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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黄金美人》》 · 白天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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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美人》

作者: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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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神秘女郎

一个年纪已近四十岁,看来既非富婆,长的又不怎么出色的中国妇人,突然被杀害,而且是遍体鳞伤,裸尸横陈在荒山,这实在是件离奇的命案!

照一般常理判断,女人被杀害的因素,不外乎是情杀,或是被歹徒谋财,以及姿色撩人,遭到好色之徒的强暴,以致惹来杀身之祸。

但这妇人蓬头垢面,身上又是一丝不挂,财色两个字根本沾不上边,那么凶手杀她的动机,究竟何在呢?

对于菲律宾的警方来说,这确实是个不易找到线索的疑案。而对于马尼拉的某些“黑字辈人物”,即不是什么谜。

因为在案发的当天,消息早已不胫而走,几乎传遍了整个的马尼拉;有人认出被杀的妇人,赫然就是当年黑社会中的大头子,金霸王的情妇——左艳芬!

当年的左艳芬,可不是横尸荒山、赤身裸体、蓬头垢面的德性,走出来那真是像模像样的一代尤物。

自从她姘上了金霸王,终日吞云吐雾,再加上纵欲无度,才日渐花容失色,愈来愈憔悴,终至变成一朵早谢的玫瑰,如今已成昨日黄花。

虽然事隔整整十年,很多人早已淡忘了,但老一辈的人物仍然记忆犹新,忘不了那件轰动一时,耸人听闻的国家金库大劫案。

尤其是曾经参与其事的那些亡命之徒,更是一辈子也不会忘记,那见利忘义的金霸王,在得手后,非但出卖了他们,使他们悉数被捕,更独吞了大伙儿冒生命之险,劫得的那批金砖。带着他的情妇左艳芬,双双远走高飞,从此逃得无踪,销声匿迹起来,迄今不知道这对狗男女的下落。

不过,他们一致认为,金霸王神通再大,也绝不可能在仓促之间,将那大批黄金运出菲境。其后发现他的十几名心腹手下,悉数浮尸在海上,更足证明他是把黄金藏在了什么秘密的地方。怕手下泄密,才以赶尽杀绝的手段,骤下毒手,没留下一个活口。

当然,金霸王为了他与左艳芬的生活和享受,必须设法将黄金变卖,才能供他挥霍,否则永远藏着又有什么用。因此,唯一的办法,就是由左艳芬,或者他自己,冒险潜返,到那秘密藏金的地方,将金砖化整为零,陆续偷运出境。

但那批黄金的数字相当可观,每一块重达二十公斤,纵然每次偷运两块,以每月潜回一趟计算,这十年来,也不过只能运出一半。换句话说,至少还有一半藏在那里。

如今左艳芬的尸体,被发现在荒山,不消说,她一定是回来取黄金的了!

可是,她怎么会被杀害,而杀害她的人又是谁呢?

终于有人查出,左艳芬这次潜返马尼拉,曾带了个妙龄女郎同行,始终形影不离,而在她遭遇毒手后,那女郎却神秘地失踪了。

于是,各路的牛鬼蛇神都出动了,四处奔走,搜寻那神秘女郎的下落……

竺老板娘今晚打扮得花枝招展,忙出忙进,在酒吧里像花蝴蝶似的,逢人就笑脸招呼,媚眼乱飞,显然是因为高朋满座而乐得心花怒放。

“温柔乡”在这码头上,只不过是个三流酒吧,专以色情招来顾客。而到这里来光顾的,除了水手船员之外,大部分都是下层社会的三教九流人物,以及那些赌狠玩命的角色。

凭良心说,在这种龙蛇杂处,易生事端的码头上,主持一家酒吧实在不简单,要没有一套灵活的手腕,真应付不下来。

尤其竺三爷那老烟虫,是个不管事的窝囊废,成天躺在楼上的小阁楼里,只要一支油光光的烟枪在手,让他一个人躲着吞云吐雾,就是天塌下来也不过问。因此,整个的酒吧,便交在他女人手里“盘”着。

这女人可真不含糊,不仅经营得法,生财有道,使酒吧的生意日渐兴隆。而且里里外外都由她一手兜着,处理得有条不紊。

今晚生意特别好,整个酒吧都座无虚设,使人一看就知道,这里有着什么特殊的故事。

原来在黑社会中,凡是双方不能解决的事,除了动武之外,就是由双方面约定个地方,摆出场面来。请出一位“德高望重”的人物,出面为双方排解,主持公道,论断是非一番。

这时候,一个略有几分姿色的女郎,正在以那沙哑的歌喉,唱着低级趣味的情歌……

忽然,由七八名衣衫不整的汉子,簇拥着一个脑满肥肠,穿一身黑色短装的秃头中年人,浩浩荡荡地涌进了酒吧。

大部分的人都认识他,纷纷巴结地招呼着:

“万二爷来啦!”

“二爷……”

酒吧是竺三爷开的,大伙儿管这家伙叫二爷,敢情他们是拜把子的弟兄?

其实满不是那么回事,他是他的二爷,跟那位三爷根本八杆子挨不着边!

万二爷只微微点了下头,大剌剌地走过去,竺老板娘忙不迭上前笑脸相迎:

“哟,二爷可来得早呀!”

万二爷色迷迷地,冲着这风骚的女人眦牙咧嘴一笑,但当他眼光一扫,突然沉下了脸问:

“怎么,他们都还没到?!”

竺老板娘嫣然一笑说:

“许老大刚才派人来打过招呼,说是临时有点事给绊住了,可能得迟几分钟赶来……”

没等她说完,万二爷已嘿然冷笑说:

“哼!好大的臭架子!”

竺老板娘又把勾魂摄魄的媚眼一抛说:

“二爷,反正巴大爷也还没来,您就先坐下歇歇,让我陪您喝一杯吧?”

万二爷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由竺老板娘亲自招呼到那张留着的空桌位上,坐了下来。

跟他来的那七八名汉子,则挤到了别人的桌上去。

竺老板娘向酒台那边打个手势,便见那吧女立即端了两杯酒送过来,风情万种地叫了声:

“二爷!”然后扭着丰满的臀部走回去。

竺老板娘举杯笑问:

“二爷,听说您跟许老大最近有点过节,闹得很不愉快,是吗?”

万二爷端起酒杯,猛喝了一大口,怒形于色说:

“妈的!许汉成这老王八蛋,愈来愈张狂了,连他手下那班兔崽子,居然也敢在老子面前张牙舞爪。我要不拿出点颜色来,让他知道厉害,他还以为我怕他呐!”

竺老板娘诧然问:

“二爷,究竟是为了什么呀,你们过去的交情,一向不是很不错吗?”

“谁跟他妈的有交情!”万二爷忿声说:“老王八蛋最近不知从那里弄来个玩命的硬码子,仗着那小子身手不凡,就他妈的抖起来了。存心不把老子放在眼里,你说气不气人!”

竺老板娘附和说:

“这就难怪二爷生气啦,大家都是背乡离井,流落在这里混口饭吃,已经是不容易的了,何必太义气用事。再说嘛,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码头一带是大家混的地方,谁也不能独吃一份呀!”

她这几句话,听在万二爷耳朵里,无异是火上加油,使他更是怒不可遏地:

“谁说不是呢?不过,老王八蛋要想吃到老子头上来,嘿嘿,那可别作他妈的大头梦!”

正说之间,忽听门口有人在招呼:

“巴大爷来啦!”

“万二爷已经来了,在里边,您请!”另一人在招呼。

万二爷一听是巴老头到了,立即起身相迎,只见一个穿灰绸短挂裤,翻出白袖边,手摇折扇,一派大模大样的瘦老头,由两个彪形大汉随着走过来了。

这家伙脸上毫无血色,苍白而布满皱纹,剪的是小平头,两鬓已显出花白。看上去比他的实际年纪还见苍老,其实他才不过六十出头。

他还没走近,万二爷就忙抢前两步,大献殷勤地扶了他一把,巴结地说:

“巴老爷,您走好……”

巴大爷可不服老,哈哈一笑说:

“老弟,别看老哥哥上了年纪,哪样也不比你差劲哦!想当年……”

话才溜到嘴边,他忙止住了,因为他那一套“想当年”,别人早已听腻了,老挂在嘴上,连自己说来都乏味。

尤其,岁月不饶人,如今他已经渐渐老了……

唉!好汉不提当年勇,还提什么当年不当年的呢?

可是话说回来,老虎掉了牙,那付骨架和威风犹在。要不然像今天的这档子事,万二爷和许老大怎会双方恭请他出面?由此可见,他巴大爷的势力虽已大不如从前,但仍然是个举足轻重,说出话来有份量的人物啊!

想到这一点,毕竟还值得自我安慰,他不禁眉飞色舞地笑着说:

“老弟,不是老哥哥在你面前倚老卖老,你们办事比起老哥哥当年来,实在太差劲了!像这么点大的芝麻小事,还用得着请斤头?就凭一双拳头,或者一把刀子,再大的事也解决啦!”

万二爷尴尬地笑笑说:

“巴大爷的话是不错,可是,您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不料巴老大爷却正色说:

“老弟,我看呀,你才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呢!”

“这话怎么说?”万二爷诧然问。

巴大爷径自坐了下来,才郑重其事他说:

“老弟,你大概还蒙在鼓里,老实告诉你吧,许汉成今晚要我出面,约你在这里评理,实际上是用的声东击西诡计,存心把你的人陷在这里呀!”

“把我的人陷在这里?”万二爷茫然一怔。

巴大爷笑笑说:

“你老弟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试想,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犯得着小题大做,在这里摆下场面,要我出面?”

万二爷似有所悟地点点头说:

“嗯!你这一说,兄弟也有些明白了,怪不得老王八蛋的手下,今晚一个也不照面……可是,他把我的人陷在这里,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巴大爷凑近了他,轻声说:

“老弟,难道这么大的消息,你还没有个风闻?金霸王以前的姘头,左艳芬那娘们回马尼拉来啦!”

万二爷置之一笑说:

“这个我已经听说了,她不是让人杀死在荒山上了吗?”

“是呀!”巴大爷说:“那娘们是死了,可是老弟怎么不想想,当年她跟金霸王独吞了那批黄金,逃得连人影子也不见。这次干嘛跑回来送死,又是谁向她下的手呢?”

万二爷的眼珠子一转说:

“她回来自然是为了那批藏金,但我不相信,会是许汉成下的手!”

巴大爷干巴巴地笑了声说:

“向那娘们下手的,或许不是许汉成,不过听说她这次回马尼拉来,还带了个漂亮的小妞儿同行。现在她死了,那小妞儿也同时失踪了。而许汉成却把你们陷在这里,带了人四出搜寻那妞儿的下落,老弟,你认为他们打的是什么主意?”

万二爷霍地把脸一沉说:

“难道他想从那妞儿身上,找出藏金的地点?”

“一点不错!”巴大爷说:“那妞儿既然跟左艳芬同行,自然关系非常密切,很可能也知道黄金藏在哪里。现在那娘们己遭杀害,虽不一定是那妞儿下的手,至少她是知道左艳芬被那方面的人所杀。或者知道藏金的地方,怕自己再遭毒手,否则她不会突然失踪!”

万二爷暗自点了下头,似乎完全同意对方的判断,但他故意装出一付置身事外的神气说:

“许汉成想打那批藏金的主意,实在有些不自量力。别说当年的那码头,我们都没份,就算是曾经参与其事,如今黄金没到手,反而白坐了几年牢的七煞星,已经从牢里放出来。听说他们这两三年来,正在各处找寻金霸王的下落,如果知道左艳芬被杀的消息,马上就会赶回来。那时候谁要想从他们嘴里抢骨头,岂不是自找倒楣?”

“所以呀!”巴大爷怂恿他说:“大家都是想趁他们得到消息赶回来之前,设法找到那失踪的妞儿,捷足先得,找出那批藏金再说啊。”

万二爷急问:

“许汉成既然把我陷在这里,是不是已经查出了线索,怕我……”

巴大爷用手摸摸下巴说:

“这还用说吗?他要不是有了线索,怕你老弟抢他的生意,又何必跟我们来这一手呢!”

万二爷顿时勃然大怒说:

“妈的,老王八蛋既是整我的冤枉,老子就是不沾边,也绝不让他称心!”

巴大爷暗喜说:

“对!既然知道许汉成在打那批藏金的主意,我们何必在这里干耗,不如带了人去撞撞他们。免得让他得了手,我们只有干瞪眼的份!”

说完,他已站了起来,那边的竺老板娘忙赶过来,笑容可掬地问:

“怎么,巴大爷才坐下,酒还没喝一杯,就忙着要走了?”

“嗯!我们去办点事……”巴大爷说。

他的话犹未了,忽见一名獐头鼠目的汉子,匆匆闯了进来。眼光一扫,发现巴大爷刚起身要走,立即趋前,向他鬼鬼祟祟地附耳嘀咕了几句。

万二爷看在眼里,不禁急问:

“怎么啦?”

巴大爷没有回答,突然把眉一皱,诧然问:

“这消息是真的?”

那汉子郑重其事说:

“绝对错不了,是我刚从马大嘴那里听来的!”

万二爷忍不住又问:

“究竟是怎么回事呀?”

巴大爷这才轻声说:

“他说从马大嘴那里听来个消息,金霸王以前的老婆,前些日子就悄悄从北婆罗洲赶来,还带了几个职业枪手,左艳芬很可能是她干掉的!”

“哦?”万二爷惊诧说:“看来那娘们也是不甘心,企图夺取那批藏金了?”

巴大爷点了下头说:

“这女人相当厉害,如果左艳芬是她干掉的,那么她也一定在找那失踪的妞儿。事不宜迟,我们赶快去撞许汉成吧!”

万二爷毫无异议,立即带着那七八名大汉,偕同巴大爷的人,离开了“温柔乡”,匆匆而去。

而这时候,就在西码头的“春福旅社”附近,正散布着十来个衣衫不整的汉子,把守住街的两头。

虽然他们一个个如临大敌,在严阵以待。但附近一带始终毫无动静,反而是旅馆里面,正在拔剑张弩,气氛相当的紧张!

管帐的和茶房,早已吓得不敢露面,不知躲到了哪里去了。只见楼梯口,把守着两个嘴上唠着半截“吕宋烟”,两手抱在胸前的汉子,他们显然是许汉成的手下,奉命拦阻任何人冲上楼去。

身材高大、红光满面的许汉成,居然以逸待劳地坐在一边的沙发上,以置身事外的神态,冷眼看着一个俊伟青年,在跟四个粗犷的壮汉打交道。

这四名壮汉,都穿得西装革履,但满脸的凶杀之气,使人一眼就看出,他们绝非善类!

尤其他们的右手,均插在上衣口袋里,隆起了一块,表示他们身上都带着家伙,一言不合,随时就会开枪射击的。

那青年却是非常镇定,一脸毫不在乎的神气,完全是有恃无恐的味道。

其实他们双方,几乎是在同时,前后一步赶到了“春福旅社”来。

由于这里是码头附近,双方都不敢贸然动手,更不敢轻易开枪。以免惊动警方,把事态闹大了,势必惹来麻烦。

因为有这层顾忌,双方只好先礼后兵,尽量避免发生冲突,希望能在不用武力的原则下,谋求一条解决争执的途径。

但是,他们谈了半天,仍然相持不下,使局面僵持着……

其中一名壮汉,忽以生硬的华语沉声说:

“我们的话到此为止,希望你们能放个交情,让我们把楼上那个女客带走,改天一定登门致谢!”

但那青年冷冷摇头一笑说:

“老兄,我们向来不空口说白话的,今晚在许老大的地盘上,你们要把她带走并不难,可得付出相当的代价,否则传出去岂不被人讥笑许老大太窝囊?”

壮汉怒形于色说:

“好吧,你开个价出来听听!”

“一点不开玩笑,我开出的这个价钱,已经是很凭良心了。否则的话,我就狮子大开口,向你们要十万呢!”

壮汉勃然大怒地问:

“凭什么?”

青年不禁冷声说:

“凭你们获得的代价二十万美金,旅费和一切开支还不包括在内,就算是全数给了我们,你们几位也落个免费来马尼拉玩一趟,难道还花不来?”

壮汉的脸色顿时一变,惊怒交加地问:

“你,你怎么知道得这样清楚?”

青年哈哈大笑说:

“我当然清楚!楼上那位女客的身价,至少在几百万美金之上,否则人家也不会出这样大的代价,雇你们从北婆罗洲来啊!”

壮汉嘿然狞笑说:

“你的消息倒真灵通!看来我们是谈不拢了,只好……”

话犹未了,他突然一使眼色,四名壮汉几乎是在同时,亮出了手枪。

谁知那青年竟无动于衷,只把肩耸了耸,冷笑说:

“老兄,你们别拿这玩意吓唬人,在下见得多啦!”

壮汉并不理会他,一面用枪监视着,一面向那三名壮汉,叽哩咕噜他说了几句。

于是,两名壮汉以枪监视住青年和许汉成,另两名壮汉则直向把守在楼口的两个汉子逼去。

楼口的两个汉子,在得到青年的暗示下,让开了,瞪眼看着两名持枪的壮汉,急步冲上了楼。

这家小旅馆,一共只有十来个小房间,由于楼下公用的客厅,占去了大部分空间,仅有两个客房,其余的房间全部在楼上。

当两名持枪的壮汉,冲上楼,一直来到六号房间门口,飞起一脚,踹开了房门,闯进去一看,里面竟已人去房空!

他们不禁大吃一惊,急向房里各处搜查,连床脚底下也不放过,但找遍了亦未见那女客的人影。

这一惊非同小可,他们忙不迭退出房,还没冲下楼梯,就向楼下那壮汉,用许汉成和那两个大汉听不懂的语言,急嚷了起来,大概是说那女客逃掉了。

壮汉惊闻之下,气得铁青着脸,把枪口向那青年一抬,怒不可遏地喝问:

“你们把她弄到哪里去了!”

青年冷声说:

“老兄,你这话未免问错了人吧?我们是跟着你们,前后脚进来的,现在女财神让你们吓跑了,凭什么问我?真是笑话!”

壮汉正待发作,不料就在这弩张剑拔之际,忽听外面街上人声大哗,使双方均为之一怔。

随见一名汉子,气急败坏地奔进去,向许汉成报告:

“不好了,万二爷带了一批人来,拦上了老胡他们,把那女的抢走啦!”

青年一听,立即不顾一切地,冲出了旅馆。

壮汉哪敢怠慢,忙也带着他的三名伙伴,撇下了许汉成,急步追了出去。

街上已是一片大乱,遥见许汉成的手下,正在跟万二爷带来的人马大打出手,战况异常激烈。

青年见状,飞步赶了过去,但他犹未赶到,已见一名少女,被万二爷的人拖进一辆轿车,风驰电掣而去。

万二爷的手下,见已得手,便不再恋战,急欲逃之夭夭。却被那青年赶来,抓住一个逃之不及的汉子后领,猛往后一拖,手一撒,摔了他个四脚朝天。

青年在盛怒之下,当胸一把提起那汉子,声色俱厉地喝问:

“说!你们怎么得到消息的?”

那汉子早已吓得魂飞天外,忙不迭说:

“是,是巴大爷去告诉万二爷的……”

青年挥起一拳,击得那汉子脑袋一歪,昏了过去。

正在这时候,不料追出旅馆的四名壮汉,竟开着他们停在街边的轿车,加足马力,直向他冲了过来。

眼见车已冲近,青年暗吃一惊,急将提着的汉子撒手放开,跳向了街边。

千钧一发,车已擦身而过!

紧接着,“噗噗噗”地一阵乱枪,子弹从飞驰而近的车窗射出。

幸而那青年全身伏下,始未被乱枪击中。

等他爬起身来,那辆轿车早已风驰电掣地去远了。

“妈的!”他不由地狠声怒骂起来:“早晚有一天,你们会撞在我方侠的手里!”

许汉成随即赶到,他虽是年过五十的人了,却是精神奕奕,毫无老态。从旅馆里冲出,奔到方侠的面前,至少也有百余码,他竟连气也不喘。还急问:

“方老弟,伤了哪里没有?”

方侠摇摇头,忿声说:“除非他们今晚就开溜,逃回北婆罗洲去,否则只要憧在我手里,就有他们好受的!”

这一闹,已经惊动了警方。许汉成忙一招手,便见老远停着的一辆轿车,立即飞驰而至,来到了身边。

他偕同方侠上了车,吩咐司机驶离码头。其余的汉子们见他们一走,也就一哄而散。

车在疾行中,许汉成才说:

“奇怪,万老二约好在‘温柔乡’碰头的,怎么会突然带了人来这里,把那妞儿抢走了?”

方侠怒犹未消他说:

“是巴老头在他面前放的风!”

许汉成“哦?”了一声,沮然说:

“现在人到了万老二手上,看样子我们今晚是枉费心机,白忙一场,倒让他不劳而获啦!”

方侠冷声说:

“那倒不见得,金霸王的老婆是志在必得的,如果我猜的不错,她雇的那四个枪手,马上就会去找万老二!”

他料的果然不错,这时候,那四个来自北婆罗洲的职业枪手,当真找上了万二爷的门……

2 不速之客

万二爷在客厅里,接见了这四位不速之客。

其实他早已知道对方的来意:

“恕兄弟眼拙得很,不知道四位是………”

其中一名壮汉,开门见山地说:

“万二爷,我们不必兜圈子,刚才被你弄来的那个妞儿,希望能交给我们,我可以付一笔相当的代价!”

“代价?”万二爷皮笑肉不笑他说:“阁下不妨说说看,所谓的代价,是怎样个数目呢?”

那壮汉直截了当地说:

“刚才他们开价五万美金,我没有答应,现在我愿意照付!”

万二爷狞声说:

“阁下倒很大方,一出手就是五万美金,但阁下愿意付,还得兄弟愿意接受呀!你说是不是?”

“难道五万美金还嫌少?”壮汉怒问。

万二爷嘿然冷笑说:

“少是不少,折合比索是好几十万了。可是跟几吨黄金比较起来,岂不是个微不足道的小数目?”

壮汉惊怒交加地问:

“你说什么?”

万二爷笑笑说:

“我说的是,那个小妞的身价,至少值好几吨黄金,如果我太贱卖了,岂不是太不识货?”

壮汉勃然大怒,霍地从沙发上站起,手才伸进口袋,尚未及取出短枪,已听万二爷狂笑说:

“朋友,在我这里,你最好别动家伙,否则是自讨苦吃!”

壮汉虽是怒不可遏,但他眼光一扫,只见客厅里虎视在侧的七八名大汉,早已拔枪在手,以枪口对着他们四人,终使他不敢轻举妄动。

随见巴大爷从楼上走下来,哈哈一笑说:

“万老弟,古时候两国交战,也不斩来使的。人家既然是替金霸王的老婆办事,亲自登门来打交道,让老哥哥说句公道话吧,只要价钱过得去,老弟就可以放手啦!”

万二爷悻然说:

“可是他们只出五万美金,这不是开玩笑?好像是在打发叫化子……”

巴大爷暗使了个眼色,径向那壮汉说:

“朋友,我说话一向最公平,五万美金确实太少了,如果是二十万的话,我们还可以谈谈。”

“二十万?”壮汉被这数字吓了一跳。

巴大爷强自一笑说:

“你不要以为我是狮子大开口,其实这个数目只不过是我提的,万老弟还不一定同意。不过,只要你们愿意出这个价钱的话,他这里由我负责,绝对放人!”

“这……”壮汉一时没了主意。

巴大爷忽然正色说:

“朋友,这个数目你也许作不了主,但你不妨回去告诉金大娘,就说这里非二十万美金不可,少一分钱也不交人,看她怎么说?”

在这种情势之下,那壮汉实在无可奈何,只好忿声说:

“好!算你们厉害!现在我不能决定,必须回去问问出钱的人,是不是舍得忍痛照付,你们等着答复吧!”

巴大爷断然说:

“不成问题,我们等着阁下的答复就是!不过话可说在前头,过了今夜十二点,如果没有答复,这码事就作罢,以后绝对免谈!”

壮汉说了声:

“好!一言为定!”便带着同来的三名枪手,悻然离去。

万二爷等他们一走出客厅,就迫不及待地问:

“巴大爷,你怎么轻易答应……”

巴大爷把眼皮一翻说:

“怎么?二十万美金还嫌少了?”

“可是,”万二爷贪婪他说:“如果我们从那小妞儿嘴里,逼出藏金的地方,那至少有好几吨金砖呀!”

巴大爷不动声色地笑笑说:

“人就在楼上,现在何不去问?”

万二爷误会了他的意思,以为是先问出了藏金的地点,再把架回来的少女以二十万美金出手,岂不多捞一笔?

于是,他兴冲冲地急步上楼,只见楼上的房门,把守着四名荷枪实弹的大汉,一个个如临大敌似的。

及见上楼来的是万二爷,才把对着楼梯的枪口收回,恭立在门旁让他进房去。

房里是个牛高马大的女仆在戒备,那长得像母夜叉似的万二奶奶,居然也不辞辛劳,亲自守着那“金娃娃”。

而床上则躺了个衣着朴实的少女,全身被捆得结结实实。

万二奶奶看他进房,忙不迭就问:

“价钱谈妥了?”

万二爷在外面耀武扬威,神气十足,可是一见了这位河东狮,却像老鼠见了猫,真是一物降一物。

“煮熟了的鸭子,还怕它飞了不成?”他陪着笑脸说:“太太,回头我再慢慢告诉你,现在先让我有几句话要问这小妞儿……”

万二奶奶霍地把脸一沉,怒斥说:

“你别见了年轻女人,就掉了魂似的,想趁机会吃她豆腐。巴大爷刚才已经问过她了,你还有什么可以问的?”

“巴大爷已经问过了?”万二爷颇觉诧然。

忽听哈哈一笑,巴大爷已走了进来,接口说:

“不错,我刚才已经问清楚了……”

万二爷喜出望外地问:

“她说出藏金的地点了?”

巴大爷笑了笑说:

“老弟,幸亏刚才我问话的时候,弟妹也在场,否则你还疑心老哥哥没打好主意,知道了藏金的地点,而不告诉你哩!”

“怎么,她不肯说?”万二爷急问。

巴大爷忽然正色说:

“她已经落在我们手里,还由得她肯不肯?但她根本不是跟左艳芳同来的那个妞儿!”

“哦?”万二爷似乎不信他说:“巴大爷怎能确定她是与不是?”

巴大爷非常肯定他说:

“这妞儿是菲律宾人,满口‘民答那峨’地方的土语,一句华语也不懂。而我们知道,左艳芬是只会讲华语的,所以我认为两个语言不通的女人,绝不可能一起来马尼拉!”

“巴大爷,”万二爷提醒他说:“您别忘了,事情已经隔了十年,这十年来,他们东藏西躲,走的地方一定不少。如果是匿居在‘民答那峨’,要学当地的土语,并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啊!”

巴大爷笑笑说:

“话是不错,但我刚才已经问过他,她在‘春福旅社’已经住了将近一个星期,而且是个船员带她来的。左艳芬却只来了两三天,时间上也不符合。再说嘛,那娘们绝没这么大的胆子,敢公然住到西码头来!”

万二爷瞥了床上的少女一眼,诧然说:

“这么说,那几个家伙是认错了人?”

巴大爷哈哈大笑说:

“要不然我怎么会只开价二十万美金,就答应把人交给他们呀!哈哈……”

万二爷的眉头一皱说:

“如果他们知道找错了对象,恐怕……”

巴大爷老谋深算地说:

“他们既然找上门来,愿意付出代价,可见还没识出真伪。我们可以用鱼目来混珠,并且不见兔子不撒鹰,等钱到了手,才把人交出,否则连见都不让他们见这妞儿。事后他们就是发觉上当,那也只好自认倒楣,这叫作‘货物出门,概不退换’!”

万二爷的心原已凉了半截,听巴大爷这么一说,顿时乐不可支地笑了起来,出言奉承说:

“巴大爷果然名不虚传,姜是老的辣,这一着我倒是真没想到……”

正说之间,忽见一名汉子推门而入,恭然说:

“二爷,刚才那几名家伙又来了,还带来了一个妖里妖气的女人!”

万二爷“嗯”了一声,急问巴大爷:

“他们带来的女人,会是金霸王的老婆吗?”

巴大爷点了下头说:

“八成是的!这女人相当厉害,让老哥哥来应付!”

万二爷没有异议,便偕同巴大爷出了房,匆匆来到楼下的客厅。果见那四名壮汉,带来了一位满身珠光宝气,穿着时髦,妖艳无比的女人。

巴大爷猜的不错,这女人就是当年被金霸王遗弃,一直住在北婆罗洲的老婆——欧阳丽丽!

她正襟危坐地端坐在沙发上,四名壮汉则分立在两旁,见了万二爷和巴大爷走来立即起身:

“哪一位是万二爷?”显然她并不认识他们。

万二爷笑笑说:

“兄弟就是……”

欧阳丽丽向巴大爷瞥了一眼,随即表明来意:

“万二爷,我这个人一向最喜欢痛快,不需要我说明,你一定已经知道我是为什么来的。但我绝不跟你讨价还价,只是我这次没带那么多现款来,所以亲自来跟二爷打个商量,能不能先付一半,三天之内,再全部付清。”

万二爷不置可否地笑问:

“你的意思是,先付我十万美金,让我立刻把人交出来?”

欧阳丽丽微微一笑说:

“钱尽管放心,我绝不会赖帐的。现在我已带来了十万美金,万二爷是否可以通融?”

万二爷心想,反正楼上那少女的身上,根本捞不到油水,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拿几个是几个,总比许汉成白忙一阵强些。

他正想答应,谁知巴大爷却挺身上前说:

“金太太,我们完全是站在道义的立场,因为当年金霸王做的那票买卖,跟我们风马牛不相干,万老弟才同意以二十万美金,把那小妞儿交出来。谁都知道,只要她说出那批藏金的地点,至少就可以到手好几吨黄金。如果我们黑心的话,你出五十万,我们也绝不会贪小失大的。现在别人已经愿意付更高的代价,但我们先答应了这几位朋友,不能出尔反尔,说了话不算数。可是金太太要拖泥带水的话,我们只好另找买主啦!”

欧阳丽丽悻然问:

“请问你是万二爷的什么人?”

“敝姓巴,”巴大爷狞笑说:“承大家的抬举,管我叫巴大爷,金太太可能听过我这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吧?”

“原来是鼎鼎大名的巴大爷,我早已久仰了!”欧阳丽丽冷声说:“巴大爷的意思,是要我今晚把二十万美金付清,才能把人交出来?”

巴大爷断然说:

“买卖不能勉强,但必须干脆!”

欧阳丽丽冷冷一笑,忽然打开特大号手提包,取出两大扎早已准备好的美钞,都是百元票面的,忿然丢在茶几上说:

“这二十万美金,你们点一点吧!”

万二爷见钱眼开,心不迭拿起茶几上的两大扎美钞,双手齐动,一叠叠地清点着……

欧阳丽丽没等他点完,就迫不及待地说:

“现在钱已经如数照付,人可以交给我了吗?”

巴大爷不动声色说地:

“当然,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万二爷已点清了数目,欣然笑着说:

“数目不错,我马上叫人把那小妞儿带下来,金太太外面有车?”

欧阳丽丽点了点头,万二爷立即吩咐一名大汉,上楼去把那少女带到客厅来。并且二十万美金交他带去,免得雌老虎不见钱,故意刁难。

巴大爷这时故意问:

“金太太,你不惜花这么大的代价,是否认为那小妞儿,一定知道藏金的地点?”

欧阳丽丽不屑地说:

“不然你们也不会狮子大开口,硬敲我二十万美金吧?”

巴大爷尴尬地笑笑说:

“话可不是这么说,假如我们是从你手里,硬把那小妞儿抢过去,再敲你一笔,似乎有些说不过去,但我们是硬碰硬打许汉成手里夺过来的……”

欧阳丽丽冷冷地:

“可是他只要五万美金,你们却非二十万不可!”

巴大爷皮笑肉不笑地说:

“不错,他只开价五万,但他并没有诚意,只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否则他怎会一面故意跟你们讨价还价,一面却派人把那妞儿,从楼上的太平梯弄走,幸亏我们及时赶去,把她抢夺过来,不然金太太就是付更大的代价,恐怕也不能让他放手呢!”

这番话顿使欧阳丽丽哑口无言了,她只好报以不屑的冷笑,仿佛在说:你们别满嘴道义,其实还不是一丘之貉!

那奉命上楼去的大汉,上去了差不多五六分钟,仍然未见把那少女带下楼下。万二爷不禁诧然说:

“妈的!楼上在搞什么鬼,怎么蘑菇了这半天,还没把那小妞儿带下来?”

巴大爷也暗觉有异,急说:

“老弟,你上楼去看看吧!”

万二爷立即急步冲上了楼,只见房门口把守的四名大汉,竟若无其事地在聊天。

岂知推门进房一看,顿时惊了他个目瞪口呆!

怪不得那大汉上楼来了这么久,还不见他把那少女带下楼去,原来他和万二奶奶以及那高头大马的女仆,均已昏倒在地上。

而那捆在床上的少女,竟已不知去向!

这一惊非同小可,万二爷情急地大叫:

“来人呀!”

房外的四名大汉,尚不知道出了什么事,闻声均大吃一惊,急习惯冲进房去,一个个拔枪在手,茫然惊问:

“二爷,怎么啦?……”

眼光向地上一扫,他们不禁吓得目瞪口呆。

万二爷勃然大怒,挥手就是一耳光,掴得首先冲进房的一名大汉,跄跄踉踉跌了开去。

“你们都是死人?”他破口大骂:“守在房门口的人,房里出了事,居然没一个知道!”

“我,我们……”四名大汉茫然相顾,呆若木鸡,谁也不敢贸然回答。

万二爷已气得形同疯狂,飞起一脚,猛地朝一名大汉的小腹上踢去,只听他一声痛呼:

“啊……”双手急捧着肚子,弯腰蹲了下去。

万二爷犹自怒不可遏,手指敞开的窗口,声色俱厉地怒喝:

“人一定是从窗口跑的,还不快去追回来!”

“是!……”

大汉们张皇失措地冲到窗口,果见窗口边缘,尚留着一条击有铁钩的飞索!

这玩意是飞贼惯用的,长索的一端有只铁钩,勾住在窗台的边缘,另一端一直垂落到地面。

显然来人是利用这条飞索上来,不知怎么将房里的三个人弄昏倒,匆匆救走了床上的少女。由于时间太急促,不及把飞索收回,才任由它留在窗台上了。

但令人惊奇的是,万公馆的花园并不算大,而住宅前后都有不少人守着,在如此严密的防范之下,来人居然能登堂入室,如入无人之境。非但从容不迫地把那少女弄走,甚至没有惊动房外的四名大汉,更把万二奶奶,并大汉及女仆制住,实在神通广大!

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来人若非俱有飞墙走壁的非凡身手,怎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一个少女弄出这四周防范森严,围墙高达一丈以上的万公馆?

而里里外外的二三十名大汉,竟都浑然未觉!

万二爷的这几个心腹,都是些亡命之徒,斗狠玩命是拿手好戏,谁也不含糊。但要他们从窗口沿索而下,却是力不从心,只有干瞪眼的份儿。

况且,居高临下,从窗口向花园里看去,根本毫无动静,叫他们捕什么风,捉什么影呢?

万二爷看他们挤在窗口,只顾探出头去东张西望,并未采取行动,顿时暴跳如雷地怒骂起来。

“妈的!你们是在看风景吗?还不快去把人追回来,老子就把你们一个个的皮扒下来!”

大汉们敢怒而不敢言,赶紧离开窗口,夺门冲出了房去。

万二爷这一阵喝骂声,早已惊动了楼下客厅里的巴大爷,他情知有异,匆匆赶上楼来,几乎跟那四名大汉,在楼梯口撞了个满怀。

他一把抓住个大汉,急问:

“楼上出了什么事?”

大汉只回答一声:

“那小妞儿让人弄走了……”就冲下楼去。

巴大爷大吃一惊,急步冲上楼,闯进房去一看,不由地一怔。但他毕竟比万二爷冷静,忙说:

“老弟,你还发什么愣,快把弟妹他们弄醒,问问是怎么回事呀!”

万二爷实在是气昏了头,在惊怒交加之下,只顾着责骂守在门外的几个大汉,根本忘了应该先救醒昏倒在地上的三个人,问清刚才的情形。

被巴大爷提醒,他才蹲下身去,手忙脚乱了一阵,结果却无法把人弄醒。

巴大爷忽然闻出一股药味,顿时恍然大悟说:

“老弟,这样没用,人家用的是麻醉药,快弄盆冷水来!”

万二爷气得七窍生烟,怒骂一声:

“妈的!”只好亲自动手,到洗澡间去,用漱口杯盛满一大杯自来水,端着走到万二奶奶身边,泼向了她脸上。

万二奶奶被冷水一激,全身打了个寒颤,终于清醒过来。她两眼一睁开,发觉万二爷站在身边,手里拿着个漱口杯,而自己竟是被水泼了个满头满脸!

她不分青红皂白,就一骨碌坐起来,怒问:

“老不死的,你干嘛拿水泼我?”

万二爷生怕她误会,雌威一发,那就无法收拾了,吓得忙不迭解释。

“太太,你让人家用麻醉药迷昏了,我不得不把你弄醒呀!”

“哦?”万二奶奶似乎对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全然不知似的,诧然惊问:“真有这么回事?”

巴大爷向床上一指说:

“弟妹,床上那个‘金娃娃’,是你亲自在房里看守着的,现在她人上哪里去了呢?”

万二奶奶急向床上一看,那被捆住的少女已然不在了,立即跳起来急问:

“她跑掉了!”

巴大爷神色凝重地说:

“刚才我们在楼下,价钱已经谈妥,人家当场捧出了二十万美金。万老弟就叫人送上来给你,带那小妞去交给对方,可是……”

没等他说完,万二奶奶已迫不及待地问:

“钱呢?……”

万二爷这才想起,二十万美金是交给那大汉送上楼来的,可是,遍寻那昏迷的大汉身上和四周,两大扎美钞竟已不知去向!

巴大爷苦笑说:

“老弟,不用找啦!人家既然把小妞儿弄走了,还不顺手牵羊,把钱一起带走么?”

“妈的!”万二爷气得脸都发青了。

巴大爷皱起眉头说:

“老弟,现在这档子事可就棘手了,不管那妞儿是真是假,人已经不在,钱也没了,我们怎么向楼下那女人交代?”

万二爷又急又气,恨得咬牙切齿他说:

“我看这准是许汉成,那老王八蛋干的!”

“那还用说?”巴大爷说:“许汉成的底牌我很清楚,他手下那批码子,虽然有好些个是飞墙走壁的角色。但照今晚的情形看来,凭那些码子的身手,还没有这样大的神通,除非是他亲自出马!”

万二爷诧然问:

“什么?你认为是老王八蛋亲自干的?”

巴大他点点头说:

“嗯!许汉成过去是干飞贼出身的,在南洋一带,很有点小名气。今晚要不是他亲自出马,绝不可能来去无踪,干的如此干净利落!不信的话,你就把地上躺着的这家伙,弄醒来问问看。”

万二爷又去洗澡间里,弄来一杯冷水,泼向大汉。

大汉醒是醒了,但他也糊里糊涂,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记得刚一进房,还没有看清房里的情形,就被门旁闪出个人,以迅雷及及掩耳之势,从后面用一块手帕,按上了口鼻。使他未及挣扎,就失去了知觉……

巴大爷暗自点了下头说:

“毫无疑问,这准是许汉成干的了!”

万二爷勃然大怒说:

“老王八蛋简直欺人太甚,居然敢闯到我家里来!巴大爷,这可不是兄弟沉不住气,许汉成既然没把我着在眼里,那就怪不得我心狠手辣!”

“老弟,”巴大爷不以为然地苦笑说:“对付许汉成,那是以后的事,现在楼下那女人还在等着我们交人,你打算怎样向她交代?”

万二爷一时也拿不出主意,只得把心一横说: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办法,干脆只好把他们轰出去,谅她也不能把我奈何!”

巴大爷摇摇头,表示反对说:

“这不太好,将来传扬出去,人家就算不说你耍赖,也会认为你是仗势欺人,不顾江湖道义……”

万二爷索性狠了心说:

“那就一不作二不休,干脆把他们几个人一齐干掉,今晚的事就不至于传出去!”

巴大爷强自一笑说:

“老弟!这只能做到杀人灭口,可是眼睁睁地自断一条大好财路,未免太为可惜了吧?”

万二爷实在是气糊涂了,根本没想到自己忙了一晚,结果毫无所获。连眼看着已经到手的二十万美金,也让别人顺手牵羊,连人带钱全弄走了。

现在听巴大爷的口气,似乎尚大有可为,他不禁霍然心动,说:

“巴大爷,兄弟是气得方寸已乱了,实在想不出更好的主意。你有什么锦囊妙计,只管说出来,如果能行得通,捞到的油水二一添作五,你我各拿一份,如何?”

巴大爷故意说:

“那是以后的事,你我弟兄还分什么彼此,只是今晚的这档子事,确实有些棘手……”

说到最后,他把尾音拖的很长,似在等候万二爷表明态度,放一句话出来,他才好当仁不让地挺身而出。

万二爷察言观色,早已洞悉老家伙的心意,于是顺水推舟他说:

“巴大爷,兄弟没有意见,一切听你的啦!”

巴大爷这才干巴巴地笑着说:

“事情虽然棘手,老哥哥也不能打退堂鼓呀。现在我们一齐下楼去,不过你们俩口子可不能稍露声色,让那女人知道她要的小妞已经让人救走了。一切看我的眼色行事,准叫她让我们套上!”

万二爷禁不住好奇地追问:

“你打算怎样对付那女人?先告诉我,也好让我心里有个谱呀……”

巴大爷却卖关子说:

“我们上来了半天,那女人恐怕已经起了疑心,还是下楼去再说吧!”

万二爷不便再问,只好满腹纳闷地,偕同万二奶奶,陪着巴大爷一齐下楼。

客厅里的欧阳丽丽,早已等得不耐烦了。尤其刚才听见万二爷在楼上的喝叱,随即又见四名大汉奔下楼,匆匆忙忙地冲到外面去。这一切看在她眼里,怎能不引起她的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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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居然真沉得住气,尽管疑念已生,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若无其事地等着。

终于,巴大爷和万二爷俩口子,从楼上走了下来。

欧阳丽丽未见他们把她要的少女带下来,立即诧然急问:

“人呢?”

巴大爷走到她面前,霍地把脸一沉,嘿然冷笑说:

“嘿嘿,想不到兄弟在江湖上混了几十年,居然把大名鼎鼎的金太太看走了眼,惭愧惭愧!”

欧阳丽丽不由地一怔,茫然说:

“巴大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巴大爷皮笑肉不笑他说:“金太太,大家都是在外面混的,应该点到为止。今晚我们可说是棋逢对手,彼此都没有吃亏,戏嘛,唱到这里也该收场了,再唱下去就没什么可唱的啦。”

这番没头没脑的话,直听得欧阳丽丽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顿时悻然地问:

“你在说什么?”

巴大爷一脸老奸巨猾的神气说:

“嘿嘿,我看我们还是心照不宣的好,真要把话说个一清二白,那就没意思了!”

欧阳丽丽断然说:

“你们最好把话说明白!”

巴大爷这才狞声说:

“既然你不在乎,兄弟就直言不讳了。不过我觉得,金太太实在是多此一举,万老弟既是开出了价钱,而你又愿意照付。那么只要把钱如数付清,就可以堂而皇之地把人带走,任凭你如何处置,我们也不会过问的。你又何必画蛇添足,表面上接受我们的条件,亲自把钱送来,暗地里却让许老头趁机把人弄走呢?”

欧阳丽丽暗吃一惊说:

“什么?她让别人弄走了?……哼!我看你们是存心耍赖,不打算把人交出来吧!”

巴大爷冷声说:

“金太太,你别装模作样啦,兄弟心里明白的很,你这一套把戏,唬得了别人,可唬不了我。事情摆在眼前,你是打算让我们交不出人来,势必把二十万美金如数退还,这样一来,你只需付许汉成五万美金,省下了一十五万,打的真是如意算盘啊!”

欧阳丽丽气得铁青着脸色说:

“你的意思是人也不交,钱也不退了?”

巴大爷理直气壮他说:

“当然!人既然已经被你们弄去,根本没有退钱的道理!”

欧阳丽丽怒问:

“你凭什么认为人是我弄去了?”

巴大爷冷冷地说:

“就凭你用这声东击西的诡计,把我们全绊住在这里,蘑菇了老半天,故意让许老头趁机下手,这还不够?”

欧阳丽丽实已忍无可忍,勃然大怒说:

“你,你们简直是无赖!……”

话犹未了,不料巴大爷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行动,突然出其不意地将她拦腰一挟,一把手枪已抵在了她腰上。

四名壮汉犹未及抢救,万二爷已一声令下:

“抓起他们来!”

顿时,虎视在侧的七八名大汉,己然拔枪在手,使她四名壮汉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3 将计就计

巴大爷猜的一点不错,今晚果然是许汉成亲自出马,在方侠的协助下非常顺利地潜入万公馆。以飞墙走壁的绝技,弄出了那少女,并且意外地到手二十万美钞。

但是,当他们把那少女弄回去,盘问了半天,才知道今晚根本找错了对象,她并不是那失踪的女郎!

许汉成颇觉失望,单独把方侠叫到房里去,跟他秘密商量起来。

“现在怎么办?人让我们弄来了,二十万美金也让我顺手牵带了回了,万二爷一定不会罢休的!”

方侠苦笑说:

“我们至少比他们实惠,最低限度有二十万美金到手,而他们却无法向金霸王的老婆交代……”

许汉成深谋远虑地说:

“我倒不是怕万二爷,而是担心那老奸巨猾的巴老头,今晚的事也有他一份。老家伙诡计多端,如果他要向我们采取报复,绝不会明来明往,很可能是放冷箭,使我们防不胜防。”

方侠想了想说:

“你看他们可能采取怎样的报复?”

许汉成忧形于色说:

“别的我都不在乎,只怕他们故意放出风去,说那妞儿落在了我手里,已经问出藏金的下落。这样一来,不仅是金霸王的老婆,就是整个马尼拉圈子里的朋友,也会注意我的一举一动,随时提防我去取回藏金。那我不是成了众矢之的,无时无刻不受监视的犯人?同时正在各处寻仇,矢志要找到金霸王的那七煞星,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他们只要一风闻消息,马上就会赶来。而我已经是四面楚歌了,那还有力量跟他们周旋?”

方侠沉思了片刻,郑重说:

“许大哥顾虑的不错,他们很可能放出这个空气去,使其他人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我们身上,而他们便趁机搜寻那个真正失踪的女郎呢!”

许汉成急问: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也已经知道,这个女的不是跟左艳芬同行的女郎?”

方侠强自一笑说:

“这还用说吗?万二爷把她一抢回去,必然是迫不及待地就逼问过她了,不然怎会舍得以二十万美金的代价,就轻易答应把她交给金霸王的老婆!”

许汉成沮然说:

“那我们不是反而弄了个累赘回来?”

方侠忽然灵机一动说:

“这倒不见得,我们不妨将计就计,使他们高深莫测,结果落个弄巧成拙,自食其果!”

“哦?”许汉成茫然说:“老弟有什么锦囊妙计?”

方侠笑了笑说:

“其实这也算不得什么锦囊妙计,只能说是将计就计罢了。许大哥不是担心他们乱放空气吗?那么你就索性假戏真做,明天就带着那小妞儿,和我们所有的人出发,乘船出海去兜几天的风。让人家以为你是去藏金的地方,甚至连巴老头他们,也摸不清虚实了。”

“那么你呢?”许汉成问。

“我自然得留下,”方侠说:“照我估计,只要你浩浩荡荡地出发了,圈子里那些财迷心窍的家伙,都会跟着你屁股后头乱跑,说不定万二爷他们也会上当。这样一来,我相信失踪的那女郎,很可能就会再度出现,如果我能找到她,还怕她不说出藏金的地点?”

许汉成大喜,眉飞色舞地说:

“好!我们就这么办!”

于是,这个疑兵之计,就在他们的密商之下决定了!

第二天一早,许汉成便带了那少女,及大批人马,悄然来到码头,雇了两艘机帆船,浩浩荡荡地出发。

果然不出所料,消息立即不胫而走,传遍了整个马尼拉的黑社会,以致谣言纷纷,莫衷一是。

消息很快传进了万二爷的耳朵里,使他大为诧异,立刻亲自赶到巴大爷那里,见面劈头就问:

“巴大爷,你听说了没有?今天一大清早,许汉成就带着那妞儿,和他的全部人马,乘两艘帆船出海去啦!”

“哦?”巴大爷故作吃惊说:“那他们一定是去藏金的地方啦!”

万二爷茫然不解地说:

“可是,巴大爷昨晚不是问过了那妞儿,她既不是跟左艳芬一起来的女郎,怎么可能知道藏金的地点,而带了许汉成去呢?”

“这……”巴大爷怔了怔说:“昨晚我回来以后,曾经问过,或许那小妞儿是故意装的,当时把我瞒过了。其实她就是失踪的那女郎,不然绝不可能替许汉成带路呀!”

万二爷后悔不迭地说:

“只怪我们对她太客气了,许汉成一定给她吃了苦头,她才不得不说实话!”

巴大爷沮然说:

“唉!这只能怪我,是我问她的……不过,事实上我们来不及用刑,刚把她弄回去,那四个家伙就找上门来了。后来我们才上楼,没说几句话,金霸王的老婆又来了。结果我们在楼下讨价还价,许汉成却趁机把她弄走了……”

“事情已经过去了,怪谁也没用!”万二爷说:“哦,对了,金霸王的老婆,昨夜跟您一起离开我那里,她出来说了什么没有?”

巴大爷轻描淡写地说:

“她还不是说说气话,还能真找我们算帐,硬要我们赔偿那二十万美金不成?我已经跟她把话说的一清二楚,你老弟是钱也没落到,人也没落到,要钱要人,她都得去找许汉成!”

“可是老王八蛋已经出海了呀!”万二爷说:

巴大爷一本正经说:

“她去找许汉成,那是她的事,不过你老弟也真沉得住气,他既已经出海,你怎么居然按兵不动?”

万二爷犹豫不决地说:

“我听到这个消息,马上就赶来,是想听听您巴大爷的意见,是不是有跟踪他们的必要呀?”

巴大爷连考虑都没考虑,就断然说:

“当然得跟去!否则不是眼睁睁地,看着他满载而归。”

万二爷为了昨夜的事,已发誓跟许汉成势不两立,那还经得起巴大爷的怂恿,立即起身说:

“找回去这就带人出发,巴大爷这方面怎样?”

巴大爷当仁不让他说:

“我还能坐失这发财的机会?当然得去!不过我们的目标不能太大,以免被他们有所警觉。最好是化整为零,分批出发,这样才不致打草惊蛇啊!”

万二爷不疑有他,当即同意说:

“就这么办,我的人先去盯住他们,您这里随后尽快赶来好了。”

“一言为定!”巴大爷一口答应下来。

他亲自送万二爷走出大门。车发动了,万二爷风驰电掣而去。巴大爷才面带狞笑,转身回到门里。

走回客厅,他立即拨了个电话出去。

但是,对方的铃声响了半天,却没有人接听。

正在暗觉诧异之际,忽听身后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使他暗吃一惊,急忙回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沙发上已坐了个西装革履的青年。

乍看之下,几乎认不出这青年是谁,定神一看,才认出就是平常不大修边幅,穿得很随便的方侠!

巴大爷这才惊魂甫定,放下了电话,强自一笑说:

“小方,你怎么不声不响地溜了进来,万一我回身给你一枪,岂不是……”

方侠自负地笑笑说:

“这个你放心,我拔枪的动作一定比你快?”

巴大爷尬尴地笑了笑说:

“说真的,你从哪里溜进来的?”

方侠在茶几上的烟罐里,径自取了支“加立克”牌的香烟点上,猛吸了两口才说:

“到你巴大爷的公馆来,我自然不能走正门,只好从后门溜进来呀!”

“那么你看见万二爷来过了?”巴大爷问。

方侠点点头,忽然把脸一沉,冷声说:

“巴大爷,我现在特地来这里,想请教一件事,金太太雇的那几个家伙,是否安心要置我于死地?”

巴大爷怔了怔,随即哈哈大笑说:

“小方,你大概是说的昨晚上那码事吧?其实你不能怪他们,老实说,凭他们几个的枪法,真要置你于死的话,就是开车撞不倒你,也得在你身上射几个窟窿呢!”

“那么,这又是你出的主意了?”方侠悻然问。

巴大爷并不否认,点点头说:

“不错,这是我出的主意,要不是表演逼真,这一台戏唱起来就不够味啦!何况,我们要瞒过万老二,又得让许汉成看来像那么回事,不真刀真枪地干,他会相信吗?”

方侠的怒气这才平息下来,但他仍不甘心地说:

“以后再有这种情形,巴大爷最好先通知我一声,让我心里上有个准备,否则我拔枪还击,就不知道鹿死谁手了!”

巴大爷坐了下来,眉飞色舞地说:

“目前我们整个的计划,第一步和第二步,已经很顺利地完成了,刚才万二爷得到消息,听说许汉成带了那小妞和大批人马出发,他立刻就沉不住气,回去带人盯梢去了。现在整个马尼拉已形同真空,各路人马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许汉成的两艘机帆船上。我们一切按照原定计划,马上进行第三步!”

方侠振奋说:

“我们可以去取藏金了?”

巴大爷郑重说:

“取藏金是整个计划的最后阶段,现在万二爷和许汉成的人,虽然已经离开了马尼拉,各路的牛鬼蛇神也会相继出发。但为了谨慎起见,我们必须把七煞星诱回来,把他们全部干掉。然后再取出藏金,才能万无一失,没有后顾之忧。否则藏金就是到了手,那七个亡命之徒也绝不会罢休的!”

方侠似乎不耐烦久等,他把眉头一皱说:

“如果七煞星还没回来,各路人马发觉情形不对,倒先回来了,那又怎么办?”

巴大爷极有把握地说:

“这个你放心,我巴某人虽然说不上料事如神,但做任何事都经过慎重思考,才作最后决定的。据我知道的可靠消息,七煞星上个月就回菲律宾了,正在各岛分头找寻金霸王的下落。而且我已经放出风去,使他们知道金霸王这些年来,始终没远离菲律宾,一直藏匿在附近的岛上,以便陆续潜回来取藏金。现在他们只要听说左艳芬被杀的消息,不出一两天,一定会纷纷赶回。那时候我们就来一个十一个,来两个干一双,把他们一一斩尽杀绝,永绝后患。再痛痛快快地分藏金,那不是皆大欢喜?哈哈……”

方侠不得不佩服,这老家伙的计划周密。因为,整个的计划,可说是由巴大爷一手包办的。

首先,凭着三寸不烂之舌,说动了被金霸王遗弃的欧阳丽丽。在报复的心里和藏金的诱惑下,她终于同意参加这个计划,并且答应负担全部所需的费用,将来在取得的藏金中扣还。

双方合作的条件,是欧阳丽丽拿出一笔钱来,同时扮演主要的角色,而由巴大爷负责策划一切和安排这一台戏。另外的两个主角,则是欧阳丽丽的干女儿施小丽和方侠。

全部计划中的第一步,分为两部分进行,由方侠打入许汉成的圈子,取得他的信任。并怂恿这位过去干过飞贼,如今在码头上拥有相当势力的许老大,跟万二爷方面不断发生冲突,以便造成双方势不两立的局面。

就在马尼拉方面一切布置就绪后,巴大爷便派人到金霸王匿居的“萨耳岛”,故意放风说藏金的地点已被欧阳丽丽发现,正企图将藏金据为己有。

金霸王惊悉这个消息,果然疑信参半,立即派左艳芬潜回查看究竟。而施小丽便在途中找机会跟她结识,结伴同来马尼拉,其实她就是那失踪的女郎。

方侠虽不知道,左艳芬究竟是死在谁手里,但毫无疑问的是,巴大爷已获悉了藏金的地点。

第一步的目的,是要把左艳芬诱回马尼拉,逼问出藏金地点后,便把她杀害,弃尸在荒山,使她潜回马尼拉的消息不胫而走,造成黑社会中疑云重重的情势。

其实,既然知道了藏金的地点,前往取出来不就结了吗?何必还要大费周章,唯恐天下不乱呢?

事实上,诚如巴大爷所顾虑的,纵然那几吨黄金到了手,那七个亡命之徒绝不会罢休。他们冒了生命的危险,跟金霸王合作劫得了那批金砖,结果一块金砖也没到手,反而尝了几年铁窗滋味。如今让别人坐享其成,他们怎会甘心?所以必须把他们赶尽杀绝,除了后患,才能安心享受这笔横财。

因此,第二步便是以一个不相干的女郎为对象,一方面由欧阳丽丽雇的四个菲藉职业枪手,前往“春福旅社”去企图劫持,使人相信她就是失踪的神秘女郎。另一方面则由方侠怂恿许汉成,用计把万二爷的人陷在“温柔乡”酒吧,好让他们赶去阻止。

许汉成非常信任方侠,又经不起那批藏金的诱惑,自然不疑有他,毅然带了全部人马,及时赶到“春福旅社”。以为抢救下那女郎,就会知道藏金的地点了。

谁知这竟是巴大爷用的诡计,他一到“温柔乡”,见了万二爷,马上就放风给他,并且怂恿他也插上一手,赶去抢走了那女郎。

许汉成自然于心不甘,方侠便自告奋勇,协助他潜入万公馆,趁着欧阳丽丽前往讨价还价之际,又把那女郎弄到了手。

这一切安排,确实天衣无缝,万二爷虽然老奸巨猾,竟也被巴大爷耍得团团转。起先信以为真,接受了他的意见,同意把那毫不相干的女郎,以二十万美金的代价,交出来给欧阳丽丽。等到发觉那女郎被许汉成弄去了,正无法交待时,巴大爷又挺身而出,以先发制人的手段,把欧阳丽丽打发走了,自然一点破绽也看不出来。

今天一早,听到许汉成出发的消息,万二爷才起了疑心,立刻赶来,不料被巴大爷几句话就骗过去了。马上就回去带了大批人马,急急去跟踪许汉成的两艘机帆船。

第二步计划非常顺利,势力最大的两帮人马,都已经被巴大爷用计,调离了马尼拉。留下的那些地痞流氓,都是些乌合之众,根本微不足道,巴大爷才不把他们放在心上呢!

现在,这第三步计划,便是守株待兔,静候那七个亡命之徒,听到消息赶回来,由欧阳丽丽雇的四个职业枪手,和方侠来对付他们。一旦把这七煞星除掉,那么由欧阳丽丽出面,再以他巴大爷“主持公道”,即使公然去取出藏金,只要不让菲律宾当局知道,谁也不敢阻挠。

但方侠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巴大爷,金霸王如果听到左艳芬被杀害,会不会……”

巴大爷哈哈大笑说:

“老弟你简直是庸人自扰嘛!他要敢回来,还会派左艳芬回来冒险?老实说,除了那七个玩命的家伙,我是谁也不怕。就算是万老二和许汉成,将来知道了这回事,主意是我巴某人出的,只要藏金到了手,他们也只有干瞪眼,还能咬我一口不成?”

方侠沉默了片刻,终于忍不住问:

“巴大爷,藏金的地点,你究竟知道了没有?”

“这……”巴大爷笑笑说:“这不是多此一问吗?如果不知道藏金的地方,我会让左艳芬那娘们死?这个你大可不必操心,等藏金一到手,除了欧阳丽丽的一半,我这一半里绝对有你老弟一份的!”

“是五十块?”方侠郑重地问。

“当然!”巴大爷笑着说:“这是我答应的,绝对算数,每块重二十斤,一共是一千斤黄金,绝不少一两!”

方侠似乎很满意,欣然笑笑说:

“那么我该走了……”

巴大爷忽说:

“哦,对了,刚才我打电话给欧阳丽丽,铃响了半天,没有人接。这一早她不可能出去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最好替我去一趟。”

“好吧!”方侠一口答应下来。

他仍由后门出去,四下一望,附近没有发现形迹可疑的人,才急步走出巷口,在街上叫了部“的士”,吩咐司机:

“香槟大酒店!”

坐在车上,他满脑子里都是黄金,想着那即将到手的五十块金砖,顿觉心花怒放起来。那重达一千斤的黄金,怎样去支配它呢?

当然,他必需好好地享受一番!

黄金跟美女是分不开的,有了那么多的黄金,岂能没有美女为伴?

他忽然记起,巴大爷曾经告诉过他,欧阳丽丽的那个干女儿,长得如何如何漂亮,身材又是如何如何地动人。可是他始终没有机会,一睹施小丽的风采,只听老家伙说得天花乱坠。她究竟是怎样出色的娇娃,却无法想像得出,实在非常遗憾。

他一路上胡思乱想,直到车停在了“香槟大酒店”的大门口,他才如梦初醒,收了心神。

付了车资,他下车走进酒店大门,来到服务台前,向那笑脸相迎的职员问:

“四一七号房间的客人在吗?”

“请等一等,我打个电话问问……”那职员立即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听了片刻,终于耸耸肩说:“房里没有人接电话,可能出去了,你可以到四楼问问仆欧。”

方侠点点头,径自走进了电梯间,一脚刚跨进去,忽见一位妙龄女郎,急步走来,抢进了电梯。

这是自动电梯,为了礼貌起见,方侠只好问了声:

“小姐,你到几楼?”

“四楼!”那女郎一本正经地回答。

方侠心想这倒巧!于是按了下标明“四”字的电钮,门一关,电梯便缓缓上升了。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方侠不由自主地暗向这女郎打量起来,只见她的脸型非常美,而且有种说不出的媚态。尤其她剪的是短短的阿哥哥发型,更充分显示出一种青春气息,活泼中带有娇媚!

她身上穿的是件两截式露脐装,短裙下露出半截大腿,修长而不失均匀,并且非常挺直。

眼光由下而上,才发现她的纤腰只有盈盈一握,双峰却是挺实而丰满,仿佛在向人炫耀似的。

那女郎似已察觉出,这小伙子的眼光在打量她,顿时有些窘忿起来,正把眼一瞪,待要发作之际,幸而电梯已停止在四楼。

门一开,那女郎便抢步出去,匆匆走向甬道。

她回头一看,方侠居然也出了电梯,使她更加快了脚步,来到左边一个套房门口,赶紧伸手连接门旁的电钮。

连接了几下,房里仍然没人应门,正在暗觉诧异,再回头一看,方侠竟已站在了她身边!

“你想干嘛?”女郎不禁忿声问。

方侠笑笑说:

“我没干嘛呀!”

女郎怒气冲冲地质问:

“那为什么我上四楼,你也上四楼,我走你也走,我停在这个房间门口,你也……”

方侠嫣然一笑说:

“这只能说是太巧了,因为我也是到这个四一七号房间来,既然你按了电钮,那么我就不必费事,只要站在这里等着开门了,你说是不是?”

女郎不信地说:

“你也到这个房间来?你来干嘛?”

“你呢?”方侠故意反问。

女郎理直气壮地说:

“我找人!”

“那就更巧了,”方侠说:“我也是来找人呀!”

女郎以为她是存心逗她,不禁怒形于色说:

“你找谁?”

方侠笑笑说:

“既然我们要找的人,是住在这个房间里,当然是同一个人啦!”

女郎这下可火了,把胸一挺,气势汹汹地说:

“你是不是存心找麻烦?要再不走开……”

方侠毫不在乎地说:

“你要怎样?总不至于喊救命吧!”

女郎气得把下嘴唇一咬,实在忍无可忍,一时冲动,挥手就是一巴掌掴了过去!

方侠突然出手如电,把她的手腕捉住了,哈哈大笑说:

“施小姐,你的火气真不小嘛!”

女郎顿时暗吃惊,怔住了!

这姿色撩人的女郎,原来就是欧阳丽丽的干女儿——施小丽。

她先把从未见过面的方侠,看作了无聊的色狼,被他故意捉弄了一番,最后竟如道她姓施,自然不免大感意外,于是诧然惊问:

“你是?……”

方侠适可而止,不再逗她生气了,正色说:

“我是来看金太太的,刚才巴大爷打过电话给她,半天没有人接,我来的时候,也请服务台的职员打电话上来,仍然没有人接听。但她这么早,会上哪里去呢?”

施小丽情知有异,忙用手去试转门把,可是门是锁着的。

方侠只好叫来仆欧,告诉他说:

“我们是四一七号客人的朋友,请你把房门开一下。”

但仆欧却摇摇头说:

“这不行,那位女士出去的时候,特地关照过,任何人来都不许开她的房门。”

方侠不便强人所难,于是问:

“四楼有空房间吗?”

仆欧打量了他们一眼,回答说:

“有是有,不过……”

方侠灵机一动,掏出张百元的美钞,向仆欧手里一塞,又在他耳朵旁轻声说了几句。

只见仆欧又向施小丽瞥了一眼,终于神秘地一笑,点点头,把他们领到了隔壁的一个套房,开了房门,把手一摆说:

“请进!”

施小丽看在眼里,简直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鬼,只好茫然跟着方侠走进房去。

仆欧暗向方侠把眼一挤,顺手带上了房门。

施小丽终于忍不住问:

“你刚才跟他鬼鬼祟祟的,又咬耳朵,又挤眼睛,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方侠笑笑说:

“你别疑心,我只不过是要他给我们房间,好等金太太回来呀!”

“我才不信呢!”施小丽说:“要房间不可以大大方方地要,非咬耳朵,挤眼睛不可吗?”

4 红粉情挑

施小丽见方侠向仆欧挤眼睛,咬耳朵,不觉甚是奇怪?

方侠向她解释说:

“如果要房间,我们必需到楼下跑一趟,向服务台登记,那多麻烦,所以我只好说我们是……”说到这里,他忽然脸一红,不好意思说下去了。

谁知施小丽却毫无顾忌地替他接下去说:

“我明白了,你一定是告诉他,我们是来开房间的。所以他才答应通融,给你个方便,他也捞几个外快,对不对?”

方侠诧异他说:

“施小姐,想不到你懂的不少嘛!”

施小丽把眉一扬,得意地说:

“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其实,不要说旅馆里这些鬼名堂,就是社会上形形色色,各种歪门邪道的花样,我也知道很多呢!”

方侠“哦?”了一声说:

“所以你刚才把我当作了色狼?”

施小丽窘然一笑,遂说:

“我还没有请教你贵姓大名?”

“我叫方侠,”他说:“施小姐和我虽然从没见过面,不过巴大爷时常提到你,所以我对施小姐早已有了很深的印象。”

施小丽把嘴一撅,不屑地说:

“要他提我干嘛?那个色迷迷的老家伙,见了叫人恶心,他还自以为人老心不老,蛮风流的呢!”

方侠笑了笑说:

“其实他并没有说你坏话,只是一再夸奖施小姐的人如何如何漂亮,风度又是如何如何的好……”

施小丽这才转嗔为喜,笑问:

“结果你是大失所望?”

方侠正色说:

“不!今天见了施小姐,我才相信巴大爷的赞美,非但没有丝毫夸张,甚至还嫌太保留了……”

没等他说完,施小丽己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

“好啦好啦,我可不爱听这些当面奉承的话!……说真的,巴老头叫你来见我干妈,有什么事?”

“事倒没有,”方侠说:“巴大爷只是觉得奇怪,这一早她不可能跑出去的,所以要我顺便来看看。”

施小丽神色诧然地道:

“是呀,我也觉得奇怪,在半个小时之前,干妈还打过电话给我,要我尽快来这里。结果我匆匆忙忙地赶了来,她自己却出去了。害我空跑一趟不说,仆欧那里也不留句话,好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这不是叫我们干等?”

“嗯……”方侠沉思了一下说:“金太太还没到出面的时候,又不可能单独行动。而且约了施小姐来,怎么会突然跑出去,实在令人想不出,她为什么出去,又有什么地方可去呢?”

施小丽忽问:

“方先生,你说我干妈还没到出面的时候,这话是什么意思?”

“施小姐不清楚整个的计划?”方侠反问她。

施小丽坦率地说:

“干妈没有告诉我,她只叫我乔扮成乡下姑娘,在路上找机会认识那个姓左的女人,结伴一起来马尼拉,然后我就失踪。现在我恢复了本来面目,谁也认不出我就是那个土里土气的女孩了。干妈说我的任务已经完成,再没我的事了,可以让我痛痛快快地玩几天。等事情一完,我们就回北婆罗洲去。可是对于整个的计划,她都始终不愿意说明……”

“其实,你不明白也好。”方侠感慨地说:“整个的计划都是巴大爷一手包办的,将来藏金到了手,上面也沾满了血腥气。即使能图个一时的痛快,享受享受,那也是多少条人命付出的代价啊!”

施小丽茫然说:

“可是我不懂,为什么藏金的地点,只让巴老头一个人知道,万一他起了黑心,一个人独吞,我们不是白忙一场?”

方侠断然说:

“谅他还不敢!要能独吞得下的话,他也不会费尽心机,安排一切,和动用这么多的人了。”

施小丽诧异地说:

“既然巴老头已经知道了地点,我们干嘛不去取出那批藏金,还在这里等个什么劲呢?”

方侠不便说明,他们所等的是那七个亡命之徒,到时候他们那四个菲籍职业枪手,便将以凶手的姿态出现,合力把七个人一一干掉,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于是,他故意地把话岔开了说:

“施小姐,你不是打算痛痛快快,在马尼拉玩几天吗?正好我也没事了,不知是否能有这个荣幸……”

施小丽笑问:

“你有意思陪我出去玩?”

方侠刚把头点了点,她已欣然笑着说:

“我是各方面在搜寻的神秘女郎,只要你不怕麻烦,我们就一起去玩个痛快吧!”

方侠大喜过望,立即偕同施小丽出房,又付了那仆欧一百美金。谁知刚走向电梯间,便见从电梯的门开处,走出个满身珠光宝气的女人来。

“干妈!”施小丽赶紧迎了上去。

方侠虽未见过这女人,但听施小丽的称呼,已知道她就是被金霸王遗弃的老婆了。

欧阳丽丽单独一个人回来,未带着那四个职业枪手,从凝重的神情上,可以看出她是心事重重。

她看施小丽迎过去,立即装出极勉强的笑容说:

“你已经来啦……”

但她忽然发现了方侠,不禁诧然问。

“那是谁?”

施小丽亲切地挽着她,轻声说:

“他叫方侠,是巴老头叫他来的,我们等了您好半天呢!”

“哦……”欧阳丽丽只好走过来招呼:“你就是巴大爷常提起的那位方先生?”

方侠点点头说:

“巴大爷早上打过电话来,房里没人接,所以要我顺便过来看看,没别的事。”

欧阳丽丽微微一笑说:

“真不敢当,劳驾方先生跑来一趟……请到我房里坐吧!”

方侠本想带施小丽出去玩个痛快的,偏偏欧阳丽丽早不回,迟不回,赶在这时候回来,未免太煞风景!

但他不好意思硬把施小丽带走,只好毫无异议地,随着她们来到四一七号套房,由欧阳丽丽自己从手提包里取出钥匙,开了房门。

这是“香槟大酒店”的特级套房,里面布置得富丽堂皇,美仑美奂,令人置身其问,感觉出无比的舒适。足见欧阳丽丽虽被金霸王遗弃,手头上却非常富裕,一向都是过惯了侈奢和享受的生活。

她招呼方侠坐下后,便径自走进以帷幔隔成的卧室里去,把施小丽也叫了进去,拉拢了帷幔,大概是在里面更衣。

方侠在茶几上取了支香烟点着,差不多抽了半截,才见他们笑容可掬地迎出来。而欧阳丽丽的身上,仍然穿着回来的那身套装,井没有更换。

“方先生,”欧阳丽丽歉然笑着说:“我有点事想跟你谈谈,不过我得先去巴大爷那里一趟,你能不能在这里等我?”

方侠尚未置可否,施小丽已接口说:

“干妈去一会儿就回来,我在这里陪你,好吗?”

方侠本来还有些犹豫,一听施小丽留下,他那还舍得离去,马上就一口答应:

“好的,反正我现在也没事,金太太请便吧!”

欧阳丽丽暗向施小丽使了个眼色,才挽着手提包,径自出房而去。

施小丽等她一出房,就撅起了嘴说:

“真扫兴,干妈晚回来一步,我们就出去玩了!”

方侠只好苦笑说:

“好在以后还有机会……施小姐,你干妈有没有告诉你,她刚才上哪里去了?”

施小丽忿声说:

“你问这个干嘛?是不是巴老头派你来,调查我干妈的行踪?”

方侠矢口否认:

“不,不,绝对没这个意思,我只不过随便问问……”

施小丽不屑地冷笑说:

“其实呀,让你知道了也好,刚才干妈匆匆忙忙赶出去,并不是到巴老头那里去,是为了要证实一个可怕的消息,早上她出去,也就是为的这件事!”

方侠急问:

“什么消息?”

施小丽朝沙发上一坐,拉拉缩上去露出大多大腿的短裙,才正色说:

“干妈本来叫我暂时别对你说,不过,我想你既然也是其中一份子,应该告诉你才对。不然等到事情一旦发生了,我们就拿巴老头一点办法也没有啦!”

“究竟是什么事?”方侠迫不及待地问。

施小丽犹豫了一下,才郑重其事他说:

“我想你大概也看出来了,巴老头没安好心,想把藏金一个人独吞呐!”

“这……”方侠摇摇头说:“这不可能吧?”

施小丽忿声说:

“怎么不可能?藏金的地点,到目前为止,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而他却不动手去取出来。故意推三阻四的。其实是想等那七个亡命之徒赶回来,让你跟干妈雇的人去卖命,跟那些人拼个两败俱伤,或者同归于尽,那时候他再向我们两个女人下手。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等风声平息后,再从从容容地去取,藏金不是就落在他一个人的手里了吗?”

方侠惊诧地问:

“这是你干妈说的?”

施小丽点点头,表情逼真他说:

“干妈今天一早打电话叫我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她刚才把我叫到卧室里,悄悄告诉了我。她的意思是我们的日子还过得去,不必为了那批藏金,把命送在巴老头手里。她现在再去探听一下,如果巴老头真存了这个黑心,我们两个女人又斗不过他,不如趁早溜回北婆罗洲,免得提心吊胆……”

方侠顿时勃然大怒说:

“巴老头真要存了这个黑心,我就绝不饶他。”

施小丽故意叹了口气,劝阻说:

“方先生,钱财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连我干妈可以分到一半藏金的,她都宁愿放弃,保住生命,巴老头会答应分你多少呢?你实在犯不着为点黄金,就不顾一切了,那真不值得冒险啊!”

方侠那经得起她这一激,霍地站起来说:

“分多分少是另外一回事,巴老头敢不顾道义,想置我们于死地,这个存心就不良。我非当面问他个明白不可,真有这么回事,我就立刻要了他的狗命!”

说完,他气冲冲地就向房门口走去。

施小丽赶紧跳起身去,扑过去将他一把拖住,急问:

“你上哪里去了?”

方侠铁青着脸说:

“我去找巴老头说话!”

施小丽故作吃惊说:

“你怎么这样沉不住气呀!干妈临走特地关照我,叫我暂时不要说出来。你现在去找巴老头,万一冲突起来,或者发生意外的事,干妈一定会知道是我说话不谨慎,告诉了你,那我这个祸不就闯大了?”

方侠激动地说:

“除非我不知道这回事,那自然另当别论。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了。我怎么能装糊涂,让巴老头把我当成天下第一号大白痴?”

施小丽沮然说:

“这是我的嘴太快,告诉了你,你难道不为我想想?”

方侠犹豫之下说:

“你的意思,是要我装作根本不知道这回事?”

施小丽点点头,嫣然一笑说:

“只要你暂时不去找巴老头,不让干妈知道,怪我嘴太快,把一切告诉了你。我会非常感激,一定好好谢你的!”

“你这是贿赂我,还是跟我谈条件?”方侠问。

施小丽娇声道:

“随便你,认为我是贿赂也好,谈条件也好,只要不去找巴老头,我一定好好地,重重地谢你!”

方侠不置可否地笑笑,故意问:

“如果我答应,暂时装聋作哑,不去找巴老头,你打算怎样谢我?”

“这个嘛……”施小丽想了想,又瞥了他一眼,终于赧然说:“你把眼睛闭上,我再告诉你!”

方侠唯命是从,当真闭上了眼睛。

他再也没有想到,施小丽居然会送上个火辣辣的热吻。

这一吻,顿使方侠受宠若惊,情不自禁地,将她紧紧拥抱住了。

“害怕?”方侠笑问:“这有什么好怕的?”

“我……我也说不上来……”施小丽显得很矛盾。

方侠终于恍然大悟说:

“这是你的初吻吧?”

“是,是的……”施小丽但然承认,同时挣扎得更厉害了。

方侠已不能克制,向她提出要求:

“你让我再吻一下,我就放开你!”

“不……”施小丽挣扎不脱,躲又躲避不开,情急之下,只好把脸藏进他的怀里。

但方侠已向她强吻,她的脸虽避开,却被他吻住了颈侧,使她又像触电似地一震,全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接着,方侠形同疯狂地吻向了她的耳根,再移向脸颊,最后她终于仰起脸来,四唇相交,吻合在一起了……

施小丽开始尚在挣扎,可是,当四唇相交,吻合在一起后。她渐渐不再挣扎了,两手不由自主地,向后垂落下去。

这一股热情的激流,突然像洪水似地泛滥开来。

像一团火,在炽烈地燃烧!

施小丽在这“水”“火”相迫之下,终于情不自禁地双臂一张,紧紧抱住了对方的身体,任由对方恣情地拥吻着……

就在双方热情如火,如胶似漆,拥吻在一起难分难解之际,房门突然开了,走进来去而复返的欧阳丽丽!

她对这火辣辣的热情场面,好像并不感觉惊诧,而似乎早就在她意料之中的,居然视若无睹他说了声:

“对不起,我忘了样东西。”便若无其事地走进卧室。

两个人顿时面红耳赤,赶紧分了开来,尤其是施小丽那付窘羞万状的模样,娇媚已极!

方侠的眼光向卧室一瞥,正好发现欧阳丽丽,伸手在枕头下面,摸了样东西放进手提包,然后匆匆走出房来,冲他们微微一笑说:

“很抱歉!打扰了你们……”

方侠异常尴尬地笑笑,窘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施小丽却惊问:

“干妈,您是不是回来拿枕头下的……”

欧阳丽丽故意使了个眼色,郑重说:

“我觉得还是带着它比较好,万一有必要,也许用得上它!”

施小丽急切说:

“干妈,您自己不是说过,如果巴老头真起了黑心,我们就宁可放弃,赶快回北婆罗洲去吗?为什么现在还要带着……”

欧阳丽丽急忙阻止说:

“小丽,你……”

施小丽低下了头:

“我,我已经把一切告诉方先生了。”

欧阳丽丽勃然大怒说:

“什么?你已经告诉方先生了?小丽,你竟敢不听我的话!我今天非……”

方侠看她发了火,只得上前劝阻说:

“金太太,这不能怪施小姐,是我用话把她套出来的。其实她就是不告诉我,我也早看出巴老头在动歪念头啦!”

欧阳丽丽故作惊讶说:

“哦?你也看出老家伙没安好心了?”

方侠点点头说:

“如果不是我多疑,那就是他确有独吞藏金的企图。不过我有这个把握,除非大家都到不了手,否则他就别作这个梦!”

欧阳丽丽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说:

“既然你已经看出来了,那也好,不过我觉得为了那批藏金,拿命去跟他拼,实在犯不上,只是这口气叫人难忍!你想想看,一切费用都是我负担,我还以高价雇了四个枪手,加上你方先生,准备合力对付那七个亡命之徒,现在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巴老头倒先存了独吞藏金的黑心。就是事情一切顺利,结果也没我的份。何况万一对付不了他们,他们就绝不会放过我的,倒不如趁早放手……”

施小丽急问:

“干妈,您既然决定放弃了,干嘛还要带了手枪去找巴老头?”

欧阳丽丽忿声说:

“藏金要不要,我倒不在乎,但话必须跟巴老头说明。否则羊肉没吃到,反而惹了一身骚,让人家以为我这次发了横财,那才冤呢!”

“金太太,”方侠冷静地问:“你去见巴老头,打算怎么跟他谈判?”

欧阳丽丽断然说:

“我要他摊牌!除非让我也知道藏金的地点,否则我就退出,他要有本事,就一个人去对付那七个亡命之徒!”

方侠却不以为然他说:

“金太太,你现在退出已经太迟了,目前的情势已成了箭在弦上,势在必发。如果金太太临时退出,巴老头孤掌难鸣,说不定会在七煞星回来之前,就动手去取出藏金,然后远走高飞,逃之夭夭,那不正是他求之不得的机会?”

欧阳丽丽犹豫了一下说:

“那么,依方先生的意思呢?”

方侠想了想说:

“我看……最好是暂时不动声色,装作不知道老家伙有独吞藏金的企图,先看看动静,然后再见机行事。反正在七煞星露面以前,他是绝不敢有所行动的,而七煞星一回来,他就必须靠我们去对付,那时候我们再逼他摊牌。他不说出藏金的地点,我们就按兵不动,还怕老家伙不乖乖地就范?”

欧阳丽丽不禁喜形于色说:

“方先生这个主意大好了!那么,我们是站在一边的啰?”

方侠尚未及开口,施小丽已抢着说:

“方先生自然是跟我们站在一边的!巴老头要真没安好心,到时候我们就以牙还牙,也把他一脚踢开。藏金少了一个人分,由方先生和我们各得一半,那不是更好吗?”

方侠哂然一笑说:

“我倒没这么贪心,只要拿我应得的一份,已经心满意足了。”

“那我们就一言为定!”欧阳丽丽风情万种地笑笑,把手向他伸了过去。

施小丽也伸出了手,于是,方侠伸出双手,分别和他们紧握在一起。

于是,他们发出了会心的微笑。

3 将计就计

巴大爷猜的一点不错,今晚果然是许汉成亲自出马,在方侠的协助下非常顺利地潜入万公馆。以飞墙走壁的绝技,弄出了那少女,并且意外地到手二十万美钞。

但是,当他们把那少女弄回去,盘问了半天,才知道今晚根本找错了对象,她并不是那失踪的女郎!

许汉成颇觉失望,单独把方侠叫到房里去,跟他秘密商量起来。

“现在怎么办?人让我们弄来了,二十万美金也让我顺手牵带了回了,万二爷一定不会罢休的!”

方侠苦笑说:

“我们至少比他们实惠,最低限度有二十万美金到手,而他们却无法向金霸王的老婆交代……”

许汉成深谋远虑地说:

“我倒不是怕万二爷,而是担心那老奸巨猾的巴老头,今晚的事也有他一份。老家伙诡计多端,如果他要向我们采取报复,绝不会明来明往,很可能是放冷箭,使我们防不胜防。”

方侠想了想说:

“你看他们可能采取怎样的报复?”

许汉成忧形于色说:

“别的我都不在乎,只怕他们故意放出风去,说那妞儿落在了我手里,已经问出藏金的下落。这样一来,不仅是金霸王的老婆,就是整个马尼拉圈子里的朋友,也会注意我的一举一动,随时提防我去取回藏金。那我不是成了众矢之的,无时无刻不受监视的犯人?同时正在各处寻仇,矢志要找到金霸王的那七煞星,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他们只要一风闻消息,马上就会赶来。而我已经是四面楚歌了,那还有力量跟他们周旋?”

方侠沉思了片刻,郑重说:

“许大哥顾虑的不错,他们很可能放出这个空气去,使其他人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我们身上,而他们便趁机搜寻那个真正失踪的女郎呢!”

许汉成急问: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也已经知道,这个女的不是跟左艳芬同行的女郎?”

方侠强自一笑说:

“这还用说吗?万二爷把她一抢回去,必然是迫不及待地就逼问过她了,不然怎会舍得以二十万美金的代价,就轻易答应把她交给金霸王的老婆!”

许汉成沮然说:

“那我们不是反而弄了个累赘回来?”

方侠忽然灵机一动说:

“这倒不见得,我们不妨将计就计,使他们高深莫测,结果落个弄巧成拙,自食其果!”

“哦?”许汉成茫然说:“老弟有什么锦囊妙计?”

方侠笑了笑说:

“其实这也算不得什么锦囊妙计,只能说是将计就计罢了。许大哥不是担心他们乱放空气吗?那么你就索性假戏真做,明天就带着那小妞儿,和我们所有的人出发,乘船出海去兜几天的风。让人家以为你是去藏金的地方,甚至连巴老头他们,也摸不清虚实了。”

“那么你呢?”许汉成问。

“我自然得留下,”方侠说:“照我估计,只要你浩浩荡荡地出发了,圈子里那些财迷心窍的家伙,都会跟着你屁股后头乱跑,说不定万二爷他们也会上当。这样一来,我相信失踪的那女郎,很可能就会再度出现,如果我能找到她,还怕她不说出藏金的地点?”

许汉成大喜,眉飞色舞地说:

“好!我们就这么办!”

于是,这个疑兵之计,就在他们的密商之下决定了!

第二天一早,许汉成便带了那少女,及大批人马,悄然来到码头,雇了两艘机帆船,浩浩荡荡地出发。

果然不出所料,消息立即不胫而走,传遍了整个马尼拉的黑社会,以致谣言纷纷,莫衷一是。

消息很快传进了万二爷的耳朵里,使他大为诧异,立刻亲自赶到巴大爷那里,见面劈头就问:

“巴大爷,你听说了没有?今天一大清早,许汉成就带着那妞儿,和他的全部人马,乘两艘帆船出海去啦!”

“哦?”巴大爷故作吃惊说:“那他们一定是去藏金的地方啦!”

万二爷茫然不解地说:

“可是,巴大爷昨晚不是问过了那妞儿,她既不是跟左艳芬一起来的女郎,怎么可能知道藏金的地点,而带了许汉成去呢?”

“这……”巴大爷怔了怔说:“昨晚我回来以后,曾经问过,或许那小妞儿是故意装的,当时把我瞒过了。其实她就是失踪的那女郎,不然绝不可能替许汉成带路呀!”

万二爷后悔不迭地说:

“只怪我们对她太客气了,许汉成一定给她吃了苦头,她才不得不说实话!”

巴大爷沮然说:

“唉!这只能怪我,是我问她的……不过,事实上我们来不及用刑,刚把她弄回去,那四个家伙就找上门来了。后来我们才上楼,没说几句话,金霸王的老婆又来了。结果我们在楼下讨价还价,许汉成却趁机把她弄走了……”

“事情已经过去了,怪谁也没用!”万二爷说:“哦,对了,金霸王的老婆,昨夜跟您一起离开我那里,她出来说了什么没有?”

巴大爷轻描淡写地说:

“她还不是说说气话,还能真找我们算帐,硬要我们赔偿那二十万美金不成?我已经跟她把话说的一清二楚,你老弟是钱也没落到,人也没落到,要钱要人,她都得去找许汉成!”

“可是老王八蛋已经出海了呀!”万二爷说:

巴大爷一本正经说:

“她去找许汉成,那是她的事,不过你老弟也真沉得住气,他既已经出海,你怎么居然按兵不动?”

万二爷犹豫不决地说:

“我听到这个消息,马上就赶来,是想听听您巴大爷的意见,是不是有跟踪他们的必要呀?”

巴大爷连考虑都没考虑,就断然说:

“当然得跟去!否则不是眼睁睁地,看着他满载而归。”

万二爷为了昨夜的事,已发誓跟许汉成势不两立,那还经得起巴大爷的怂恿,立即起身说:

“找回去这就带人出发,巴大爷这方面怎样?”

巴大爷当仁不让他说:

“我还能坐失这发财的机会?当然得去!不过我们的目标不能太大,以免被他们有所警觉。最好是化整为零,分批出发,这样才不致打草惊蛇啊!”

万二爷不疑有他,当即同意说:

“就这么办,我的人先去盯住他们,您这里随后尽快赶来好了。”

“一言为定!”巴大爷一口答应下来。

他亲自送万二爷走出大门。车发动了,万二爷风驰电掣而去。巴大爷才面带狞笑,转身回到门里。

走回客厅,他立即拨了个电话出去。

但是,对方的铃声响了半天,却没有人接听。

正在暗觉诧异之际,忽听身后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使他暗吃一惊,急忙回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沙发上已坐了个西装革履的青年。

乍看之下,几乎认不出这青年是谁,定神一看,才认出就是平常不大修边幅,穿得很随便的方侠!

巴大爷这才惊魂甫定,放下了电话,强自一笑说:

“小方,你怎么不声不响地溜了进来,万一我回身给你一枪,岂不是……”

方侠自负地笑笑说:

“这个你放心,我拔枪的动作一定比你快?”

巴大爷尬尴地笑了笑说:

“说真的,你从哪里溜进来的?”

方侠在茶几上的烟罐里,径自取了支“加立克”牌的香烟点上,猛吸了两口才说:

“到你巴大爷的公馆来,我自然不能走正门,只好从后门溜进来呀!”

“那么你看见万二爷来过了?”巴大爷问。

方侠点点头,忽然把脸一沉,冷声说:

“巴大爷,我现在特地来这里,想请教一件事,金太太雇的那几个家伙,是否安心要置我于死地?”

巴大爷怔了怔,随即哈哈大笑说:

“小方,你大概是说的昨晚上那码事吧?其实你不能怪他们,老实说,凭他们几个的枪法,真要置你于死的话,就是开车撞不倒你,也得在你身上射几个窟窿呢!”

“那么,这又是你出的主意了?”方侠悻然问。

巴大爷并不否认,点点头说:

“不错,这是我出的主意,要不是表演逼真,这一台戏唱起来就不够味啦!何况,我们要瞒过万老二,又得让许汉成看来像那么回事,不真刀真枪地干,他会相信吗?”

方侠的怒气这才平息下来,但他仍不甘心地说:

“以后再有这种情形,巴大爷最好先通知我一声,让我心里上有个准备,否则我拔枪还击,就不知道鹿死谁手了!”

巴大爷坐了下来,眉飞色舞地说:

“目前我们整个的计划,第一步和第二步,已经很顺利地完成了,刚才万二爷得到消息,听说许汉成带了那小妞和大批人马出发,他立刻就沉不住气,回去带人盯梢去了。现在整个马尼拉已形同真空,各路人马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许汉成的两艘机帆船上。我们一切按照原定计划,马上进行第三步!”

方侠振奋说:

“我们可以去取藏金了?”

巴大爷郑重说:

“取藏金是整个计划的最后阶段,现在万二爷和许汉成的人,虽然已经离开了马尼拉,各路的牛鬼蛇神也会相继出发。但为了谨慎起见,我们必须把七煞星诱回来,把他们全部干掉。然后再取出藏金,才能万无一失,没有后顾之忧。否则藏金就是到了手,那七个亡命之徒也绝不会罢休的!”

方侠似乎不耐烦久等,他把眉头一皱说:

“如果七煞星还没回来,各路人马发觉情形不对,倒先回来了,那又怎么办?”

巴大爷极有把握地说:

“这个你放心,我巴某人虽然说不上料事如神,但做任何事都经过慎重思考,才作最后决定的。据我知道的可靠消息,七煞星上个月就回菲律宾了,正在各岛分头找寻金霸王的下落。而且我已经放出风去,使他们知道金霸王这些年来,始终没远离菲律宾,一直藏匿在附近的岛上,以便陆续潜回来取藏金。现在他们只要听说左艳芬被杀的消息,不出一两天,一定会纷纷赶回。那时候我们就来一个十一个,来两个干一双,把他们一一斩尽杀绝,永绝后患。再痛痛快快地分藏金,那不是皆大欢喜?哈哈……”

方侠不得不佩服,这老家伙的计划周密。因为,整个的计划,可说是由巴大爷一手包办的。

首先,凭着三寸不烂之舌,说动了被金霸王遗弃的欧阳丽丽。在报复的心里和藏金的诱惑下,她终于同意参加这个计划,并且答应负担全部所需的费用,将来在取得的藏金中扣还。

双方合作的条件,是欧阳丽丽拿出一笔钱来,同时扮演主要的角色,而由巴大爷负责策划一切和安排这一台戏。另外的两个主角,则是欧阳丽丽的干女儿施小丽和方侠。

全部计划中的第一步,分为两部分进行,由方侠打入许汉成的圈子,取得他的信任。并怂恿这位过去干过飞贼,如今在码头上拥有相当势力的许老大,跟万二爷方面不断发生冲突,以便造成双方势不两立的局面。

就在马尼拉方面一切布置就绪后,巴大爷便派人到金霸王匿居的“萨耳岛”,故意放风说藏金的地点已被欧阳丽丽发现,正企图将藏金据为己有。

金霸王惊悉这个消息,果然疑信参半,立即派左艳芬潜回查看究竟。而施小丽便在途中找机会跟她结识,结伴同来马尼拉,其实她就是那失踪的女郎。

方侠虽不知道,左艳芬究竟是死在谁手里,但毫无疑问的是,巴大爷已获悉了藏金的地点。

第一步的目的,是要把左艳芬诱回马尼拉,逼问出藏金地点后,便把她杀害,弃尸在荒山,使她潜回马尼拉的消息不胫而走,造成黑社会中疑云重重的情势。

其实,既然知道了藏金的地点,前往取出来不就结了吗?何必还要大费周章,唯恐天下不乱呢?

事实上,诚如巴大爷所顾虑的,纵然那几吨黄金到了手,那七个亡命之徒绝不会罢休。他们冒了生命的危险,跟金霸王合作劫得了那批金砖,结果一块金砖也没到手,反而尝了几年铁窗滋味。如今让别人坐享其成,他们怎会甘心?所以必须把他们赶尽杀绝,除了后患,才能安心享受这笔横财。

因此,第二步便是以一个不相干的女郎为对象,一方面由欧阳丽丽雇的四个菲藉职业枪手,前往“春福旅社”去企图劫持,使人相信她就是失踪的神秘女郎。另一方面则由方侠怂恿许汉成,用计把万二爷的人陷在“温柔乡”酒吧,好让他们赶去阻止。

许汉成非常信任方侠,又经不起那批藏金的诱惑,自然不疑有他,毅然带了全部人马,及时赶到“春福旅社”。以为抢救下那女郎,就会知道藏金的地点了。

谁知这竟是巴大爷用的诡计,他一到“温柔乡”,见了万二爷,马上就放风给他,并且怂恿他也插上一手,赶去抢走了那女郎。

许汉成自然于心不甘,方侠便自告奋勇,协助他潜入万公馆,趁着欧阳丽丽前往讨价还价之际,又把那女郎弄到了手。

这一切安排,确实天衣无缝,万二爷虽然老奸巨猾,竟也被巴大爷耍得团团转。起先信以为真,接受了他的意见,同意把那毫不相干的女郎,以二十万美金的代价,交出来给欧阳丽丽。等到发觉那女郎被许汉成弄去了,正无法交待时,巴大爷又挺身而出,以先发制人的手段,把欧阳丽丽打发走了,自然一点破绽也看不出来。

今天一早,听到许汉成出发的消息,万二爷才起了疑心,立刻赶来,不料被巴大爷几句话就骗过去了。马上就回去带了大批人马,急急去跟踪许汉成的两艘机帆船。

第二步计划非常顺利,势力最大的两帮人马,都已经被巴大爷用计,调离了马尼拉。留下的那些地痞流氓,都是些乌合之众,根本微不足道,巴大爷才不把他们放在心上呢!

现在,这第三步计划,便是守株待兔,静候那七个亡命之徒,听到消息赶回来,由欧阳丽丽雇的四个职业枪手,和方侠来对付他们。一旦把这七煞星除掉,那么由欧阳丽丽出面,再以他巴大爷“主持公道”,即使公然去取出藏金,只要不让菲律宾当局知道,谁也不敢阻挠。

但方侠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巴大爷,金霸王如果听到左艳芬被杀害,会不会……”

巴大爷哈哈大笑说:

“老弟你简直是庸人自扰嘛!他要敢回来,还会派左艳芬回来冒险?老实说,除了那七个玩命的家伙,我是谁也不怕。就算是万老二和许汉成,将来知道了这回事,主意是我巴某人出的,只要藏金到了手,他们也只有干瞪眼,还能咬我一口不成?”

方侠沉默了片刻,终于忍不住问:

“巴大爷,藏金的地点,你究竟知道了没有?”

“这……”巴大爷笑笑说:“这不是多此一问吗?如果不知道藏金的地方,我会让左艳芬那娘们死?这个你大可不必操心,等藏金一到手,除了欧阳丽丽的一半,我这一半里绝对有你老弟一份的!”

“是五十块?”方侠郑重地问。

“当然!”巴大爷笑着说:“这是我答应的,绝对算数,每块重二十斤,一共是一千斤黄金,绝不少一两!”

方侠似乎很满意,欣然笑笑说:

“那么我该走了……”

巴大爷忽说:

“哦,对了,刚才我打电话给欧阳丽丽,铃响了半天,没有人接。这一早她不可能出去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最好替我去一趟。”

“好吧!”方侠一口答应下来。

他仍由后门出去,四下一望,附近没有发现形迹可疑的人,才急步走出巷口,在街上叫了部“的士”,吩咐司机:

“香槟大酒店!”

坐在车上,他满脑子里都是黄金,想着那即将到手的五十块金砖,顿觉心花怒放起来。那重达一千斤的黄金,怎样去支配它呢?

当然,他必需好好地享受一番!

黄金跟美女是分不开的,有了那么多的黄金,岂能没有美女为伴?

他忽然记起,巴大爷曾经告诉过他,欧阳丽丽的那个干女儿,长得如何如何漂亮,身材又是如何如何地动人。可是他始终没有机会,一睹施小丽的风采,只听老家伙说得天花乱坠。她究竟是怎样出色的娇娃,却无法想像得出,实在非常遗憾。

他一路上胡思乱想,直到车停在了“香槟大酒店”的大门口,他才如梦初醒,收了心神。

付了车资,他下车走进酒店大门,来到服务台前,向那笑脸相迎的职员问:

“四一七号房间的客人在吗?”

“请等一等,我打个电话问问……”那职员立即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听了片刻,终于耸耸肩说:“房里没有人接电话,可能出去了,你可以到四楼问问仆欧。”

方侠点点头,径自走进了电梯间,一脚刚跨进去,忽见一位妙龄女郎,急步走来,抢进了电梯。

这是自动电梯,为了礼貌起见,方侠只好问了声:

“小姐,你到几楼?”

“四楼!”那女郎一本正经地回答。

方侠心想这倒巧!于是按了下标明“四”字的电钮,门一关,电梯便缓缓上升了。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方侠不由自主地暗向这女郎打量起来,只见她的脸型非常美,而且有种说不出的媚态。尤其她剪的是短短的阿哥哥发型,更充分显示出一种青春气息,活泼中带有娇媚!

她身上穿的是件两截式露脐装,短裙下露出半截大腿,修长而不失均匀,并且非常挺直。

眼光由下而上,才发现她的纤腰只有盈盈一握,双峰却是挺实而丰满,仿佛在向人炫耀似的。

那女郎似已察觉出,这小伙子的眼光在打量她,顿时有些窘忿起来,正把眼一瞪,待要发作之际,幸而电梯已停止在四楼。

门一开,那女郎便抢步出去,匆匆走向甬道。

她回头一看,方侠居然也出了电梯,使她更加快了脚步,来到左边一个套房门口,赶紧伸手连接门旁的电钮。

连接了几下,房里仍然没人应门,正在暗觉诧异,再回头一看,方侠竟已站在了她身边!

“你想干嘛?”女郎不禁忿声问。

方侠笑笑说:

“我没干嘛呀!”

女郎怒气冲冲地质问:

“那为什么我上四楼,你也上四楼,我走你也走,我停在这个房间门口,你也……”

方侠嫣然一笑说:

“这只能说是太巧了,因为我也是到这个四一七号房间来,既然你按了电钮,那么我就不必费事,只要站在这里等着开门了,你说是不是?”

女郎不信地说:

“你也到这个房间来?你来干嘛?”

“你呢?”方侠故意反问。

女郎理直气壮地说:

“我找人!”

“那就更巧了,”方侠说:“我也是来找人呀!”

女郎以为她是存心逗她,不禁怒形于色说:

“你找谁?”

方侠笑笑说:

“既然我们要找的人,是住在这个房间里,当然是同一个人啦!”

女郎这下可火了,把胸一挺,气势汹汹地说:

“你是不是存心找麻烦?要再不走开……”

方侠毫不在乎地说:

“你要怎样?总不至于喊救命吧!”

女郎气得把下嘴唇一咬,实在忍无可忍,一时冲动,挥手就是一巴掌掴了过去!

方侠突然出手如电,把她的手腕捉住了,哈哈大笑说:

“施小姐,你的火气真不小嘛!”

女郎顿时暗吃惊,怔住了!

这姿色撩人的女郎,原来就是欧阳丽丽的干女儿——施小丽。

她先把从未见过面的方侠,看作了无聊的色狼,被他故意捉弄了一番,最后竟如道她姓施,自然不免大感意外,于是诧然惊问:

“你是?……”

方侠适可而止,不再逗她生气了,正色说:

“我是来看金太太的,刚才巴大爷打过电话给她,半天没有人接,我来的时候,也请服务台的职员打电话上来,仍然没有人接听。但她这么早,会上哪里去呢?”

施小丽情知有异,忙用手去试转门把,可是门是锁着的。

方侠只好叫来仆欧,告诉他说:

“我们是四一七号客人的朋友,请你把房门开一下。”

但仆欧却摇摇头说:

“这不行,那位女士出去的时候,特地关照过,任何人来都不许开她的房门。”

方侠不便强人所难,于是问:

“四楼有空房间吗?”

仆欧打量了他们一眼,回答说:

“有是有,不过……”

方侠灵机一动,掏出张百元的美钞,向仆欧手里一塞,又在他耳朵旁轻声说了几句。

只见仆欧又向施小丽瞥了一眼,终于神秘地一笑,点点头,把他们领到了隔壁的一个套房,开了房门,把手一摆说:

“请进!”

施小丽看在眼里,简直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鬼,只好茫然跟着方侠走进房去。

仆欧暗向方侠把眼一挤,顺手带上了房门。

施小丽终于忍不住问:

“你刚才跟他鬼鬼祟祟的,又咬耳朵,又挤眼睛,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方侠笑笑说:

“你别疑心,我只不过是要他给我们房间,好等金太太回来呀!”

“我才不信呢!”施小丽说:“要房间不可以大大方方地要,非咬耳朵,挤眼睛不可吗?”

6 亡命之徒

施小丽扮演过失踪的神秘女郎之后,接着便以富家小姐和游客的姿态,公然出现在“香槟大酒店”。

她的第一个任务已达成,但欧阳丽丽又交付了她第二个使命,就是要她以色为诱惑,赶紧抓住方侠。

欧阳丽丽这个女人相当厉害,她表面上表示有意放弃那批藏金,其实她又何尝不想独吞?

但她必须把方侠拉过来,才能对付得了老奸巨猾的巴大爷。唯一的办法,就是以黄金和美人,使那小伙子死心塌地的受她摆布。

藏金固然诱惑力很大,更大的诱惑却是在施小丽的姿色,任凭方侠精明强干,也会在不知不觉中,受她们的利用,而不顾一切去卖命的。

现在,她们已布下温柔陷阱……

方侠离开码头,就雇车直接来到“香槟大酒店”。

乘电梯上了四楼,来到四一七号房门口,他不按电铃,而以约定的暗号,用手指在门上连敲了两下,再敲一下。

房门立刻开了,他进房一看,顿觉眼前一亮,只见身材婀娜的施小丽,穿的竟是非常暴露的“比基尼”三点式的泳装。

她的胴体并不太丰满,但每一部份都很均匀,称得上是娇小玲珑,曲线分明,充分显示出发育成熟的少女体态美。

尤其她这一身浅黄色的泳装,紧绷在双峰和小腹以下,虽不是透明,却是原形毕露!

施小丽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忙解释:

“我准备去游泳的,刚买了这套泳装回来试试,想不到你回来得这么快……事情办妥了吗?”

方侠正色说:

“竺老板娘那里是很顺利,她已经打过电话,可是巴老头不在,她答应回头再打电话去。不过,现在情势有了新的发展,你干妈呢?”

施小丽回答说:

“干妈回来过,又出去了,要我告诉你,来了就在这里等她。你说情势有了新的发展,是怎么回事?”

方侠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神色凝重他说:

“范鹏和范鸿两兄弟,已经真的回来了!”

“哦?”施小丽吃了一惊,挨着他身边坐下,急问:“你怎么知道的?”

方侠坦然说:

“我刚跟他们见过面,并且交了手!”

施小丽诧异地问:

“你把他们干掉了?”

方侠强自一笑说:

“现在还不到时候,我干么那么沉不住气?等巴老头知道他们确实回来了,来向我要求动手,再对付他们也不迟呀!”

“你在哪里见到他们的?”施小丽问。

于是,方侠把他“温柔乡”的经过说了一遍,听得施小丽连连咋舌,最后却不以为然地说:

“其实有那么好的机会,你真应该向他们下手的,干掉一个少一个,也灭少了一份对你的威胁。如果等他们七个人都到齐了,你跟我干妈雇的四个枪手,可不一定能对付得了他们呢!”

方侠笑笑说: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对付那七个亡命之徒,我认为还不至于对付不了。倒是那老奸巨猾的巴老头,诡计多端,实在令人防不胜防!”

施小丽满脸不屑的神气,不服气地说:

“巴老头那么大年纪,都快进棺材了,有什么可怕的,我就可以一拳把他撂倒!”

“小姐,你想的未免太天真了吧?”方侠说:“这可不是动拳头的事,如果是这样简单,就是十个巴老头也没看在我眼里,但他对我们用的是心计。到目前为止,我们仅仅只知道他存了独吞藏金的黑心,至于他将采取怎样的手段,却无从判断得出,这不是防不胜防吗?”

施小丽忿声说:

“干妈早已经看出他的鬼心眼,是想趁我们在对付那七个亡命之徒的时候,不管鹿死谁手,他先把藏金弄到手上,立刻远走高飞。使我们顾彼失此,就是干掉了那七个人,也来不及阻止他了!”

方侠暗觉她的这番话,似乎很有可能,因为到目前为止,虽然一切计划都是巴大爷安排的,但他以不能出面为理由,始终是在幕后操纵他们。

七个亡命之徒都是玩命的狠角色,一旦拼命起命来,究竟鹿死谁手,实在很难预料。换句话说,即使巴大爷不起黑心,方侠也要干掉他们,才能分到藏金,等于是用命拼来的,而老家伙却是坐享其成。

万一对付不了那七个亡命之徒,伤亡的是方侠和那四个职业枪手,那么巴大爷就更可以独吞藏金了。仅仅是不能马上取出来,必须等这一阵风浪平息之后,再找机会弄上手岂不是神不知鬼不觉?

但方侠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那就是纵然参与其事的他,欧阳丽丽,施小丽,以及四名职业枪手,悉数遭了七煞星的毒手,没有留下一个活口。使人无从知道,整个计划的幕后主持人是巴大爷。可是,如今知道藏金地点的除了老家伙之外,尚有个金霸王。

除非七煞星找到金霸王,或者巴大爷亲自下手干掉他,金霸王又怎会让老家伙得手呢……

念犹未了,忽听施小丽娇声问:

“喂!你怎么不说话啦,在想什么?”

方侠点起了香烟,猛吸几口才说:

“我在想一个问题,巴老头知道的藏金地点,是不是确实?”

施小丽诧然说:

“你怎么会有这种怪念头?他要是没逼问出藏金的地点,怎会下毒手把那姓左的女人杀了?”

方侠郑重的说:

“我说的是藏金的确实地点!照情形看,巴老头是用了点手段,逼姓左的女人说出后,才下毒手的。这点自然毫无疑问,但问题是,那女人说的是不是真话?以时间上来说,巴老头根本不可能亲自出马,到那女人说出的地点去查看,是否藏金真在那里。他又绝不放心派别人去,所以我不得不怀疑,老家伙所知道的藏金地点,究竟确不确实呢?”

施小丽暗自点点头,没有表示意见。

方侠接着又说:

“这一点就算我估计错误,还有一点却必须弄明白。即使巴老头逼问出的藏金地点,是千真万确的,但这地点并不止他一人知道,还有个金霸王知道,他会眼看着那批黄金落在老家伙的手里吗?”

施小丽想了想说:

“金霸王虽然知道,姓左的女人回来就遭了毒手,但他不可能确定是哪方面人干的,就不会疑心到巴老头的头上。同时,那七个亡命之徒回到马尼拉来了,他躲还躲不及,又怎敢回来送死?”

方侠冷静分析说:

“金霸王怕的是七煞星报复,如果他们全死在我们手里?或者双方拼得同归于尽,他还怕谁呢?”

施小丽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遂说:

“这样看来,除非是七煞星把我们干掉,金霸王才不敢露面。如果我们干掉了七煞星,金霸王就一定会回来,全力阻止我们取到藏金。”

方侠点了点头说:

“我所顾虑的就是这一点,金霸王的手段比巴老头更厉害。当年为了独吞那批黄金,他不惜出卖了七煞星,使他们坐了几年牢,更把他手下的人全部赶尽杀绝。遗弃了你干妈,带着姓左的女人亡命天涯,他是什么事绝对做得出来的!”

施小丽忽然咯咯笑了起来,她说:

“你真是杞人忧天,连七煞星都不在乎,怎么反而怕起他来了?老实说:除非是我们对付不了那七个亡命之徒,全死在他们手里。否则的话,金霸王不来则已,来了我们就把他干掉,这不得啦!”

方侠“哦?”了一声说:

“我来了还不到十分钟,听你所说的话里,不是干掉这个,就是杀掉那个,看样子你比那七个亡命之徒的杀气还重,我真该送个‘女煞星’的外号给你呐!”

“这外号蛮不错嘛!”施小丽笑问:“如果我是女煞星,你还敢跟我在一起?”

方侠哂然一笑说:

“幸亏你穿的是这种泳装,身体不可能暗藏武器,否则我真担心你会随时向我下手……”

施小丽“哼”了一声,不服气地说:

“你以为我没有武器,就对付不了你?老实告诉你吧,女人本身,就是世界上最厉害的武器!”

方侠忍不住大笑说:

“这倒是我第一次听说,如果真是这样,世界各国又何必不惜代价,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去不断研究什么飞弹、氢弹。干脆派大批娘子军上战场,不就稳操胜券了?”

施小丽故意忿声问:

“你就这么小看我们女人吗?敢试试吗?”

“你在向我挑战?”方侠问。随手把半截香烟一掷,掷进了距离数码外的痰盂里。

施小丽一本正经说:

“就算是吧!你敢不敢接受我的挑战?”

“这……”方侠不置可否他说:“谁向我挑战,我都不会拒绝,但我们是站在一边的,毫无敌意,似乎……”

话犹未了,施小丽已发动了“战争”,突然坐在了他腿上,把整个上身依进他怀里,故意把脸接近对方的脸说:

“这是你自己接受挑战的,我可要发动攻势啦!”

早上的那一吻,已使方侠受宠若惊,几乎意乱情迷,想不到现在施小丽又重施故伎起来。真不知道她是食髓知味,尝出了吻的甜头,还是另有企图。

方侠连出生入死都不在乎,还怕这黄毛丫头的手腕不成?他刚说出一声:

“我早已严阵以待了……”

嘴已被施小丽的两片薄唇堵住,吻在了一起。

大概她是临时抱佛脚,让她干妈欧阳丽丽教了一套,吻的方式和早上大不相同,简直令人有火辣辣的感觉!

方侠情不自禁地搂住了她,手在她那光裸裸而只有一条细带的背上轻抚着,但觉细腻柔滑无比。浅浅的一条背脊,由后颈直达丰满圆浑的上臀,等于完全“不设防”,任由他的十指大军横冲直闯,如入无人之境。

而施小丽的一支尖兵,既是那滑溜溜的香舌,突然破城而入,攻进了对方的口中,冲杀了起来。

这真好比一场激烈的血战,双方都以短兵相接,展开了肉搏,谁也不甘示弱。

施小丽双臂搂住了方侠的脖子,使双方热吻在一起,而双峰则紧贴住他的胸前,顶压得几乎成了扁平,就像两只皮球被加上了重压。幸而它极富弹性,否则早已爆炸开来了!

方侠被她吻得几乎透不过气来,但他的双手却仍不停止活动,恣情地在她形同全裸的背后轻抚着。

她那柔腻细滑的肌肤,确实令人爱不释手,摸在手上的感觉,真无法形容是什么滋味。

方侠只觉出那是无比的舒适,任何享受都无法相比,尤其是盈盈一握的纤腰,形成自然而柔美的弧型,摸上去真够销魂蚀骨。

他们这一吻,足足吻了四五分钟,四唇相交,就像被强力胶粘住了似的,仍然难分难解。

方侠愈来愈冲动了,他的手由下而上,又摸向了她光滑的裸背,摸到那条胸罩的细带。

终于,他情不自禁地,拉开了细带的活结!

如痴如醉的施小丽,似陷于了意乱情迷中,竟浑然未觉,任由他轻抚着……

突然,电话铃响了。

施小丽这才如梦初醒,轻轻挣开了说:

“大概是干妈打来的……”

方侠只好放开了手,让她起身去接电话。

施小丽一站起来,胸罩便松落,顿使她上身成了一丝不挂,双峰赤裸裸地呈现在方侠眼前!

“啊!……”她窘羞万状地惊呼一声,赶紧伸手去抓落在他大腿上的胸罩。

但方侠的动作比她更快,一手抢过腿上的胸罩,把手伸向了脑后,使她无法得到。

施小丽没抢到胸罩,要抢就必须扑在方侠身上,那不是等于赤裸裸地投进他怀里?

情急之下,她赶紧以两手按在双峰上,娇嗔地说:

“快还给我,别讨厌嘛!”

方侠故意刁难他说:

“你先去接电话,我才还你!”

施小丽一气之下,忿声说:

“不还就不还,有什么了不起!”

说完,她扭头就走进卧室,抓起床头柜上的电话。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方侠坐在沙发上,听不清她说什么,只好又点起一支香烟,猛吸着,回味着刚才的情景。

过了片刻,施小丽听完电话,从卧室里走出,身上已披了她干妈的晨缕。

其实那晨缕薄若蝉翼,形同透明,穿了也等于没穿,不过是意思意思罢了!

施小丽在心理上,觉得自己身上已穿了东西,尽管内容一目了然,总比一丝不挂强些。因此大大方方走到方侠面前,一本正经他说:

“是干妈来的电话,她在巴老头那里,要你马上去一趟。”

方侠满脸无可奈何的神情说:

“真煞风景,偏偏这时候……”

“这时候怎么样?”施小丽突问:“难道你还不认输?”

方侠诧然说:

“认输?胜负还没分出,怎知道输的一定是我,而不会是你?”

施小丽嫣然一笑说:

“你要不服气,我们随时可以再较量较量。谁先沉不住气,就是谁输,怎么样?”

方侠迫不及等他说:

“那么现在……”

施小丽存心吊他的胃口说:

“现在不行,干妈要你立刻赶去,大概是有重要的急事,等你回来再说吧!”

方侠仍不死心他说:

“那么再给我五分钟,迟一点去有什么关系?”

施小丽断然拒绝说:

“不!干妈知道是我把你的时间耽误了,一定会骂我的,现在你还是办你的正经事吧!”

方侠突然将她一把拖进怀里,捧住她的脸问: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现在是不正经?”

施小丽急说:

“别这样嘛!回头……”

方侠根本不容她分说,一低头,捧住她的脸就吻。

俗语说,贞节女尚且怕缠郎,何况施小丽是欧阳丽丽交代了的,要她使出浑身解数,把方侠诱惑住,以便利用他去对付巴大爷。

在这种情形之下,她只好装出半推半就,以免被识破这是个“美人计”,反而弄巧成拙。

可是,方侠并不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堕入了对方的温柔陷阱。看她没有完全拒绝的表示,胆子就更大了。

他一时冲动,忘了刚才是轻抚她的裸背,而现在是面对面地搂在他怀里,伸手一摸,正触及她胸前最突出的部分。虽然隔着薄薄的晨缕,也使他感觉摸错了地方。

其实应该说是摸对了地方,只是他们今天早上才认识,现在不过是第二次见面,他就贸然作出这样热情大胆的动作,未免太唐突啦!

他赶紧想把手缩回,无奈那地方竟像是有种强大的吸力,把他的手吸住了。

施小丽的反应很快,她又像是触了电,全身不由地一震,微微地颤抖起来。但她并没有因他的举动而发怒,反而情不自禁地,双臂一张,紧紧地抱住了方侠的身体。

这一来,方侠的胆更大了,他索性得寸进尺,以整个的手,按上了那挺实的丰满的肉峰。轻抚起来。

施小丽仍然没有拒绝和挣扎,只是不住地微微发抖,轻颤着……

方侠愈来愈冲动了,他突然撕开了她的胸襟,顿使她酥胸大敞,双峰赤裸裸地坦露了出来。

施小丽心知已吊足了他的胃口,就在方侠企图向那坦露的酥胸狂吻之际,她突然奋力一推,侧身滚在了地板上。一骨碌爬起来,双手捉住敞开之胸襟,正色说:

“你该去了!回头等你回来,我们再……”说到一半,她便面红耳赤,不好意思说下去了。

方侠颇觉失望,只好向她苦笑一下,站起来整整衣服,怅然若失地说:

“看样子我已经败在你手里了……”

施小丽嫣然一笑说:

“别气馁,我们还没分出胜负呢!”

方侠把双手高举说:

“我已经向你投降啦!”

施小丽被他这举动,逗得吃吃的笑了起来,直笑得花枝乱颤,弯下了腰去。

冷不防方侠上前拦腰一抱,低头就在她粉颈上一阵狂吻,吻得她奇痒无比,更加咯咯地笑个不停。

方侠这次那肯再放过机会,突然将她全身抱起,走向了卧室。

施小丽情知不妙,笑声突止,惊问:

“你,你干嘛?”

方侠置之不理,把她抱进卧室,往床上一放,就扑身压住了她,两手按住她的胳臂说:

“施小姐,我不是傻瓜,不会让你捉弄了半天,还糊里糊涂地蒙在鼓里。现在你已经把我的胃口吊足,也该轮到我采取主动啦!”

“你……”施小丽大吃一惊,奋力挣扎起来。

但方侠的行动非常快,伸手就把她的胸襟又撕开来,再度紧紧按住她的胳臂,而身子则斜着压在她的两腿,使她无法动弹。

于是,他毫不客气地,在她赤裸裸的上身狂吻起来……

施小丽急得欲哭无泪,既不能喊叫,又挣扎不开。不料正在这时候,铃声又响了。

这次不是电话,而是房门的电铃。

方侠气的骂起来:

“妈的,这时候又是什么冒失鬼跑来了?”

施小丽不禁暗喜,急说:

“既然有人来,总得去看看是谁呀?”

门铃仍在不断地响着,一声比一声急促……

方侠只好放开了她,暗觉诧异地说:

“你看会是谁呢?”

施小丽白了他一眼,悻然说:

“你把我弄成这样,我怎么去开门?”

方侠尴尬地笑笑说:

“对不起,对不起……我去看看是谁吧!”

于是,他出了卧室,走到房门口,大声问:

“谁?”

房外回答说:

“我是楼下的仆欧,四一七号的女客刚才派人送来只衣箱,叫我立刻送到她房间来,交给那位施小姐。”

方侠不疑有他,立即开了房门。

进来的果然是两个穿白号衣黑裤的仆欧,抬了只方型的大衣箱,这种衣箱是长途旅行用的。里面是木板,包以真皮,再加上几道铁皮,非常坚固,而且体积大。可以放置较多的衣物,西服整套地挂进去,也不致弄皱。

方侠莫明其妙,不知欧阳丽丽派人送一这只大衣箱,究竟作什么用途,难道是准备装金砖?

念犹未了,两个仆欧已将衣箱放好,突然一回身,出其不意地亮出了手枪,一个向方侠喝令:

“不许动!”

另一个眼光一扫,便冲进了卧室。

方侠未及采取行动,不料房外尚有两个人,冲进来不由分说,就用手里的铁管,从后面猛照方侠头上一击。

刚听到卧室里,发出一声施小丽的惊呼,他已眼前一黑,倒在地板上,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方侠才清醒过来,只觉得头部胀痛欲裂,记起被击昏的情形,不由地一惊而起。可是,屋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连那只大衣箱也不见了。

这一惊非同小可,他赶紧冲进卧室,只见里面一片凌乱,却不见施小丽的人影。

他冷静地一想,终于明白了,欧阳丽丽根本没派人送什么箱子回来,连那个仆欧都是冒充的。骗开了房门,由外面冲进来的人将他击昏,然后劫持了施小丽,利用那只大衣箱把她运出去。

只是来的几个家伙,究竟是哪方面的人呢?

方侠想了半天,仍然想不出来,只好赶紧打电话到巴公馆,准备把这消息通知巴大爷和欧阳丽丽。

铃声响了好几遍,对方才有人接听。一听声音,就知道是那心怀叵测,老奸巨猾的巴大爷。

他也听出对方是方侠了,劈头就问:

“你怎蘑菇了这半天,还不赶快来?”

方侠急切地说:

“这里出了点事,金太太在吗?”

谁知巴大爷竟怒声说:

“不管出了什么事,你马上赶来!”

说完,对方的电话就挂断了。

方侠莫明其妙地搁下电话,心里不禁暗觉诧异,巴大爷那边又发生了什么事故呢?怎么怒气冲冲地,听说这里出了事,连问都不问一声,就把电话挂了。难道他那边的情形,比施小丽被劫持更严重吗?

他已无暇多想,赶紧到浴室里去,用毛巾弄湿了,在头上被击的部分润了润,然后匆匆出房。乘电梯下楼,走出大门,雇了部“的士”赶往巴公馆。

由于事态紧急,一到巴公馆,他就不再从后门翻墙而入,直接按铃叫开了大门,急步冲进客厅。

一进门,就见巴大爷铁青着脸,来回踱着,显然他已等得不耐烦了。

欧阳丽丽闷声不响地坐在沙发上,猛吸着香烟,而巴大爷的十几名手下,则全部到齐,似在待命,只是没见那四个职业枪手。

巴大爷一见方侠来了,又是劈头就问:

“小方,你在搞什么名堂?让我们足足等了半个多小时!”

方侠刚说了声:

“我……”

巴大爷却不容他说完,就迫不及待地说:

“你的事回头再说,来来来,坐到这边来,先把我们的事解决了再说!”

方侠只好走了过去,在欧阳丽丽对面的沙发上坐下,避免被巴大爷看出他们太接近。

他还没坐定,巴大爷已悻然说:

“小方,你老弟也是我们三个当事人之一,当初我们是怎么说的,现在就该怎么做。大家一本初衷,心无二志,才能把事情办得功德圆满,皆大欢喜。现在东西还没到手,她却节外生枝起来了,你凭良心说句公道话,究竟有没有这个道理?”

方侠问:

“巴大爷,究竟是怎么回事呀,你不把话说清楚,叫我怎么说这个公道话呢?”

“你听我说呀!”巴大爷理直气壮他说:“我们本来不是说好了的,计划一切由我负责,你们只要依计而行,其他的一概不过问。等东西到了手,除去扣还她垫的费用和开销,然后她跟我二一添作五,各得一半。再由我的这份中,提出一部分作为你老弟卖命的代价,这是我们三方面事先都同意的,应该是没话可说的。可是,现在她突然提出条件,非要我把藏金的地点公开,让我们三个人都知道,否则她就退出,带了她雇的四个人回北婆罗洲去,你说这不是开玩笑吗?”

方侠和欧阳丽丽,早已有了默契,于是故意向着巴大爷这边说:

“金太太,本来你这个要求,也不能算过份,既然我们三方面都有份,照理说藏金的地点应该让我们三个人都知道,那才公平合理。不过,巴大爷也有他的道理,一切计划是他安排的,他对每一个细节都设想得非常周详,由他一个人负责把东西弄到手,是比较安全可靠的。我们去办我们的,就不至于分心。否则的话,如果我们三个人都知道藏金的地点,虽不一定有谁会起黑心想独吞,但难免要彼此猜疑,互相防范,那样岂不是造成大家不信任的情势了?所以我认为,最好是藏金的地点,只有巴大爷一个人知道,反正我们是三位一体的,东西到手之后,各拿应得的一份,谁也没话可说,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巴大爷顿时眉飞色舞地说:

“你听听,方老弟这番话说的多有道理,这该不是我巴某人存有私心,坚持不肯告诉你藏金的地方了吧?”

欧阳丽丽冷声说:

“他是你的人,自然向着你说话,怕你到时候不分他一份呀!”

巴大爷忿然说: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他老弟只能算是其中的一份子,我分他一份,也是他自己卖命应得的代价。要不是仗着有他老弟加入,换了别人,我还真不敢说有绝对把握,能对付得了那七个亡命之徒呢!”

“哦?”欧阳丽丽故意不屑地问:“就凭他一个人,能对付得了那七个玩命的角色吗?”

巴大爷郑重其事说:

“当然,你带来的那四个人,也得派上用场,只是必须以方老弟为主啊!”

欧阳丽丽冷笑一声说:

“你们有绝对把握?”

巴大爷自负地说:

“我巴某人绝不做没有把握的事,当然啰,硬拼的话,还不一定是鹿死谁手。但我是要以智取,这才可以万无一失……”

正说之间,电话铃响了。

巴大爷立即把话止住,亲自走过去接听。

方侠趁机佯作在茶几上取香烟,弯身凑近了欧阳丽丽,轻声说:

“施小姐在半小时前,被几个身份不明的家伙绑走了!”

欧阳丽丽大吃一惊,急问:

“事情怎么发生的?你为什么不立刻打电话来?”

方侠瞥了那边的巴大爷一眼,见他正在跟对方轻声交谈,才苦笑说:

“当时我头上挨了他们一铁棍,被击昏了……”

话还没说完,那边的巴大爷已搁下电话,不动声色地走过来,忽然狞声说:

“方老弟,想不到你居然跟我这么大年纪的老头子开玩笑?”

方侠怔了怔,茫然问:

“巴大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巴大爷不好气说:

“你猜猜看,刚才的电话,是谁打来的?”

方侠被他突如其来的一问,一时倒真想不出,打电话的对方是谁,只好摇摇头说:

“巴大爷交游广阔,这叫我怎么猜得出……”

巴大爷故弄玄虚地说:

“我不妨提你一提,打电话来的是个女的,这好猜了吧?”

方侠尚未回答,欧阳丽丽已沉不住气了,急问:

“是我干女儿施小丽?”

巴大爷只摇了摇头,表示她猜的不对。

方侠忽然想到了,这个电话很可能是竺老板娘打来的,但他仍然摇摇头说:

“我实在想不出……”

巴大爷突然把脸一沉,冷声说:

“那么让我告诉你吧,她就是‘温柔乡’酒吧的竺老板娘!”

“她?”方侠暗自一惊,力持镇定说:“她打电话来干嘛?”

巴大爷狞笑说:

“她呀,她特地告诉我一个消息,说是今天看见范鹏和范鸿两兄弟,到她酒吧里去过,你认为这消息可靠吗?”

“这……”方侠一时茫然不知所答起来。

巴大爷突然怒形于色说:

“她还告诉我,这是个年轻的小伙子,用两千美金,威逼利诱,逼她用这个假消息来唬我的,那小子是不是你?”

方侠想不到竺老板娘,居然口是心非,把真相和盘托出。事到如今,他否认也是枉然,只得把心一横,站了起来,毅然承认说:

“不错,就是我!”

巴大爷勃然大怒,一使眼色,那十几条大汉立即拔枪在手,枪口一齐对准了方侠。

“你为什么这样做?”巴大爷声色俱厉地喝问。

方侠哈哈大笑说:

“因为你巴大爷……”

话犹未了,忽见一名大汉闯进来,气急败坏地说:

“巴大爷,马大嘴带了两个人,要来见您……”

巴大爷正在火头上,怒斥说:

“这也值得大惊小怪?说我现在有事,不见!”

大汉急说:

“马大嘴说,这两个人您非见不可的……”

“妈的,谁有这么大的来头,非见老子不可?”巴大爷怒问。

大汉回答说:

“马大嘴就是怕您不见,所以特地要我告诉您,那两个人的名字,一个叫范鹏,一个叫……”

没等他说完,巴大爷已脸色大变,眼光不由地移向了方侠惊问:

“他们当真回来了?”

方侠冷冷一笑说:

“一点儿不开玩笑!”

巴大爷怔住了,张惶失措地站在那里,呆若木鸡!

范鹏和范鸿两兄弟的突如其来,亲自登门造访,巴大爷怎敢不见他们?

但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他们既敢找上巴大爷的门,自然是有恃无恐的。

不过他们所为何来呢?这都是令巴大爷深感不安的,偏偏又不能拒他们于门外,硬着头皮也得接见这两个杀人不眨眼的凶神。

如果真按照巴大爷的计划,范家两兄弟自投罗网,送上门来,趁机下手岂不是省事。但诚如老家伙所说,他是绝不做没有把握的事的,因为这两个亡命之徒,并不是省油灯。假如跟他们动起手来硬拼,万一他们情急拼命,使老家伙的手下损兵折将,事态闹开了,巴大爷别的倒不在乎,只怕他的阴谋势将传开,引起众怒,使他从此无法在马尼拉立足。

所以,即使要干掉他们,也绝不能在自己家里下手!

巴大爷当机立断,马上请方侠和欧阳丽丽暂时回避,决定弄清对方的来意再说。

方侠和欧阳丽丽上了楼,这无异给了他们单独相处的说话机会,一进房,她就赶紧关上房门急问:

“小丽怎么被人绑架去了?”[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方侠不便说出香艳热情的部分,只把两个仆欧进房的情形,简单扼要他说了一遍。

欧阳丽丽顿时心急如焚地说:

“奇怪!这会是那方面人干的呢?”

方侠郑重说:

“要找出这个答案,我们必须先研究出对方的动机,把施小姐绑去,对他们有什么价值?那么我们就可以判断出,这是谁的杰作了。”

欧阳丽丽皱起眉头,忧戚于色说:

“小丽跟我的关系,只有巴老头,你,以及我雇的四名枪手知道,外人根本不清楚。这当然不可能是绑票,把小丽弄去向我勒索。而且照你刚才所说的情形,对方是算准了时间去的,以为你会到这里来,房里只有小丽一个人在,没想到开门的是你,才不得不把你击昏,那么是谁对我们的一举一动,了若指掌呢?”

方侠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施小姐接到的电话,是金太太这里打去的?”

“是呀!”欧阳丽丽说:“巴老头为了我提出的要求,争得面红耳赤,相持不下,就主张把你找来评论……”

7 暗潮汹涌

施小丽被绑票前,欧阳丽丽曾打电话给方侠,当时由施小丽抢着听了,此刻方侠知道是巴老头为了找他评理,才叫她打的,立即打断欧阳丽丽的话,问:

“他怎会知道在‘香槟大酒店’?”

欧阳丽丽即说:

“可是我知道呀,所以我马上就打电话给小丽,要她叫你立刻赶来……”

方侠“嗯”了一声说:

“那么巴老头当时,并不知道我跟施小姐在一起?”

欧阳丽丽诧异地问: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方侠老成持重地说:

“据我看,绑架施小姐的人,一定知道金太太在这里,只留下她一个人在‘香槟大酒店’。而且事先没想到我会在那里,所以算准了时间,派人冒充你送去个大衣箱,骗开了房门……”

欧阳丽丽恍然大悟说:

“我明白了,你怀疑是巴老头干的!但他这样做,用意何在呢?”

方侠断然指出:

“这样就不怕你打退堂鼓了呀!”

欧阳丽丽沉思了一下,忿声说:

“真要是老王八蛋干的,我就跟他拼了!”

方侠冷静地说:

“金太太,我只不过是怀疑,在事态未明朗之前,还不能确定一定是他干的。目前我们最好保持冷静,静看事态的发展,甚至于不让老家伙知道施小姐被绑架的事。不管是不是他的杰作,既然对方得手了,很快就会向你提出条件的。我们不妨一方面等对方表明态度,一方面暗中打听施小姐的下落,再设法救她回来,这样比较好些。真跟老家伙抓破了脸,反而把事情弄得很僵,你看如何?”

欧阳丽丽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主意,事实上她也明白,目前没有真凭实据,巴老头绝不会承认的。如果她一口咬定是老家伙干的,双方势必翻脸,把整个的事情闹僵。那样一来,巴大爷必然恼羞成怒,说不定会不择手段对付他们,那时候非但藏金大家都到不了手,而且施小丽更可能遭到不测。

因此,慎重考虑之下,她只好同意方侠的主张,暂时不动声色,静待事态的发展。

不过她忽然又想到另外一个问题,不禁忧心忡忡地说:

“方先生,你看范家两兄弟,突然来找老家伙,会是为什么?”

“哦,我还忘了告诉你,”方侠说:“我离开竺老板娘那里,到‘香槟大酒店’去之前,曾经见过他们!”

欧阳丽丽诧然问:

“你在哪里见过他们?”

方侠又把马大嘴把他骗上游艇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欧阳丽丽听他说完,更觉诧异地说:

“那么他们一定知道,你是巴老头的人,所以找上门来了吧?”

方侠处之泰然地说:

“那样也好,不让老家伙知道碰上厉害的角色,也许他把事情看得太简单了,还认为我那一份拿的冤枉呢!”

欧阳丽丽刚想说什么,一名大汉忽然推门而入,向他们说:

“巴大爷请二位下楼去。”

欧阳丽丽急问:

“马大嘴带来的两个家伙走了?”

大汉点了点头,代替他的回答。

欧阳丽丽向方侠使了个眼色,便走出房,跟着大汉来到楼下的客厅。

马大嘴和范家两兄弟果然已经走了,只见巴大爷显得心烦意乱地,背着双手在来回踱着。

“你把那两个家伙打发走了?”欧阳丽丽问:

巴大爷站住了,点点头说:

“走了……”

方侠走上前问:

“他们来干什么?”

巴大爷形神凝重他说:

“黄鼠狼来给鸡拜年,还会安好心?大概你们绝不会想到,他们居然要求我出面,警告整个马尼拉圈子里的朋友,说他们七煞星已经回来了,任何人不得打那批藏金的主意,否则他们就大开杀戒!”

“你怎么答复他们?”欧阳丽丽问。

巴大爷沮丧着脸说:

“哼!他们嘴里倒说的好听,说什么我是‘德高望重’,一言重如泰山。只要我出面说一句话,圈子里的朋友就不敢不买帐。所以他们专程登门拜访,要我替他们放出这个风去。刚才我只好表面敷衍,答应了他们的要求,可是这一来,他们等于把我套上了,以后的事就相当棘手啦!”

欧阳丽丽眼皮一翻,不屑地说:

“这有什么好棘手的,本来你的第三步计划,就是要把他们诱回来,一个一个地解决掉嘛!不过我奇怪,他们既然自投罗网,送上门来找死,巴大爷为什么不趁机下手,反而坐失良机,让他们大摇大摆地来,又大摇大摆地去呢?”

巴大爷苦笑说:

“我的姑奶奶,你说的倒真轻松,能够把他们干掉,我还会不下手,轻轻放他们过门?”

“那你担心什么?”欧阳丽丽问。

巴大爷沮然说:

“他们既然敢找上门来,自然是有恃无恐,最低限度,一定是有人知道他们来我这里的。很可能外面留有其他的人接应,我如果贸然下手,把他们干掉就绝不可能瞒得住。万一消息走漏出去,我虽不怕那五个亡命之徒,可是势必要跟他们正面冲突,甚至于发生火拼。事情闹大了,圈子里的目标就会集中在我身上,那时候我马上成了众矢之的……”

欧阳丽丽冷哼一声说:

“巴大爷真是顾虑周到!你认为他们七煞星,已经全部回来了?”

巴大爷置之未答,忽向方侠问:

“小方,你怎么知道那两个家伙回来了的?”

方侠故意忿声说:

“我不过是想唬唬你,谁会知道事情这么巧,说到曹操,曹操就到,他们居然真的回来了!”

巴大爷尴尬地笑笑说:

“老弟,你千万别生气,我是听竺老板娘的话,以为你是存心跟我开玩笑呀!说真的,现在事情已经很棘手,我们得赶快商量个对策,以免措手不及……”

方侠趁机说:

“老实说吧,今天早上离开这里,我就开始各处走动,结果在码头上发现一艘可疑的游艇,可是没有机会混上去。后来在附近一打听,有人看见船上下来过两个满腮胡子的大汉,根据那个人的形容,我才怀疑他们就是范鹏和范鸿……”

巴大爷不以为然他说:

“那你老弟为什么不来通知我,却去找竺老板娘,让她打电话给我?”

方侠真有说谎的天才,居然从容不迫自圆其说地解释:

“我的话还没说完呀,当我正在打听的时候,那个叫马大嘴的家伙已经发现了我,对我加以注意。我离开码头,他也离开码头,我进了‘温柔乡’酒吧,他也跟了进去。所以我灵机一动,故意大声跟竺老板娘说话,逼她打电话,告诉你范家两兄弟已经回来,存心引起马大嘴的注意。果然他沉不住气了,等我一走出酒吧,他就跟出来,骗我说有话要谈,把我骗上了游艇……”

巴大爷听他说的活龙活现,信以为真,急问:

“你在游艇上见到他们了?”

方侠笑笑道:

“岂止是见过,我们还交过手了呢!”

巴大爷不由地一怔,惊诧说:

“真的吗?”

方侠前面说的话,完全是信口胡说的,接下去却是说的实话,把上了游艇以后的情形,实情实说了一遍。

巴大爷听他说完,这才疑念顿消他说:

“原来是这么回事,你老弟要不说明,我真有点怀疑,你花钱要竺老板娘打这个电话,是有其他的用意呢!”

方侠得理不饶人地说:

“我又没发神经病,跟自己的钞票过不去,在当时的情形,我只有用这个方法,才能使马大嘴对我注意,以为我打听他们回来的消息。不得不把我骗上船去,否则我怎么能见到那两个家伙?”

巴大爷这才笑了笑说:

“真有你的!不过你老弟的胆子也太大了,万一在船上对付不了他们,你岂不是要吃大亏……”

方侠自负地哈哈一笑说:

“巴大爷,不是我大言不惭,我要没几分把握,别说不敢跟马大嘴上船,就是你巴大爷,也不会舍得花那么大代价,要我去对付他们吧!”

巴大爷顿时面红耳赤说:

“好在你老弟没吃亏,而且又试过他们的实力了,以后再遇上,动起手来也可以增加一份信心……”

欧阳丽丽忽说:

“巴大爷,过去的事不必再开追悼会了,现在我想到一件事,就是他们既已经知道,方先生要竺老板娘打电话给你,必然是你这方面的人,会不会刚才是借故来探探这里的虚实?”

“这也有可能,”巴大爷判断说:“他们大概认为,我既然已经知道他们回来的消息,就索性亲自来见我,而且要我把他们回来的消息放出去。这样的话,就算是其余的人还没赶回,也可以虚张声势,发生吓阻作用。使圈子里的人慑于他们的凶名,而不敢打那批藏金的主意呀!”

欧阳丽丽遂问:

“现在他们已经过来了,巴大爷的第三步计划,是否马上开始采取行动?”

巴大爷犹豫了一下说:

“我本来的计划,是等他们一回马尼拉,马上派人跟踪,查出他们落脚的地方,然后由方老弟和四个枪手赶去下手,攻他们个措手不及。现在他们公然露了面,原定的计划就必须稍有变更了……”

欧阳丽丽迫不及待地说:

“你别卖关子吧,究竟决定怎样做,快些说出来,我才好通知那四枪手准备呀!”

巴大爷终于说出了他的修正计划,就是要方侠表面上看起来是欧阳丽丽的人,直接代表他去找范家两兄弟谈,表示要跟七煞星均分藏金。由那四个职业枪手,暗中跟去接应,到时候出其不意地下手。然后把船开出海,弃尸在海里,做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

这是对范家两兄弟,至于陆续赶回的其余五个亡命之徒,则仍照原定计划,向他们一一下手,来个斩尽杀绝!

欧阳丽丽听他说完,立即悻然问:

“为什么要使方先生看来是我的人?”

巴大爷振振有词地说:

“现在他们已经疑心,方老弟是我的人,而且他们动过手了,没有适当的理由,根本无法接近他们。而你过去是金霸王的太太,名正言顺地可以要求均分藏金,派人去跟他们谈判,并不过份。同时,方老弟不妨告诉他们,就说已经知道藏金的地点,他们如果不同意均分,就大家到不了手。趁着他们注意力分散的时候,出其不意地下手,他们必然措手不及,岂不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他们解决啦!”

欧阳丽丽冷笑说:

“巴大爷这个主意真不错,万一干不掉他们,七煞星回来之后,以为我真知道藏金的地点,那么他们就不会找你巴大爷,而找到我头上来了!”

巴大爷的脸上一红,老奸巨猾地笑笑说:

“本来我们的计划,也是我不能出面,必要时由你出面,我只是出来说几句公道话呵……”

“哼!”欧阳丽丽不屑他说:“巴大爷是真公道!”

巴大爷皮笑肉不笑地说:

“其实嘛,七煞星不全部干掉,那批黄金我们只能瞪眼看看,谁也到不了手。换句话说,要藏金到手,就必须把他们斩尽杀绝。所以你不必多此一虑,只要问问我们方老弟,他有没有这个把握?”

方侠不甘示弱,毅然说:

“就这么办,他们的七条命,交在我手里好了!”

欧阳丽丽不便再表示异议,只好勉强同意,偕同方侠离开了巴公馆,匆匆赶回“香槟大酒店”。

在车上,她犹不甘心地抱怨说:

“你真傻,怎么一切都听他的?”

方侠无可奈何地说:

“这样他才不致疑心,我们是站在一边的呀!”

欧阳丽丽想了想说:

“奇怪,他怎么绝口不提小丽的事?”

方侠冷静地分析说:

“目前还不能确定是他干的,即使真是他的杰作,他还不知道你已经得到施小姐被绑架的消息,怎会贸然向你提,那不是成了不打自招?”

欧阳丽丽暗自点点头说:

“也许是这样吧……现在我们该怎么着手,去查出小丽的下落呢?”

方侠毫无把握地说:

“现在我们只是瞎猜,没有一点线索,实在无从着手。只有先回旅馆,问问楼下和四楼的仆欧,碰碰运气再说吧!”

欧阳丽丽对施小丽的被绑架,显得非常心烦意乱,于是陷入了沉默,一路上不再说话了。

到了“香槟大西店”,由方侠付了车资,偕同欧阳丽丽走进大门,找到了底楼的仆欧领班。

方侠直截了当就问:

“你有没有留意,大约在一个小时以前,有人运来一只大衣箱,送上了四楼,不久又把它抬出去了?”

仆欧领班想了想说:

“这倒没注意,我们这里进进出出的人太多了,不过我可以替你去问问门口的值班小厮。”

“麻烦你啦!”方侠说:

仆欧领班一走开,欧阳丽丽就沮然说:

“我看没多大希望,就算是有人看见,不知他们是谁,又有什么用?”

方侠苦笑说:

“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我们只好拿死马当活马医呀!”

倏而,仆欧领班带来了看门的小厮,那孩子只有十几岁,倒是一脸的精明相,他不等方侠问,就说:

“我看见的,大概是一个小时之前,有一辆小货车开到大门口,车上下来四个人,其中两个人抬了个大箱子,另外两个人跟着进来,乘电梯上楼去。不久又抬了出去。我还好奇地问他们,干嘛把这么重的箱子抬进抬出,他们只说了声送错了地方,就把箱子搬上车开走了。”

方侠急问:

“搬箱子的两个人,不是穿着这里的制服吗?”

小厮茫然摇摇头说:

“没有呀,他们穿的是短装……”

欧阳丽丽急切问:

“小弟弟,你认不认识他们?或者记得他们的样子?”

小厮努力记忆了一下,终于又摇摇头说:

“我不认识他们,他们的样子也记不太清楚,不过再看到他们的话,也许能认得出来。”

方侠心知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便掏出一百比索,赏了那小厮,偕同欧阳丽丽,乘电梯升上四楼。

他们先回到四一七号房间,再按铃召来四楼的仆欧,只见那仆欧垂头丧气地走进来,头上还包着一块纱布,似乎受了伤。

方侠见他这副狼狈相,不禁心里霍然一动,诧异地问:

“你头上怎么啦?”

仆欧哭丧着脸回答:

“真倒霉!我跟四楼的小王正在聊天,不知是什么人悄悄来到身后,给我们一人头上一闷棍,把我们击昏了。等我们醒过来,头上都起了大包,衣服和裤子都被扒下来,丢在身边,这开的是什么玩笑嘛!”

方侠听他这一说,心里已完全明白,知道问也是枉然,于是笑笑说:

“替我送瓶酒来吧!”

“是!”仆欧应了一声,退出房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欧阳丽丽不禁诧异问:

“你怎么不问问他。”

方侠强自一笑说:

“这还有什么可问的,那四个家伙上楼来,先把两个仆欧击昏了,扒了他们的制服穿上,然后才来骗开房门。把施小姐制住后,藏进大衣箱运出去,临走又脱下制服,丢在他们身边,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

“唉!”欧阳丽丽叹了口气说:“这样看来,一点线索也找不出了……”

方侠只好安慰她说:

“金太太,你也不必太担心,施小姐虽然落在他们手里,他们也绝不敢把她怎样的。我们只要保持冷静,等对方有了动静或表示,那时候我们再见机行动,一定可以使施小姐安然无恙,回到你身边来的。”

欧阳丽丽明知他这番话,是言不由衷,也只得勉强点了下头说:

“但愿如此吧……”

房门“笃笃”响了两下,方侠心知是仆欧送酒来,于是说了声:

“进来。”

谁知推门而入的,并不是那送酒来的仆欧,而是那看门的小厮!

方侠心知必有事故,霍地跳了起来,急问:

“小弟弟,你上楼来干吗?”

那小厮紧张他说:

“刚才送箱子来的四个人,有一个又来了。”

方侠精神一振,兴奋地问:

“你不会认错人?”

小厮肯定他说:

“绝对是他们四个人中的一个,我一看他从车门出来,就认出是他了,马上溜上楼来……”

“他在哪里?”方侠急切问。

小厮回答说:

“我进电梯的时候,看见他正走向服务台。”

方侠哪敢怠慢,立即夺门而出,带着那小厮,乘电梯赶到楼下去。

可是,他们仍然迟了一步,赶到服务台,早已不知那人的去

方侠赶紧冲出大门,只见一辆黑色轿车,正风驰电掣而去。

那小厮追出大门,急向那轿车一指说:

“他就是坐那辆汽车来的!”

方侠看那辆轿车已去远了,就是拦车去追,也是追之不及,只好懊丧地回到服务台,问那职员:

“刚才有个穿短装的人,是来干什么的?”

职员想了想,才说:

“哦,刚才有人送来封信,是给四一七号欧阳女士的……”

说着,他已回身在一格的木架上,取了封信下来。

方侠急说:

“我是欧阳女士的朋友,让我把信带上去给她吧!”

职员犹豫了一下,才把信递给他。

方侠接来一看,信封上只有“欧阳丽丽女士亲启”几个字,他不便当着那职员的面拆阅。立即拿了信走向电梯间。

进了电梯,他就不管三七二十一,迫不及待地撕开信封,抽出信笺来看。

只见信上这么写着:

“丽丽女士:小丽小姐在我们这里,为了她的安全,希望不要轻举妄动,静候我们的消息,否则一切后果由你自己负责!”

信末并没有署名,却画了两把交叉的匕首!

8 斗智斗力

方侠进房,把这封恐吓信递给了欧阳丽丽。

她还没看信的内容,就脸色大变,惊问:

“是那家伙送来的?”

方侠点点头说:

“你先看了信再说!”

趁着她在看信,方侠见茶几上已送来一瓶“白兰地”,尚有两只高脚玻璃杯。

于是,他开了瓶塞,把两只酒杯注满,端起一杯在手上。刚喝了两口,就听欧阳丽丽惊怒交加他说:

“这,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方侠颇有同感地说:

“是有点欺人太甚,人给他们弄去了,还警告我们不得采取行动!”

忽然,电话铃响了。

方侠和欧阳丽丽不禁一怔,相顾愕然!

她立即冲进卧室,抓起了电话,急问:

“喂!哪一位?”

对方听出了她的声,遂说:

“是我……”

“巴大爷吗?什么事?”

对方果然是巴大爷,他说:

“刚才我得到一个消息,那两个亡命之徒,可能已经知道你在马尼拉了,正在各处找你。说不定会找到‘香槟大酒店’去,你可得当心点……”

欧阳丽丽冷声说:

“谢谢你的关照,他们尽管来吧!”

巴大爷遂问:

“你带来的四个枪手在吗?”

欧阳丽丽回答:

“他们没住在这里,不过就在附近,我随时一个电话,他们马上就可以赶来。”

巴大爷又问:

“方侠老弟呢?”

欧阳丽丽不厌其烦他说:

“在!你问他干嘛?”

巴大爷笑笑说:

“有他在你那里,我就放心了……”

欧阳丽丽暗发一声冷笑说:

“巴大爷,如果那两个家伙找上门来,我们是不是照原定计划,在这里把他们干掉?”

“这……”巴大爷怔了怔说:“这怎么成,在旅馆里就是把他们干掉了,尸体怎么办?……”

欧阳丽丽说:

“只怕干不掉他们,否则我倒有个好主意,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尸体弄出旅馆去!”

“什么么主意?”巴大爷诧然问。

欧阳丽丽极力使自己保持冷静他说:

“譬如说,方先生真能干掉他们的话,我马上打电话告诉你,你就派人送来一只大的箱子来……”

坐在沙发上的方侠,一听话头不对,赶紧冲进卧室,连连摇手示意,阻止她再往下说。

但欧阳丽丽却已接下去说:

“我们可以把两个尸体装进箱子,然后就说箱子的式样不对,或者说送错了地方,让来的人搬走,这样不是就把他们的尸体弄出去了?巴大爷,你看这个主意如何?”

“这……”巴大爷那边怔了好一阵,才听他说:“这个办法也许可以试试,不过,你们千万小心,能下手就下手,否则不要太冒险。最好约他们到他们自己游艇上去谈判,这样处理尸体比较方便些,往海里一丢就行啦!”

“好吧!”欧阳丽丽说:“你等着消息好了,一切我会见机而行的!”

巴大爷说了声:

“希望一切顺利!”他便挂断了电话。

欧阳丽丽搁下电话,忽然忍俊不住仰身往床上一躺,放浪形骸地狂笑起来:

方侠却正色说:

“金太太,你刚才在电话里,向巴老头说的那些话,实在太露骨了!”

欧阳丽丽止住了笑,忿声说:

“哼!我要让他知道,我可不是糊涂虫,以后这些雕虫小技,别拿出来在我面前献丑!”

方侠叹了口气说:

“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巴老头比谁都精,他听了你的口气,一定知道你已经对他怀疑了,那么你这不是打草惊蛇,有意让他提高警觉。如果真是他干的,现在人在他的手上,没有真实凭据,他只要矢口否认,我们又能把他奈何?总不能一口咬定是他干的,非逼他交出人来吧!”

欧阳丽丽仍不服气地说:

“至少我要让他知道,我并不傻!”

方侠不以为然地笑笑说:

“你是不傻,可是我认为这是小不忍,而乱了大谋,只有使事情变得更棘手了!”

欧阳丽丽任性他说:

“管他!反正我说已经说了,小丽没什么则已,只要损伤她一根汗毛,我不把老家伙的骨头一根根拆散,剥下他的皮来,我就誓不为人!”

方侠不便再说什么,只有置之一笑。

欧阳丽丽忽然坐起身说:

“巴老头刚才在电话里告诉我,说是听到个消息,范家两兄弟大概已经知道我在马尼拉,正在各处找我,很可能会找到这里来。你有没有把握对付他们,要是没有把握的话,我就得赶快通知那四个家伙赶来……”

方侠反对说:

“这倒大可不必,对付他们两三人,我自信还能对付得了,只是我不愿在这里动手!”

欧阳丽丽笑笑说:

“他们不会那么听话,随你的意思,带他们到你选定的地方去找死吧!”

方侠胸有成竹地说:

“这不成问题,他们既在各处找你,自然非找到你不可。我们不妨选定一个下手的地方,然后留话交待这里的仆欧,如果有人来找,就到那地方去找我们,还怕他们不自投罗网!”

“你认为什么地方最理想?”她问,似乎已同意他的主张。

方侠早已想到了一个地方,但他故意慎重考虑了一下,才说:

“如果是在马尼拉海湾,像现在已经快到黄昏了,一定没什么游人……”

没等他说完,欧阳丽丽已跳下床说:

“好极了!我们干脆去游泳,正好今天我和小丽一人买了一件泳衣,还没机会穿它……你有没有游泳裤?”

方侠看她兴致勃勃,于是笑了笑说:

“我的好解决,走上街就可以买一条带去。”

欧阳丽丽忙打开衣橱,取出纸包尚未拆开的泳装,放进手提包里,欣然说:

“走吧!”

他们说走就走,出房关照了仆欧一声,下楼又向服务台的职员留下了话,然后相偕离开了“香槟大酒店”。

方侠先在街上的商店,选购了一条游泳裤,便和欧阳丽丽雇车直趋马尼拉海湾。

由于海湾没有泳场的设备,而且这一带远离市郊,再加上水深浪潮大,一般人都裹足不前。

平时就很少人来这里游泳,黄昏以后,就更难见到个人影,使这僻静的海湾,无形中成了私枭们海上走私的“港口”。有时更成为黑社会中,大规模械斗的地方。

当然,这也是情侣幽会,谈情说爱的好去处!

他们距离海湾还有一段路程的途中,就下了车,以免司机疑心这一男一女,是去不干好事的。

因为他们两人的服装,实在不相称,方侠身上只是一套普普通通,华侨社会中,下层阶级人物穿的那种对襟唐装,也就是所谓的“短打扮”。而欧阳丽丽不仅是盛装,更是满身珠光宝气,俨然一位贵妇人的姿态。

如果他们去海湾幽会,看在那司机的眼里,会怎样想呢?极可能误以为男的是“牛郎”!

因此他们宁可以步当车,辛苦两条腿,走了一里多路,才来到了海边的沙滩上。

海边岩石林立,处处皆是,他们找了个地方,各自换上泳装。

方侠先换好了,走出岩石后,坐在沙滩上等着。并且将身上带来的手枪,埋在沙堆里,用一块小石头作为标记,以备必要时对付两个亡命之徒。

倏而,岩石后走出了换上泳装的欧阳丽丽,顿使方侠眼前一亮。

她虽然已经徐娘半老,但她不仅是风韵犹存,而且那没有生育过的身材,更显得丰满和成熟。如果把施小丽比作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那么她就是朵盛开的牡丹了!

这朵艳丽无比的牡丹,身上穿的和施小丽一式一样,是“比基尼”式的三点泳装,既暴露,又性感!所不同的,是她干女儿喜欢浅黄色,而她偏爱艳丽的图案。

方侠忽然想到一个令人费解的问题,那就是,欧阳丽丽既然姿色绰约,金霸王为什么宁可遗弃了她,而带着那貌不惊人的左艳芬远走高飞,亡命天涯呢?

他还没想出答案,欧阳丽丽已走到面前,故意摆出个时装模特儿亮相的姿态,搔首弄姿地笑问:

“你看我这套泳装如何?”

方侠怔怔地说:

“非常美,而且大方,只是……”

“太大胆了是吗?”欧阳丽丽风情万种地笑着说:“你别像老古董似的,这算得了什么。我跟小丽去买它的时候,店里的职员还拿出各种‘上空式’的来,硬劝我们买。我拿起来一看,竟是一条比你们男人还短,还狭小的泳裤,上身除了两条交叉的窄带,什么也没有!我想自己那么大岁数了,小丽也是没结婚的女孩子,实在没勇气穿它,否则你看了才要大惊小怪呢!”

方侠哂然一笑说:

“真遗憾!如果那个店员口才好些,硬劝你们买下来,那我现在不是可以大饱眼福了?”

欧阳丽丽在沙滩上坐了下来,故意说:

“我这么大岁数,老都快老了,还有什么好看的。要饱眼福嘛,只有看看小丽还差不多!”

方侠耸耸肩说:

“这种机会,恐怕不太容易吧?”

欧阳丽丽趁机说:

“如果你真对小丽有兴趣,只要你能把她平安无事地救回来,我一定帮你的忙,成全你们!”

方侠喜形于色说:

“真的吗?那我拼了这条命,也得把施小姐救回来啦!”

欧阳丽丽嫣然一笑说:

“拼命倒不必,只要我们诚心诚意站在一边,巴老头绝对吃不住我们的。将来藏金到了手,你马上摇身一变,就是一位百万富翁。既年轻,又英俊,我把小丽和你促成功一对,我不敢就了却一桩心事吗?”

方侠顿觉心花怒放,眉飞色舞他说:

“那我先谢你这大媒人了……哦,对了,施小姐是你的干女儿,那么她在北婆罗洲,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欧阳丽丽忽然叹了口气,沮然说:

“她本来只有一个父亲,跟她相依为命,她父亲叫施天成,是金霸王手下最亲信的。可是金霸王在跟七煞星合作,劫得了大批金砖后,忽然起了黑心,使七煞星全被抓住。而他自己带着所有的人,把金砖运到一个秘密地方藏起来之后,怕他们泄露出去,竟然在酒里暗下毒药,在庆功宴上把所有的人全部毒死,丢在了海里。带着一部分金砖,跟那不要脸的女人逃走!小丽那时候才七八岁,孤苦伶仃,无依无靠,我看她实在可怜,又蛮可爱,就把她带到北婆罗洲去,认作我的干女儿的。”

方侠听她说完施小丽不幸的身世,颇感同情地问。

“那么她知不知道,害死她父亲的是谁?”

欧阳丽丽的身子向后一仰,躺在了沙滩上,两臂向上一举,用手垫在脑后,才说:

“我始终还没告诉她真相,不过总有一天,我会告诉她的……”

方侠看着她那付撩人的姿态,不禁有些霍然心动。但他赶紧收住心神,把视线移开,眺望着浪潮汹涌的海上说:

“我认为,你实在没有告诉她的必要,不然她很可能不顾一切地,去找金霸王寻仇呢!”

欧阳丽丽别有用心地笑着说:

“将来有了你,她还怕报不成仇?”

方侠一时没听出她的弦外之音,不禁回过头来,茫然不解地问:

“你的意思是说,要我帮助她报仇?”

欧阳丽丽忽然挺身坐起,面对着他,一双春意盎然的眼睛,逼视着他说:

“难道你不愿意?”

“我?……”方侠发觉她的眼光里,仿佛燃烧着一股狂炽的欲火,使他不敢接触,不由地低下了头。

他头一低,视线正好落在她那丰满而高耸的双峰上,像铁钉碰上吸铁石,把他的眼光牢牢地吸住了。

“你真是个大傻瓜!”她忽然噗嗤一笑,转过身去,上身向后一仰,把头枕在了方侠的大腿上。

方侠顿时张惶失措起来,既不敢贸然对她有所表示,又不便把她推开,简直不知如何是好了。

欧阳丽丽却丝毫不顾忌,妩媚地笑笑说:

“其实你并不傻,只不过是装傻罢了。不然怎么今天早上,才跟小丽见面不久,就使她服服贴贴地,让你抱着‘啃嘴巴’?大概你对付女人,很有一手吧!”

方侠不禁面红耳赤,窘得一句话也说不出。这时候如果用照相机,摄下他那尴尬的表情,倒真是一副十足的傻相!

欧阳丽丽为了对付巴大爷,不惜以施小丽的姿色,吊足了方侠的胃口,终于使他在不知不觉中,上了她们的钩。现在施小丽被人绑架,非但派不上用场,反而要为她的处境担忧,欧阳丽丽等于失去了抓住方侠的唯一凭借,叫她怎么不暗自忧急?

实际上,这女人艳如桃李,却冷若冰霜,似乎在生理上有着某种病态。以至使金霸王宁可遗弃了她,而带着那热情似火的左艳芬逃走。

不过,这个秘密除了金霸王之外,包括左艳芬在内,没有任何人知道。难怪使方侠刚才也忽然想到,在取舍之间,金霸王怎么不选凤凰,偏爱乌鸦!

现在范家两兄弟已在找她,巴老头存心不良,施小丽又不知落在谁手里,等于是四面楚歌,到了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她如果不能紧紧抓住方侠,只要一放手,严重的后果就不堪设想。

因此这个冷若冰霜的女人,这时候不得不亲自出马,以代替施小丽,用“热情”来诱惑方侠,使他不致脱“钩”而去。

于是她突然执住了他的手问:

“你究竟有什么本事,能使小丽对你一见倾心,任你为所欲为?”

方侠呐呐地回答:

“其实,我,我们只是还谈得来,并没什么呀!”

“没什么?”欧阳丽丽吃吃地笑了起来,她说:“我亲眼看见的,你们两个紧紧吻在一起,你还想赖?”

方侠被她逼的只好坦然说:

“不瞒你说,那是因为施小姐告诉了我,关于巴老头起黑心的事。怕我一时冲动,去找老家伙算帐,让你知道祸是她闯出来的,一定会责备她嘴太快。所以用一个吻为代价,要我不去找巴老头,没想到刚刚在吻,就让你回来撞见了!”

“那真抱歉,我回去的实在不是时候,”欧阳丽丽说:“如果我要知道,你们在房里干什么,我就不会那么不知趣,闯进去大煞风景了,现在我该怎样补偿你的损失呢?”

方侠又不是不解风情的男子,更不是木头人,看她那副春心荡漾的神态,听她毫无顾忌的语气,哪会不明白这女人的心意?可是,对方是施小丽的干妈,他实在不敢贸然造次。

于是他一本正经地说:

“金太太,这怎么算得了损失,只要你真肯帮忙,促成我和施小姐的事,就是再大的损失也弥补过来了……”

“可是,我促成了你们,你又怎样谢我?”欧阳丽丽把他的手,捧在了自己的胸前。

方侠立刻意识到,这女人已是箭在弦上,势在必发了。忙说:

“以后我一定会好好谢你的,金太太,我们不是来游泳吗?你这套新泳装,还没下过水,未免太辜负了它……”

欧阳丽丽忽然媚态毕露地说:

“辜负它没关系,只要不辜负你!”

方侠刚觉出情势不妙,尚未及把手缩回,欧阳丽丽已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裸露的酥胸上,轻轻抚向隆起的部分……

这个热情而大胆的动作,顿使方侠无所适从,茫然不知所措起来。

方侠突若悬岩勒马地把手停住,正色说:

“金太太……”

欧阳丽丽却妩媚地嫣然一笑说:

“别叫我什么金太太,叫我的名字,叫我丽丽!”

方侠实在觉得这女人有些放浪形骸,肉麻当有趣,不得不认真说:

“金太太,你既然有意思成全我和施小姐,那么我们之间就应该保持适当距离。否则,她知道了,对你对我都不太好……”

欧阳丽丽根本不理他这一套,硬把他的手移向双峰间,眼光直直地逼视着他说:

“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她怎么会知道?现在你就把我当作她,让我看看,你究竟有怎样一套对付女人的本事!”

“金……”方侠的话还没说出口,已被她两手抱住胳臂一拖,使他上身一倾,扑压在她身上了。

欧阳丽丽立即双臂一张,出其不意地围住了对方的脖子,仰着的脸再那么一凑上去,正好成了个拥吻的姿式。于是,他们吻在了一起。

在这种情势之下,方侠根本无法拒绝这女人的诱惑,尽管他知道她没安好心,甚至别有企图,此刻也不由得他自主,完全成了被动的,在受着她的摆布。

黄昏以后,天色渐渐昏暗下来……

海上浪涛汹涌,海潮一波接一波地冲向岩石,激起阵阵浪花,“澎!澎!”地声声不绝。

沙滩上躺着一男一女,已拥吻在一起,他们的心里,也像海浪一样汹涌,澎湃!

而且,他们似已意乱情迷,陷入了如痴如醉中……

就在这时候,一辆轿车风驰电掣而至,来到了沙滩前。

由于沙滩的土质松软,车子无法开过去,便见车门开处,跳下了两个彪形大汉。

他们的眼光向海边搜索了一阵,终于发现远处的岩石旁,沙滩上拥吻在一起的方侠和欧阳丽丽。

其中一名大汉便说:

“老大,你看那女的,是不是那娘们?”

另一大汉沉声说:

“管他妈的是不是,附近好像没有他的人了,我们过去看看。”

先开口的大汉毫无异议,于是,他们悄然向沙滩走去。

其实方侠早已听到了刹车声,心知有人乘车来到了海边,只是他故意不动声色,仍然在向欧阳丽丽狂吻,仿佛浑然未觉似的。

终于,他瞥见两个穿牛仔裤的人,渐渐走近,在他们身边站住了。

方侠仍然不动声色,佯作吻向她的脸颊,而在耳旁轻轻说了声:

“他们来了!”

欧阳丽丽暗吃一惊,不由地急将头一抬,果然发现面前已站了两个彪形大汉。再定神一看,立即认出,他们赫然就是范鹏和范鸿!

由于方侠是斜伏在欧阳丽丽身上,背向着范家两兄弟,他们尚未认出,他就是在游艇上,跟他们动过手的小伙子。所以范鹏只向欧阳丽丽,不怀好意地狞笑说:

“金太太真好兴致,居然跑到这里来吹海风,害我们找了个晕头转向!”

欧阳丽丽急将身子坐起,提了提松落的胸罩,力持镇定地冷声问:

“你们找我干嘛?”

范鹏冷冷一笑,直截了当地说:

“当然是为你丈夫独吞的那批黄金!”

欧阳丽丽忿声说:

“他跟我早就一刀两断,各不相干,你们要黄金就去找他要,来找我干嘛?”

范鹏皮笑肉不笑地说:

“金太太,光棍眼里不揉沙子,咱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吧,这十多年来,听说你一直在北婆罗洲享福,从未回马尼拉来过。这回赶回来凑热闹,绝对有点名堂,是不是已经查出藏金的地点了?”

欧阳丽丽矢口否认说:

“笑话!我要知道藏金的地点,还会让它在那里发霉?”

“金太太!”范鹏狞笑说:“我们可不是傻瓜,老实说吧,左艳芬那娘们是在马尼拉被杀的,我们就已经判断出,藏金的地点一定是在马尼拉附近!偏偏那些财迷了心的人,会跟了许汉成那老家伙乱跑,如今留在马尼拉的,只有巴老头和你。反正不是你就是他,你们总有一个知道那批黄金的下落!”

欧阳丽丽暗自一惊,想不到对方这样厉害,居然一猜就猜中,她和巴大爷之中有一个人知道藏金的下落,只得不动声色他说:

“如果我真的知道,你们打算怎么样?”

范鹏咄咄逼人他说:

“那批黄金,是我们七个人出生入死,玩命弄到手的,为它我们还坐了几年的牢,所以它是属于我们七个人的,任何人都不能碰它。可是现在左艳芬死了,我们又始终找不到金霸王,以致无法知道藏金的地点。如果你真的知道,我们愿意把藏金分成八份,给你一份!”

欧阳丽丽故意说:

“就照你们说的办法,也该分成九份吧!”

“哦?”范鹏急问:“还有一份给谁?”

欧阳丽丽把手向方侠肩上一搭说:

“他不算一份吗?”

范家两兄弟只顾着跟她说话,根本没把方侠看在眼里,以为他是个吃软饭的角色,大概是欧阳丽丽来马尼拉后,不甘寂寞,找了个小白脸解闷,所以毫未对他注意。

本来他们是为了找她谈判而来,不管人家的私事。现在听欧阳丽丽,硬把这不相干的小子扯拉上要算他一份,那不是存心抬价,想拿双份吗?

于是范鹏嘿然冷笑说:

“金太太只要说得出理由,为什么要算他一份,我绝对同意。就算是别人不肯,我把我的一份双手奉上。”

范鹏却把脸一沉,怒声说:

“老大,你别那么窝囊,她能用手段逼左艳芬说出藏金的地点,难道我们就不能依样画葫芦,让她乖乖他说出来?”

范鹏挥手示意,阻止了他,仍向欧阳丽丽问:

“怎么样,你能说得出理由吗?”

方侠突然转过身来,振声说:

“二位真健忘,就凭你们在游艇上,想把我干掉,我还不该拿一份?”

范家两兄弟立即认出他来,顿时惊怒交加,骂了声:

“妈的!是你小子!”霍地双双拔枪在手。

方侠的行动快如闪电,猛向他们扑去,双臂齐张,将他们拦腰一抱。由于用力过猛,三个人一齐跌在了沙滩上。

“砰!砰!”两响,手枪走了火,子弹朝天空疾射而出。

方侠来不及取出埋在沙里的枪,只有凭他一双铁拳制敌,猛照范鹏脸上一拳,紧接着翻身压住范鸿,捉住他执枪的手腕,企图把他的枪夺下。

范鹏的身体非常结实,挨了方侠这狠狠一拳,居然毫不在乎。一个翻身,举枪就向他后脑射击。

谁知方侠早已料到有此一着,猛一脚向后蹬去,正蹬在范鹏的下巴上,使他全身往后一仰,枪口朝了天,一发子弹又射向了天空。

欧阳丽丽岂能袖手旁观,她一发狠,竟奋不顾身地扑向了正待爬起的范鹏,使他勃然大怒,挥手一巴掌,掴得她痛呼一声。

“啊……”滚身跌了开去。

她一时情急,顺手抓起身边的一块石头,不料发现石头下的沙里,赫然竟是一把手枪!

范鸿和方侠已滚作一堆,双方都在奋力夺枪,范鹏一爬起身,就扑过去,举枪厉声喝令:

“住手!”

不料身后突然“砰砰!”两枪,击中了他的后心。

只见他的身子一旋转,发出声惨叫:

“啊!……”全身扑跌下去,倒在了沙滩上。

几乎是在同时,又是“砰!”地一声枪响,滚跌作一堆的两个人都不动了。接着是方侠缓缓站了起来,而范鸿则是两眼惊睁,张着嘴,仰面躺在沙滩上,砰了!

9 反客为主

夜幕已深垂,朦胧的夜色,笼罩了整个的马尼拉市。

巴大爷一直等着消息,但始终未见欧阳丽丽有电话去,愈等愈心急。他已连打了好几次电话到“香槟大酒店”,总是没人接听,不知道她和方侠哪里去了。

其实,他们向四楼的仆欧和服务台都留了话,只要问一声,就知道他们的行踪,但老家伙顾虑大多,既不敢问,也不便派人去“香槟大酒店”。

正在焦急不安的时候,忽见一名手下来报告:

“巴大爷,外面有人送来一只大衣箱……”

“大衣箱?”巴大爷不由地一怔,急问:“什么人送来的?”

那汉子回答说:

“是码头上的搬运公司,用车子送来的,说要您亲自签收。”

巴大爷大为诧然,本来想拒收的,但他又想弄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犹豫之下,终于吩咐那汉子:

“叫他们搬进来!”

“是!”那汉子应命而去。

倏而,由两名搬运工人和巴大爷的两个手下,合力抬了只沉重的大衣箱进来。

一名搬运工人带了签收单,请巴大爷亲自签收。

“这只箱子是什么人叫你送来的?”

那工人茫然回答:

“这倒不清楚,我们只管搬运,公司叫我们往那里送,我们就按照地址送去。您要知道的话,可以打电话问我们公司。”

巴大爷无可奈何,只好吩咐手下,带两名工人出去。

他这时倒不急于打电话,去搬运公司查问这只大衣箱是什么人委托送来这里的。而急于想知道,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当他吩咐手下开箱之际,心里忽然在想:“会不会是欧阳丽丽当真……”

念犹未了,箱子已经打开,里面赫然是两个盘屈着的尸体!

在场的人无不大吃一惊,吓得惊呼起来:

“啊!是两个死人……”

“巴大爷,这不是今天马大嘴带来的……”

巴大爷却非常冷静,丝毫不动声色,似乎在他的意料之中,根本不值得大惊小怪。

“你们听着,”他沉声说:“这件事只有你们在场,任何人都不许声张出去,如果走漏了一点风声,我就唯你们是问!”

“是!”大家都唯命是从地恭应着。

其中一名汉子忽说:

“巴大爷,我们不能把箱子留在这里,得弄出去呀!”

巴大爷神色凝重他说:

“这个我知道,让我想一想……”

老家伙果然老奸巨猾,非常的厉害,他立刻判断出,范家两兄弟是死于方侠之手,而是欧阳丽丽出的主意,把尸体装在大衣箱里,交给搬运公司,然后送到这里来。

但欧阳丽丽此举的用意,究竟何在呢?

这意味着示威,表示方侠身手不凡,轻而易举就把两个亡命之徒干掉了。还是她已经疑心……

正在这时候,电话铃响了!

巴大爷立即亲自赶过去,抓起了话筒:

“喂!这里是巴公馆……”

对方是个陌生的声音:

“请巴大爷听电话!”

巴大爷即说:

“兄弟就是,请问阁下是……”

对方沉声说:

“老兄不必问我是谁,现在有个对你老兄非常重要的消息,我想待价而沽,不知你是否感兴趣?”

“什么消息?”巴大爷急问。

对方笑笑说:

“很抱歉,我们要先谈价钱,才能奉告!”

巴大爷忿声说: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消息,价钱怎么谈!”

对方狞声说:

“那么我先告诉你吧,金太太的干女儿施小丽,今天被人绑架去了,我虽不知道是谁干的,但知道她的下落,如果你能出价十万比索,我就可以说出地点!”

巴大爷怔了怔说:

“金太大的干女儿被人弄走,阁下既知道她的下落,就应该去找金太太,凭什么敲竹杠敲到我头上来,施小丽又不是我的干女儿!”

对方无可奈何地说:

“可是我找了她整整一下午,到处都找遍了,也找不到她。万一那些人把施小姐移到别处去藏起来,我的消息不是一个钱也不值了吗?所以我才想到找你巴大爷,我相信你老兄就是垫出这十万比索,如果能把施小姐弄回来,金太太即使加倍还你,她也会愿意的。”

巴大爷犹豫了一下说:

“好吧!我替她付你十万……”

对方大喜过望,欣然说:

“好极了,我在半小时之内,在巴石河北岸的桥边下等着,无论老兄亲自劳驾,或者派人来都可以。带十万比索现款来,我的消息就当面奉告!”

巴大爷忽说:

“钱不成问题,但我怎么知道,阁下这消息是否可靠呢?”

对方奇货可居他说:

“信不信由你,我绝不勉强!哈哈……”

笑声中,对方的电话突然挂断了。

巴大爷搁下话筒,沉思了一阵,忽然又抓起来,拨了个电话到“香槟大酒店”。

可是,总机接到四一七号房去,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没有人接听。

巴大爷只好再搁下电话,考虑再三最后终于拿定了主意,叫来两个心腹手下。向他们面授机宜起来……

横跨在北石河上的,是座现代化的钢骨水泥大桥,衔接南北两岸的交通。

由于桥墩很高,桥面距离地面高达四五丈,而桥的中段,离河面的距离就更高了,以便小船通过。

因此在桥边下,沿着南北两岸的河堤一带,非常的僻静,不受桥上来往车辆的干扰。无形中成了情侣静谈情话,以及秘密交易,非法勾当,妓女拉嫖客……甚至流氓打斗的去处。

但今晚这两岸却异常的冷落,原因是整个马尼拉黑社会中的牛鬼蛇神,几乎全被那大批黄金吸引,赶去凑热闹了。以至对这鸡毛蒜皮的买卖,都提不起兴趣了。

这时候,一辆黑色轿车,风驰电掣而至,停在了北岸的桥头边,车上下来两个短装大汉,东张西望了一阵,才迅速走向桥边下。

他们是奉命而来,但不知对方究竟是怎么样个人物。只见夜色朦胧的桥边下,距离较远的地方,寥若晨星地散落着三两对情侣,相依相偎,娓娓低语地谈着什么海誓山盟、海枯石烂、天长地久之类的情话。

以上这些,自然不是他们要找的对象,但除此之外,附近似乎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物。”

其中一名大汉不禁忿声说:

“妈的!不要是整我们的冤枉吧?”

另一名大汉抬起手腕,看了看他的夜光表说:

“老头子说那家伙约定一小时之内,现在还差二十分钟,大概还没到时间,咱们等等……”

话犹未了,突然从桥墩下的暗处,走出个穿短装的汉子,头上戴了顶草帽,帽沿一直压盖到眉下,而且腮下蓄留了一大把胡子,更使人无法看清他的面貌。

他的出现,简直像幽灵似的,倒使两个大汉微微一惊,怔住了。

“二位是巴大爷派来的?”那汉子走上前问。

两个大汉点了下头,其中一个沉声说:

“巴大爷叫我们带来了十万比索,你的消息可以当面告诉我们了吧!”

那汉子把手一伸,笑笑说:

“抱歉,我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尤其跟巴大爷打交道,得特别当心,钱拿来!”

大汉无可奈何,只得从身上掏出叠钞票,递给对方说:

“这是十万比索,分文不少,你不放心可以当面点清!”

“那倒不必,这点我还信得过二位。”那汉子把钱往口袋里一塞,忽说:“好了,我们走吧!”

大汉茫然问:

“走?上哪里去?”

那汉子一本正经的说:

“钱我已经收了,二位不是来带路的吗?”

“带路?”大汉简直成了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了。

那汉子故作诧异他说:

“巴大爷没跟你们说清楚吗?我们在电话里讲好的,由他派人送十万比索来,然后带我去施小姐那里,你们二位怎么跟我装起糊涂来啦!”

两个大汉一听话头不对,心知上了这小子的当,不由地勃然大怒,破口大骂一声:

“妈的!你小子是找死!”

可是他们犹未及动手,霍地从桥墩下黑暗处,又窜出了四个大汉,一个个手里都握着枪,顿使两个大汉傻了眼,那还敢轻举妄动。

四个壮汉上前将他们围住,立即动手搜身,从一个大汉身上搜出把匕首,一个大汉身上,居然带着支装上灭音器的手枪!

“大胡子”等他们被缴了械,当即沉声喝问:

“二位是带路,还是告诉我们地点?”

两个大汉以为有巴大爷的招牌,可以狐假虎威,这些人绝不敢把他们怎么样,仍然满不在乎的神气说:

“你们存心吃巴大爷这十万比索?照子可得放亮些,先看看吃的是什么人!”

“大胡子”厉声说:

“少废话!吃不吃得下是我的事,现在我只要知道施小姐在哪里,是你们带路,还是说出地点?”

其中一个大汉嘿然冷笑说:

“笑话!我们要知道,巴大爷还会花十万比索来买你的消息!”

“大胡子”毫不保留地说:

“哼!我看你们倒不是来买消息的,而是来探探虚实,看我是不是真的知道施小姐的下落吧?幸好我防到了这一着,否则不挨刀子,也吃了你们的‘卫生丸’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