆放着一座角铁所铸的,高约一米五的楼梯,楼梯的旁边均放着一张高约70厘米的方形木凳,木凳上放着一捆鞭状的绳索。
莫非这间房间真的是用来关押、“审讯”女孩专用的?我望了一眼泪眼连连而又可怜楚楚的林梅花,脑海里一片空白。
我知道林梅花在向我求救,我也很想救她。但我只要一开口,极有可能会遭到林梅花一样的“待遇”。记得第一次与谢康见面的时候,我因为主动坐下,而惹来一身麻烦,最后弄得遍体粼伤,险些丢了性命。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霸道?”单单姐姐开口了。
真是糟糕!又有一个上当了,我在心里暗暗骂自己缺心眼,明知谢康的为人,刚才为什么不跟林梅花与单单姐姐说呢?如果她们也知道谢康是什么样的人,就可以免掉好些皮肉这苦了。事已至此,只能看她们自身的造化了。
单单姐姐继续说:“人家小女孩只不过多说了几句话,你训她几句也就罢了,何必如此糟蹋人家?……”
“姐姐……”我拉了拉单单姐姐的衣角,轻轻地说:“不要说了,他是个疯子……”
“哈哈哈!”谢康望着单单姐姐,突然张口大笑了三声,接着说:“你竟然说我霸道?如果,我不对你霸道一点,岂不是对不起你所说的话?”说到这里,走向单单姐姐,在离单单姐姐不过半尺的位置站定,之后,探头到单单姐姐的脖间,鼻头抽动地嗅着。
“你对我怎么样都可以!”单单姐姐态度坚定地说:“但你必须先放了她”说到这里伸手指向林梅花,继而指向我:“和她!”
“哪怕陪我上床?!”谢康色眯眯地望着单单姐姐,满脸调笑地说:“嘿嘿!你知道吗?我最喜欢和成熟的女人上床了,那了得的床上功夫,啧啧啧!想想都让人觉得从头爽到脚……”
谢康的话,让我回想起自己失身于郑如一之事,心里没来由地一痛。
张口便骂道:“卑鄙!无耻!下流!”我实在忍无可忍了:“简直禽兽不如!”人在气头上,自是不会考虑说过这些话会招惹来怎么样的麻烦了。
“哎呀,思思啊,我的乖女儿啊!”谢康望向我,满怀感慨地说:“老爸我一直等你开口说话,你总算是开口说话了。虽然说的话有点刺耳,但我还是很高兴的,为了印证我在你心目中的‘卑鄙无耻下流禽兽不如’的形象,我想我是应该有所行动才是。”
谢康的话音刚落,我无异于被人重棒在脑后狠力相击,愣了大约几秒钟才清醒过来。但我除了气呼呼地瞪着双眼,仇视着眼前这个古怪而又可恶的人,却拿他没有半点办法,更不敢开口多说一句话。
“和容!”谢康又开始吩咐了:“把这个成熟女人的衣服脱了,然后……用菱带绑起来,带到我房间。”
狂魔 狂魔(109)
“是!”和容应声之后,又是随手一扬,刚才绑林梅花的三个身形粗壮的男子,便又朝单单姐姐走过去。
“你把她们如此羞辱,这辈子休想让我认你!”看到林梅花与单单姐姐因为我而受罪,急得我眼泪直流,颤声对谢康威胁着说。
“快点把那个臭女人的衣服给我扒光了!”谢康完全完把我的话当作耳边风,朝三个身形粗壮的男子怒吼道。我立时后悔自己又开口说话。
面对谢康这种人,真是说什么错什么,做什么错什么。在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城市外郊的别墅里,谢康竟成了至高无上的领导者,无所不为。哪怕强奸少女,杀人分尸。{首发网站“涅盘中文”}
“不要!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单单姐姐边说边双手环抱胸前并往后退,但还是被三个身形粗壮的男子牢牢的抓在手中。身上的衣物一件一件地在那些精虫上脑的男人的手中撕裂,四散到地板上……
单单姐姐雪白的肌肤露出的面积越来越大,先是香肩,再是浑圆、菩蕾,续而是小腹及小腹上的肚脐,续而幽谷,续而是修长的双腿……几十秒钟的时间,一具不时飘出成熟女人特有淡淡体香的维纳斯神像,活生生地现在了众人面前。
我是女孩子,看过之后,都为之惊叹:残泪斑斑的粉脸更是惹人怜爱,全身上下雪嫩白滑的肌肤,如鲜嫩香滑的雪糕,让人忍不住想舔两下;那高高耸起的双峰,随着她微颤的身体轻轻颤动着,甚为惹火……
三个身形粗壮的男子总是趁谢康不注意地时候,将手伸向单单姐姐的胸前或双腿间,不时发出淫荡且令人发指的窃笑。
“我跟你拼了!”我再也看不下了,边说边朝谢康肥胖的身体上撞去。
“和容!”谢康对和容说:“快把我这不孝女儿绑起来!”
“是!”和容应声后独自朝我走过来,说:“大小姐,对不起了。”边说边拿麻绳朝我身上缠来。
“谢康我要诅咒你,诅咒你断子绝孙,不得好死,死后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我边反抗边朝谢康大吼。
“大小姐,你配合一点!不然,可别怪我动粗了。”和容毫不客气地说。
呸!我朝和容的脸上吐了一口口水。
和容没有伸手将脸上的口水抹掉,只是手中的动作稍微停顿了片刻,极为不满地瞪了我一眼。
“我的乖女儿,为了印证你说我断子绝孙的话,我决定将你那孪生哥哥也带到这儿来……”谢康说到这里,突然仰头狂笑,笑声过后,语气和缓地说:“你等着,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你简直没有人性!”我在心里暗暗叫骂。遇到如此疯子,我几乎不愿意开口叫骂,不!应该是不敢开口叫骂。但为了让林梅花、单单姐姐尽快离开这里,为了不让陈跃落入魔掌,我不得不低声下气向他交涉。
“你想把我怎么样,或者想要我怎么样,就直说吧!”我强忍住满腔愤恨,尽量让自己语气平缓,说:“只要不再伤害我这两个朋友和我的孪生兄弟,要我做什么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