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末日之子》》 · 约翰·加德纳 · 2026-07-25
“我猜到了。”
这时安吉罗出现在门口。“要准时啊,苏凯,你的新郎正等着你呢。”
“准备好了?”邦德问道,她朝他微微一笑,抿住下嘴唇,把婚纱罩在脸上。
“那么就走吧。”邦德伸过一只胳臂,他们向舞厅出发了,那里已经奇迹般地变成了一间教堂。当然窗子都是假的,因为那里没有真窗户,不过这些假窗很像真的。参加婚礼的客人挤满了巨大的房间,一排一排的都是人。
一个祭坛带着闪光的蜡烛立在通道的尽头,牧师已经做好了准备,他身穿黑色长袍,宽大的白色法衣和长巾,手中拿着一本祈祷用的《圣经》,在新娘即将到来的时候,他为将军和他的傧相唱起圣歌。
坦普斯塔家族把一切活动都按照规矩安排,一架风琴开始奏起结婚进行曲。他们开始庄严地向牧师走去,按照美国的方式,每走一步就停顿一下,主伴娘在新娘前面从小花篮中抛撒着玫瑰花瓣。“这样她就能踩在一个花瓣上摔倒,摔断脖子,”邦德心中在想,他抬头看见布鲁图斯·科雷将军可怕的面孔,那个椭圆就是他的嘴,歪歪斜斜的就算是微笑了。
婚礼进行得又长又慢,唱了四首圣诗,做了一次简短的布道,牧师是用意大利语布道的。他显然是为了这个日子专门被请来的,看起来有点儿慌乱。
婚礼刚一结束,一对新人被引到通道那里去了,罗贝尔托就出现在邦德身边,迅速地把手铐铐到他自己的右手腕上,然后又铐在邦德的左手腕上。
他咧嘴笑着说:“我们让你的右手自由活动,可以撮啊,是吧?这个字儿多好,撮。”
“我认为这是个很好的词儿,但是,我想它应该念啜。”
“真的吗?”
整个大厅成了一个巨大的鸡尾酒会,新婚夫妇站在门口向每位来宾敬酒。“对不起我没有给你带礼物,我亲爱的苏凯,但是这有些意外,”他向她问好。
“你给了所有礼物中最好的礼物了,詹姆斯。你把我交给新郎了。你做得非常好。”
“是的,我也这样认为。”
“嗨,邦德先生,咱们来点香槟,啊?”
“好吧,咱们走吧。”他正盼着罗贝尔托去啜呢。事实上,当他在房间里面走路的时候,把他和罗贝尔托铐在一起就像基督山伯爵被人用铁链锁在地牢的墙壁上一样。邦德频频把香槟酒送到罗贝尔托嘴边。不仅是香槟酒,而是香槟酒加鸡尾酒——里面羼了大量的白兰地。
他看了比阿特丽斯一眼,向她眨了眨眼,她看起来仿佛是不情愿地被人拖着到处走。到了这个时候,那些酒开始发挥威力了,罗贝尔托是他最好的朋友。“这里面热,是不是?”罗贝尔托斜眼看着他。
“我们为什么不到花园去散散步,罗贝尔托?我想你需要换换空气。”
他不仅是需要换空气了,因为他趴倒在玫瑰园里了,踉踉跄跄地向着温室的方向走去。走到一个地方,他们几乎让一个水机关喷了一身水。最后罗贝尔托像一堆肉瘫在地上,当然脖子后面挨了猛烈的一个劈掌也是帮了忙的。
钥匙就在那人背心的口袋里,邦德迅速打开了手腕上的铐子。前后也就20 秒的时间,他有足够的时间进入比阿特丽斯的小木屋,从地上抄出他的ASP 自动手枪和备用弹夹,把枪塞在裤子后面,又回到了原来被铐的地方。
他想越快越好。他把死沉的罗贝尔托拖到玫瑰园去,然后大声呼救,来了另外两个员工,都拿着枪。
安吉罗被请来了。“我差点没吐了。”邦德说道。安吉罗微微有些歉意。
“我想我们应该把你带回你的房间去。”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到了门口,他说他要把比阿特丽斯带走,看看他们能不能找到一些剩下的三明治和糕点。“我们也需要把我们的衣服拿回来,”他斜眼瞥了一下。
邦德大声说道:“好像我们找不到那东西了似的。”
过了半小时,比阿特丽斯回来了,这时邦德已经换完了自己的衬衫,跳伞服和运动鞋。他高兴地趴在床上欢迎她。
“我的两脚疼死了。”比阿特丽斯蹒跚着走过来,坐下,从那双夹脚的鞋里把脚拔出来。
他向她微笑着。“我建议咱们过一个快乐的傍晚。悄悄地。你知道吗?
看看我找到什么了。”他掀起枕头,让她飞快地看了一眼手枪。
“怎么……?”
“我的向导,看守和朋友喝得烂醉如泥了,失去知觉了。如果酒把他毁了,那也不会令人惊奇的。”
24重要的日子
两个恶棍端着堆满三明治和糕点的盘子来了,还带了一瓶酒。他们也换下了晨礼服。他们甚至向他们问了晚安——用意大利语。
这两个囚犯边吃边喝,还谈论着婚礼,这主要是给通过窃听器偷听他们说话的人听的,还说了某些客人的坏话。然后他们久久地亲热。“你的眼睛真的不那么黑了,”他给她解衣服的时候说道,他回敬了她早晨换晨礼服时,她对他的内衣说的那些话。
一番巫山云雨之后,两人坠入了长长的睡梦隧道。
“你过了一个多么奇妙的日子啊。”布鲁图斯·科雷站在床头说道。一瞬间,当他们看到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时,两人都以为堕入了一场恶梦。
这家伙刚刚愈合的肉长着一层层的皮,鼻子只有半个了,眼睛陷在皮肤上的两个参差不齐的窟窿里,鱼一样的嘴很不自然地活动着。
“要享受这样的一天花任何代价我都愿意。这是你们最重要的日子。今天你们有绝对把握可以知道,你们即将听到我们关于新世界的宏伟蓝图,你们也许能、也许不能享受或参与实现这个蓝图了。再过一小时情况报告会就开始。我的人马现在正陆续到达。因此,请等一会儿。”他假惺惺地鞠了一躬,笨重地拖着僵直的双腿慢慢走了。
“就是那个会,对吧。”邦德长久地爱恋地拥抱着她。“我要穿些简单的衣服,牛仔裤之类的衣服。只要利用你的常识,凡事不要匆忙。保持冷静。”
“我们分开吗?”
“随机应变吧。”
他们一起洗了淋浴,穿好衣服。邦德拿出找回的自动手枪,把它紧紧地塞在右臀部后面的腰带下面。
刚过一小时,坦普斯塔家族的两个保镖——托马索和恩里柯就来了。
“你们现在不需要带手铐了,”其中一个说。“下面有很多人,他们都带着枪呢。”
他们刚要离开这个房间,托马索大声喊起来,让邦德和比阿特丽斯都伸开胳膊和腿,把他们的手岔开贴在墙上,做出被搜查的姿势。
“这是什么?”托马索的手摸到了插在邦德腰带下面的枪柄。“嗨,邦德先生,我们可不许带武器。这可太淘气了。不允许。”他把这枪掖在自己的皮带下面,给邦德一种赤手空拳的感觉。
他们被领着离开房间,下楼,向最低的一层——舞厅走去。教堂消失了。
那些椅子在一个升起的高台前排列成一个大大的半圆形。房间里已经有50多人,嗡嗡的谈话声使这里充满生气。他们的身材大致一样:多数又高又瘦,脸上的气色表明他们多日以来都是在野外度过的。如果你能在大庭广众中看到他们中的哪一个,在餐厅里和你邻桌,或者在超级市场中和你一起排队,你就能认出他们是从前的老兵——过去几场战争中的老兵。邦德看得出来,他们中的某些人佩带着武器。
两个保镖领着他们来到后排座位,让他们坐在一起,他们把他俩夹起来。
有一两个人转过头来看看他们,眼中充满警惕和疑虑。
比阿特丽斯朝着沿他们右侧墙壁铺开的一面高大镜子眨了眨眼。她移动了一下,把嘴唇贴到他的耳朵上说:“把它从这头一推,它就会滑到后面去,对不对?”这就是他们原来打算观察舞厅里的情况的那面镜子。
恩里柯厉声喝道:“安静!”
“啊,闭嘴。”邦德没有情绪和这些讨厌的家伙纠缠。此时此刻,他心里充满了可怕的焦虑。周围那些人,看起来都像是很难对付的好斗的人,在他的头脑中,他认为和这些笨蛋的一场激烈战斗难以避免。对坦普斯塔别墅的攻击会造成这些人中的好多家伙逃跑,他们的计划——不管是什么——正在实行。他认为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站在天使一边的人,是容易击垮他们的。
他们来到舞厅还不到五分钟,那里就出现了骚动,布鲁图斯·科雷进来了,穿过整个房间,身着战地服装,胸前缀满金属绶带,肩章上有三颗星,这表明他是个将军。
当科雷走向高台时,每个人都起立立正,鼓掌欢迎。他挥动双手示意大家坐下。将军等待着大家安静下来,嘈杂的声音很快静了下去。
“欢迎各位,”将军开始说。“找个什么地方召开这个情况报告会,我们考虑了很久,也很费神,最后我们决定把你们——我最重要的军官们——请到这里来,避开那些搜寻窥视的耳目。我可以有把握地说,这个美丽的别墅,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来这儿找我们。
“说到这个别墅,我必须感谢我们的好朋友,坦普斯塔兄弟露伊齐和安吉罗,他们不仅允许我们在这儿开会,而且还为我们即将到来的行动提供了大量武器。他们还建议你们采取这种方式进行这次旅行——以三辆轿车做掩护。我相信你们已经在沿途旅行中得到乐趣了。同样,我也希望你们的太太们在露伊齐夫人和安吉罗夫人的陪同下欣赏当地的风光,过得愉快。”他停顿了一下,向大家扫了一眼,然后继续说道:
“你们都知道过去我是很英俊的,现在我还没有恢复过去的样子,”科雷开始说,引起了一阵轻轻的笑声。“我认为唯一公平的办法就是告诉你们:
那个使我成了这副样子的人就坐在这个房间里,他使我的直升机坠毁了。我幸运地活了下来,但失去了一条腿,我的面孔几乎完全毁坏了。这个杀人犯的名字就叫邦德,他现在就坐在后面。詹姆斯,你为什么不露个面?站起来。”
慢慢地,他在一片讥笑和嘘声中站了起来。“坐下吧,伙计。”科雷命令道。“如果我说,这个家伙和他的同谋都是我的人质,你们是不会感到惊奇的,他们可能会很有用处的。”
一片掌声,邦德轻声说道:“了不起!了不起!”比阿特丽斯微笑着,但脸色苍白,心神不定。他想,现在是该发呼救信号的时候了。他打算在发出信号之前,掌握有关COLD 的计划的主要内容。他还在考虑反恐怖部队到达现场要用多长时间。他估计这支藏在房子后面的部队,在飞机出现并把另外两支部队投入之前是不会行动的。这只是靠本能判断的事情,而他将是唯一进行决断的人。
“暴风雪行动,”科雷又开始说,“暴风雪行动是我们整个周密战略中的第一步,我们的战略就是要使我们伟大的国家改变方向,把我们的人民领回到那将使他们走向真正的美国之梦的道路。
“在第一战役和战略行动的日子里,人民将支持我们,你们所有人都知道,有迹象表明:我们的分析家认为全国各地的主要执法机构,还有军队——陆军、海军和空军,都是我们的盟友,而不是敌人。因此,我们必须迅速出击,使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目标和主张。
“出于这一原因,暴风雪行动将在圣诞节早晨开始实施。第一次进攻将是大规模的,它的目标就不能是乱杀无辜平民,大多数人民都将聚集在他们的圣诞树下面,或者是看自己的孩子打开礼品盒。
“现在,请各位地区司令官站起来,谈谈他们的目标。我们从纽约地区开始吧。”
一个高大的男人,剃着秃头,一幅粗鲁威严的相貌,站了起来。“我们已经花了很多时间确定目标,先生。更明显的目标是那些一旦你负责国家日常工作后,在总统的协助下,立即就需要的那些部门。我们最后决定我们的炸弹首先要放在时代广场周围的剧院区。你过去曾多次指出,这个国家被激进分子和色情文学毁坏了。我们在一段时间里不需要时代广场。”
“有多少炸弹?”科雷问道,点点头表示对选择的目标很满意。
“一共三颗,但是,他们足够造成相当大的破坏了。我们还认为我们应该在在靠近联合国大厦的地方再引爆两颗大型炸弹,不过,不要放得太近,以免造成任何结构性的破坏。”
“好,好。”科雷的脑袋做了个奇怪的一起一伏的动作。“在我进行思考的时候,各位是否清楚地认识到这个事实:我们不用,再重复一遍——不用,任何商业性的爆炸物?我们只使用自制的爆炸物。对这一点有谁还不明白?凡是有足够的自制爆炸物,并能带到第一批目标去的人请举手。”
房屋里每个人都举起了手。
“美国的人民肯定都知道:在这片土地上,发生在东西南北、由恐怖主义者引爆的爆炸可能都是自制的,尽管可能是外国造的。只有这一点实现了,我们才能盼望人们的合作。”
在他继续讲话的时候,下面是一片嘁嘁碴碴的称赞声。“我之所以强调选择目标时,要想到不要造成过多的生命损失,其原因就在这里。我之所以决定在圣诞节早晨发动第一次进攻,原因也在这里,在此时此刻,我再说一遍,我们要求所有爆炸要在同一时间引爆。这就是美国东部时间早晨09:00,这是太平洋标准时间的06:00。你们必须保证准时。引爆时间必须精确到秒。
懂吗?”
又是一片嘁嘁碴碴的同意声,过后,布鲁图斯·科雷开始检查已经选定的所有目标。在主要城市,这些目标几乎都是政府机构,但是也考虑到这一事实:某些大型建筑物必须保留,因为在谋划COLD 的重要活动时,他们可能还是需要的。
邦德越来越感到可怕,这时他听到遍及整个美国各大城市的各种计划。
命令已经相当明确——占领电视台和广播电台;掌握国民警卫队的武器库,使执法机构和军事基地保持中立。这都是书本上描述过的标准政变过程,他知道这点,如果那儿有足够的人忠于科雷将军,那么,整个行动的成功机会就是很明确的。即使它失败了,国家也要分裂为两个,随之而来的将是爆发第二次国内战争,天下大乱。
他继续听着,同时也敏锐地看到这不是一个卤莽的计划,而是一个建立在周密的军事战略基础上的计划,战役行动经过了细致考虑,执行起来会造成毁灭性的后果。
在首都华盛顿。他们选择的目标都很小——主要是政府的小办公室,还有联邦车站。他们关心的是像华盛顿纪念碑和林肯纪念堂那类的建筑,另外还有各种各样的博物馆,都要保持原样。“我们的遗产和历史遗迹必须保留下来,”科雷说道,鼓掌欢迎这些选择。
这样一问一答地讨论攻击目标,大约进行了两个小时,它们几乎覆盖了全国所有大城市。西雅图、大西洋城、泽尔西城、菲尼克斯、芝加哥、亚特兰大、里士满,等等。还有许多许多。爆炸的范围很广泛,而且考虑得很周密,正如这个计划所显露出的,邦德可以看到:这个人已经走上了一条彻底改变世界历史的道路。
科雷谈到爆炸后要立即采取的主要策略,此时这一点很明显了。看起来他有6000 名经过训练和配有武装的人,他们将首先袭击首都华盛顿。他们开进去后,占领通讯中心,包围白宫和国会大厦,声称有一支防御力量可以控制在全国范围爆炸后陷入的恐惧。“我们将在那里负起责任,进行防御,”
科雷说道,尽管他的脸已经面目皆非,但是仍然可以感觉到他向他的部下灌输一种信念的那个方式,那个信念就是:他的策划可以实现,而且即将实现。
唯一表示他疯狂的标志就在于:科雷将军显然相信,而且从内心深处相信美国人民都会起来支持他,而这并非真实。
他将跟随那支包围白宫的部队一起行动。“除非发生了突然事件,总统计划在圣诞节到白宫去,”他告诉他们。“我们一旦掌握了这个地区,我就要和一小组军官进入白宫。在那里,我将向总统提供我的服务,并且建议:
他立即向全国发表电视和广播讲话。我甚至会带去那个讲话稿。事实上,我打算在下午的会议中向你们宣读这个讲话稿。”
邦德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程度。COLD 的目的和他们打算实施这些目的的方法都是极有可能成功的。不能等到圣诞节早晨再去对付这些问题了。此时必须加以制止,就在这个意大利的湖畔。他倾过身子,对比阿特丽斯耳语道:
“开始。”比阿特丽斯的手已经伸向她的皮带。最后,邦德打开了他的皮带的扣环,用力一压,他自己也发出了一个呼救信号。现在他们能做的只有坐在后面等待,因此他变换了一下姿势。恩里科在他的左侧,他能看到这家伙的手枪离他只有一臂之遥。一旦发生情况,他至少可以抓住这支枪。
他们等待着,期望着随时都会发生的攻击。
25科雷鸽子号
在高台上,科雷回答各个地区司令官们提出的问题。这些问题主要涉及在各主要城市和乡镇采取的行动:都是政变常见的细节问题——占领广播电台和电视台,主要城市建筑的守卫工作,对那些不执行命令的人应采取的强硬手段。后来他又继续讲起来。
“我们必须立即向人民表明我们打算如何处理那些最迫切的问题。”现在他又吼叫起来,声嘶力竭地说着,简直就像个独裁者——他真正向往的领导者。最后他们才看到了整个计划的真正原因:为了布鲁图斯·布鲁特·科雷将军更大的光荣和绝对的权力。“美国人民一次又一次地呼吁强有力的领导,呼吁要对我们的国家蒙受的耻辱采取行动。我们的政府采用的办法:来自一个政党的总统可能成为由不同党派统治的国会的讹诈对象,这要认真合理地加以解决。这种局面是愚蠢的,我们必须制止它,改变它。我们也必须残酷无情,”他提高了嗓门。“我们必须在几十年内都做那些讨厌的事情。
吸毒和严重犯罪,特别是街头犯罪,都要从严惩处。任何人携带毒品都要被立即枪决,无论是携带少量的大麻,还是大量的可卡因。不允许上诉。枪毙他们,然后把他们吊在电线杆上。
“强奸要用效果最显著的方式加以惩处,把强奸犯的生殖器立即割掉,即使他会流血致死也无所谓。抢劫和偷盗也同样处理。把窃贼的手砍掉是古老的、行之有效的方法。你们也照此办理。我无论怎样督促你们都不过分……”从后面的门传来一阵吵声,他停了下来,邦德和比阿特丽斯就坐在后面。
一个男人从他们右侧的通道跑过去,邦德立即认出他就是昨天夜里喝醉了的那个保镖。罗贝尔托现在正在科雷耳边急速地说着什么。科雷突然警觉起来,他的面孔因为气愤变得通红。他简单地对罗贝尔托说了几句,科雷又开始讲话,他沿着通道走了回来。
“先生们,看来我们遇到了点小麻烦。这个别墅可能要遭到攻击……”
他说到这里,从他们上面很远的地方传来两三声枪响。“从房屋后面进来一支部队的小分队,两架飞机正在空投空降部队,包围了整个别墅和它的地面。”他又停了下来,看着这些人,这些他信赖的校官。“我看对暴风雪行动没有什么真正的威胁。你们这些人——受过训练的战士——足以对付这点事了。去吧,用你们的全部坚韧和技巧去战斗吧,然后选择自己的道路回家去。我要用常规方式和你们联系。”
正当他要离开讲台时,邦德开始行动了,他的手臂偷偷伸向了恩里科的手枪,它还在他的腰带上。
“詹姆斯!”比阿特丽斯尖声喊道,只是一瞬间,他就僵在那里了,觉得脖子上被一块冷冰冰的金属抵住。
“我不想这样对你,邦德先生,但是请站起来。”罗贝尔托转了一个弯,来到紧靠他身后的地方。
恩里科和托马索两人都站了起来,拔出了武器,等着科雷朝他们走来,他越要走快些,他的步子就越是笨拙、摇摆。房间里其他人正飞快地往外面跑,但是他们又带有一种军人的准确性,这使邦德感到心神不宁。
科雷走到那面长镜子前,伸出一只手抓住它的边框一推,于是那个很长的长方形镜子就隆隆地移到一边。“钻进去!”他看着邦德和比阿特丽斯命令道。“伙计们,看住他们。现在我们正需要这样的人质。懂吗?”
那三个人咕哝着表示明白,然后就赶着他们的俘虏向墙壁上的开口走去。刚走进去,科雷就转向左边,比阿特丽斯下意识地喊道:“走错了。”
科雷大声地冷笑起来。“对这个别墅你知道得太多了。”他把手伸出来,重重地对她的面颊打了一拳,使她几乎撞到墙上。“我们不是到小木屋去。”
科雷生气地说。“我们逃跑还有更好的路呢。”然后,几乎就像自言自语,命令道:“把他们铐起来。”
邦德感到左手腕被金属卡住了,看到罗贝尔托在他自己的右手腕上也铐上了一只铐子。他们又一次铐在了一起。向那边看去,他看到托马索对比阿特丽斯也做了同样的事。
高大的隧道被隐藏在拱形的瓦顶中的灯照亮了。科雷在前面竭尽全力地迈步走着,每走一步就哼哼一声,催促着他们,右手拿着柯尔特0.45 口径自动手枪。
最后他们来到外表看起来像是一面坚固的石头墙壁前,科雷用左手的手掌拍了拍石头的缝隙。他又笑了起来,喊道:“芝麻芝麻快开门。”
几乎没有任何声音,石头滑到一边,露出一个电梯,科雷钻进去,催促别人赶快进来。他们头顶上的激战声越来越清晰了,机枪的响声混杂着零星的枪声和爆炸声。
罗贝尔托把邦德拉进来,科雷按动开关。他们开始上升,最后在一个看起来像是个扫帚柜子的东西里停下来。
“坦普斯塔家族的人很聪明,在改造这个地方的时候,安排了几条狡猾的逃跑路线。”科雷随口说道,仿佛他是个导游。“好了。现在每个人都出来,向右转。”
他们来到一个通向卧室的楼梯通道里。“到我的住处去,”将军提高声音喊叫着,现在枪声爆炸声混成一片。在通道尽头他打开一扇门,穿过门他们来到一间布置奢华的房间。邦德走进去,惊呆了。
房间的中心是个圆形的床:床的上方有个玻璃顶篷。苏凯赤条条地四仰八叉横躺在床上,她的头奇怪地扭到一边,从她身上横七竖八的长长的切口流出来的一道道鲜血已经干了。“你这个杂种,”他冲着布鲁图斯·科雷吼道。“你这个性虐待狂,你这畜生。”
将军转过身来,直勾勾地看着他的眼睛。“她对我不好,邦德。她只喜欢一件事儿,那件事儿昨天夜里干完了。你肯定知道她被诊断为精神变态者?
你知道杀死她丈夫——露伊齐和安吉罗的父亲——的就是她吗?她在和他做爱的时候杀死了他,可怜的老人。让那个老帕斯奎勒享受得太多了。然后,一天夜里,玩得太过分了。就像昨天夜里那样太过分了。来。”他笨拙地穿过房间,托马索在身后拉着比阿特丽斯,恩里科在后面推着她。
罗贝尔托轻轻地拉了一下邦德的手,悄悄对他耳语说道:“这家伙疯了,先生。他要把我们都送到地狱里去。”邦德只是点点头,但是这里面包含了许多内容。“那么你就做点什么吧,”他说道。
科雷带着他们来到一间化妆室,打开一个柜橱的门,按下按钮。一个框子滑到后面去了,露出了另一个电梯。“快!快!快进去!”他向他们吼叫着,听起来仿佛他的喉咙干燥得一点水分都没了。邦德和罗贝尔托在其他人后面,刚一进电梯,科雷就关上了铁栅栏,他们开始急速下降。“如果露伊齐和安吉罗他们没跑出来,我不等他们了。”科雷喃喃说道。在他们头上一个爆炸声震撼了房屋。后来又是一声爆炸,这时电梯停了下来,大门开了。
现在他们来到另一个隧道里。“没有多远了。”他又迈开他那摇摇晃晃、奇怪笨拙的步子,带着他们向前走。邦德感到罗贝尔托的手在他的手腕上碰了一下,看到他把手铐打开了。“假装着我们还是铐在一起的,”那个恶棍悄悄耳语道。他们可以看到前面闪烁着亮光,他们上面和后面依然响着激战声。
突然,他们出现在船坞里面,从大门看过来,船坞建在房屋的左边。一艘大摩托艇在泊位上轻轻地摇荡,摩托艇中央高高耸立着驾驶员的座舱。在座舱前面有两挺固定的朝前射击的37.6 毫米MG 机枪,令人不寒而栗;在船尾,还装有另一挺MG3 机枪,可以自由转动。
“解开缆绳,”科雷命令道。“那两个坦普斯塔小子还没来,不等他们了。”大地又被一次更沉重的爆炸震撼了,科雷笨拙地爬上甲板,连拉带扯攀上了通往驾驶舱的舷梯,准备开船。托马索和恩里科把比阿特丽斯拉到船尾,那里有一排木座椅。
科雷向后仰起头,喊道:“你们知道这条船叫什么名字?”他又发出一阵冷冷的笑声。“它的名字叫科雷鸽子号。”又是一阵冷笑。“这是开玩笑。
我的私人游艇配备了强大的杀伤武器,可以射杀任何打算偷袭布鲁图斯·科雷的鸽子,掌握好船尾的机枪!”他刚下达了命令,恩里科就站到岗位上,钻进了MG3 的旋转掩体。科雷启动了发动机,在这样一个封闭的地方,发动机响起来就像隆隆的雷声。游艇滑出泊位,静静地转过弯来,将军打开船坞的自动门,游艇驶向外面的湖面,然后加大油门,飞快地驶到湖中,在后面流下两条公鸡尾巴似的水痕。
恩里科试了试机枪的装置,托马索则紧紧地盯住别墅,当他看到高大的房屋有一部分燃起火焰时,他咒骂起来。邦德朝比阿特丽斯扫了一眼,示意他的双手都可以自由活动了。她点点头,抬头看看恩里科,他的手枪还插在他的皮带的左侧。
游艇转过来,几乎和湖岸平行了,现在该轮到将军骂人了。不仅那房屋着了火,而且那场战斗也结束了。那些在情况报告会上英勇无畏的人们正排着队,被那些满脸凶相的黑糊糊的警察铐在一起,警察穿着黑色战斗服,带着滑雪面罩。
邦德认出了坦普斯塔兄弟和那些受到严密保护的COLD 的人物,他们正被那些端着H &K 自动枪的人押着从大楼里排队走出来。他微笑了,这时,在引擎的噪声和喷向后面的水流声中,他听到了另一声巨响,看见一英里外,两艘警方摩托艇正朝着他们的右舷扑来。
科雷也听到了这声音,于是他把快艇转过去,正对着开来的船只,当它们驶到一定距离时,他用艇前机枪打了几梭子,那声音就仿佛有人把湖面撕裂一样。一艘警方摩托艇射来一长串子弹,船头甲板上的木架被削掉了。
“恩里科!向他们开火!”布鲁图斯·科雷转动舵把,从侧面冲向那两条快艇,船尾的机枪嘟嘟嘟地扫过去,恩里科挥舞着武器,一道火蛇横着喷了出去。
“詹姆斯!”比阿特丽斯喊道。
他朝她看去,看到她从恩里科的腰带上抓过手枪,向他抛来。那枪在空中飞了一秒钟,然后转着圈落入他张开的双手。
“将军,那……”托马索伸手去掏自己的枪,但是他的警告还没喊出声,邦德的两个速射就在他的喉咙上安了家。在比阿特丽斯扑向他、在他身上摸索手铐的钥匙,并且拔出他的手枪之前他几乎就倒下了。
科雷根本没有听到这些,因为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两艘全速驶来的快艇上了。他驾驶着科雷鸽子号转了一个大弯,企图把前炮对准目标,在这个过程中,恩里科重重地摔到了船尾的后座上。
“跳下去,恩里科,”邦德对那家伙喊道。“要么跳下去,要么我就让你去找托马索!”
恩里科只犹豫了片刻,看着他的伙伴现在已变成一具尸体,于是猛然跳进了翻腾的尾波中。
“科雷将军!”邦德用力压过引擎的喧响喊道。“科雷将军。停车,离开驾驶舵轮。”
不知是将军没有听到,还是假装没有听到这个命令。邦德举起了手枪,正在他要开枪时,他的右侧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他看到从布鲁图斯·科雷的右肩飞溅出一团血肉和骨头。
“这样他就该听见了,”比阿特丽斯喊道。
科雷转过来,那张面目皆非、猛兽般的脸露出了惊恐,他的右臂无力地垂在身边。
游艇依然全速前进,但已无人驾驶。它失去控制向前跳跃着,把受伤的科雷甩到驾驶舱的一侧,然后向后仰下,他失去平衡,踉踉跄跄跌下去,旋转着撞到汽艇的左舷,脑袋一下了扎到水里。
“邦德先生,我跟你一头,”罗贝尔托喊道,向前跳进驾驶舱,关闭了油门,控制住快艇。邦德不知道拉勃回到美国后还会不会用罗贝尔托了。这家伙实在是该开除了。
当引擎的噪音停下来后,他们唯一能够听到的声音就是布鲁图斯·科雷的呼叫——“救救我,救救我!我不会游泳!救人哪!”
“谁也别管,”邦德厉声喝道,看着那人像个浮标一上一下地浮动,用那条假腿绝望地拍打着。
他们看着他沉没了几次,仍然在声嘶力竭地呼救,后来随着一个巨大的气泡冒到水面上,他消失了。
两艘警方摩托艇靠近了,罗贝尔托转动了科雷鸽子号的方向盘,让布鲁图斯·科雷的快艇被押送着向坦普斯塔别墅驶去。
艾迪·拉勃正在码头等他们。他扶着比阿特丽斯上岸后,伸出手来,用力地握住邦德的手。“你这家伙,詹姆斯,我们怎么感谢你呀?”
“感谢我?为什么?”
“抓到那个疯狂的将军是一件大事。”
“他可没疯。实际上,他很有能力,是个很好的策划者,很周密的战略家,有完美的战术头脑……”
“应该说是曾经有过。”拉勃扬起一只眉毛。
“我想那些快艇已经把他打捞上来了。”
“哦,他们是这么做了,但是,他们又把他扔下去了。否则会惹来许多文字上的麻烦。你能理解这点。”
“喔,”邦德点点头。“不管怎样,真正抓到他的是比阿特丽斯。”
“如果没有你,詹姆斯,绝对抓不到他。”
“哦,我可不知道。”
“我知道,”比阿特丽斯温柔地说。“这个人可能会改变西方世界的历史,你知道这点。”
邦德抬起头来,他觉得有人正在盯着他。在那儿,靠近房屋的地方,坦普斯塔兄弟露伊齐和安吉罗被警卫看守着,他们用极其仇恨的目光盯着邦德。
“打算怎么处理他们?”他向那两个兄弟歪了歪头。
“我过去和你说过,我们要把他们交给意大利人。他们会被关上一百年,然后再去审判。准备这两个家伙的文牍案卷要花费很长很长的时间。我真是不知道该怎样感谢你,詹姆斯。我们怎么才能向你表示谢意呢?”
“我想想吧,艾迪。也许你应该给女王写一封信。没准儿你还真该写呢。”
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和烟雾的气味,但是,在这些气味中,他捕捉到了比阿特丽斯的芬芳。他用手臂揽着她,缓慢地朝着战斗已经结束了的战场走去。
26等着挨批吧
他们乘飞机来到都柏林,邦德把这条路线称做“轻柔的路”。从那里他们赶上最后一趟班机飞往希思罗机场,夜晚这个时刻,机场静悄悄的。没有任何人来打搅他们,他用公用电话给萨努斯打了电话。
“大家都在发疯地找你呢,”得意洋洋的医生告诉他。“你违犯了两百多万条标准作战规定,你正在被通缉。你知道M 退休了,新的M 是个女人?
她发火了,看来是这样。谁看到你都要把你抓起来。”他格格笑起来。“我担心她会比你想象的更凶地责骂你。”
“她完全可以把我炒了。”
“可能要用大锅炒呢。不,詹姆斯,我想她并不想把你炒了。她还不至于那么傻。”
“那么她实际上并不比老M 坏啊。”
“他们说她能像个水手那样骂人。”
“我以前听说过:但是,要听其言观其行。你拿到弗莱蒂的骨灰了吗,医生?”
“是的,骨灰就在那儿,在医院。你要我给你带过去吗?”
“回家的路上,我会顺道去看你。”
“你会很安全的。这儿没有别人。但我不能保证在你的公寓没有别人。
他们可能日夜都在监视着。”
“我们等着瞧吧。我现在就过去。”他感到疲倦了,眼花缭乱,现在他感到极度的悲哀:M 最后真的退休了。这就仿佛一座古老的、熟悉的美丽大厦被拆除了,变成了一个停车场,或者被夷为一片废墟了。他心中在想,虚幻人生。现在一切都变化了。人生毫无意义。
他们乘一辆出租汽车到了医院,在那里,他抱起黄铜的骨灰盒。萨努斯再一次劝他节哀,但是他现在已经到了一切都不顾及的程度了——当然,只有比阿特丽斯是例外。他没有遗憾。
他的公寓在一条长着法国梧桐的小路上,当他们回到公寓时,他看到一辆装着三根天线的大篷货车停在两个门口之外。他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比阿特丽斯径直走到厨房去煮咖啡,他挑拣信件。除了一些帐单,邮寄宣传品和两封官式信封以外,什么也没有。其中一封是为M 退休举行的聚会的请柬。另一封则是带有新M 签名的命令:他回到伦敦后,要立即向她汇报。
她在结束时说,有某件严重的事有待讨论……时间紧迫,她又加了一句。他心里想,当兵真他妈的不容易,他啜饮着咖啡。
留言电话上的红灯闪烁着,于是他把磁带倒回去,播放——“詹姆斯,我的孩子。你可能已经听到我退休了。”这是M 的声音,令人怀念。“问题是:是我自己倒下的呢,还是被人家推倒的呢?似乎谁都不知道你在哪里,当然,我不会在这个问题上给他们提供任何帮助的。如果你有一点儿空闲,请赶快过来看看我,好吗,这儿有个老朋友。作为我的后继者,我相信她叫得很凶,但是并不咬人。”
比阿特丽斯还真有几分是他的女人。她看出来,他在为几件事情发愁,于是让他一个人静静地待着。
他来到房屋的前面,突然看见他们朝他走来。他从外表就知道那是他们。
一个高个子,块头很足,穿便裤,运动上衣,肘处打着皮补丁。另一位矮得多,很胖,有点自以为是的样子,走起路来带着一股休假中的水手的劲头,穿着一套质料很轻的灰色西装。他们俩都是雇来的打手,但是,他曾经和他们一起工作过一两次。
“我们也许要到下个星期才能安排弗莱蒂的骨灰了。”他拥抱着比阿特丽斯,亲吻着她。“我想我得和我的上司见个面了。”
前门的门铃响了。
“这可能是接我的汽车。如果你不在意,请等我一个小时。”
她点点头,把他抱得更紧了。“等多长时间我都愿意。我应该把弗莱蒂放在哪儿呢?”
他感到一阵苦楚:为她的死感到内疚——笼罩一切的悲哀。他知道她希望把骨灰撒到什么地方,但是,要等到什么时候……?”
“你看,”比阿特丽斯把一只手搭在他的臂上。“我为什么不能把她放到卧室里。她和你经历了过去,我不在乎和她共同拥有你。我知道你非常悲痛。”
他点了点头,又迅速吻了她一下。“很快就回来,”他微笑着,贪婪地望着她。
是的,当然,他会回来的。
“邦德上校,”高个子说道,一只脚跨进门来。
“我知道,我知道,”他说道。“夫人昨天就要见我了。等着挨批吧。”
他钻进了等候着的海盗牌轿车的后门,伸出手和那个人握了握手。一个人开车,另一个和他一起坐在后面。
“今年这时候有点儿凉啊,”邦德说道,但是两个人谁也没有搭腔。他们的任务就是把他带给新的上司去接受训斥。
他独自笑了起来,突然想到他上学时背诵的温斯顿·丘吉尔的演讲。“这不是结束。这也不是结束的开始。但是,也许它是一个开端的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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