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战国逆风记》》 · 荆柯守 · 2026-07-25
在太阳之下,一行人全部排的笔直的立在场地上,汗水全部湿透了他们的衣服。武士们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手中拿着皮鞭,不时抽打着空气,发出‘啪啪’的声音。
“要立的笔直,不要动!”武士严厉的声音传了过来。
多排的如此笔直,就自然有一种凌厉的气势在他们的身上集中。
而在附近,又有一排人在跑步,他们汗渗透了衣服,吐着舌头,像狗一样在跑,而旁边,还有武士在催促:“快,快!不要停!”
中间的一块,只是二排人拿着竹剑和竹枪在对练。
“要举步,不要慌,前队要配合,不要冒失的上前!”
“对!对!要注意配合!”
“后面的人要跟上,啊!混蛋!露出了空隙了!如果在战场上,你就死了,混蛋,还不配合!”
“再来,再来!”
裁判官大喊一声:“预备!”
二队都排列着,中间十八人成一列演队,把竹枪水平的架齐,左右各有十六人一行的纵队,成为亡字阵形。
“比试开始!”
一队在大喊声中,各自冲锋。而另一队却一声不响,动也不动。
两纵队齐声大喊,齐步夹击。
阿国和易木纯良走在旁边看着,露出了满意的神态。
“殿下的方法真的不错啊!先不要急着锻炼杀敌本领,而是首先要他们明白,军令如山的道理,这才是一切精锐之军的根本啊!”易木纯良如此赞叹:“虽然这个道理本是十分简单,但是我看诸国大名,竟然无一真正作到如此。”
“是不一样了!开始我还疑惑,但是现在,的确必须承认:殿下的这个做法,的确是抓住了要点!”阿国也说。
“阿国小姐明白就好!”易木纯良点头笑了,他转换话题:“听说,在海上的那艘船,主公请了铁匠在研究上面的南蛮炮呢!”
“不单如此,主公吩咐了,要铁匠学习怎样打造洋枪呢!”阿国说:“听说主公吩咐了,不要一个铁匠完全学会怎样打造,每个人只要会打造其中一个部分就可,然后把它拼起来,就是一把洋枪。”
“主公总有一些看起来简单,但是功效很大的做法!”说到这个,易木纯良不由佩服的说。
“是啊,主公不是普通人!”
二人走到了阴影下面,现在的气温,真的很高。
“啊,说到训练的事情,良次对于小姐有所冒犯,还请你多多原谅啊!”
“啊,那事是我带来的人不争气,应该这样啊!”
“哦,小姐这样想,我就放心了。”易木纯良再次点头微笑,这1000个人,大部分是阿国带来的,虽然现在名义上由易木纯良来指挥,但是如果和阿国闹了矛盾,这1000人到底听谁的,恐怕不容乐观呢!
事实上,那些阿国带来的人,全部是有着各种各样不良的习气,刚开始整顿纪律时,这些人全部纷纷叫苦,利用各种各样的手段消极和积极的对抗,使训练进行不下去。
当训练的情况报告给了当时的统领易木良次时,易木良次二话不说,立刻颁布法令:谁敢反抗,立刻处死!
但是那群人还不当一回事,结果易木良次当着上千人的面,就把三个闹事的人全部处死,使立刻大哗,几乎闹成兵变。
结果易木良次后面跟上的侍卫队上前镇压,把手无寸铁的他们吓住了。不但如此,当骚乱平息之后,又一口气,处死了二十人,硬是把那些本来是团队中核心的那些分子,杀了一半。
这样强硬的手段,当然会有后果,闹到了阿国那里,阿国当然十分不开心,毕竟处死的,全部是勇猛的战士,而且有的跟了她好几年了。
但是,她明智的反而压制了骚动。
事实上,当阿国知道黑川庆德暗地把所有的武士调派来,并且带上了洋枪的时候,她还是庆幸自己选择的正确。
不然,以黑川庆德这样刚烈的性格,就不是死二十人的事情了。
经过这一次事件,他们老实了多,而且,武士们,也担任了他们的队长,全部进行改编,经过一个月的训练,本来那种一看就知道的流民气息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堂皇而剽悍的气象。
换句话说:是军队了。
看见他们变的强大,阿国有喜有忧,这二种感觉,使她说不出自己到底是什么滋味。幸亏她本来调整了自己的心态,反正自己效忠了黑川庆德,黑川庆德事实上控制了实际的指挥权,就让他去干吧!
而易木纯良那种隐晦的解释,阿国已经明白了。
但是阿国不想多说这个,她于是问:“不知道殿下有什么任务了?”
“没有什么,殿下只是认为,要控制某个地方作为我们的山寨,所以殿下传下了命令,要求我们,迅速征服附近的强盗团。”易木纯良说:“殿下说,等他回来,希望看见附近,已经没有其他的强盗存在。”
“既然是殿下的意思,那阿国自然听从,不过……!”阿国蹙眉:“殿下不是去了京城吗?来回也只有几日的时间,这样短的时间内,要全部扫荡附近的强盗和浪人,好象不太现实吧!”
“殿下的确是去了京城,根据最新的消息,殿下已经获得了大将军的接见,并且获得了大将军的许可,殿下说,这次会晤,十分成功,大将军完全支持我们,作为回报,我们也为大将军提供一定的钱粮。”
“那殿下的事情已经完成了,他还有什么事情?”
“殿下去了美浓,根据他的话,要去见那里的蜂须贺小六,所以会半个月才回来!” 易木纯良微笑着说:“半个月,附近的强盗,最大的也只有数百人,而且武器根本不能和我们比,训练就不要说了,相信一定可以完成,殿下的意思,其实也是让他们锻炼一下,熟悉一下,毕竟,马上就要对志摩海盗帮开战了,这,可不好打啊!”
“志摩海盗帮?”阿国想了想,的确,要控制海域贸易,不歼灭这部横行于近畿地区的海盗,只是空言而已。
“既然如此,那阿国就听从你的号令。”
“有小姐的合作,哪怕这些强盗和浪人不投降?”虽然年已经四十过了,但是,当那一丝锋利的杀机从这个平时温和的人的眼神中闪烁时,易木纯良还是充满了武士临阵而战的气势。
但是这杀气一闪就消失了,他笑着说:“既然殿下已经命令,我们再看看上次带来的火枪吧!这可是好东西啊!”
“说到这个,我就佩服殿下了,听说火枪,在整个界镇,也只有1000支,不知道殿下从什么地方,竟然获得了200支。”阿国说。
“听说是南蛮中有影响力的人,叫费洛伊斯的传教士,特别从这一批商品中调拨过来的,优先供应我们。”
“这样的话,那不是什么都准备好了吗?”阿国说:“南蛮生意由费洛伊斯牵引,算是打开了这个交易的大门,在本国界镇,也有今井宗久为我们服务,而在大义和朝廷上,有大将军的支持!”
“不错,所以什么都准备好了,就等殿下回来,就开始对志摩海盗帮开战,等我们控制了近畿海域,我们就可以获得巨大的实力。”易木纯良顿了顿:“现在,就让我们先把附近的浪人和强盗扫除吧!”
“这里由本愿寺控制,行动要小心,不要被本愿寺围剿才好!”
“基本上不会有问题,强盗和浪人集团,在这里经常争夺,他们已经习惯了。”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的信号。
“大人!送兵器的井池尾谅殿下来了!”
“啊,快迎接啊!”易木纯良连忙说,果然,没有多少时间,就看见了一辆大车从外面拉了进来。
在前面的,果然就是井池尾谅。
“来了吗?快,先喝点水吧!”看见井池尾谅头上全部是汗,易木纯良连忙说。
马上,就有一个士兵送上来了一碗水,井池尾谅一口气全部喝了,才说:“啊,主公吩咐的东西,全部带来了。”
“是吗?快打开!”
已经有士兵打开了车子,把包装在稻草中的兵器拿了出来,等稻草一去掉,锋利的刀就露出了寒光,围观的士兵欢呼起来。
就有人拿了一柄过来,虽然是批量的产品,但是看起来,还是寒光闪烁,易木纯良试了试刀口,赞叹的说:“好刀啊!”
“是啊,花了殿下二千贯的钱呢!”井池尾谅摇头:“刀是好刀,但是,也把花了我们不少钱啊!配套的还有二十六具盔甲,实在没有多余的钱买盔甲了。”
“怎么全部是刀啊?用长枪不是便宜点?”阿国问。
“哦,我们现在面对的是山林中的强盗,不是在平地,用长枪很不方便。”井池尾谅说:“而且,以后在海面上,在甲板上战斗,用刀还是比较方便,所以主公咬了牙,全部配置了刀!”
“主公真是花了血本了啊!”
“是啊,所以,下面的仗要打好啊!”
这个时候,士兵拿出了一件盔甲出来,这盔甲是用铁片用丝嵌起来的,看上去十分牢固,而且有种气派,让士兵看的连连发出了赞叹的声音。
“啊,如果我有这身盔甲就好了。”一个士兵说着。
“你,不要妄想了,这是队长他们用的啊!”
“不要小看我啊,也许我也会当上队长啊!”
“真的是妄想啊!”
“主公不是说了吗?谁的战斗勇敢,杀敌多,就提拔他当队长!”
听着士兵们在议论,井池尾谅含着笑问:“这盔甲怎么处理啊?我看几个领队分下来,还有多余的!”
“盔甲嘛,就作为作战勇猛的人的奖励!”易木纯良随便说着:“我看他们也没有心思训练了,好,就叫他们排队,把武器分派下去吧!”他对着一个旁边的武士说着命令:“叫他们要快!”
“是!是!”那个武士立刻执行着命令,大声喝令着。
果然,在跑步的,在对打的士兵,全部在小队长的带领下,一队队的来到了易木纯良的面前。
“你们听着,不要乱动,个个依照着队伍,来领着刀!”
“是!”下面的回声十分响亮。
“那就进行吧!”
阿国望着他们整齐排列着领着武器,眼神很是复杂。
原来在自己的带领下,他们只是一群流民而已,现在变成了训练有素的军队,当然有着喜欢,但是同时,又带着失落。
“黑川庆德殿下,你会把我们带到什么地方去呢?是光明的未来,还是死亡的深渊?”阿国心中这样想着。
但是她知道,无论怎样,里面的人,能够活到结果的,只怕十个中的一个也没有。
不一会儿,武器就分派下去了,个个士兵都激动的抚摩着锋利的刀,也有人比较沉稳的看着刀口和刀质。
就有士兵议论起来,他们中有的人,同样经过战斗,也拿过刀。
“这刀不错啊,比我上次求铁匠打的要好!”
“这当然了,你那个铁匠,是打菜刀的,这可是专门打造武具的铁匠打造的!”
“好刀啊,听说不久就要打仗了,真的忍不住要试试了。”
“啊,不要看见敌人就吓的逃跑啊!”
“怎么会呢,你太小看我啦,还有,逃跑在战场上,可是要被后面的武士砍头的呀!”
“不要吵了,集中!”领队的武士发出了命令。
经过训练的人果然不一样,听见了命令,所有的士兵都停止了说话,一队队依照自己的队长而排列起来。
这个过程,只有几分钟的时间。
在场地上,就只有三十三排士兵们整齐的排列在易木纯良、井池尾谅、阿国的面前,个个带刀的士兵,看起来就不一样,带着一种锋利的杀气,毫无疑问,这样的成果,是超过了井池尾谅的期待。
“啊!训练的真不错啊!我还没有看见过这样的军队呢!”
“是啊!也很出我预料啊!”阿国回答。
“这样下来,消灭强盗的信心就有了!”
“哦,你的信心就只是打强盗吗?”
下面没有营养的话没有继续下去,因为,易木纯良,已经立在了这一千人的部队前面,发出了号令。
而就在附近的一个草丛中,一双眼睛闪闪的发亮,仔细的看着这个场面,没有多久,他谨慎的退了出去,消失在了树木中。
只经过了一天,这个消息,就通知到了伊贺忍者里的中心。
第三卷 红莲之火 第一章 盗匪
纪伊国处于近畿地区,多山地,田地不多,现在开发的只不过十万石。领主是铃木佐太夫,开始只不过是地方上的一个豪族,他甚喜洋枪,组织了洋枪队,经过十多年的发展,他已经控制了大半个纪伊国,并且入主杂贺城。
由于他出身一向众,所以他理所当然的投靠了本愿寺家,也因为这个原因,他现在的统治权,受到了肯定。
但是,由于山地甚多,实际上,铃木佐太夫直接控制的也不过就是杂贺城以及附近比较肥沃的土地,其他的山谷或者小块平地上,还存在这大大小小的其他家族,甚至强盗团,对于这样的情况,铃木佐太夫不得不采取了容忍的态度,只要他们名义上服从自己,不侵犯自己的利益就可。
放眼而看,前面是一片片的山峦,而在左面,透过了山峦,还可以看见那蓝色的大海。日光之下,淡淡的云气飘浮在森林的上空,
而在山地的轮廓阴影下,一大片平地中间,清除了草和树木的区域,有着几片的草房和一个大的建筑,周围有着几排木栅栏,有几个拖着长矛的人在下面走着。
而在附近的山头上,一片茂密的森林中,一排排士兵埋伏在上面,即使在森林中,还是保留着基本的队伍,他们个个鸦雀无声,等在首领们的命令。
前面站的是四个人,他们正仔细的打量着这个山峡之间的平地,以及中间的山寨。为首的中年人,穿着武士的衣袍,眼中露出了精光,这就是易木纯良了。
而跟在后来的,是易木良次、井池尾谅,甚至连阿国都在里面。
“好地方啊!你看,如果把附近的平地上的野草和焚烧了,就是一块可以开发的土地,你们看,甚至附近还有水泉,可以灌溉利用。”易木纯良看了一会,回头笑着说:“我看,开发出五千亩土地来,应该不成问题。”
“是啊,现在给他们占领了,真是浪费!用来作为我们的山城,应该再好不过了,而且,离开海洋也不远,正好在这里出海。”井池尾谅说。
“要在这里建城?啊,这太好了!不过,先让我们把下面的强盗解决掉才是!”
“建城?这不行,我们没有这样多的人,只能当个简单的山寨吧!”阿国摇头:“就算我把我可以号召的全部人带过来,也不过四千人左右,而且,还有许多是老人、孩子、女人。”
“阿国小姐,四千人,已经差不多了。”易木纯良说:“差不多,正好开发平地上的土地,这样,我们的山寨的粮食就可以自给了。”
“这个问题,等主公回来再说吧!”阿国说:“这可是大问题,如果搬迁来了,就必须保护这里,就是把这里当作城来守卫了——主公的计划中,可没有这一点啊!”
“当然,这要主公才能决定!”易木纯良点头:“对于下面的情况,你已经探查的怎么样了?”
“下面的就是当地最大的强盗团体了,听说是个叫石三郎的浪人在统帅,人数大概有一百五十人左右。” 阿国向易木良次介绍说。
“怎么才一百多人?不是听说有五百余人吗?”易木良次有些奇怪,他拿过了阿国手中的千里镜,向山下望了过去。
“他们是强盗,分散在各个山头,石三郎是他们的首领,有事号令集中,无事则散,这里有一百核心人员,已经是十分大的规模了。”阿国介绍,她周游诸国,对于这些浪人团体,知道的比易木良次多的多。
“哦,才这样点人啊,我们有一千人,这样我们肯定胜了。”摸着刀柄,易木良次笑着露出了牙齿。
“胜是肯定胜了,无论在人数、武器、还是训练上,全部有着压倒性的优势,但是,我们要尽量避免太大的伤亡才是。”阿国看了他那种热血沸腾的样子,不得不劝告的说,她可不想让他把自己的子弟兵随便冲杀。
“这个倒是。”易木纯良也说,虽然他和阿国的考虑的重心不同:阿国因为这批子弟,大部分是她带来的,所以不希望有太大的伤亡,而易木纯良则通过战略上考虑,这批实力,是他们起家的资本,如果第一战就受到了巨大的伤亡,那,不但士气大落,而且会给以后的计划起很大负面影响。
井池尾谅则说:“这个容易,把他们从山寨上吸引到平地上,然后用洋枪歼灭,保证没有多大伤亡。或者,我们等到了夜里,进行偷袭,也可以避免正面攻打这个山寨。”
虽然这个山寨只是用木栅栏围起来的,但是,要攻破它,也会牺牲不少人,几十上百都说不定,这对于现在的黑川军来说,可是损失不起的。
“等到夜里,我们的洋枪也派不上用处了,而且,恐怕夜长梦多,出现意外的转折啊!”易木纯良望了望还在自己头上的太阳,摇头。
“那就先派小队吸引他们出击,然后利用火枪的威力,和人数的优势,一举把他们歼灭了。”
“这样作有几个可能!一就是他们倾巢出来,这个是最理想的局面,我们可以一网打尽。其次,他们不受刺激,躲避在山寨里面,这样,就麻烦了,也许要硬攻。”易木纯良扫视着几个人:“不过,大体上,我们还是采用这个方法,各位有意见吗?”
“我同意,但是,最恶毒的对付我们的手段,就是等我们攻破了山寨时,放火把山寨一举烧毁——如果他们有足够的油和火药的话。”阿国补充:“这样的话,我们会损失不少。”
一阵沉默,阿国的话提醒了他们。
“恩,如果他们不把重心放在防守上,而把力量集中到埋伏上,在山寨焚烧,我军军心大乱时再攻击,就算我们有优势的兵力,把他们最后歼灭,也会在火和埋伏中损失惨重。”易木良次首先同意她的话。
“这要他们先觉察了我们的行动,才能这样。” 井池尾谅说:“我想,他们应该不知道我们来歼灭他们吧!”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们毕竟是这里的强盗,地理位置熟悉!”阿国毫不客气的说:“这可是生死之事,无论如何,还是谨慎点好。”
“阿国小姐说的是,还是谨慎点好。”易木纯良总结的说:“就看他们对我们的先遣部队的反映如何了。如果他们畏缩不出,就谨慎点好了,不管怎么说,我方面的力量比他们多十倍,只要稳扎稳打,肯定有胜无负。”
“说的是,那就请下令吧!”阿国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意见了。
“大家都没有其他意见了吧?那么,良次!”易木纯良把自己的口气变成了命令,开始发号施令了。
“在!请大将下令吧!”易木良次摸上了刀柄,露出了跃跃欲试的神色。
“就由你带上第一队,前去挑衅。”
“是!”易木良次把刀一按,把手一招:“第一队跟我走。”
后面的一个三十人队,应声跟着易木良次先下山,然后在那一边转到山寨的门口,其实在他看来,不需要这样多的花头,就凭自己的武勇和士兵的训练有素,一次攻击就可以把他们全部歼灭了。
虽然如此,但是他还是知道,为了避免损失,自己应该服从原定的策略才是。
转到了山口,一个小队长上前了:“要潜行吗?”他提出了建议。
“不用,我们就这样光明正大的跑过去,看他们有什么反应。”易木良次手握上了刀柄,自己是第一次真正的上战场,但是自己虽然有点不安,但是另外一种血气,使他冲掉了这初上阵都有的畏惧。
他不由想起来了观看信长以4000人攻破今川军40000人时,那种激烈渴望的感受,当时,他就希望,自己能够像信长一样,在万军中取得敌人的首级。
现在虽然规模小点,但是也可以让他感受到了战场的气氛,他的血顿时沸腾起来,他昂首阔步的走在了石道上,毫不畏惧哨兵的发现。
“什么人?快停下!”
果然,没有几步路,那边的哨兵,就已经发现了这队整齐排列来的人。
易木良次根本不理会,就这样走了过去。
“站住,否则,我就要放箭了。”营地中起了一定的骚动,有几个人赶忙从里面出来了,他们有的拿着长矛,有的拿着刀,有的拿着简单的弓箭。
等到了营地二百步时,易木良次停止了脚步。
这个时候,从山地中已经涌出了上百人,他们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衣服也乱七八糟,但是,看上去,他们都很剽悍,甚至带着杀气。
而在易木良次的后面,三十人整齐的排列,个个握住了刀柄,沉默不言,这样的气势,立刻显示出他们严格的纪律。
“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
从人群中走出了一个浪人,他年纪三十岁左右,手上提着一把带黑鞘的剑。
“听着,我是本愿家杂贺城的步兵大将易木良次,现在奉着城主的命令,来讨伐你们了!”易木良次踏前一步,他的刀鞘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声:“如果你们投降,还可以饶你们不死,否则,格杀勿论!”
声音很是响亮,连潜伏在山上的人都全部听见了。
易木纯良皱眉:“这个家伙,在干什么呢?”
“听说,在海上,主公也曾经用这个方法,瓦解了林池堀的抵抗,那一仗,是他参与的,也许他尝到了甜头,想再用这个狐假虎威的方法吧!”阿国见了,唇边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个家伙,不要弄巧成拙啊!”易木纯良也没有办法,现在他只好看着易木良次在表演:“不要忘记了我的命令才好。”
“如果他真的能够成功,不伤分毫就夺取此山寨,当然是有大功了。”井池尾谅也笑了起来,他几乎是看着他长大的,现在终于看见他作为一个武士而上了战场了,望着他耀武扬威的身影,他有些莫名的感受。
“你是什么人?”
“难道你没有听见吗?我是本愿家杂贺城的步兵大将易木良次,现在奉着城主的命令,来讨伐你们了!”易木良次说。
听见了他的话,营地中一阵骚动。
“胡说!本愿家杂贺城,没有听说有你这样的武士!”看见了营地中有一阵骚动,那个浪人连忙喝道。
“你就是石三郎吧!快出来讨死,我新投到城主的门下,正要拿你首级来证明我的武勇呢!”易木良次手一挥,后面的士兵整齐的踏上一步,一起拔出了刀。
这个动作虽然简单,但是整齐如一,立刻露出了一种强大的气势,这是训练有素的军队和乌合之众的区别所在。
“不要胡说,你难道不知道我和你们城主的协定吗?”看见了这样的情景,那个石三郎立刻吃了一惊,这可不是乌合之众所能有的气势,难道,真的是杂贺城的士兵?难道铃木佐太夫这家伙,不满意我的进贡?所以才派他来攻打我?
“呵呵,我可不知道什么协定,我只知道我向殿下请战,殿下就同意了!”易木良次从腰上拿出了一柄小柄的洋枪:“看吧,这就是殿下给我的赏赐!我就用这个来取你首级!”
“啊!”石三郎不知道就算了,但是他就是知道了,才惊慌起来。这种小柄的火枪,十分希罕,比大柄的洋枪还少,除了南蛮之外,在纪伊国,大概也只有以洋枪队起家的杂贺党吧!
而且,现在铃木佐太夫已经依附于本愿家,实际上已经控制了纪伊国的大部分,有这里训练有素的士兵,除了城主的旗本武士外,好象没有其他力量可以拥有。
这样看来,十之八九就是杂贺城的士兵了,那么,这里就不能呆了。
想到这里,不由恶由胆生,石三郎大喝一声:“杀了他们!”
听了首领的命令,在场的强盗们虽然迟疑了一下,但是还是响应了他的命令,只见一大群强盗,大概有一百五十人左右,全部挥舞了各式各样的武器,跟着首领,就要扑上来厮杀。
“且慢!”眼看二军就要战斗,易木良次大喝。
“干什么?怕了吗?”
“我怕?”易木良次伸出一只手来:“只是给你们一个机会而已。”在他的身后,士兵整齐的握刀,大批刀光如寒,石三郎不由眯上了眼睛,心中暗生惧意。
“什么机会?”他不由停住了脚步。
“只要你投降于我,作我的家臣,我就饶你们不死。”
“呸,既想立功,又怕死。” 石三郎这样想着,他看易木良次十分年轻,以为他胆怯了,这样想着,但是,他又看到易木良次身后的士兵的确是训练有素,又感觉到了威慑力,要知道,虽然强盗们人数多了许多,但是,对方是训练弥补了这个差距,真的拼下来,只怕就算获胜的那一方面,也损失巨大。
最重要的是,如果真的是城主的旗本,杀光了他们,会导致严重的后果。
“当强盗有什么好?当我的家臣,虽然我只能给你步兵队长的职务,但是,好歹也是武士了,比当强盗强上一百倍!”易木良次诱惑的说:“而且,如果我以后获得了城主的地位,你们都全部是我的旗本武士。”
就在易木良次天花乱坠的时候,在山上的众人看的心焦。
“他在干什么?既然他们要打,那就依照命令把他们全部引了过来,还在那里说什么呢?”井池尾谅说。
“这个良次,如果把事情搞砸了,就算是我的侄子,也不宽恕!”易木纯良也脸寒如水。
“我们等待吧,情况总会分明的。”阿国淡淡的说。
“步兵队长?”
“当然,你不知道吗?我是本愿寺派过来的,有权给你步兵队长的职务!”
“啊,是从本愿寺来的呀!”那个石三郎有点自以为明白了:虽然铃木佐太夫也属于一向宗,并且听从了本愿寺的命令,但是,毕竟,铃木佐太夫不是本愿寺的嫡系,也许是本愿寺要想进一步控制杂贺城,所以才派来了这个武士来节制铃木佐太夫吧,难怪可以不顾铃木佐太夫和自己的协议。
“怎么样?石三郎!”
“呸,要我投降,也可以,拿出点本事来吧!”石三郎脸色几变,但是他还是强硬的说:“你是真是假的,还不知道,而且就算是真的,谁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那就是要打了?”易木良次阴寒的说:“我老实告诉你,我是来劝降的,如果你顽抗,下次我带来的人,就不是这几个了。”
“怎么样?快说出你的决定吧!不然,你就等着城主大军的围剿吧!”说着,他一挥手,后面的三十人有计划的后退。
“首领,怎么办?”眼睁睁着看着易木良次缓慢的退后,没有多少时间就走出了百步,眼看就要离开山谷了,而自己的首领还没有决定,有人不由催促起来。
“上,把他们全部杀了。最多我们不呆在这里了。”被人这样一催,石三郎倒强硬了起来,他看见易木良次才三十人,一咬牙,就这样命令。
“是!杀光了他们!”强盗们一声大喊,就这样蜂拥而上。
看见强盗冲了过来,易木良次的人更加快速的向外面跑,看见这个情况,强盗哄笑了起来,越是加快了脚步。
等到了山谷头,二方已经只有六七米了。
易木良次立住了脚步,回过头来。
“怎么了,不跑了?”石三郎狞笑,他调了自己的呼吸,就拔出了刀就要上前。
就这个时候,突然之间,一排排军队出现在强盗的面前,甚至还有黑黝黝的洋枪面对了他们。
“啊!我上当了。”木之郎一见,就这样直觉反应,伸手就要拔刀。
“谁敢乱动!格杀勿论!”易木良次大喝着,他的手上,小柄洋枪就对准了石三郎!“叫他们不要乱动,否则格杀勿论!”
石三郎的狞笑凝结,盯着黑黝黝的枪口,他离开易木良次才只有几步路,他的青筋暴跳,但是手还是缓慢的松开了自己的刀柄,这样短的距离,见识过洋枪的威力的他,深知自己根本无法抵抗火枪的威力。
“恩,不错,识时务者为俊杰,如果你拔刀,我就只好杀了你了。”易木良次点头,然后厉声说:“叫他们安静,放下武器!”
说话间,那一排排士兵已经涌了过来,看那个样子,至少有强盗的好几倍。强盗们不由脸色发白,在首领的示意下,终于,他们放下了武器。
“你们是什么人?”石三郎解了自己的刀,扔在了地上,一边还冷静的说。
“不错,头脑清晰了吗?不过,我所说的倒不是完全是假的,你如果合作,我还是十分欢迎的,只是主家不是铃木佐太夫,而是我大将军门下的黑川家!”易木良次也松开了自己的手,将洋枪的枪口低了下去,笑嘻嘻的说。
就在这个时候,阿国、易木纯良、井池尾谅他们,已经赶到了。
“大将,易木良次已经完成了任务,把他们全部吸引到这里了,并且不伤一兵一人!” 易木良次兴高采烈的向自己叔父报告。
易木纯良眼神复杂的看了易木良次,转过头来,对阿国说:“你看他们如何处置?”
阿国拍了拍身上的草叶:“这个,当然由你来决定。”
“那就先拿下吧,我们正好在这个山寨中休息。”
“是!”易木良次连忙应着,命令士兵把失去了武器的强盗又重新赶回了那个山寨,在这短暂的路上,他觉察,自己的背上,已经被汗打湿了,不过,胜利带来的自信,还是使他心旷神怡。
这就是武将的生涯吗?真是符合我的期望啊!
同时,易木纯良也产生了感叹,在黑川家的门下,这个孩子开始发出了光彩了吗?第一次初阵,就这样从容,这样智谋,如果自己早知道就好了……那样,自己的选择,就不一样了吧!
第三卷 红莲之火 第二章 酒店
黑川庆德踏在了门口,这是稻叶山城旁边的美浓镇中的一家酒店。
“啊,欢迎欢迎啊!”酒店的老板马上笑着迎接了过来。
“外面还有一匹马,你要好给些料吃。”黑川庆德吩咐着,虽然这是酒店,其实,还皆着客栈的功能,相信他们一定会处理好。
“好,一定会招待好。”听见有马,老板看了黑川庆德一眼。
有马的人,可不是普通的人啊,大部分是武士,当然,也有些富裕的商人和浪人也会有马,无论怎么样,热情的伺候,总是应该的。
黑川庆德点了点头,这次和大将军见面,获得的收益超过他的想象之外。大将军十分有兴趣的听着他的计划,并且对于他表示了赞赏。
甚至对于以后如果黑川庆德获得飞弹国甚至美浓国的前景,大将军预先写了幕府的任命书,甚至表示,如果一旦成功,就奏请朝廷委任美浓守或者飞弹守的职位。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黑川庆德必须每年保证有2000贯的钱来支持幕府,如果在获得了城国之后,也要服从大将军的命令,效忠幕府。
虽然这其实在乱世中的影响力不值什么钱,但是,对于新崛起的黑川庆德来说,获得一个大义的名分,对于和睦邻国,统治国内,有着巨大的作用。即使在奋斗的过程中,如果有了这样的目标,也可以振作自己家臣和部下的士气。
所以黑川庆德才为自己的未来而舍得这样的代价。
虽然大将军也许把他当作一条利用的狗,但是黑川庆德根本不在乎,反正他要的东西,已经要到了,如果真的拥有了飞弹国和美浓国,到时候,谁看谁的眼色还说不定呢!这也是他保留了一个心眼的理由:没有问大将军要尾张国的委任权。
省得大将军在关键时拉后腿,打草惊蛇。
信长这家伙,可不是好惹的,自己的计划要十分周秘才是。
想着,新上来的酒和菜已经上来了,黑川庆德也就这样打量着酒店,虽然已经接近傍晚了,但是这里并没有多少人停留,只有二三个看上去就是商人的家伙,在吃着东西并且议论着。
自己想要找的人,并没有出现。
但是,这本来就是大海捞针的事情,黑川庆德也不焦急,准备等个二天,如果再没有遇到人,就只好找了过去:尽管这样,会比较被动。
喝着送来的清酒,黑川庆德不由再次沉默的思考,自己来到了这个社会,这个时代,其实如果单纯论武功,也不是最好,尽管以后可能最好。论才能,自己也不敢说一定远远超过其他人。论势力,自己更是不可和一些藩主相比较。
就像这次,信长和今川军的战争,自己就知道信长会获得胜利,但是,这是不是说明其他的人全部是傻瓜呢?
完全不是,这是许多方面的因素造成的,即使是自己,如果单纯分析二方面的实力,也会获得今川军胜利的结论。
命运是不可知的,无论多伟大的智者都一样。
早知一日事,富贵一千年。
就凭着这一点,自己就可以在战国中获得一个起步的地基。然后,自己才有英雄用武之地,才能挥洒自如的写就自己的篇章。
自己最大的自信,也来自这里吧,其他的个人力量——智慧、才能、勇气、武功,全部只是重要的因素,并不能一定支持自己成为霸主。
如果单纯的个人力量就肯定胜利,那世界上也就没有怀才不遇的人了。
就像现在,如果自己被100个士兵包围,自己就很可能冲不出去而战死在这里。在没有获得权力之前,所有的伟大人物,也只有肉长的一个脑袋和二手二脚,脆弱的很。唯有权力才能给人带来伟大,唯有权力才能带来辉煌。
因为人类毕竟不是神,人和人的肉体差别,是有限度的,所以,任何迷信个人武勇者,全部是傻瓜。
就在黑川庆德联想菲菲时,这时,门突然推开了。
“老板,快来二壶酒,来一只鸡!”这声音十分粗鲁,把里面的人全部打搅了,但是客人看见了,又只当没有看见。
黑川庆德望了过去,他看见二个汉子正拥戴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首领,快进来吧,走了这样长的路,我都渴死了。”说着,那个男人还是恭恭敬敬的等中心的那个男人坐了下来,才一屁股的坐了下来。
那个首领大概二三十岁的模样,留着胡子,他阴沉着脸,没有说话。
“首领,也不要生气了,斋滕义龙既然不要我们,我们也就当自己的本行好了,不也是很舒服吗?何必去当个年俸才50贯的小武士呢?”旁边的一个男人也坐了下来,他劝说着那个首领。
“唉,长康啊,他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那个首领低沉的说:“我们现在,只能算是个乡下的流民,那些大名和城主根本不把我们当回事情,而且里面有个很关键的问题,你问你,你知道我们现在有多少人吗?”
“如果算上听我们号令而集中的人,我们可以有1000名可用之人。”
“对,那我们开垦了多少地?”
“没有算过,但是,全部加起来的话,二千石总有的吧!”
“现在你明白了吧!斋滕义龙倒不是不舍得年俸50贯,而是假如他承认我是武士,那就等于承认我们的土地是合法的,这可是大损失啊,现在可好,平时利用我们,如果没有用了,随便一个检地,就可以把我们的土地夺了过去。”
“啊!原来如此啊!”
虽然他们的声音很低,但是对于黑川庆德来说,字字清晰入耳,他知道,这个首领肯定就是蜂须贺党首领蜂须贺小六,另外一位就是前野长康了。
他心一念,就有了决定,只见他抬起了自己的酒杯,就这样笑的说:“这位想必就是蜂须贺小六殿下了?你们可以过来一起喝酒吗?”
被人一口说出了名字,这三个人立刻吃了一惊,黑川庆德坐在了角落中,店中又暗,他们原来本没有注意到他,但是现在一看,就发现了一个年轻的武士的在向他们举杯邀请。
“你是谁?是那一国的武士?好象我们不认识吧!”蜂须贺小六说。
“哈哈,我是哪一国的武士,重要吗?相遇就是有缘分啊,来来,到我这里来喝酒吧!”黑川庆德笑着说,也不等他们回答,就喊:“老板,请看小说网+qinkan.net多上几壶酒,多上几个菜来,帐算我的。”
那三人相互看了一眼,蜂须贺小六就站了起来,将自己移到了黑川庆德的桌子上。
“既然你要请客,我就不客气了!” 蜂须贺小六就说:“不知道你叫我们兄弟过来,有什么事情啊?”
“只是正巧遇到了蜂须贺党首领,想来看看你是何等器量的人而已。”黑川庆德笑着说,这个时候,老板已经端上来四壶奇www书qisuu网com酒,六大盆菜来。
菜香和酒香扑了上来,蜂须贺小六看了看,笑了。
“来,喝酒。”
黑川庆德为他们倒了一杯,看见他这样殷勤的模样,蜂须贺小六皱眉:“这位武士大人……!”
“哎,请不要叫我武士大人,我和你们一样,都只是一个野武士,一个浪人而已。”黑川庆德打断了他的话:“我叫黑川庆德。”
“浪人,有你这样穿着的浪人吗?我看可以穿去见大将军了。”前野长康打量着黑川庆德的华丽的衣服,不屑的说。
“咦!你怎么知道我才去见大将军?厉害啊!”
“……”三人无言。
“你叫黑川庆德?和飞弹国的黑川家是什么关系?”蜂须贺小六想了想就说。
“我现在和那个黑川家没有了关系,不过,你猜的不错,我就是那个黑川家的儿子黑川庆德。”
“哦,听说你被驱逐出了黑川家,不许回飞弹国一步,不过,看起来,你现在活的不错嘛!”蜂须贺小六明显记忆了起来。
由于大家都属于地方国人众,所以,他们几个明显松懈了下来,都毫不客气的拿起了酒杯喝酒。
“还好吧,不过,最近,我获得了一笔买卖。”黑川庆德喝了一口酒,正撕着一块鸡肉说:“赚了个8000贯。”
“8000贯?”
正在喝酒的蜂须贺小六、前野长康都一口呛了出来。
“你不会是开玩笑吧!8000贯?只怕一个城一年也没有这样多的收益吧!”前野长康不可思议的说:“难道你抢劫了大将军?”
“大将军?大将军才穷呢!我刚才才进贡了他1000贯。”
听了这句话,本来还有点平息的咳嗽,立刻又爆发了出来。
看着他们咳嗽的神色,黑川庆德闲闲的吃着鸡肉,并且喝着酒。
蜂须贺小六平静了下来,他突然之间露出了一丝笑意:“那你今天特别跑到这里来,不就是为了喝喝美浓的酒吧!”
酒桌上立刻有着一丝沉重的气氛,前野长康还好,而那个跟着的大汉,真是不知所措的望了望这几个人。
“不错,我来这里,是想有事和你商量。”
终于,蜂须贺小六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他望了望店里还有的其他人,说:“我们上楼去谈话。”
“好!”黑川庆德一口答应。
前野长康于是站起来喊:“老板,给我们一间房间,把这菜酒给送上去。”
看样子他们认识,那个老板没有二话,就招呼着伙计赶快办事。
四人就要上楼去,走在楼梯上,蜂须贺小六想了想,就对那个跟随着他的大汉说:“你就不要上去了,给我注意一下,不要让其他人闯进来。”
那个大汉应了一声:“是!”
三人就到了房间里面,等老板把菜把酒端了上来,然后退了出去,把门关上了。等门一关,蜂须贺小六就挺直了腰板,说:“现在我们可以认真的谈了,我相信附近没有人在窃听我们谈话。”
“是没有人。”黑川庆德也同意他的话。
“那好,在谈正事之前,我要先问你一句:你说前有阵获得了8000贯,可以讲讲你是怎么获得的吗?”
黑川庆德看着蜂须贺小六,然后说:“前不久,今川家和织田家的战斗,你听说了吧?”
“当然知道了,信长砍下了今川义元的头。”
“就是这个,当时,我就在桶狭间的山头上,亲眼看见了织田军偷袭并且攻破了今川军,诛杀了今川义元。”
“哦,当时你身边有多少人?”
“就只有一人。”
“只有一人?那你继续说。”
“今川义元被杀,他的部队一下子崩溃,四散而逃亡,甚至连后面没有战斗的部队也崩溃了。”黑川庆德说:“于是我和就带着我的侍卫,直接下去了,在不远处的一处营地中,我发现了大量的粮食、铜钱、甚至还有药草。”
“没有人看守吗?”
“没有武将在了,只有几十个农兵正想瓜分这些东西逃跑呢!”黑川庆德说:“于是我就喝令他们把粮食和钱装在马车上,然后出发,就这样,没有丝毫阻挡,我就把粮食和钱弄到了手,足足有8000贯!”
“就这样?”
“就这样简单!”黑川庆德望着目瞪口呆的二个人说。
“真不可思议,那么……!”
“那么现在就可以谈论正事了!”黑川庆德放下酒杯,他的口气变的十分严肃和认真:“我希望你们能够答应。”
说着,一股逼人的杀气和压迫力,从黑川庆德的身上释放了出来。
飞弹国,黑川家本家之地。
在阳光下,庭院显的十分安静,只有一排人从大堂上退了下来,看见他们的神色,似乎都很高兴。
其中有二个人走在一边,还在窃窃谈话,这三人,就是炎平不定以及他的父亲,还有就是长摩和家。
“不定,现在对于局面,你有什么看法?”炎平长和开口。
“十分乐观,我黑川家已经控制了大部分的国人众,如果战斗,可以调派二千余人,掌握的土地也达到了8000石以上,至少有飞弹国的一成半的田地。”
“那我们黑川家,已经稳固了吗?”
“在飞弹国,除了姊小路家,就我家最强大了。”炎平不定说:“而且,姊小路家,现在也不过掌握了15000石左右的领地,谅想姊小路家也不敢轻举妄动。”
“说的不错,短短的二个月,我家的领地,就从2000石扩大到了8000石,飞弹国至少有1/3的家族已经向我们示好了,我家的环境,大幅度的改善啊!”
“是!全部是少主的功劳。”
“少主?现在的少主可不是庆德殿下啊!”长摩和家望着在已经散去的黑川家的家臣们,说:“没有什么功劳,竟然也敢在大堂中要求获得石领?”说着,他的眼光盯着被几个家臣包围的一个少年的身上。
这个少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回过头来,就看见长摩和家盯着他,他吃了一惊,但是马上又露出了恼怒的神色,回过头去。
这个少年,就是现在的黑川家的少主——黑川和明。
炎平长和看着这个少年的身影慢慢远去,不由感叹万千,这个少年,本是他提议确立的,本来的意思只是为了对姊小路家有所交代而已。
但是,才当了三个月的少主,这个少年就已经不安分起来了,他频繁的接触家中的家臣,刚才在大厅上,还甚至要求石高,最令这个老臣所不满的是,这个少年甚至试图代替黑川庆德娶得东木家的小姬君,以求在家中获得稳固的继承人的地位。
听说他还暗中接触东木家,但是,东木家理所当然的拒绝了他。
“既然是我提议让庆德少主暂时离开的,我自然有义务保护庆德少主继承人的地位。”这个老人这样想着。
觉察到家中汹涌的人事,老人暗地下了决心。
“父亲大人?父亲大人?”看见老人沉思,在旁边的炎平不定稍微提高了声音。
“啊,你们听着,黑川家的继承人,一定是黑川庆德殿下,而不是黑川和明殿下!” 炎平长和突然之间说。
“这个当然,我的少主,只有庆德殿下一人而已。”
“我的主公,理所当然是黑川庆德殿下!”
炎平不定和长摩和家异口同声的回答。
“不错,我们三人,就掌握了家中三分之一的实力。只要我们支持庆德殿下,庆德殿下就总有一天会光明正大的回来的。”
“是!就是如此!”听见了这句话,炎平不定和长摩和家高兴的回答着。
三人走到了外庭,下面就是各个家臣居住的地方了,三人正要分开走,就看见一个人匆忙的上来了。
“咦,有了消息了吗?”炎平长和于是问着。
“是,有了消息了。”
“你们二个,等等,来,我有了庆德殿下的消息了,你们一起来我家,看看吧!”炎平长和连忙把他们二个叫住了。
“哦,有了少主的消息了吗?”二人连忙回过来。
“这里不方便,去我的家吧!”
“是!是!”
二人连声应道,转过方向,朝炎平长和居住的地方去。
才走到了房间内,吩咐伺候的人退了出去,炎平长和就拿起了送上来的情报,他看着看着,开始脸色不快,但是马上欢喜了起来。
“哈哈,了不起,果然是我家的少主!”老人哈哈大笑。
“有什么好事?快给我看看!”
二人也迫不及待的问炎平长和要情报看。
“……于界镇茶人千利休处学茶,甚有名气……!”炎平不定和长摩和家看了,面面相觑:“难道少主要当茶人?”
“哈哈,继续看下去。”
“……时有武士家族易木家和井池家确认黑川庆德为主公,这是多次见到他们称呼而知,不会是假……!”
武士家族易木家和井池家确认黑川庆德为主公?奇怪,庆德少主一人出飞弹国,并无财富和人手,为什么这二家要追随他呢?
“……又得出云之阿国相助,集兵千人在纪伊国山区内进行训练……后又觐见大将军,密谈2个时辰之久……!”
虽然情报很简单,但是仔细一想,就了不得了。
长摩和家慎重的说:“长和大人,这情报是真的吗?”
“应该错不了,是我特地用私钱50贯,才从甲贺的忍者那里获得的情报。”老人又把这短短二百字的情报拿回到自己手中,再次仔细看了一遍,然后说:“你看这一句:‘又得出云之阿国相助,集兵千人在纪伊国山区内进行训练’少主没有家中的支持,就在短短的三个月中,集中起来这样的兵力,真是了不起啊!”
“如果情报是真的,那就了不得了,还觐见了大将军啊!”长摩和家也笑颜而开:“不管怎么样,主公集中这样的兵力,肯定是有所作为啊,长和大人,作为家臣,我应该马上赶过去协助主公才是。”
“是啊,父亲大人,少主有什么图谋,我等应该去帮助才是。”
“等等!”炎平长和站了起来,然后走了几步,说:“是应该有人去,虽然情报上说,有易木家和井池家现在跟随着少主,但是,他们毕竟是新加入的,总比不上我们老家臣了。”
“是的,就是这个缘故。”
“但是,庆德殿下的根基,还是在黑川家啊,这里必须有人保卫着少主的继承人的地位。”
“有父亲大人在,就可以了。”
“恩,我这方面,有我这个老头子在,就放心了,但是你,和家啊,你现在不能离开啊!”
“啊,为什么?”
“你想想,你也算是初入了黑川家不久,而且还带了你的族人,现在你在黑川家中立足不稳,你如果离开,你的族人和其他人发生事端,就会产生严重的后果,而且,新的领地分派还没有完成,你也不能离开。”
“可是……!”
“不要有什么可是了!就听我决定吧!”炎平长和决定的说:“不定,你带上十个忠诚勇武的人去找少主,协助他办事,而你,和家,先在黑川家立住了脚,然后还想其他的吧!”
“是!父亲大人!”
“……是!长和大人!”听了这句话,长摩和家也感觉到有道理,自己现在的确是不适合离开飞弹国,而且被炎平长和的威严所压倒,于是就同意了。
“既然这样,那大家都回去准备吧!从现在开始,要认真干啊!”炎平长和吩咐着。
第三卷 红莲之火 第三章 巨变
稻叶山城,诸国中有数的大城,居山而立,十分巍峨,是由斋滕道三在取得了美浓国而建立的雄伟的大城。
深深的护城河,高耸的围墙,都让黑川庆德发出了感叹。
命运正是不可思议,在信长击败了今川义元之后,又一次巨大的幸运降临到了织田信长的身上。
斋滕义龙是个深谋远略的男人,他的心机十分之深,当他知道自己是土岐家的遗腹子的时候,他就密谋杀掉斋滕道三。
在他知道因为斋滕道三是个刚愎自用的人,对于世上的任何事情都不曾皱过眉,唯独对癞病非常害怕的时候,他就曾经到冈山森林里的小屋去住,因为在那边有位真正罹患癞病的老翁,他要学习癞病患者的动作。
果然他瞒过了斋滕道三,于是就以得癞病为藉口,从稻叶山城栘转到鹭山城去住,终于拥兵自重,慢慢集起了自己的武力,终于达到杀掉斋滕道三的目的。
然而,有讽刺意味的是,在他杀掉了斋滕道三,统一了美浓国,正要虎视眈眈的消灭信长,吞并尾张国时,甚至进京号令天下时,他的身体慢慢的衰弱,原来不知从何时开始,也许是因为他碰触过那个生病的老翁的食物或拐杖,因而被传染了……他真的染上了癞病!
‘这种绝症是相当可怕的,它会慢慢地腐蚀你的肉体与骨头,然而,又不能马上死,就像个活生生的鬼似的。‘有医生如此告诉他。
最近,信长虽然打败了今川,但是在斋滕义龙集中起一万军队,准备趁机消灭信长时,他的病又恶化了,听说,他甚至连脚都失去了知觉,不能行走了,当然,这样的情况,是无法率领军队的。
于是,斋滕义龙就不得不眼睁睁的看着信长慢慢恢复元气,并且以获胜的威望,进一步统一尾张其他地区。
而最近几日,听说连脖子上的肌肉都慢慢失去了痛觉,情况是日益恶化了,而此时,他的儿子斋滕龙兴才14岁,虽然有着成长的潜力,但是,现在还根本无法强有力的统领美浓国。
‘安藤守就,稻叶一铁,氏家卜全!‘黑川庆德默默的念着这三个名字--在这样的情况下,也许斋滕家的实权,要落到这三个最重要的家老身上吧!
走到了转弯的一个口子上,黑川庆德看见了一家武士的宅院,黑川庆德于是走了过去,看见上面有着‘竹中居‘三个字。
‘竹中半兵卫!‘黑川庆念着这样的名字,露出了一丝微笑,就上去叫着:‘有人在吗?竹中殿下在家吗?‘
‘……谁呀,来了!‘这时候庭院中从里面出来了一个妇女,看见了黑川庆德,她问:‘你是谁?‘
‘我的名字是黑川庆德,来拜访竹中殿下。‘
‘啊,请等一下!‘那个妇女匆忙的鞠躬,然后就马上进去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少年出现在庭院中,他穿着甚是简单,容貌也不出色,而且看上去很是瘦弱,他走到了庭院的门口,打量着黑川庆德,然后问:‘你是哪一位?‘
‘我是从界镇来的黑川庆德!‘
‘黑川庆德?‘那个少年似乎在思考。
‘啊,竹中殿下,不先请我进去吗?‘黑川庆德将自己的眼神盯上了他的眼神,特意露出了精神。
‘啊……好,实在是失礼了,请进!‘少年只觉得他的眼神在一瞬间锐利如剑,似乎要把自己穿透。
门开了,黑川庆德点头:‘麻烦你了。‘
‘不要客气!‘短暂的思考后,少年恢复了自己的智慧:‘我就是竹中半兵卫,请先到屋子中再说吧!‘
说着,他带着路,打开了屋子的门。
在二人坐了下来之后,那个妇女又上来上了茶,然后就退了出去,轻轻拉上了门。
‘黑川殿下,你就是黑川家的那个殿下吗?‘竹中半兵卫似乎想起了什么东西,他为黑川庆德倒茶,然后就这样随便问着。
‘不错,就是我!‘
‘啊,了不起啊,听说你当时用400人,打败了内岛家800人,并且没有受到很大的损失啊!‘竹中半兵卫听了,就这样赞叹的说。
‘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是利用了兵力差和时间差而已。‘
‘哦,可以跟我仔细的说说吗?‘
还没有喝上几口茶,而且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竹中半兵卫就这样兴致勃勃的要求他讲叙,黑川庆德有点吃惊,他望着竹中半兵卫年轻的脸和充满求知的眼神,原来,年轻时代的他,是这样的男人啊!
‘好啊!既然竹中殿下有兴趣,那我就说说了。‘虽然和开始想的步骤不一样,但是,黑川庆德也很愿意有这样的开始。
于是,二人就这样开始说着,不知不觉,就是一个时辰过去了。
‘原来是这样啊,不错,利用自己兵力上的优势,来逐个击破啊!‘
‘是啊,而且,一般来说,先攻击会占有一定程度的优势,而且,偷袭如果成功,同样会造成巨大的利益。‘
‘恩,黑川殿下就是因此获得了胜利吧!‘
‘不错,但是更加重要的条件就是,我当时有运气。‘
‘哦,请黑川殿下具体说明一下。‘
‘当时我在松仓镇上埋伏时,天已有乌云,如果当时下雨了,我的洋枪队的威力就会完全失去。‘黑川庆德说:‘这是第一个运气。‘
‘哦,那其他呢?‘
‘最重要的是,当时内岛家为了不暴露自己的实力,没有在松仓城就进行武装,而把武器预备在镇上,而人员随后,这样,当我们攻击时,其实大部分的内岛家的人手无寸铁,胜负根本就是定了。‘
‘啊,内岛家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呢?‘
‘当然是为了不让姊小路家发现内岛家有这样强大的实力--这也是由于内岛家的野心而导致的错误。‘
‘明白了,内岛家是为了企图取代姊小路家才掩盖自己的实力吧!‘
‘就是这个原因。‘黑川庆德说:‘所以说,我很有运气,不然,就算我偷袭成功,也会因为人数的悬殊而损失惨重。而损失惨重的黑川家,是无力接收内岛家的领地的--也许只便宜了姊小路家或者其他家族而已。‘
‘听你这样一说,战场上要胜利,还真的有点运气呢!‘
‘就是,尾张的信长殿下,就是一个很有运气的男人。‘
‘信长!‘听到这个名字,竹中半兵卫有点不自然,他低头想了想:‘他是怎么样的男人呢?‘
‘他是一个怎么样的男人我不太清楚,但是,他在诛杀今川义元时,就很有运气啊!‘黑川庆德感叹的说。
‘怎么说?‘
‘为什么有着‘东海第一武将‘的今川义元殿下,会犯这样连普通武将都不会犯的错误呢?桶狭间是个山地半包围的狭小的地区,从地理上来说,十分容易受到袭击,而且,步阵也不容易,就是有着优势的军队,也不能得心应手的调动。这样明显的地形,为什么他就忽视了呢?‘黑川庆德感叹的说:‘竹中殿下,而且你看,那时正好下倾盆大雨,雷声和雨声掩盖了信长军队的声音,直到邻近杀戮。这二个条件,是信长之所以斩杀义元殿下的主要原因,而且偏偏全部是外因,让人不得不感叹信长的运气。‘
‘运气吗?‘年轻的竹中半兵卫眼睛中露出了精光,似乎不怎么认同,无论怎么样的智者,在年轻时,还是不愿意承认命运的力量,而自信于自己的实力。
但是,他又不得不承认,在桶狭间之战中,信长有着运气。
‘单纯依靠运气的男人,是办不成大事的!‘竹中半兵卫这样说着。
‘道理是不错,不过,信长他真的是个傻瓜,没有本事吗?听说,当年道三殿下在富田的御堂见到了信长,就说了这样话:‘以后我的孩子,要臣服于他,给他牵马啊!‘‘黑川庆德低着头,凝视着茶水的热气,说:‘难道道三殿下是老了糊涂了,看错了人了吗?‘
看见竹中半兵卫有些皱眉,黑川庆德知道他心中有所不快,毕竟,这样贬低自己的主君,任何家臣都是不快的。
‘就算信长不是傻瓜,但是我主义龙殿也不是平庸的人啊!‘
‘义龙殿下的确不是平庸的男人啊,这从军队的编制就可以看出,最近一阵,贵国集中军队,有15000人之多,而信长才3000人,正是他最虚弱的时候,如果现在攻击,信长也许就会被击败吧!但是……听说贵主公已经病重,不起行走了,就算好起来,也要半年吧!这个良机就这样失去了。‘
‘黑川殿下,不管怎么样,我是美浓国的人,是主公的家臣,请你考虑到我的立场,不要对我的主君有所贬低才是。‘竹中半兵卫眉毛一挑,怒气要发出来,但是,还是按捺住了。
气氛立刻有所凝结。
‘啊,实在是失礼,失礼。‘黑川庆德低头向竹中半兵卫道歉。
‘啊,算了,这是黑川殿下的无心之言。‘看见黑川庆德道歉,竹中半兵卫的怒气倒平息了,只是,他看黑川庆德的眼神有点怪。
‘黑川庆德是为了什么人而对我说这些的吗?‘他问,事实上,他就是怀疑黑川庆德是信长派来的说客和间谍了。
当时,他根本没有想到,这样一个浪人少年,心中燃烧的,是夺取天下的野望。
‘你看我是为了某人而说这些吗?‘黑川庆德说,虽然茶已经凉了,但是现在的气温条件下,反而凉爽的好喝。
就在这样从容的语气中,在背靠着庭院的黑川庆德,一瞬间,似乎有着一种耀眼的光芒,竹中半兵卫心中一动,一种模糊的感觉袭上了心头。
‘而且,你有没有听说信长这句话?‘黑川庆德说:‘传言在信长出阵时,曾经对自己内侍说--‘如听到余战死的消息,即刻放火,把本城烧尽。‘这样的话。‘
‘如听到余战死的消息,即刻放火,把本城烧尽。‘竹中半兵卫显然没有听说过,他默念了几遍,抬起头。
‘这种刚烈,虽然说是英勇,但是也可以说成是残暴。如果失败,就要自己的妻子,甚至家臣和子民全部陪葬,这样的主君,可不是一个好主君啊!‘黑川庆德笑着:‘如果我当他的家臣,也许有用时还可,无用时就驱逐吧!‘
看见竹中半兵卫露出了沉思,黑川庆德觉得应该把要说的话全部说完才是。
‘竹中殿下,我有个意见,不知道您愿意不愿意听啊?‘
‘啊,黑川殿下请说。‘
‘义龙殿下身有重病,如果有所不测,贵国少主龙兴殿下才14岁,必然无法承担治理国家的大任,虽然有贵国的大老,安藤守就,稻叶一铁,氏家卜全三位殿下的支持,但是,毕竟无法代替主君,这样的话,也许不是要考虑怎么对尾张用兵,而是考虑怎么样防御信长的侵略才是。‘
‘黑川殿下!‘竹中半兵卫猛的立起来,才要说话,就听见了外面喧闹的声音:‘不好了,不好了!‘
‘什么事情?‘要说的话被打断,竹中半兵卫有点怒气的说。
‘殿下,殿下,义龙主公死了,就在今天凌晨死了。‘扑进来的人没有注意到黑川庆德,就这样说着。
‘啊!‘竹中半兵卫呆在了当场。
‘竹中殿下,既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想必有许多事情要办,我就先告辞了。‘黑川庆德立了起来,要说的话已经全部说了,相信必然可以在他的心中安插上一个种子,这事情急不来的,自己可以离开了。
‘啊啊,好!‘被这个消息震惊的竹中半兵卫,也不知道自己说什么,等他回过神来,黑川庆德已经走远了。
‘黑川庆德,你到底是什么人呢?‘虽然急忙赶到大厅去和诸多家中重臣商议,但是他的心中,还是浮现出这样的疑问。
暗夜如水,清冷而浸肤,这里是已经离开了稻叶山城四十余里的山区。黑川庆德坐在了铺在地上的毯子上,再次思考自己的存在。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总有遗憾,好象自己缺少了什么,这在平时还不清晰,而在刚才和竹中半兵卫交谈时,他越发感觉到了自己的缺乏。
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了呢?
附近有道水流,顺水而下,可流过尾张而到伊贺。
黑川庆德静静的呼吸,让自己的心从日常的模式中解脱出来,让自己的心意更加的清晰起来。
一段段往事在思考中回忆了出来。如此清晰而明了。
对于他的记忆来说,不存在所谓的‘遗忘‘,只有尘封这一功能。
人类是什么,自己是什么?黑川庆德的思维慢慢的明了,他记起了自己的转生时的情况。
那是一片青翠的山坡,有着葱绿的草木,在草木之上,到处是层层叠叠的尸体,混合了泥土的血流在了地面上,变成暗红色的小溪流,随着红色溪流象活着的蚯蚓一样爬着,那种死亡的怨恨气息就释放在空气中。
突然之间,自己就降生了,在自己的面前,是横七竖八的各种各样的尸体,有武士打扮的,有法师打扮的。他们的脸上,都凝聚死亡前的恐惧。
再追究自己的状态,月光如水一样照在他的身上。精神力量空前的空明,一切细节全部慢慢的浮现出来。
隐藏在思维黑暗中跳跃的精神终于慢慢浮现了出来。
那一瞬间,黑川庆德看见了一个扭曲的少年的脸。
‘我不想死啊,我要活着,就算是成为了鬼,我也要杀掉一切迫害我的人,我也要讨伐那伪善的诸神!‘那团黑暗的精神在怒喊。
那个少年虽然长着角,充满了狰狞的神色,但是,黑川庆德一眼就知道,这的确是原来的黑川庆德的精神碎片。
他拿着刀,对着四周挥舞着,在眼上,血泪从他的眼角中流了出来。
黑川庆德淡漠的从俯视它,如神俯视人,知道‘他‘的一切过去,就很了解他的心理过程。
黑川家和森木家的矛盾,本就是存在的,对于黑川家来说,黑川庆德的母亲森木易子既然已经嫁到了黑川家,自然要以黑川家为家,但是她还是以森木家的利益为重,这种类似间谍的角色,无论怎么样,都是让人不喜的。
黑川德六郎就很早不满森木易子了,本来黑川德六郎对于这个儿子是很看重的,但是,由于‘黑川庆德‘选择了森木家的路,而不选择了黑川家的路,黑川德六郎就深深感觉到了失望。
为了母亲而受到父亲冷落的他,怀着深深的伤痛,全神贯注的研究于法术,修行突飞猛进,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这对把他当作一个棋子的森木家,这并不是一个可喜的局面,他们忌嫉他的成就,为了避免他超过森木家,于是就对他起了杀机。
也许,最让他悲伤的就是:只有他母亲知道的最后的避难所的泄露,代表着平时爱他的母亲,在关键时还是抛弃了他。
失去了父亲,也被母亲所抛弃,被自己效忠的组织所追杀,在逃亡的路上,他的悲哀,早已转变成暴戾的杀念,这种杀念以一种势无可挡的力量爆发出来,并终将无视前行路上的所有障碍而一往无前。
他已经变成了恶鬼。
杀杀杀,不管前面是什么,甚至曾经爱过的人也一样。
黑川庆德起了明悟:这样的杀念是如此的强大,甚至连自己转生后的精神也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影响,提前爆发出了空无和杀机。
幸亏自己察觉的早。
不然,一个恶鬼,是不可能让周围的部下心服的。
而一个有志于天下的男人,更不可能只知道破坏和杀戮。
人类的身体和精神,天地之间的万物,忠诚与背叛,爱与仇恨,这样的力量的强大,连就像自己这样超越的存在,一入其中也容易沉溺其中,而忘记了自己的本原。
黑川庆德从毯子上站了起来。
他缓慢的拔出了剑,刀锋扬起,直至于顶,月光与刀光无分彼此,反映出如雪的寒气,一种猛烈的力量在流动。
‘此生只许百年间!‘
黑川庆德的嘴角泛出一丝笑容,就此一斩。
这一斩,简单,但是气势如大海崩坝一样卷席而下。
随着这一斩,黑川庆德只听自己心中‘轰‘的一声炸响,眼前一黑,但是心中却突然明亮,一团光晕,猛然从无生有,一瞬间,一个有着实体形状的螺旋状态的星河,以猛烈的速度,从心灵深处中迸炸了出来,在这迸炸的过程中,所以遗留的精神杂质,全部一瞬间被摧毁消灭。
无比灿烂的光华,自给自足的体系,不可思议的力量。
这是心灵的小宇宙。
黑川庆德沉默着立着,身体内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变化,即使从外表来看,他的小小的身体,一瞬间之间,也有好象笼罩着整个月下的山区奇异感觉。
‘终于爆发了。‘黑川庆德睁开了眼。
一瞬间的事情,本来带着杀气的冷笑,变成了温和的笑,黑川庆德感觉到自己每个呼吸,都真正的和天地应和,每一挥手一举足,都带着风卷雷鸣之势。
‘只要我有所求,整个世界都属于我。‘黑川庆德在这无人的山区之中,就这样静静的吐出了这句话。
轻描淡写口气中,睥睨天下的笑,就这样浮现在他的脸上。
此时,黎明微冷的光,已经照在了这一片森林,周围那些暗处却隐隐开始有着鸟兽跳跃的迹象。
黑川庆德手提长剑,目光看到了黎明前的森林中。
一切都不需言语。
而在黑暗中,二条黑影,迅速的分散向外奔跳而去,出于忍者的敏锐,他们知道见证了一个伟大的变化。
快,一定要赶快把刚才看见的异样报告给家主。
这是他们的信念。
随着快速的移动,一个黑影的视角中,出现了一个以垒土为基座的建筑,虽然不过是建立在一个方圆较大的土丘上的建筑,附近还长满野草和灌木,但是,对于他来讲,这就是可靠的目的地。
他放慢了脚步,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虽然是上忍,但是毕竟还是人类,这样快速而长时间的奔跑,是极端消耗体力的,如果不是他有着特殊的呼吸和体能方法,他早就撑不住了。
里面有着基本的药品和器具,甚至有一匹马,自己可以骑马立刻回甲贺,他这样思考着,一定要劝告家主不要派忍者监视他了,因为,出于上忍的直觉,刚才那个可怕的男人眼神一扫,潜伏在10米外的树木中的自己,立刻有着被人完全看透的感觉。
他相信自己已经被发觉。
‘辛苦了!‘一个声音这样说。
天已经有点亮了,那个黑衣的忍者显然吓了一跳,他头也没有回,只听‘噗‘一声,几十个星状镖已经回射过去。
星状镖发射过去,他的身体就立刻发力,要再次跑出,但是才走了二步,一把剑就毫不留情的穿过了他的后背。
‘呃!‘他踉跄的回过头来,黑面罩之间本来闪闪的眼神突然之间睁大,他望着无声无吸的出现在他身后,经过长途奔跑而只是稍微有点汗珠的黑川庆德,从喉咙口发出一声迷糊的声音,就这样倒在了地上。
第三卷 红莲之火 第四章 红莲
信长在接手织田家的实权后,大举发展商业,跟他的父亲政秀发展的方向不同。信长还废除了进入尾张国商人关税,当时被讥笑为是白痴行为,但是当他伊势湾的商港建立,让界的商人直接可以进入东海道后,这些措施却让尾张国很快的就由一个原本单纯的乡下领地成为一个新兴的商业町。
而商业发展,使单纯从商业交易上课税,就会获得大量的金钱,这也是信长能充实兵员和装备的资本。
走在繁荣的青洲町,在柳间里中,此地因遍植杨柳树而得名,风景优美,空气清新,同时是大大小小的妓馆、酒店、客栈。
而在某家酒楼之上,黑川庆德正和一个年轻的男人在喝酒。这个男人很魁梧,但是他现在半躺半坐中,显的十分慵懒,只有眼神中那种不经意中突见的精光,暴露出他的危险。
“啊!喝的真是尽兴啊!难得庆德殿这样慷慨。”
“哪里,慷慨也是要对着人的,对于庆次殿下,我觉得无论花多少也是值的!”黑川庆德笑着,他也喝了不少,但是还是拿起了杯子。
水一样的月光,从半开的纸窗中洒落,黑川庆德的脸上,露出的是温和的笑意,在他面前的那个男人,就是织田家所属,前田家门下的前田庆次。
“不过,如果再召几个美丽的歌妓就再好不过了!美丽的女人,和美酒一样是男人生命中重要的东西啊,怎么能不好好地享受呢?”前田庆次笑着说。
“这个容易!”黑川庆德轻拍手。
“二位,还有什么需要的吗?”才一刻,纸门就拉开了,一个女人跪在地上,问。
“为庆次殿下找几个侍女来吧!”
“是!”
“庆德殿太慷慨了,呵呵,不知道有什么要庆次作的呢?”
“我只是一个浪人,见到你这样出类拔萃的武士,而一时兴起,向你表示一下和善而已!”黑川庆德笑了。
“庆德殿这样的浪人,当的可真是让我羡慕啊!”前田庆次也笑了。
二人相视而笑,再饮了一杯之后,黑川庆德看了看天色:“晚了,我这就告辞了,明天还要离开尾张去界镇呢!”
“好,那就不挽留了!”
黑川庆德笑了笑,站了起来,拉开了纸门,前田庆次可以听见,他的木制的鞋底,在木板上踏步,发出了清脆的声音,慢慢的远去。
纸门再拉上,屋子中一片漆黑,前田庆次放下了酒杯,调整了一下呼吸,端正的坐在了塌塌米上!
“调查清楚了吗?”他突然间对着黑暗说,黑暗中眸子闪烁着精光。
“殿下,已经调查清楚了,他的确是一个人来尾张的!”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如果要更加仔细的报告,要等明日才行!”
“真是伤脑筋啊!这个黑川庆德,他现在跑到这里来干什么呢?果然有些高深莫测啊!”前田庆次眼中露出了精光,但是同时露出了一丝微笑:“不过,真是一个有意思的男人呢!哈哈!”
“要继续监视吗?”忍者问。
“不必了,你去休息吧!”前田庆次站了起来:“以免引起他的误会!”
“是!”随着这一声,黑暗中的声音消失了。
黑川庆德没有直接回去,他走到了一处客栈前,把自己的马拉了上来,就在月下不快不慢的走了几里路,他来到了一处树林附近的河道边。
那个树林附近有排小房子,在里面,黑暗中没有灯光,但是黑川庆德趁着月光,可以看见门上有着“本森剑坊”的牌号,当下也不迟疑,就要直接去推门。
但是才靠近门,黑川庆德的手突然之间停止了,如果有光的话,可以看见他的眸子一瞬间就收缩,发出了如针一样的寒光,他的手握上了剑柄。
“是黑川殿下吗?不要担心,这里没有敌人!”从里面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随着,里面的灯亮了起来,隐约之间,有二个人影在里面。
“是吗?可是有这样的高手,不容我不担心啊!”黑川庆德站在外面说。
“不,这个男人不会对你有威胁!”苍老的声音说:“这个男人是来感谢你的救命之恩才在这里等候。”
“黑川殿下!加藤拜谢!”门被拉开了,一个男人恭敬的向黑川庆德行礼,黑川庆德望了过去,他看见的是一个衣服陈旧的男人,虽然眼神坚毅,但是长久的风尘的生活,还是透露出了一丝疲累不堪的神色。
“啊,你就是加藤吧!”黑川庆德的手离开了剑柄。
“是!”加藤跪伏在地,将头深深的低下。
“不必多礼!”黑川庆德走了进来,看着了一个老人,这老人的手上全是老茧,也向黑川庆德示意。
“上次受到了你的警告,我已经转告了加藤,虽然当时加藤并没有听取我的意见,但是还是引起了警惕了,所以才免除了杀身的灾祸。”老人向黑川庆德说着,三人依着座位坐了下来。
“是!全靠黑川殿下的指点,加藤才有活命!”加藤再次向他表示谢礼。
“事情已经过去了,我想听听具体情况怎么样!”黑川庆德向加藤说,在他的眼中,他看见加藤身上有着一团暗气在笼罩着他。
“是!自当一一说来!”加藤说着。
武田信玄和上杉谦信不断在斗争着,双方势不两立,经年战争。而许多具有武功的流浪武士,或是身怀异术的忍者,纷纷聚集到此两地来,企图得到一虎一龙的权臣青睐,伺机崭露头角。
上个月,加藤也准备去上杉谦信那里去求职,先来到了“本森剑坊”,他是本森锻刀师的侄子,在这里,他正巧遇到了持着大将军信函来制剑的黑川庆德。
黑川庆德只和他有一面之缘,匆匆交谈就离开了,当黑川庆德听说了加藤的有着特殊的本事并且知道他要去求职于上杉谦信时,他就对本森锻刀师说了下面的话。
“现在任何大名,都将手下的忍者集中成一个组织而指挥,他们需求的是有能力指挥集团的人物,而非个人力量。加藤这样来历不明的忍者,又有着出类拔萃的本事,听说曾经当众表演忍术,是不是已经偏离了忍者的正道了?也许不会受到主家的信赖,更会有性命之忧啊!”
加藤通过了上杉谦信某个家臣,而获得了谦信接见。并且在戒备森严的重臣直江兼续宅邸中窃取一把宝刀而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当时谦信当时真的守约,将加藤列为“讲师”之一,不过,第五天,谦信便后悔了。
因为加藤这样可怕的忍者,如果日后企图谋反,与敌方通风,自己的性命不是很难保?第九夜,谦信终于决定毒杀加藤。第十天,加藤进城后,当然察觉出谦信的意图,利用催眠术,迷惑在场的众家臣与暗杀者,保住了性命。
逃亡的加藤,不甘心自己的失败,于是逃到了谦信的宿敌武田信玄那里要求入仕。这回,测试加藤实力的,是管理武田忍者集团,并兼有信玄军师身份的山本勘助,山本勘助命令手下,在五公尺高的宅邸围墙内,铺上一层荆棘,傍晚时分,勘助带领加藤来到围墙外,叫他飞越围墙,此时,信玄躲在围墙内院子树荫,观看测试结果。
在勘助的示意下,加藤轻而易举地腾空飞起。按照勘助的计画来讲,加藤应该会落在荆棘上,就算人不重伤,也会刺伤双脚。万万没想到,加藤在落地之前,察觉到地面上的荆棘,竟然又通过某种细线飞回原地,这一招,真是不可思议。
当时信玄表示赞赏,要加藤先回去等候消息。
也就在这天夜中,本森锻刀师的信送到了加藤的手中,劝告加藤小心,加藤当时虽然没有立刻接受,但是心中起了警惕,他夜探了信玄的居所。
结果他听见了勘助询问信玄,是否要将加藤列入臣下之一?信玄说:“斩掉!那种异乎寻常的功夫,将来很可能成为葬送武田家的武器,现在除掉比较安全!”
当夜加藤就逃亡出了武田家,回到了“本森剑坊”!以后就专心等待黑川庆德的到来,等加藤说完了,房间中一片沉静。
“那加藤,你愿意不愿意当我的家臣呢?”黑川庆德听了后说。
“黑川殿下不疑惧我的力量吗?”
“虽然信玄公和谦信公都畏惧你的力量,而不能够容忍,是因为他们都不具备黑暗世界的力量,但是我不一样,我可以接纳你为我的家臣!”黑川庆德说:“而且我现在没有忍者,你到我这里来会有用武之地!”
加藤的目光望向了黑川庆德,见他沉稳的端坐着,目光深邃,当下就低下头来:“是,这是我的荣幸,从此我就是殿下的家臣了。”
“恩,既然当了我的家臣,就为你取个名字吧!”
“请主公赐予!”
黑川庆德想了想,说:“就叫竹前加藤吧!”
“竹前加藤吗?是,从此我就是竹前加藤了!”竹前加藤深深的跪拜了下来,手手按地,头靠地面。
“好了,起来吧!竹前加藤,一月的时间已经到了,我的剑已经造好了吗?”黑川庆德问,他上次和大将军晋见时谈到了剑,大将军推荐了他来到了隐藏在尾张和近江国之间的本森锻刀师。
“已经打制好了,就是上次你选择的那把剑,我已经按照你的图纸把这些花纹一笔不差的打造出来了!”本森锻刀师回答:“我这就去拿,请您稍等!”
他走到了内室,但是没有多久,就拿着一柄剑拿过来。
黑川庆德拿了过来,他轻轻拔出了二寸,一道寒光立刻映着烛火透了出来。要打造一柄好剑,一个月的时间太短了,但是他并没有要求重新打造,而是选择了一柄已经经过锻刀师上百次折叠钢淬过的刀刃,只需要锻刀师将他的图纸上的神秘花纹一笔不差的打造出来,这样时间就足够了。
黑川庆德并没有全部将刀拔出,只是传了一道黑暗的力量进去,这力量一传到了刀刃上,立刻沿着一百二十一条轨仪运转,一瞬间就在剑上来回贯通了一次。
花纹没有错误,力量贯通完成,黑川庆德满意的将刀入鞘。
“你不需要查看吗?”
“不,你作的很好,没有丝毫错误!”黑川庆德说着,他拿出一个袋子:“这里是150贯的黄金!你拿去吧!”
150贯的黄金!
听见黑川庆德这样说,那个锻刀师吃了一惊,要知道,现在信长的私财,也不过1000贯左右,150贯足足可以买到2000石的粮食!这,简直是一个中级武士的一年俸禄了!而一把剑,最多只要25贯就可以了。
吃惊之后,他不由想起了剑上花纹的图纸,那图纸之上,是一些他不认识的奇怪文字和图案,这些图案和文字,组成了一朵莲花,看上去十分美丽,但是同时,又透露出一种诡异的气息,图案分三层,上面严格规定了每个文字和图案的先后雕刻顺序,甚是复杂。
即使不知道其中奥秘,也感觉到了其中的特别。
“那我就不客气了!”
“当然,这是你应该获得的酬劳!”黑川庆德低声笑了,他看了看四周,发现空大的屋子中,现在才只有一人,于是就问:“这里,就你一人吗?”
“当然不是,还有我的儿子和其他族人,只是他们全部回去睡觉,只有我守在了这里!”锻刀师回答。
黑川庆德也没有说了什么,他走了出去,走了二步,他突然之间回过头去:“顺便和你说一下,这上面的图案雕刻顺序,我不希望有其他人知道,也不希望你在没有我允许下再造第二把!”
一瞬间,他的语气如此平淡,却带着无比的力量。
那个锻刀师只觉得一股寒流从头顶上灌下来,忍不住就打个寒颤,他停了停,保持着自己的尊严:“你怀疑我的信誉吗?”
“当然不是,只是提醒而已!”黑川庆德笑了,这一笑,使刚才突然出现的力量消失了,他又恢复成一个少年,就在这力量显示的一瞬间,旁边的竹前加藤眼中,突然显出了一丝异光。
“竹前加藤,你今天就在这里休息吧,明天来找我!”
“是,殿下!”作为一个忍者,他立刻依照训练的规矩而回答。
等黑川庆德出门,把门关上时,那个锻刀师才发觉,自己背后,已经全是冷汗。
“真是如鬼神一样恐怖的男人!”他喃喃的说,然后把自己的目光,再次注意到黑川庆德给他的黄金上去。
黑川庆德骑在了马上,感觉着刀中力量的流转,无声的笑了起来。刚才的那个花纹,是“暗莲”,一共有一百二十一个花纹,前后顺序一笔不可有误差。
开剑前必先获得黑暗的力量,同时饮十二名人类的血,然后就成“妖剑”,杀人不但可以吸取所杀之人的精血,甚至可以禁锢其魂。
妖剑一成气候,不但真正可以凭借灵锋斩开盔甲而不伤其刃,而其中“禁锢之魂”的痛苦,更可以造成敌人恐惧,有了它,黑川庆德才可以真正达到一战斩杀百人如鬼神一样的战力。
既然造此剑出世,黑川庆德已经决心在乱世掀起血海尸山,心中一片沉静,他昂首看月,无言的笑了起来。
“亲自创造出一把暗莲来,真的是很有趣的事情呢!”他这样自言自语,脸上,还是那一片纯净的温柔的笑,这是他自从觉醒之后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
“从你诞生起,就注定淋浴在鲜血中,那你的名字,就叫——红莲吧!”他凝视着月光说着,眸子透明如水,不见丝毫污秽,但是同时,也无半点怜悯。
世界如棋盘,人类如棋子,如此而已,再无其他。
第三卷 红莲之火 第五章 评定
七月十一日,纪伊国临海的山寨中,召开了黑川庆德第一次评定会议。
经过整理的山寨,十分整齐,山寨三百米内的所有的杂草和树木全部清除,又有四面无死角,一班十六人在八个方位的木塔上观看着四周,保证着山寨的安全。
在中心的那座大厅,已经经过了改造,显的很宽敞,穿过了士兵的警惕线,里面木板甚是光滑,而在外面,二人正在谈话。
“坦白说,纯良殿下干的真不错啊,这里的规模,就如一个小城了,而且只用了半个月,就整合了纪伊国的一半山盗,这样的才能,可以管理一国一城了。”今井宗久这样说着。
“这是主公定下的方针,我只是执行主公的意志才获得这样的成果!”易木纯良淡淡的一笑,并不为他的恭维所动。
“是吗?纯良殿下真是谦和之人啊!”今井宗久把话一转:“那今日主公召见我们,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呢?你作为主公的重臣,应该知道吧!”
“特殊的事情?不不,我们只需要知道我们应该知道的事情。要是你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明了,可以在马上的会议上提出来,现在来问我,有这个必要吗?反正马上就可以知道了!”
“嗯,是啊,反正马上就知道了。”今井宗久有些尴尬:“我只是看见连界镇的那个很有势力的传教士都来了,所以才冒昧的问了。毕竟,我们和他们的信仰不同,要是双方有所争执时,殿下对这件事要如何裁决呢?”
随着眼光看去,易木纯良也看见了一个脖子上戴着十字架的南蛮人,他的名字好象叫费洛伊斯,这个奇怪的名字是他好不容易才记得的,他收回了眼光,说了一句:“这样的事情,自然有主公来决断!”
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门拉开了,一个少年对着大厅外等候的人朗朗而说:“各位,请入内,评定就要开始了!”
众人都停止了交谈,就这样进入大厅,在大厅内,中间的位置上还空着,黑川庆德还没有来,众人一一坐在了二旁,不一会儿,一个少年从内室转了出来。
“拜见主公!”
除了费洛伊斯外,所有人的全部双手按地,跪伏行礼。
“起来吧!”黑川庆德的声音传到了大厅内的每个空间,带着奇怪的磁性,好象有着一种莫名的穿透力一样回响在所有人的心中。
等家臣们抬起头来,看着主公时,大家都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锋锐的剑眉斜插上了鬓角,黑眸中闪动着锐利的光芒,当他扫视过大厅的群臣时,众人只有一个感觉——英气逼人!
特别是阿国,更是感觉到和以前截然不同的特质,好象只有短短的一月不见,这个主公就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各位,今日是我们第一次开评定会,各位先介绍一下,彼此认识!纯良啊,就由你第一个吧!”黑川庆德就直接的开始了会议。
“是,主公!”易木纯良挺直了背:“我是易木家的易木纯良!”
“我是井池尾谅!”
“我是出云神社的阿国!”
“我是界镇商今井宗久!”
“我是易木家的易木良次!”
“我是黑川家炎平不定!”
“我是忍者竹前加藤!”
“我是近山六郎,请多多指教!”
在最后,那个还不习惯着跪坐的费洛伊斯发言:“我是费洛伊斯,是一个传教士!”他用着已经十分纯正的话说。
“好了,各位是我第一批家臣,现在我宣布,进行家中排行和职务分担。”黑川庆德直接就说:“我家和其他家一样,还是分家老、部将、侍大将、队长、足轻头五个待遇,由于现在我家还没有城池,所以先分担职位如下,具体知行以俸禄来发行!”
“易木纯良,你担任侍大将之职。”
“是!”
“炎平不定、井池尾谅、阿国、今井宗久,你们担任队长之职!”
“是!”四人同时应声。
“竹前加藤、易木良次、近山六郎,你们担任足轻头之职!”
“是!”三人也同时应声。
“各位,既然现在已经是我的家臣,就希望你等忠心侍主,谁有忠心,谁有才能,自然就重用谁,这就是我的想法,也是我的要求!”
“是,一定忠心侍奉主公!”
“好了,下面就是我们具体的任务分担了!请诸位面对现在的情况,踊跃的发言,这样,我们可以进行下一步的行动和计划!”黑川庆德明亮的眼光扫过众臣。
“主公,我先报告一下情况。”易木纯良站起来说。
“好,你就向大家介绍一下情况!”
“是!我们现有士兵一千六百四十八人,其中有五百一十一人是最近的山贼投降我军的,根据主公的命令,现在所有的人已经分成了十六个百人组,进行统一训练和编制!”易木纯良报告:“而这样的多的士兵,单纯的消耗掉的口粮,每月就有三百五十石,而我们现在的储备,只有五百五十石,只可维持一个半月。”
井池尾谅也发言:“主公,你进行的火枪制造,每月必须支出300贯,才可以获得15支火枪!同时,你要的船已经在改造,但是同样要500贯左右!”
今井宗久咳嗽了一下,对这样的情况很不适应,但是,还是向黑川庆德说了:“主公,上次的货物,已经出手,由于时间紧,所以才获得六千七百贯!”
“好了,大家对于情况已经有所了解了吧!”黑川庆德向费洛伊斯说:“费洛伊斯先生,你那方面怎么样?”
“黑川先生,我已经联系了教会,可以给予你们商品的优待,同时,可以将一部分火枪优先卖给你们,我们的商业人士,会给予你们友好的配合。但是你要求的大炮,是禁止销售的军火,我们很难获得!”费洛伊斯说:“我是一个传教士,现在已经说明了情况,就不参与你们的会议了,告辞!”
“好,送费洛伊斯先生出去!”黑川庆德吩咐一个侍卫,这一批侍卫是由炎平不定带来的子弟,忠心耿耿于黑川家。
等费洛伊斯出去了,大厅的门关上了,黑川庆德才道:“好了,各位,现在听我决定一下我们的目标!由于大将军海域守护的任命,我们必须迅速掌握近畿附近的海域,而这片海域,除了一些不入流的零星海盗外,就只有志摩海盗了,我们的目标,就是迅速打倒志摩海盗,获得我们支配的第一批海域。”
“主公,可是我们才只有一条可以远航的船,而且我们的人并不熟悉海洋,根本无法对抗志摩海盗!”阿国发言,作为一个女子参与会议甚至发言,炎平不定、竹前加藤、近山六郎都不由吃惊,但是看见其他人习以为常的表情,就不说什么了。
“说的是!就是这样的原因。”易木良次是具体负责训练的人,他向黑川庆德说:“我们的人一上船,立刻晕船,根本无法战斗,这需要很长时间的适应!”
“可是我们的时间很少,粮食和资金是个问题,但是更加重要的是我们的存在,已经影响到了这里的势力分布!”易木纯良向黑川庆德报告:“虽然说我们以大将军的名义和铃木佐太夫交涉,但是铃木佐太夫还是很难容忍我们的存在,只争取到了二个月的时间,过了二个月,再不离开,就会被当作山盗来消灭。”
“是啊,谁也不会容忍自己的领地上出现其他的强大力量。”
“所以我们必须迅速打开局面!”阿国望向黑川庆德:“我们经过讨论,觉得我们虽然必须迅速消灭志摩海盗以打开局面,但是我们不能在海面上打,我们可以在陆地上消灭他们。”
黑川庆德看了看阿国,说:“恩恩,你们的意见很好,那有什么办法可以在陆地上消灭他们呢?”
“我们经过情报,志摩海盗的集中地在此!”阿国拿出了一块布,在上面有些简单的标识,在其中的一个点上,她指了下去。“是伊势的小北河村!它处于海边,事实上由志摩海盗集中而成的一个村庄!”
“你想怎么样来解决这个问题呢?”说到这个,黑川庆德的眸子中闪过了一丝异光,他缓慢的问。
“主公,我们偷袭!”易木纯良说:“可是有三个问题,一是伊贺众,二是当地的豪族,三是防备志摩海盗发觉。”
“还没有办法解决吗?”
“是,我们要想偷偷把几百人送过去,不获得当地人的支持和指点,是无法想象的,更是不能保证成功的!”
黑川庆德微微的笑了:“竹前加藤,你向大家说一下情况!”
“是,禀告主公!”一直沉默的竹前加藤立刻恭敬的回话:“小北河村,有四百十一户,每户都有一男或者二男在志摩军中,每隔一月,志摩军都会回村一次,这样的情况下,他们的船全部停靠在村边的一处小港口上。”
“整个小北河村,可战斗人员,一共有六百四十男,有大小船只二十条,其中有五条可以远航!”
这样清楚的报告,使在场的人全部沉默了,过了一会,易木良次才笑了:“啊,原来主公早已经想到了,并且已经探察了!”
阿国吸了一口气,她派遣了自己的人员去调查,才获得了这样的看法,但是黑川庆德好象又比她早了一步,她顿了顿,说:“既然主公已经想到了,那我们的困难主公应该有所明白了吧!”
“这个问题啊,我想加藤也可以办,加藤,你去和伊贺的总长联系一下,就说我想和他见面。”
“是!主公!”竹前加藤一声应道,他站起来:“如果主公没有什么其他的命令,属下就去办了!”
“好,你去吧!”
“是!”竹前加藤后退,他拉开了门,出了去。
“主公,伊贺那里可不是好进去的啊,而且约定总长这事……!”
“不要紧,以加藤的本事,应该可以办到!”黑川庆德挥了挥手:“就让他去办吧,我们再讨论其他的事情!”
“是,我觉得我们有必要找个安军之地,我们现在有这样多的人,不能没有稳固和安全的休息地,而在这里,我们并不受到欢迎。”
“可是,找什么地方呢,要知道,所有的土地全部有着人居住了。”
“我们可以找一个外岛。”
“外岛?可以给予我们这样多人居住吗?”
在下面的家臣们热闹的讨论起来,就在这样的气氛中,没有说话的今井宗久的眼神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但是这样的神色,立刻被黑川庆德发觉了,在巨变之后,由于心灵的小宇宙的开放,他的精神特别敏感,他察觉到了今井宗久的异状。
“呵呵,各位,找安身之地的事情不急在一时,现在,只需要你们把准备工作作好就是!”黑川庆德好象无意的拿着自己的刀把玩,随手拔了出来,他站了起来,一边看着刀刃,一边走着。
突然之间,只听“哒”一声,空中响起一阵撕裂空气的声音,四尺的刀锋一闪,冰凉的刀尖带着一道寒光猛烈的斩在了今井宗久的前面。
“是不是啊,宗久?”
“是!是!当然是这样,我们作为臣子,先把自己的工作作好才是正道!”今井宗久镇定的回答。
锋利的刀气如实质一样的扑在了他的身上,才一瞬间,他的背上就已经被冷汗所打湿,这样的情况,当然立刻吸引了所有家臣的注意,一齐向他看来。
“那你就将我们要的粮食尽快运来吧!”黑川庆德缓慢的收回了自己的刀刃,说着:“我们现在可是没有多少余粮了,如果出了事,就唯你是问。”
“是,那当然!”今井宗久不由变色。
第三卷 红莲之火 第六章 盟约
“总长,前面就是约定之地了。”
“是吗?有什么异样吗?”百里三太夫望向已经映入了视线之内的小木屋,那是一处清理出来的空地,屋子附近,甚至种植着一些青菜玉米之类的东西,有些简单的栅栏,围成了一个小院子。
看上去很是和谐,有着农猎之户的本色。
“黑川的忍者在外面密切注视着我们的行动,在屋外有四个武士,在屋内,黑川庆德和阿国在里面等待!”忍者报告,伊贺的总长到来,也必须是一件慎重的事情,自然有属下的忍者勘察一切:“同时,黑川庆德下令将朝着另一面的围墙拆除了。”
黑暗中统帅将自己深邃的目光看上了这个小屋。
“那好,你们就在外面候命!”
“是!”身边的声音消失了,当然,百里三太夫知道他们还存在。
拆除了一面的围墙了吗?他有什么意思呢?对于这个男人,百里三太夫也很有兴趣,当然,昨天清晨那个叫加藤的忍者也很使他吃惊,竟然能够突破忍者的防线而到达伊贺的本部。
这个名叫黑川庆德的男人,身边竟然有着这样的可怕的忍者,这使他不由不对他的评价更上一层。
“百里殿下,主公在内等着你呢!”一个穿着盔甲的武士向他说着,他向内遥指:“请进去吧!”
还有三个武士呆在外面,立的笔直,如三座巨石一样,百里三太夫注意到,从看见他们到现在,全部呆在自己的范围内,甚至连动也没有动一下。
这个男人,三月前不过是一个逃亡的少年而已,怎么现在已经是拥有这样可怕的力量的主公了?怀着这样的想法,他走到了屋中。
屋中一面已经拆除了,山风吹了进来,下面就是山峦和平原,黑川庆德就在那一片山风中,向下望着。
“来来,百里殿下,这个景致怎么样啊?”黑川庆德向下遥指:“百里殿下看了这样的景色,有什么觉得感动呢!”
百里三太夫深深吸了口气,在这里,他突然之间感觉到了一种寒气,他暗中警惕,上前一步,眯着眼仔细向下看去。
下面就是伊势的平原了,远点的蓝色海洋,水天一色,景色如画,甚至可以看见附近的田地和蚂蚁一样的农民,远方薄紫色的天边,留有一抹淡淡的彩霞,自然的溶入这种壮观的意境中。
突然之间,百里三太夫知道了黑川庆德为什么拆除了屋墙了。
“这真是绝色佳景啊!”
“是啊,真是美丽的景色啊,不过,如果单纯只是佳景,也就没什么意思了。”黑川庆德笑了:“今天特地给你看看我的新剑,才完成了不久,也只有百里殿下才能够鉴赏吧!”
接着,一个声音就在屋内响了起来。
这个声音虽然轻微,但是立刻使百里心中一惊,他望了过去,才发觉,在屋中的一个角落中,还存在着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容颜甚是美丽,但是更重要的是,具有一种高贵中带着神秘的气息,她手上拿着一把黄金装饰的剑。
这怎么可能,自己刚才竟然没有发觉这个女人的存在,百里三太夫按捺着自己的震惊,将剑接过来,才接过了剑,他突然之间手一抖。
一种冰寒的力量猛烈的从他的手上直接冲到了他心中。
他定了定神,将剑拔了出来,剑长三尺三寸,一拔出来,就见剑上一道宛如实质的寒光在上流动,透出了冰寒的气息。
剑上与剑柄之上,雕刻着精美的图纹,虽然组成了美丽的莲花,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朵莲花带了不可言辞的诡异力量,吸引着人的视线,使之不能移开。
百里三太夫心中震惊,他也是黑暗中有着成就的男人,但是这柄剑上凝聚着可怕的鬼神之力,如果体会,甚至可以听见剑上挣扎的黄泉之鬼。
一瞬间,他明白了这个院子中原来的主人的下场,他按捺着自己的心情,各种各样的人他见了不少,但是这样可怕的男人却给他一种“非人”的感觉。他映着阳光仔细一看,在花纹中,还刻着一排细小的字——“天下布武”!
“哦!”百里三太夫睁大了眼睛看着黑川庆德:“真是好剑啊,不过,黑川殿下叫我来不是单单看看此剑和此山的吧,有什么要我为你效劳的呢?我们伊贺一向愿意为殿下们服务!”
这个男人真是不好对付啊,黑川庆德暗中不由感叹了一下,自己利用黑暗之力和阿国的秘法,营造起来的特殊空间,又行多种出其不意的攻击,但是只给了他一定的震撼,还是不能使他动摇。
“那我就直截了当的说了,我想获得近畿海域的支配权,因此需要你们的帮助来铲除志摩众!”
“哦,黑川殿下是想在伊势的地面上对付志摩众吗?”
“正是!”
“那黑川殿下有没有想到我们和北田家的关系呢?”
“哈哈!百里殿下,伊贺好象并不是属于北田家的家臣啊!”
“伊贺虽然不属于北田家的家臣,但是,一直受到了北田家的照顾,才在伊势生存下来,而且,志摩众也是在北田家羽翼下存在,毁灭了志摩众,对北田家也是一种损害,你提出这样的要求,不是让处于伊势国的我们为难吗?”
“想不到百里殿下是这样想。我还以为你身为一个总长,考虑的是整个组织的利益呢!”黑川庆德指向了下面:“现在伊势并不是北田一家的伊势,你看看,伊势国内,有四十余家势力,各自独立,各自攻伐,北田家不过是其中比较强的一家而已。”
“而且,伊贺不就是因为如此的混乱局面,所以才在伊势独立生存吗?”黑川庆德意味深长的说:“这是由伊贺的局面决定的,而不是北田家的恩惠吧!”
百里并无反对,因为这的确是事实。
“从短期中来说,伊势保持着这样的状态,正是伊贺生存的土壤,百里殿下也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如果伊势被某家统一了,伊贺必然不能像现在一样保持着自己的独立。”黑川庆德继续说着:“而我铲除了为北田家提供资金的志摩众,不就是可以削减北田家的力量,使现在的局面保持下去呢,这样不是很符合伊贺的利益呢?”
“黑川殿下说的有道理,可是伊势的战局不会永无休止的延续下去,总有强者来统一,我们伊贺如果站错了立场,也许就会烟飞云灭,黑川殿下的要求,不正是使我们偏离北田家吗?”
“你这句话说的很对,只是我想问一下,北田家真的是你所依靠的强者吗?”黑川庆德尖刻的问:“现在的北田具教,在家主的地位上已经有了多年了,你认为北田家要多少年才能统一伊势呢?到了那时,也许整个天下已经发生了大变!”
“更重要的是,就算北田统一了伊势,可是伊势不过是天下的区区一国而已,百里殿下不把自己的视线望向天下吗?”
“黑川殿下想取得什么呢?是海域,是一国一城,还是整个天下呢?”百里三太夫挑明了话题。
“是啊,我想取得天下,百里殿下不愿意和我合作吗?”黑川庆德的唇边露出了一丝的冷笑:“我知道你十年前,曾经帮助现在的大将军回京,希望的就是获得武士的身份,从此脱离黑暗,如果你现在与我合作,就有可能获得这样的回报!”
百里三太夫这时毋需再问,就已经完全明了黑川庆德的野心,在他的内心中,也一直不断地想着这件事情。
“是吗?黑川殿下可以走到这样的地步吗?”
“这件事情并不是很难选择,百里殿下!”黑川庆德笑了:“如果我能取得天下,你们就可以获得所要的光明,即使我失败了,单纯的铲除了志摩众,对于你们伊贺众来说,并不是坏事,百里殿下还是这样犹豫吗?”
“明白了,既然这样,我们伊贺就和黑川殿下合作,如果黑川殿下能够拥有取得天下的强势,我们伊贺就会是殿下在黑暗中的剑!如果殿下取得了天下,就请将伊势半国赐予我们伊贺如何?”
“哈哈,百里殿下果然就干脆,就这样决定!”黑川庆德笑了:“既然这样,我们定下了盟约吧!”
只听一声轻响,二人双手一拍,就将一个盟约确定了,看上去好象有点草率,但是对于他们这样的男人来说,一切都是虚假,实力才是关键,现在只不过是伊贺总长有所欣赏黑川庆德的发展,所以插一手而已。
如果黑川庆德没有这样的力量,伊贺的剑,自然就不会为他掌握。
“那殿下有什么要求,就仔细说来吧!”
“很简单,将我们的人在其他势力不知道的情况下运到志摩众那里去。”黑川庆德眼神中亮起了清凉的光华:“其他的事情,就不需要你来插手了,这样一来,北田家也并没有发难你的理由。”
“殿下是想把志摩众当作第一个基石吗?”
“战国已经持续了一百年,通往京师的道路上也充满了士兵的尸骨,当然,前进道路上,必然充满了尸骨,我自从立下了取得天下的心愿后,就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和他人的鲜血要流多少。”
黑川庆德淡淡的说着。
“我就是为了开创新时代而来到这个世界,为了这个我愿意舍弃一切,投入我的一生,即使是两手空空也不后悔。志摩众有幸成为我第一个基石,这是他们的不幸,也是他们的幸运——历史必然记载下这个第一!”
在阳光中,百里三太夫望着这个充满了野心的少年,不由感觉到一阵的战粟。
所有伟大天才的特别,都是对于自己的意志的坚持,并且对于发生的事情,能毫不考虑本身安危,只想着这件事的发生代表的机会,这样才能透过一切,深邃的领会天意,并且加以利用,这当中就会有无限的创造发挥出来。
如果无情只对于他人,而不包括自己,那所谓的无情,只不过是残暴的代名词,其中充满了怯弱。
只有连自身的一切,都投入到梦想中,才能超越平凡,焕发出光彩来。
“是,阿国早就将生命和一切奉献给殿下了。”阿国向黑川庆德行礼,等她的抬起头来,眼神中充满了沉静,她完全明白黑川内心所想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少年的身上,拥有着一种庞大的力量,这力量来自于彻底的觉悟,来自于必胜的信念,作为一个巫女,她深深知道这样的力量的可怕。
神因为信念而支配世界,人也因为信念而夺取天下。
有了这样的信念,无论的什么困难什么牺牲也阻挡不了前进的道路,一旦第一条道路受阻,自然会退而寻求第二条通路。如果连第二条路也被阻塞了,第三条路也会开辟出来。
“主公,那余下的事情,就由我和百里殿下商量吧!在完成后,我会向殿下报告。”阿国顿了顿:“这次要全部杀掉志摩众吗?”
“这个当然,不管是男女老幼,全部杀掉,我们现在,并无收服志摩众的力量,既然这样,就斩尽杀绝,不要留下任何的祸害。”
“遵命!只要是殿下所说的话,阿国就一定会贯彻到底,阿国就如此通知下去!”阿国平静的说,在阳光下,她美丽的容颜下,没有丝毫的怜悯。
已经将自己的全部奉献给这个男人的阿国,她的生命已经和黑川庆德联合,为了达成彼此的目标,她已有着如剑一样的无情。
望着阳光中的二个年轻人,百里三太夫非常郑重的行了个礼,说:“既然事情已经决定,那么我告退了。”
“那就辛苦你了!”
百里三太夫出了屋子,才走到了外面,走了几步,就觉得自己的大脑一清,不由皱起来了眉来,他纳闷的想了想,又回过头去看了看那间小屋,他觉得自己好象忽略了什么东西一样。
走到了森林中,他突然之间道:“这个屋子是原来就有的吧!”
“是,总长!”
“那原来居住的人呢?”
“一共有十九人,全部杀了!”忍者回答着:“而且没有见到尸体出去。”
一瞬间,百里三太夫完全明白了,在小屋中那种死亡的气息从何而来,刚才在自己的脚下,还就存在着尸体吧!
猛然之间,黑川庆德无情而透明的眸光,宛然就在眼前。
第三卷 红莲之火 第七章 暗袭
七月十一日,黑川庆德召开第一次评定会议,七月十三日,黑川庆德与伊贺百里家达成合作的协议,七月十五日,在伊贺的帮助下,黑川军八百人到达了小北河村,其时正是深夜。
黑暗向小北河村看去,朦胧中出现了几点灯火,宛然一个巨兽一样卧到在这里,如果仔细听,还隐约听见女人和小孩的笑声传来。
“黑川殿下,已经查明了,在船上有十八人守夜,其他的人全部回到了各自的家中,这是一月一次的集会。”一个穿着黑衣的伊贺忍者首领突然出现在黑川庆德的面前,黑暗中,一双眸子闪闪发光。
“把船上的人全部杀掉,并且把船驶出岸边半里。”黑川庆德命令的说:“不要有任何的声息,不要惊动任何人。”
“遵命!”忍者无声的在黑暗中消失了。
八百名士兵潜伏在一起,无声无息的跟在了他们的主将的后面。
“殿下要怎么进行战斗呢?”
不用看,就感觉到了一个柔软的身体在他的后面,口气中带着芳香,那是女性特有的气息,在整个黑川军中,能随之而行的女人,就只有阿国了。
“这个小北河村说大不大,但是也不是我们区区八百人可以包围的,而且我们的优势就是出其不意,而且可以集中力量的一起。”黑川庆德向还闪烁着几点灯火的乡村说着:“阿国,你就准备好等会的镇灵仪式吧!”
“是!阿国已经完全准备好了。”
“加藤!”
“在!”与伊贺的忍者不同,他的目标是近身保护黑川庆德。
“刚才的伊贺来了几个人?”
“来了三十一个忍者,其中有四个是上忍。”
“注意监视他们的行动。”
“遵命!”
黑川庆德已经穿上了武士的铠甲,虽然这副铠甲是轻甲,但是还是将他的身体掩盖了半个,铠甲之中的身体,带着异于常人的力量。
而他手中的红莲之剑,已经感觉到风雨欲来的杀气,在剑鞘中轻轻震动,作为一柄初生的妖剑,噬血的渴望是如此的迫切。
“叫队长们上来!”
他如此说道,在他身边的侍卫们无声的将命令传了下去,不一会儿,八个队长已经来到了黑川庆德的身边。
“现在我要把我的命令传达给各位,若是你们有不同的意见,不必客气,尽管在这个时候提出来。”黑川庆德向他的队长们说着:“但是要是现在没有任何异议,即表示你们已经决定服从我的命令,如果到了那时再有疏忽,一例军法处置!”
所有的队长全部没有了声音,等待着黑川庆德的命令。
“在小北河村的北面,由原木的第八队担任守备工作吧!你的工作就是防备他们逃亡到山里,切断他们的逃亡之路,不可让一人逃出。”
此时那个叫原木的队长正在他的身边,于是就立刻回答:“是!”
“第四队和第五队到达小北河村的北面,你们听着,如果敌人逃亡,这个方向就很有可能,你们要拦截他们,使他们不能从北面的海岸逃出。”
“是!”二名队长低沉着应着。
“还有,我需要一个先锋,谁愿意正面杀入小北河村?”黑川庆德扫射着四周的几个队长。
“殿下!我正卫兵愿意当此任务。”一个声音在队长中响起来,黑川庆德望过去,在月光下看见的是一个二十余岁的男人,他是第六队的队长。
“哦,是正兵卫啊,好,先锋的任务就交给你好了,你带着本队冲破一切防御,另外,第七队也由你指挥,你们二队一起分割他们的抵抗!”黑川庆德说着,这个男人是阿国老部下了,听说原来也是山盗,经过多次战斗,应该说是有经验了。
“是!殿下放心,这样的任务包在了我的身上。”正兵卫听了很高兴,这先锋如果成功,就是大功:“殿下,我认为我们可以等一下再去进攻,等下面的人全部熟睡了,这样我们根本不会遇到抵抗。”
“恩,你的建议很不错,我就是这样想的!”黑川庆德表示赞许:“一队跟随着我,二队三队,你们作为支援,哪里出现比较激烈的抵抗,就把那里歼灭!”
“是!殿下!”余下二名队长同时应到。
“现在,大家马上准备,等待我的命令。”黑川庆德说着:“如果到了地方,出现的情况,可以由队长自行决定如何具体处置!”
“殿下,我有个想法。” 对于这项命令,阿国开口了:“听说志摩众有几个不错的水军人才,比如九鬼嘉隆,殿下以后要扫平海域,有没有想收取他们呢!”
“这个想法我也有过,但是现在志摩和我们是在做同一件事,二鸟竞食,利益相关,是一定会生死相拼的,双方都该有这样的觉悟。”黑川庆德解释着:“我的认为志摩和我们的战略利益冲突,再加上我们现在并无折服他们的力量,所以没有合作的余地。既然这样,就必须斩尽杀绝,不留丝毫的后患,反正小北河村的人全部要被杀,就由队长们决定如何处置好了。”
他的含义很清楚,这样的命令下,士兵对于女人和小孩的暴行就会出现。
“不,殿下啊,战场上的情况是不可完全预料的,我们可以缓一缓,先把他们抵抗击溃,如果到时他们再不投降,殿下就把他们全部杀了。”阿国说着:“而且,战场上杀戮是很正常的,但是允许士兵随意处置女人和小孩,就会有很坏的影响——殿下的目标也不是当个海盗吧!”
黑川庆德沉默了一下,望了望下面的只有一二点灯火的村子。而在旁边的队长们,默默的等待着他的裁决。
以队长的立场来看,他们当然希望黑川庆德放开禁令——经过了二个月的严格训练,作为精壮的男人,他们已经熬了很久,现在有这样多的女人随他们处置,黑暗的欲望顿时沸腾,当下不由对阿国很不满,但是二人的地位远比他们高,而且黑川军中军纪森严,在上位者讨论时,他们并无插口的余地。
就在这时,从黑暗中出现了一个忍者,就是那个伊贺的忍者首领,忍者首领上前一步,说着:“殿下,船上的人全部处置掉了,没有发出任何动静,船已经依照你的命令,航行到了离海岸半里的海面上。”
水打湿了那个忍者首领的衣服,显出了一个玲珑的女体的轮廓。虽然黑川庆德早知道她是女人,但是现在觉得她在忍者的面纱下,也许是个美丽的女人呢!
伊贺的忍者首领,竟然是美丽而年轻的女人,黑川庆德这样想着,他问:“干的不错,你们去把村子周围负责警戒的人全部杀掉,然后继续执行拦截逃亡的任务。”
“是!”那个忍者女首领一声应道,又消失在黑暗中。
“阿国,这个忍者首领,也许是百里的女儿!呵呵,想不到这样年轻,而且作为忍者,力量上也不错!”黑川庆德哈哈笑了一下,然后突然停了下来:“好,就采取你的意见,队长们,先不要杀女人和小孩,把抵抗的人全部杀了就可以了。”
“是!”虽然因为军纪,他们立刻回答应命,但是黑川庆德还是听出了一些懊恼,但是他并不理会,命令道:“你们马上到达预料的位置!听见了先锋进攻的声音,就立刻行动!”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扫视着所有的队长,在目光中,带着一种可怕的魄力,使所有队长纷纷低下了眼。只听见他缓慢而清晰的说:“各位,女人日后多的是,现在我不希望有任何人因为违抗我的命令而被处死!”
“是!”队长们一声回答,在训练中,他们已经知道了违抗军令的后果,看见了黑川庆德一挥手,在场的队长立刻有条不紊的率领着各自的士兵向黑暗中小北河村包围而去,带着一丝丝杀气。
作为总大将,依照规矩,黑川庆德并不上阵——这个规则使黑川庆德有点遗憾,因为红莲之剑没有了饮血的机会,但是,黑川庆德也知道,作为总大将,如果还行匹夫之勇,并不是幸事。
“殿下,这次解决了志摩众之后,你要怎么处理和铃木佐太夫的关系呢?”阿国看见队长们全部依照部署而行,在黑川庆德的身边,只留下了近卫队存在。
“这个家伙,是一口咬定了要我们从纪伊国撤离,还是有所松动?”根据黑川庆德所知,这个铃木佐太夫也不是好对付的,看他从一个国人众变成纪伊国的国主就知道了。对于这样一个人,黑川庆德还是很有戒心。
“根据我们的观察和所获得的情报,铃木佐太夫的意志还是比较坚决,但是还没有到决裂的程度,毕竟,本愿寺家和大将军家还是比较和谐的,而我们,在名义上,是属于大将军。”阿国说:“不过,他最近还是有些军事上的准备,这项情报是绝对正确可靠的,看来我们如果继续在纪伊国,就要有和进行冲突的准备。”
“铃木家并不是纪伊国唯一的势力,不是还有田山家存在吗?他们在纪伊国也掌握了相当的实力。”
“是啊,不过,殿下要在现在的情况下和铃木家冲突吗?”
黑川庆德想了想,不由叹了一口气:“虽然我很想在纪伊国扎下根基,但是如果铃木家坚决反对,我们还是不和他冲突为好。”
“也许我们可以联系田山家,田山家一定会希望在纪伊国有另外一股力量来分薄铃木家的统治力量,同时,我们可以从高层入手,让大将军派人和本愿寺家直接联系,争取谅解,这样,迫于压力,铃木家可能就同意我们在纪伊国存在。”阿国如此建议,她似乎在积极的表现自己。
“恩恩,从上层入手的确是比下面容易。这个办法不错,阿国啊,就由你来处理这件事情,希望能在一月内见效。”
“是,殿下,这事就交给阿国来办好了。”
就在这时,又一个忍者出现在黑川庆德面前:“黑川殿下,所有部队全部到达了约定的位置,一切顺利。”
黑川庆德停止了说话,他站在了小土丘上向小北河村望了下去。经过半夜的时间,似乎所有的人家全部休息了,没有一个灯火的存在。
“没有防备的小北河村……!”黑川庆德微微笑着,他提高了声音:“命令,各部可以攻击了。”
忍者一听,答了一声:“是!”
一扬手,一道烟火飞了上去,在空中如一个流星。
这个景色在空中不过是几秒,但是对于昂首看着信号的队长们来说,已经足够了,这是黑川庆德下达的命令。
黑川庆德没有听见什么反映,但是这反而是好事,说明小北河村并没有发觉到黑川军的偷袭。
等过了一刻时间,才听见了远处传来了喧闹声音,几片灯光亮了起来。
“有人发现了我们的进攻了。”
“没有关系,阿国,我们已经胜利了,其实,就算是刚才发信号时小北河村就发现了我们的进攻也没有关系了,因为要从几百户人家中集中赤裸裸睡觉的人来进行战斗,需要很长的时间,而这时间,足够我们击破了他们了。”
说到这里,下面的乡村中已经隐约传了上来厮杀的声音,并且有着火焰从房屋上烧了起来,即使在山丘上向下看去,也可以在火光下看见黑川军砍杀的身影,惊慌声和惨叫声,传到了黑川庆德的耳朵中。
“殿下,我们下去吧!如果我们不在,不知道他们会干出什么事情来。”阿国向黑川庆德说:“如果殿下要招降,也应该是时候了,他们不会抵抗很久。”
“阿国,你毕竟是心软了。”黑川庆德哈哈笑着。
“不,阿国只是认为,没有必要进行如野兽一样的无意义的杀戮而已,殿下毕竟是想取得天下的人,不能不注意一下自己的影响。”阿国自若的说。
在一边听令的近卫队听了,已经站好准备听令,他们对于下面的杀戮,其实也充满了渴望,而且,下面还有许多女人,虽然现在下去可能已经吃不到什么好东西,但是总比没有好。
“恩恩,这点你说的也许有道理。”黑川庆德看着越来越大的火焰,说了:“我们现在就下去吧!”
第三卷 红莲之火 第八章 火焰
等黑川庆德下来之时,整个村中已经燃烧了火焰,面对突然从黑暗中扑上来的黑川军,就算是久经战阵的志摩军也对这样突来事件感到恐惧和混乱。
在靠近村口的房屋上,已经冒出了火焰,在火焰中,可以看见,有几个尸体在其中燃烧,发出了肉烧烤时的特殊香味,黑川庆德才转过一片房屋,就看见一个房屋的门口,被七八个士兵包围的二个拿着兵器的男子。
看上去二个男子是父子,在他后面,房屋中发出了小孩和女人的哭泣声。
“不能让你们得逞,二郎,要坚持到底啊,后面还有你的母亲和弟弟啊!”那个年长的男子大声喝着,拼命挥舞着刀抵抗。
士兵们冷笑着,在他们的刀上,还带着血,只见一个十夫长手一挥,几个士兵包围着他,映着附近的火焰,耀眼的刀光猛烈的劈下。
鲜血从人体中喷溅而出,有些飞到了靠近的那个士兵的脸上,那个士兵嘿嘿笑着,用手一绞,刀在人体中翻滚,有些内脏流了出来。
那个男子眼突然之间睁大,本来怒喝而张开的口中,一大蓬鲜血带着一些破碎的胃肺而吐出。
“爸爸,爸爸!”看见这样的情景,那个少年好象忘记了自己身边也有士兵,奋不顾身的向自己的父亲扑上前去。
就在一瞬间的空隙中,十夫长的长刀挥了过去。
“啪!”
空中响起一声撕裂,长有三尺三寸的战刀闪过,少年的首级就抛向空中,几秒后,大蓬的血如泉水一样喷洒而出,无头的身体还向前走了二步,才向前仆倒。
“十夫长真厉害啊!”
“那当然!十夫长就是十夫长!”
为鲜血所兴奋的士兵哄笑起来,其中一个士兵从尸体上抽回了自己的刀。
“今天杀的真痛快啊,主公的买的刀,就是好!”他张大了嘴满足的笑着,看着嫣红的鲜血从刀锋上一滴滴留下来:“可惜主公不许,不然里面的女人真不错!”
被这样的情景所震撼,在屋中发出的哭声突然之间被掩盖,一时间,只听见了火焰劈啪劈啪的声音。
“主公,前面有人集中在抵抗,快上去看看吧!”阿国避开了眼神,静静的说。
本来就是残暴的山盗,如今获得了锋利的武器和严格的训练,就如成年的老虎一样,充满了嗜血的渴望。
“恩,想不到这样的情况下,志摩还可以集中起抵抗!真不愧是大风大浪中讨生活的强悍家族!”
黑川庆德平静的将自己的眼光收回,从刚才的场景上转移,望向了不远处的一片平地上,在那里,有着二百多人在彼此厮杀,有着呼喊和惨叫声传了过来,听声音,还很激烈。
黑川庆德望了一会,发觉那里大概有五十余个身上只穿着内衣的男人,看样子应该才从被窝中出来,他们个个咬牙持刀和黑川军的士兵死战,隐约之间,竟然有着彼此的照应,联合组成一个战阵,黑川军士兵们虽多,武器虽利,一时间也拿他们不下。
看见了这样的情况,黑川庆德缓慢走上前,他的到来,立刻引起了周围的士兵的注意,一个队长就上前报告:“主公,他们支撑不了多久了。”
黑川庆德望了望四周,看了看周围已经被杀的三十几个志摩众的尸体,就向队长问:“就围住了这几个?”
“是!就这几个!”
“愚蠢!你们是怎么办事的,是不是烧房子烧出了瘾来了,志摩众起码有五百可战之士,现在才杀了三百,其他的人到了什么地方去了?”黑川庆德怒斥!
“是!是!我立刻命令他们赶快把这些人杀了。”看见黑川庆德的眼神,队长不由一寒,立刻就应道。
“不用了,一队,洋枪准备!”
“是!”在他身后的第一队麻利的把洋枪上火药,虽然他们对于上弹还不是很熟练,但是一分钟内,所有的士兵全部准备好了。
五十支洋枪,在火光中露出了黑黝黝的枪口。
“你命令他们分开!”黑川庆德冷笑:“一队注意,集中射击!”
就当志摩众拼死战斗时,突然之间,围攻而来的黑川军如潮水一样向后退去,才觉得压力一松,就看见了半跪瞄准的黑黝黝的枪口,一瞬间,他们惊呆了。
“大家快避开啊!”一个为首的男人叫。
几乎同时,一阵枪声就响了起来,一声接着一声,如连珠鞭炮一样,随着枪声,一蓬蓬细血喷溅而出。
好整以闲的瞄准,距离很近,加上志摩众身上并无任何盔甲抵挡,正是洋枪发挥最强作用的时机。
那个首领身上一震,胸口已经出现了几个血洞,接着就是身边的人发出的连声的惨叫,只一排枪,就有三十余名志摩众向后跌到,再也不能爬起来。
那个首领踉踉跄跄了几步,只见他用自己的刀在地上一插,硬是立着不倒,鲜红的血染红了他的身体。
人群分开,黑川庆德悠然而到,他身穿著黑色盔甲,神态甚是从容,眸子黑暗而无表情,在那个男人前站立,手上持着的红莲,闪着一丝寒光。
“我是九鬼家家督九鬼净隆,你是何人?”首领已经快支持不住了,但是还是勉力向黑川庆德望去。
剑锋缓慢扬起,黑川庆德眸子一片沉静的光华。
“净隆,就由我黑川庆德来送你去吧!”
刀光闪过,雪白的刀刃切开了他的喉咙,轻而易举的切断了他的大血管,嫣红的鲜血顺着刀刃如水一样涌下。
一个魁伟的身体,向后缓慢倒下。
“杀光他们!”黑川庆德的清朗的命令传了下了。
士兵们听见了黑川庆德的命令,立刻一拥而上,乱刀之下,还余下的十来个伤痕累累的志摩众顿时被斩成碎块。
“殿下,还有人是逃跑了吗?”
“看样子是这样了!”黑川庆德收回了刀,他冷笑:“向那边走!”他指的方向赫然就是海面的方向:“他们只会向那边走,那边有我们的人在等着他们,我们赶快去,不要有大的伤亡。”
“是!”
在黑川庆德的面前,所有的士兵不由战粟应命。
就在这时,一个忍者已经从一片黑暗中跃出,他向黑川庆德半跪禀告:“主公,在海岸上发现了志摩众的逃亡者。”
“有多少人?”
“一百男人,还有四百多的妇女和小孩。”忍者静静报告。
“还有这样多?”黑川庆德这样低语,他走了几步,向阿国望去:“在这样短的时间内,在受到突然袭击的情况下,还有这样的反映,真是很了不起啊!”
“是,主公,所以阿国才劝主公,给了能劝降的机会。”阿国也若有所思的说,刚才的战斗,虽然时间不长,但是志摩众的反抗还是留给了她深刻的印象。
“我们快去,命令其他队,在我到来之前,不要进攻!”
“是!”忍者应道,他飞快的在黑暗中消失了。
一个个就地取材的简单火炬,燃烧着火焰,照耀了整个岸边,在赶来的黑川庆德面前,是六百名排列整齐的黑川军,刀光和火炬同在,包围着一群志摩众。
那火光和刀光的包围下,一群妇女和小孩哆嗦着发抖,有婴孩要哭,被女人掩住了口,在一片难熬的静寂中,近百个男人保卫在女人的外面,大部分男人手中,只有一把刀,有的只提着棍子。
而观黑川军,个个手持锋利之刃,排着阵势,个个不发一言,杀气森严,他们在等候黑川庆德的命令。
彼此的人数和气势一看就知,胜负并无悬念。
黑川庆德站在一个丘地上,望了下去,看见水面上有船,但是离开了岸上甚远,而且船上也有一批忍者在等候,有这样多的妇女和小孩,志摩众并无在海上逃亡的可能,黑川庆德于是向阿国笑了。
“胜利在战前就决定了。”
阿国还没有来得及回话,就感觉到下面一阵骚动。
“我是九鬼家的九鬼嘉隆,前来和你们首领谈判。”就在此时,一个男人高喊着走出了圈子,向着刀光一片的黑川军而来。
“主公,要见他吗?”阿国问。
“见,看看他有什么话说。”黑川庆德笑着,这时,有士兵已经把一张矮桌放下,黑川庆德就坐在了上面。
士兵分开一条道路,那个男人,就从刀光中穿了上来,黑川庆德望去,他只不过十八九岁,或者说是少年比较恰当,等九鬼嘉隆走到了土丘上,就看见了一群士兵的包围下,一个穿着黑色盔甲的少年正坐在一张矮桌上等待着他的到来,他目无表情,眸子却有一种黑暗的火焰在跳动。
“我是九鬼家的九鬼嘉隆,前来谈判。”
“我是黑川庆德,你有什么筹码和我谈判呢?”黑川庆德冷淡的说。
九鬼嘉隆不言,他将自己的上衣服撕开,露出了自己的上身,然后向黑川庆德跪拜:“黑川殿下,如果你能不杀我们的妇女和小孩,我,九鬼嘉隆今天就当场切腹以谢!”
火炬中,这个九鬼家的少年并无丝毫的畏惧,脸上带着觉悟了的神色,在场的士兵不由为他的神色所震动。
“你想切腹?这对我没有什么好处啊,我为什么要答应你?”黑川庆德并不为他的言辞所动。
“如果你一定要赶尽杀绝的话,我们九鬼家上下五百人誓死抵抗,也会导致你的损失,如果你放过了我们,九鬼家会为你海上效命!”九鬼嘉隆说,他把随身带的小刀拿起,锋利的刀锋已经抵在了自己肚子上。
“是吗?我对于九鬼家没有兴趣,不过,如果你愿意发誓效忠于我的话,我就不杀他们,否则,格杀勿论!”黑川庆德手一挥,当前就有几声枪响。
随着枪响,外围的二个九鬼家的男人应声跌到,这表示,九鬼家所谓的誓死抵抗,并无多大的意义。
听见枪声,九鬼嘉隆浑身一震,手上的刀因此划破了自己的肚皮,一道细微的血流了下来,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跪拜了下来,将头磕在了石头上。
“是,九鬼嘉隆愿意效忠殿下。”
一阵静寂中,所有的士兵全部等候黑川庆德的裁决,这个沉默只经过了几分钟,但是所有人都觉得很漫长,才有黑川庆德的声音传了下来。
“那好,你去叫下面的人放下武器,并且向我宣誓效忠!”
“是!”九鬼嘉隆站了起来,然后向下走去,跑到了下面,一阵言辞之后,在外面的大部分男人放下了兵器,但是还有几个大声叫着,然后就用刀当场切腹。
这时,就有女人和小孩哭了起来,有个女人跑了上来,她扶着了一个切腹的男人,然后就把他的刀拔出,同样也一剑穿过了自己的身体。
士兵和其他人静静的望着这样的悲剧,个个认为这样的比较恰当的,没有了人生目标的人,自杀是很自然的事情。
在一片哭泣中,余下的人们就在士兵刀锋下,一一向黑川庆德跪拜并且效忠,到了最后,一个少妇上前,她的肚子稍大,好象是怀孕了。
她没有跪拜,只是上前一步,很平静的问:“我的丈夫九鬼净隆怎么了?”
“九鬼净隆吗?已经死了!”
“已经死了吗?”听见这个,她的脸色一白,但是也并无其他的表情,她向九鬼嘉隆望了含义复杂的一眼。
“你要投降吗?如果我看的不错,你已经有了孩子了吧!”阿国问道。
不过,看她的态度,大家就有所预感。
果然,她冷静的向黑川庆德说道:“不,身为净隆殿下的妻子,怎么可能向杀自己丈夫的人跪拜,你杀了我吧!”
“既然你选择这样,那就如此决定吧!”黑川庆德同样冷静的说:“九鬼嘉隆,你是要自己动手,还是交给士兵来处置?”
“嘉隆,你动手吧,以后九鬼家就靠你了!”那少妇平静的说,她小心的跪了下来,把自己的头发向下垂下,露出了雪白的脖子。
在她的脸上,有种透明的觉悟,她将自己的衣服和头发整理好,并且将自己的肚子伏在了地上,然后静了半刻,就再次说:“嘉隆,你动手吧!”
“嫂子!”九鬼嘉隆痛苦的说,他看见了士兵的骚动,知道如果由士兵处置,她就不是简单的一死了。
他猛的一咬牙,拔起一把刀来,刀光一闪,只听一声“噗”的轻响,那个苍白而冷静的少妇的头,就这样滚了下来。
没有声响,没有惨叫,只有那一大蓬鲜血,洒在了乱石上。
第三卷 红莲之火 第九章 樱花
小北河村之战,歼灭了九鬼家的主力,获得了九鬼家的历代积累的财富,更加重要的是,获得了大小六十余条海船。
九鬼家在九鬼嘉隆的带领下投降,黑川庆德一夜之间,掌握了可以纵横海域的力量,而使黑川庆德注意的就是,九鬼家在海上的外岛据点。
其中一个岛屿获得了黑川庆德的注意,他带领着自己的家臣来视察此岛。
在岛上的一个山丘上,黑川庆德和井池尾谅、易木良次、炎平不定、阿国、易木纯良、今井宗久、竹前加藤居高临下而看着。
在黑川庆德的估计下,他见这岛长大约有六公里,宽有四公里,面积大概只有二十五平方公里,其中大部分由各种各样的树木覆盖,并无多少开发的痕迹。
“此岛有淡水,有树林,岛上还有野兔和野鸡,更有许多海鸟,没有发现野兽,上面只有简单的营地。”黑川庆德指了指下面的一片草地:“这里靠着河水,刚才我们也走过,你们看可以开发出多少农田?”
“大概可以开垦出五千石左右。”易木纯良估计着说:“但是需要一段时间。”
“我想在这里建立我们黑川军的第一个小城!”黑川庆德说:“各位有什么意见,尽管说出来让大家考虑。”
“殿下如果要这里建城,不是不可以,但是,此岛大概只能容5000人自给自足。” 井池尾谅发言:“多余的人,就必须由外部供应需要了。”
“5000人吗?对于现在的我们,已经足够了。”黑川庆德说着:“叫人把草地上的小树木砍下来,能够当作材料就当材料,不能使用的当柴烧掉。”
“这样大的树林,木材是不需要从陆地上取得了,只需要砍伐就是。”易木纯良看着下面葱郁的树林说着:“关键是器具和粮食,开垦农田要农具,我们必须全新买来,粮食问题也要解决,我们的存粮不多了。”
“港口也要修整好,方便来往的船只进出,也可以保障我们的船只的安全。”阿国也提出了意见。
“少主,那我们在纪伊国的山寨就不要了吗?”炎平不定问道,他对于那个山寨很介意,在他看来,那个地方很不错。
听了这句话,家臣们的目光就注视了过来。
“放弃太可惜了,阿国,事实上,纪伊国的铃木佐太夫是顾忌我们的实力而反对我们的驻扎,不过,如果我们只在山寨中保留少量人员,把这个山寨当作商品中转站,铃木佐太夫应该还是同意的吧!”黑川庆德指示阿国:“你去和铃木佐太夫谈判,以这个底线应该可以达成和谈,注意,不要付出太多的条件。”
“是!主公!”阿国应命。
“同时,你可以把你其他的人带到这里来了。”黑川庆德说:“还有多少人?”
“大概还有一千二百,但是大部分是妇女和小孩。”
“这样就可以了,我们正需要农民呢,告诉他们,他们是我的第一批属民,会受到优待!”黑川庆德沉吟:“有些条例,等过几日考虑成熟了就会颁布。”
“是,你放心!”阿国答应:“我会尽快将他们迁移而来。”
“主公,志摩的人也要迁移来吗?”易木纯良有些皱眉:“他们和我们有着深刻的仇恨,现在只是简单的屈服而已,混在一起,也许会出乱子。”
“是啊,那个九鬼嘉隆,虽然逼于无奈,而投降了主公,但是,他和主公有着杀兄之仇,不可不防啊!”
“不要紧,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只要我们防备,他们搞不出什么乱子!”黑川庆德一挥手,说了:“志摩上下有一千人,但是壮年的男人被我们杀了三百余,仅余一百人,其他的全部是妇女、老人和小孩,翻不出什么大浪来。”
“而且,在这时代,如果一个妇女没有男人,就很难活下来。”黑川庆德说到这里,语气有些阴森:“搬到了这里,她们只有二个选择,一个是当军妓,一个是当士兵的妻子,再大的仇恨,也会被时间和生活所消磨,不能消磨仇恨的女人,只有一个下场——死!日久见人心,一个人可以掩盖一时,但是不能伪装一世,我们只要注意点,就可以发觉!”
听见了黑川庆德如此说,家臣们一阵沉默,等了一会:“那,九鬼嘉隆呢,主公不是给了他队长之职了?”
“就看他谋反不谋反了,如果不谋反,论功行赏,还是有的,如果谋反,当然格杀勿论了。”黑川庆德说:“不过在现在,我们必须用他来熟悉海洋,熟悉水战和贸易,也只有通过他,才能找到其他的海盗巢穴。”
说完,黑川庆德就向今井宗久说:“所需要的粮食和器具,就由你来购买,要快,切不可拖延。”
“是!主公,最近的一千石已经买来了,正巧运来。”今井宗久回答。
“那就好,马上把人运来,先砍伐树木建房,砍过的地面进行焚烧后开垦农田,不过,不要把其他树林也烧光了。”
“主公,这事就交给我吧!”易木纯良上前一步。
“这事大家分着来处理,纯良就负责开垦和小城的建造。尾谅就负责整编所有来这里的人员,进行建造木屋,不定负责这里的军队的训练和海港的建造,宗久就负责粮食、器具等供应,良次!”黑川庆德叫了一声。
“在!”易木良次上前一步。
“你把洋枪制造的那个作坊搬到这里来!”
“是!”听见只是这个,易木良次有点垂头懊恼,但是被黑川庆德的目光一扫,他又乖乖的挺起了胸膛。
“阿国你的事情,就是尽快和铃木佐太夫谈判,同时把其他的人员转移到这里来。”黑川庆德说:“我会带着第一批船队去明国或者朝鲜进行贸易,来回需要一个月左右,我希望到了那时,一切都已经井井有条的完成了。”
“是!主公你放心!”
黑川庆德想了想,望向了竹前加藤:“加藤,你应该认识一批其他的忍者吧!”
“是!我认识一些。”刚才沉默的竹前加藤简单回答。
“其中没有主家的忍者,可以招来就招来为我效力,同时,你可以从一些小孩中挑选有潜力的来这里训练,成为我黑川庆德的亲忍,就由你来担任黑川家亲忍的第一代头目!”
“是!主公放心,加藤会努力完成的!”
“那就好,有什么资金和其他方面的问题,就向我报告!”
“是!”
这时,海面上有一只船航来了,在船上,有一面黑色的旗帜,到了岛边,上面有人挥旗示意。
“主公,是伊贺!”
“是伊贺吗?也许百里三太夫也来了吧!”黑川庆德喃喃的说,他盯着旗帜,说道:“我注意到了一件事情,就是我家还没有徽号和旗帜呢!看来要去京城一次,请名家把我家的徽号和旗帜确定下来,同时,也向大将军求德认可。”
“主公,这事是必要的,主公不说,我也要提出了,徽号和旗帜是我家的象征,有了这个,才像活在一个家中一样,士兵和家臣才有主心骨啊!”
“对对啊!”家臣们都同意着。
“少主,不用原来的黑川家的家徽吗?”只有炎平不定有点意见,来到了这里之后,他深深的感觉到,这里已经形成了一个独立的集团,虽然他是黑川家的谱代家臣,但是还是不时有着被排斥在外的感觉。
“不用,我现在已经被黑川家驱逐了,而且我也不是黑川家的家主,怎么可以用原来的黑川家的家徽呢,用新的比较好。”黑川庆德淡淡的说。
其实,这是独立于原来的黑川家的意思,大家都明白,但是除了炎平不定外,所有的家臣都持赞同的看法。
“主公说的不错,主公已经离开了飞弹,如果继续用原来的家徽,不是很奇怪吗?也许会引起姊小路家的误会,还是重新确立一个新的家徽和旗帜比较好!”
“是啊,是啊,如果主公要找名家设计的话,我倒知道一个。”阿国想了想说:“不知道殿下可听说过狩野家?”
“狩野吗?”
“狩野是世代的书画之家,曾经世代为大将军服务,创作出许多优美的作品,虽然家徽和旗帜的设计并不是他们的专业,但是有着这样的本事,一定可以为殿下设计出符合殿下心中设想的家徽和旗帜来。”阿国如此说。
“哦,是这样吗?那就姑且由他们设计吧!阿国,他们知道我需要什么吗?”
“殿下,他们不知道,但是阿国我知道殿下希望获得什么家徽和旗帜啊,请把这个任务交代给阿国来办吧!”
“既然你这样有信心,那这事情就交给你了。”黑川庆德如此说,事情很多,他就这样决定了,如果不满意,当然可以重来。
“主公,伊贺的百里殿下求见。”一个警卫的士兵上前报告,在山丘之下,一行人在下面等候。
“哦,叫他们上来吧!”
“是,主公!”士兵应了一声,向下传话。
“黑川殿下,恭喜你取得胜利。”百里三太夫的声音传了上来,他向黑川庆德稍微示意,然后就向黑川庆德介绍身后的一个少女:“这是我女儿百里樱,她的武功你也看见过,就让她为你服务吧!”
这是贡献人质来表示盟约诚意吗?黑川庆德这样想着,他望了过去,看见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穿着和服,容颜甚是精致,看上去如一个洋娃娃一样,但是她的眼光很奇特,有如深邃的死水,看不见感情的波动。
“恩恩,百里樱在前天出现吧!”黑川庆德这样问着,打量着她。
“是的,黑川殿下果然好眼力,前天就是由她带领着忍者协助黑川殿下。”
“前天干的不错啊!好,这样的女人,我要了,就到我的身边当侍女吧!”黑川庆德淡淡的说。
“殿下,这样不好吧!”家臣们失声说着,让一个陌生人跟在主公的身边,而且是这样危险的人,实在不放心呢。
“不要紧,让她跟着我吧!”黑川庆德这样说着,并且向她问着:“百里樱,你愿意当我的侍女吗?”
“是,恭谨受命!”百里樱没有丝毫的表情,向黑川庆德跪拜了下来。
“哈哈,这样我就放心了!”百里三太夫向自己的女儿说:“从此以后,你就不是我们百里家的人了,而是黑川家的人了,你要切记自己的本分,完成主君的使命,不可有丝毫的歇耽。”
“是!父亲大人。”
“黑川殿下,这是我百里家最优秀的一批忍者,相信一定会对于你有所用处。”百里三太夫指着旁边的十几个忍者说。
这批忍者,和百里樱不同,即使在白天,还是蒙着脸,穿着黑衣,其中还有四个是少女模样的忍者,但是无一例外的是,他们身上流露出的那种黑暗的气息,他们整齐的向黑川庆德跪拜。
“伊贺忍拜见主公!”
“这批忍者不错啊!”黑川庆德表示满意,他笑了起来:“你送了这样大的礼给我,不知道我用什么来回报啊?”
“不,不需要,只好黑川殿下能够记得我们的盟约就可以了。”百里三太夫说,其实在当年,他帮助大将军进京时,大将军也答应了许多条件,但是事情成了之后,大部分还是落空了,忍者希望活在光明下的愿望始终不能实现。
“这样啊,哈哈,易木纯良,你把300贯钱,300石粮食作为这此行动的酬劳!”黑川庆德指示着:“百里,我家和伊贺的合作以后长着呢,这次就这样简单点吧,毕竟我们现在也处于很困难的阶段。”
“你的回报已经很丰厚了。”百里三太夫表示感谢。
“你能够这样想就好,这样我们才能长久合作。”黑川庆德指点了一下:“这位是我的忍者头目竹前加藤,以后你们会有合作的机会,先认识一下吧!”
“竹前加藤吗?已经获得了黑川殿下的赐名了吗?”百里三太夫打量着他,同样作为忍者,他们天生就感觉到了彼此的强大。
看见二人鞠躬,黑川庆德微微笑着。
“为了未来,为了我家,各位,要好好努力啊!”
第三卷 红莲之火 第十章 潜势
四国的宇和岛城,是由西园寺公广来控制,不过,西园寺公广并不是由自己的功勋或者武勇而获得这个位置,而是由于父亲传下来的缘故。
而这个既是连接九州和四国的港口,又拥有着大量适宜农田的土地的城池,如果经营得宜,甚至可以成为统一四国的深厚根基,这样的城池,竟然由西园寺公广这个平庸的男人拥有,只能说是很可惜了。
至少,在领地上巡查的北吉早生是这样想着,在他的身边,是跟了他快十年的侍从四屋小四郎。
二人骑着马在乡村的路上跑着,不时有着农民向他们欢呼:“啊,是北吉老爷在查看我们啊,我们要努力的干活才是!”
北吉早生并不看他们,保持着自己的仪态,不过,从他的眼神中,四屋小四郎还是觉察到了他心中的高兴。
“殿下,你看他们都在向您表示敬意呢!这是殿下这四个月来获得的成就啊,这里的民心全部归属殿下所有了。”四屋小四郎说着:“这里所有的人,都希望殿下能够成为这里的领主。”
“不要胡说,现在不是说这样的话的时候。”北吉早生虽然用斥责的话来教训自己的侍从,但是,熟悉他的四屋小四郎并不把这样的话放在心上。
“殿下啊,难道不是这样吗?以前在西园寺公广主持时,这里空有这样广大的土地,但是才出产5万石,殿下来这里才4个月,就已经增加了2万石的产出了,而且还使农民的赋税减少了1成,所以,无论殿下跑到什么地方,都会受到他们的欢迎啊!”说着,他还向着田地中鞠躬的农民示意。
“但是,还是有人发出抱怨的吧!”北吉早生若有所思的说着。
“那些是一些不务正业的家伙,因为失去了敛财的机会而抱怨着呢!殿下不要把他们放在心上!”
“他们虽然是些不务正业的家伙的家伙,但是他们全部是扎根在地头的家伙,和乡村的联系很紧密,也许像城主这样的大家族可以不把他们放在心上,而我们才刚来这里,根基很浅啊,不能不考虑他们的抱怨啊!”北吉早生想到这个,眼神中高兴的神色就黯淡了,露出了沉重的表情。
“殿下,这容易,把他们全部杀掉不就成了吗?”
“胡说!小四郎,这样的话我们就会立刻被他们的愤怒所淹没!”北吉早生倒真有点发怒了:“你跟了我这样久,怎么还是这样卤莽呢!”
看见主公有点发怒了,四屋小四郎缩了缩脖子,但是等了一会儿,又忍不住说了:“可是,殿下啊,就让他们这样下去可不行啊,他们看见抱怨没有受到惩罚,就自然有胆子在城主的面前来说主公的坏话,或者索性来反抗殿下的政策。必须将这个问题铲除了才可有安稳的地基啊!”
“这个不需要你说明,我早就考虑到了,现在我们先到我们的封地上去看看,那里可是我们的家啊!”北吉早生提到这个,不由唇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说起来,西园寺公广这个家伙还不是个小气的家伙,听说他增加了2万石的产量,就给了他2千石的领地作为知行,这样的量,已经很不错了,他想了想,就说:“而且,长木三之助这家伙,也会在我家等着我们呢!”
“哦,长木大人吗?他不就是这里地头吗?问问他的意见怎么样?如果通过他们,也许可以将那些家伙组织起来呢!”
“不错,小四郎,能够想到这里,说明你不再单纯是个只会用剑的男人了,哈哈,保持着这样的进步,以后我还要重用你呢!”
“是啊,等殿下成为了城主,我就可以当上了正规的武士了。”
“那你就朝着这样的目标努力吧!”
越过一片田野,一排房子就出现在了二人的视线中,这排房子有十多间,分布在稻田的旁边,虽然很简单,但是北吉早生还是忍不住自己心中的喜悦。
“这可是我第一片领地啊!”他这样想着,二人的马蹄声音,已经惊动了房屋中的人,他看见一排人出了房屋,在庭院门前等待着。
等到了门口,就听见他们发出了欢呼的声音,他们身上穿的都很陈旧的衣服,但是脸上露出了快乐的神色。
“啊,主公回来了,主公回来了。”他们这样笑着迎接着北吉早生。
“殿下,殿下!小石和信大人也来了。”一下马,就有人报告他。
“哦,是和信先生吗?”听了这样的话,北吉早生不由笑了起来,他迫切着打量着人群,果然,在人群的后面,发现了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看上去已经很老了,深刻的皱纹布满了他的脸上。
“少主,你回来了。”小石和信上前一步。
“和信先生,你来了。”简单的言辞之后,北吉早生望向了这个老人,这个老人是他母家的武士,在母家衰弱后,就自立了出来,虽然如此,但是他还是把自己当作北吉早生的家臣,从小就照顾着他,在他的心中,早把他当作如自己父亲一样了。
看见了英姿焕发的北吉早生,小石和信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他向他挥手:“少主,快来,快来!”
他走到了屋子内,这里有二个大口袋,老人解开了口袋,只听一声清脆的声音,在口袋中滑出了一大片的铜钱来。
“这是……!”
“少主,这是我积累下来的钱财,当时我想着,朝廷的这点俸禄怎么可以维持的少主的体面呢,是我作生意时存下来的,本是想少主成家时拿出来用的。”老人这样说:“可是现在少主要作大事,这钱就给你雇佣浪人来着,这里一共有1000贯钱,也算我的心意!”
“1000贯钱!”北吉早生不由摸上了铜钱,这可是笔大钱啊,自己在西园寺公广手下当家老,一年也没有这样的数,特别是对于现在,正是需要钱的时候,这可是雪中送炭啊!
“老臣等了20年,才等到今天啊!少主,你要干大事,请把老臣也算上,虽然老臣已经老了,可是老臣的儿子还在,我已经叫他把那座在界镇上的店卖了,把钱支援少主买武器。”说到这个,小石和信的脸上洋溢着神采。
北吉早生望着这个老人,其实前几年,他还因为他的身份低廉而冷落了他,但是现在看来,这个老人的心中,还是偏向了自己,他可以想象,这1000贯钱是怎么来的,这是老人辛苦二十年,才积累下的血汗。
“和信,你放心,我会成功的!”他这样清朗着说着,等安慰了老人几句,他的心中越发炽热起来。
等出了老人的屋子,他就问:“小四郎,长木三之助来了吗?”
“已经来了,在主屋中等待呢!”
“好,我们马上去见他。”
等到了屋子中,北吉早生又恢复了自己的常态,冷静、优雅、沉稳,才一进屋,就听见了长木三之助的跪拜:“主公,我来了。”
“起来吧,有什么消息了没有?”
“是,正想向主公禀告呢!”
“那就慢慢说来吧!”北吉早生坐在了主位上,拿起了一个折扇说着,虽然现在他穿的是武士袍,而不是公卿的紫衣,但是,那种雍容的气度,是他与生皆来,又经过后天千锤百炼而成的。
“是,主公,我先报告城内的情况,就如主公的命令一样,我们已经将一些武士推荐到了重要的位置,特别是粮仓和主城,甚至有一个已经成了城主的侍卫而可以经常靠近。”
“恩恩,不错!那乡村呢?”
“乡村的野武士,已经有许多归顺了我们了,只是上次主公的法令,使有些人有些不满,认为侵犯了他们的权利。”
“这我知道,就是这事,你想如何处置呢?”
“他们只是一时有怨言而已,但是只要主公当上了城主,他们就立刻会闭口的,请主公放心,他们搞不出什么乱子来。”
“也不能这样说啊,如果不管他们的话,也许他们会不知进退的越来越喧哗。”北吉早生冷笑着:“长木三之助,你可是我以后的第一家老,你就要负起责任来,把这样的事情解决掉才行。”
“是,是,请主公放心,臣一定解决掉。”顿了顿,长木三之助说道:“其实臣有个想法,就是把这些人组织起来,他们虽然有些无赖,但是只是因为没有机会而已,其实他们全部是武士的后代,有着超过平常人的武勇,如果主公把他们组织起来……!”
在北吉早生后面的四屋小四郎不由张大了口,刚才他还提出了同样的建议,但是北吉早生不动声色的说:“这样会不会引起城主的怀疑?”
“主公,不会!城主他平时不管这样的事情,特别是在主公来了以后,更是怠慢着政事,如果没有人报告,他根本不会想着要来检查。”
“是吗,可是如果有人报告呢?”
“主公,你放心,我会作的很隐秘,他们平时分布在各个乡村中,而且这里有着海盗之类,组织一个乡队并不会很引人注意!而且,就算有人报告,如果地位低的话,根本送不到城主的手中——不要说有殿下在,就是那个城主的侍卫,也可以把有些人阻拦在外面。”
“恩恩,那你先去办吧,把那些人组织起来。”
“是!是!”
“那还有什么事情?”
“殿下,你要求我注意的那个人,有新的消息传了过来了。”
“哦,快说。”
“那个叫黑川庆德的男人,已经在纪伊国组织起了一支人马,听说甚至建立了一个山寨,前几日,他还和志摩众发生了战斗,听说已经获得了胜利。”
“他为什么可以在纪伊国组织起一支军队,又为什么可以打败志摩众?志摩众可不是好惹的啊,他们是近畿海上的强大家族。”
“听说黑川庆德是用偷袭的办法,在地面上打败了志摩众,志摩众的所有的船全部被他控制了,还听说他们现在在海岛上建城呢!至于为什么他能够在纪伊国组织起一支军队,不受当地城主铃木佐太夫干涉,我们还不知道!”长木三之助冷静的说:“不过,主公,他们现在和我们没有冲突,似乎不会威胁到我们的计划,臣下以为,我们现在并无和他们冲突的必要。”
“……这事你就不要管了,你先去组织一下那群乡众吧!”
“是,主公,那我就告退了。”
等着长木三之助出去之后,北吉早生的眼中闪着寒光,他突然之间想起了阴阳师对他的话:“殿下,空中有颗星对你不利。”
其实当时,黑川庆德并不能引起他的注意,但是当黑川庆德破坏了飞弹国的计划时,他就注意到了这个少年。但是出于一种来自血脉的特殊的本能,在冥冥中,他感觉到了来自黑川庆德的威胁。
在获得了黑川庆德的越来越多的情报时,他惊讶的看见,黑川庆德从无到有,在几个月中,就凝聚出了不少的力量,这种情况,使他进一步感觉到了深刻的威胁,不知道为什么,他也感觉到,似乎自己身体内的某种沉眠很深的力量,因为受到了这个刺激而慢慢的觉醒。
是命中的宿敌吗?有种超越了常识的感觉提醒着他。
不过,在现在的情况下,长木三之助说的还是很不错,是没有必要现在就和他们起冲突,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夺取宇和岛城。
不过,宇和岛城可不是好夺取的啊,虽然现在的城主西园寺公广是个平庸的男人,但是,上百年的根基,不是这样容易就动摇的。
话又说回来,长木三之助这个家伙,好象也露出了锋芒了啊,他这样积极的组织军队,他也有了野心了吗?这可不得不要考虑啊!
这样的错综复杂的思考,一瞬间在北吉早生脑中盘旋。
第三卷 红莲之火 第十一章 巫舞
二条御所,一个虽然已经衰败,但是还是闪烁着辉煌的光华,吸引着诸藩视线的城池。这里,代表了并吞四海席卷天地野心。
传说,这里由源家和平家轮流掌握天下!野心,荣誉,富贵,满山满野的军队……这是在这片大地上,所有有志向的男人的梦想之地。
黑川庆德第二次来临此地,他沉默的看着破旧的厅堂中的图案,这是足利义量在短暂的大将军生涯中,留下的痕迹吧!
已经暗淡的颜色,依稀可见当年的时光。
在他的身后,跪坐着二个武士,一个就是易木纯良,一个就是炎平不定。至于身边带着的百里家的那朵可怕的樱花,还有阿国,都没有资格进入此地。
不过,在这个衰败的大将军府邸上,相信她们所带的忍者,已经潜伏在了各个要地上,即使在最严峻的情况下,也可以组织起有效的保护网来。
“纯良,你来过这里几次了?”
“主公,总有二十余次了吧,当年,我的父亲和祖父,可是月月来这里执勤的,50年前,这里还是繁华之地呢!现在看来,真是人事皆非啊!”易木纯良有些感叹的说:“其实,等候拜见大将军,本不能随便谈论,但是现在,还哪有这样的规矩?”
黑川庆德沉默不言,他心中也有一些感叹,燃烧在心中的炽热的野望,只有完全忠诚于他的臣子,才可获得聆听的机会,而他们,并无这样的血肉相联,生死与共的关系。这对于一个集团来说,是一件十分可惜可叹的事情。
黑川庆德并不能肯定,他们能够在无论什么时候,无论面对谁,都可一往无前的支持他。他们的忠诚,也许是狭窄的忠诚而已。
“黑川大人!大将军有请!”一个少年从厅堂后面转了出来。
“请您回禀大将军,庆德随后便到。”黑川庆德站了起来,他摸了摸自己的红莲,一种自信的明光迅速的笼罩在他的身上。
转过一片阁楼,穿过几道游廊,来到了一个内厅上,黑川庆德再次看见了大将军,大将军坐在主位上,二边,还有跪坐的家臣,他们看见了黑川庆德来了,所有人的眼光都望了上来。
“大将军殿下,您叫臣下前来有何吩咐?臣下愿效犬马之劳!”
“庆德啊,听说你已经打开了海洋之路了?”
“大将军真是圣明!”黑川庆德恭敬禀告:“臣下已经逼迫伊势九鬼家臣服了,已经获得了船只,可以进行贸易获得利润了。”
“恩恩,这事倒是好事,短短三个月之间,能够作出这样的成就,庆德,你可真的了不起啊!你这次进贡的一百支洋枪,也帮了我不少大忙,你需要什么赏赐,尽管说来就是!”大将军笑着说。
“多谢大将军的夸奖,臣下只求追随大将军振兴幕府,能使天下安定,百姓安抚,如是此愿足矣,复无奢求。”
“真是一个忠诚之人啊!”大将军似乎很满意,他向周围的家臣说着:“如果天下多了像庆德这样的忠勇的臣下,我家早就重兴了。”
“是!是!”在旁边的家臣看上去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臣等无能,以后,庆德殿下还要继续努力,为殿下多作忠诚才是!”
“是,身为大将军之臣,庆德自然效死以报!”黑川庆德再次表态,他顿了顿:“不过,臣下有个想法,特来向大将军求得特准!”
“哦,什么想法,但说无妨!”
“南蛮贸易虽好,可是路途遥远,如进行贸易,一年不过三次而已,虽有巨利,但是缓不救急,如要短时间内获得利润,唯有和明国贸易,可是明国海防甚严,私下贸易者,就当处死,臣请大将军赐下宣判和信印,以开通道。”
“宣判和信印本是使节之用,不可轻赐,不过,对于庆德这样忠勇之臣,就另当他论了,好,我就赐给你宣判和信印!”大将军好象有点为难的说,其实大家心中都清楚,虽然说幕府有着三年一次的与明国进贡和贸易的权力,但是衰弱的幕府,已经有几十年没有用了,现在是诸藩为了贸易,而派出了使节。
这样的恩惠,其实并无多大的用处,不过有个名分罢了。
“是,臣下多谢大将军之恩!”
“庆德啊,你上次来时,很是匆忙啊!有些人你还没有认识,来来,这次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细川藤孝、这是和田唯政!”
“很荣幸能够见到各位大人!”黑川庆德平静的说。
其实黑川庆德知道情况,大将军将原来已经穷的连最基本的家臣俸禄也发不出了,所以将军家的家臣,包括以前世代侍奉将军家的谱代家臣,也不得不另谋生路,有的干脆就投靠了其他藩主,有的虽然没有正式投靠其他大名,但是四处谋生,并不上京侍奉大将军了,所以上次来拜见大将军时,只有几个低级的武士在侍奉。而现在大将军有了黑川庆德支持的金钱,一些老臣就又回来了。
就这样,黑川庆德一一向这些人认识,在他看来,这些家伙大部分都脸有菜色,虽然衣服是新的,但是如果注意看,就可以看见里面的衣服还是旧衣,可见他们以前过的很辛苦,这些家臣对于黑川庆德,十分欢迎。
“庆德殿下今年年纪不大吧!”
“啊,在下15岁元服,今年才17岁!”
“哎呀,这样年轻啊,真是少年英雄啊!”细川藤孝笑了起来:“不知道庆德殿下有没有正室了?”
“啊,还没有!”
“这样啊!”家臣们注意着听着,和田唯政甚至向大将军望了一眼。
“庆德殿下以后有什么方略呢?”
“啊,在下当然是追随大将军振兴幕府了,不过,说起这个,臣倒有个想法向大将军禀告呢!”
“哦,庆德啊,有什么想法,尽管说来。”
“听说,长尾家的家主,长尾景虎很是忠诚于大将军啊!长尾家应该是大将军的忠臣吧,不过,现在和武田家交恶啊,二家正在争夺北信浓。”
“哦,是长尾景虎吗?他在去年4月曾经来拜见我,态度还是很恭谨的。”大将军说着,沉吟着说:“你的想法是什么呢?”
“殿下,现在的时机还没成熟,不过,长尾景虎还是可以信赖的,殿下可以召见他,问问他的想法。相信他一定会鼎力协助殿下重振幕府的事业。”黑川庆德想了想说:“如果臣打通了海上的贸易,相信那时,可以有力量来协助大将军和长尾家。”
“哦,你是说飞弹国吧!”
“是的,那时,臣下将回乡取得飞弹国,这以前我已经和大将军说了,那时,臣下和景虎殿下就可以同盟合作,对抗武田家。”
“这个,我早就同意了。”大将军似乎并不感兴趣:“那时,我会召见他,看看他是不是忠诚于我家的人。”
“是!是!”
黑川庆德不由低头,他不由有些懊恼,同时也有些欢喜,显然,大将军并不在意黑川庆德的谋略,对于长尾景虎,也停留在一般的印象上。
对于飞弹国,大将军的印象只是一个小国,对于黑川庆德如此热中,只看着黑川庆德对于幕府的要求。
“啊,这时已要中午了,如果没有什么事情,大家就散了吧!”大将军打了个哈欠,显然已经失去了谈兴。
“是!”所有家臣都跪拜。
等黑川庆德出来,才走了几步,就听见后面有人叫他。
“庆德殿下,庆德殿下!”
“啊,是细川殿下,有事情吗?”黑川庆德望过去,看见了那人就说。
“庆德殿下要回去了吗?”
“不不,我还要在京过几日。”
“恩恩,那好,不过,你要的印信要多大呢?”细川藤孝上前询问:“你知道的,如果是黄金制造的印信,可是价值不菲啊!”
“啊,这是我的错误,这样吧,我向大将军再出500贯。”黑川庆德显出了明白的意思:“本来这样应该多拿点钱来的,但是海船和贸易上正需要用钱,请你和大将军有所体谅才是。”
“唉,这也是幕府的困难啊,希望你也能体谅。这样啊,那你今天晚上来我家吧!”细川藤孝笑着说:“我正想和你这样的年轻武士谈谈喝喝酒呢!”
“既然是细川殿下的邀请,当然是在下的荣幸了。”
“那好,就不耽搁你的时间了,晚在我等候你的到来,有些事情,晚上再谈!听说庆德殿下精通茶道,还请那时请教。”细川藤孝把话一转:“还有啊,纯良殿下是我的老朋友了,好久不见,不知道可不可以先来我家啊!”
“啊,二位原来是朋友啊,当然可以,纯良,你就好好陪细川殿下聊聊吧!”
“遵命!”易木纯良说。
细川藤孝已经注意到了易木纯良对于黑川庆德的态度,显的而后内恭敬,并无丝毫的不满,心中不由有些诧异,他重新估计着黑川庆德。
如此再说了几句,二人就告别了,黑川庆德默默着看着他离开,等回到了自己的客栈的房间,才对着百里樱说:“你去查查大将军和细川藤孝私下说些什么。”
“遵命!”百里樱回答,她退了出去。
“阿国,你和狩野家怎么样了?”
“已经谈成了,狩野请你再等三日,就可有设计好的的家徽和旗帜送来。”
“恩,那就好!”
黑川庆德望着恭敬的阿国,房间内如此静悄悄,只有下面传来一丝声音,阿国身穿着华丽的盛装,但是她的眸子中似乎透着一丝哀怨。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时,黑川庆德突然之间发现了她的美丽。
“殿下!”被黑川庆德这样看着,阿国的唇动了动,声音微弱之极,白皙的脸上出现了一点红晕。
“叫他们全部离开吧!”黑川庆德说着,他伸出手来,摸到了阿国的脸上,他知道,不但自己身边的暗处一直有着贴身忍者的保护,就算是阿国的身边,也有着她带来的忍者处于高度警惕状态。
“是!我就叫他们离开!”阿国轻轻的说,她虽然有着红晕,但是神色还是从容,甚至有着一种大气之感。
“想起当日,我看见你时,你正在跳舞,阿国,现在就为我跳一舞吧!”
“是,殿下!不过,如果要看阿国的舞蹈,还要等阿国换了衣服了才行!”阿国抿嘴而笑:“我先为殿下叫些酒菜来。”
“啊,好!”
不一会儿,酒菜就已经上来了,黑川庆德正喝着第二杯酒时,阿国穿着一身奇怪的衣服出来了,那是一身纯白的衣裳,有着粉红色的裙摆,上有个鸟类的图样,裙子开的很开,其中可以看见阿国雪白的玉腿。
向着黑川庆德一鞠躬,阿国就开始跳了起来,她的舞蹈很是奇怪,她的手上有着奇怪的姿态,口中似乎默诵咒文,举手投足间,立刻舞出一阵阵潋滟的美丽。
这个舞蹈充满着奇异的诱惑,但是在美丽的同时,又有着一种古谱的庄严,这是供养神的巫礼之舞,黑川庆德立刻明白了。
“啊,是向神明祈祷的舞蹈吗?”黑川庆德凝视着她的美丽,喝上了第三杯酒,舞蹈的人和观看舞蹈的人,好象都没有在意这个事实。
在一个翻滚之间,黑川庆德看见一片雪白的肌肤,也许是酒浆的威力吧,黑川庆德感觉到有点醉意,他突然之间想起,在他的以往的记忆中,也曾经有过这样的情景。
在很久很久前,他看过的天魔舞也是如此。
阿国不停的舞着,黑川庆德似乎沉浸在一片焚烧的热情中,他再次举杯,身体内庞大的黑暗力量,在缓慢的运转了起来。
无有音乐的陪伴,但是在阿国的舞蹈中,一种如火焰一样的美丽,诱惑和圣洁,充满了这个房间,那是巫女完全将自己奉献出来,既带着神圣的力量,又带着女性的魅惑,所形成的特殊的氛围。
第三卷 红莲之火 第十二章 暗流
门拉开,阿国跪坐进来,看过去,只见屋中有着一座黑色的盔甲,这盔甲遍体全黑,胸甲上装饰着黄金,立在那里,一种寒气散发了出来。
“这是大将军赐予的‘黑冥半金威’吗?”
“恩,是啊,连同代表大将军的文书和金印。”黑川庆德把玩着手中一方小小的金印,把眼光望到了搁在壁上的一面红莲家旗:“大将军也许了我家的家徽,这样一来,就万事皆备了。”
“恭喜殿下了,那我们就要离京了吧!”
“是啊,准备一下,今天下午就经界镇沿海路回去。”黑川庆德回过头来,说:“恩,铃木佐太夫那面,有什么条件吗?”
“经过大将军的调解,铃木佐太夫同意保留我们在纪伊国海岸的那个山寨,但是不得驻扎超过一百人的士兵,并且年交纳二千五百石。”
“同意这样的条件。”黑川庆德笑了笑:“阿国,辛苦了。”
“不敢,这是阿国应该作的。”
阿国抬起头来,一双眸子中蕴涵着女人的风情。
在京十日,黑川庆德和阿国之间的关系,已经不是纯粹的君臣,而是一种很奇怪的半君臣半夫妻的亲密关系。
“明国通商宣判和金印,家徽和家旗的许可,与铃木佐太夫的协议,还有和大将军的关系的进一步改善,恩,这次来京,基本上还是比较圆满的。”
“是,还有一事要禀告殿下,就是沼田佑光已经应细川藤孝的信件回到了京城,有意侍奉殿下,现在已经在外等候,殿下要接见他吗?”
“哦,是沼田佑光吗?”
“是啊,他本来就是藤孝殿下的家臣,现年才22岁,前几年因为大将军的困难,连家臣的俸禄也无法保证,因此他就去云游诸国,当了个流浪武士,上个月藤孝殿下因为待遇改善的缘故,所以就写信把他召回了,现在有意转到殿下的门下。”
“恩,请他进来吧!”
“是,殿下。”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武士衣袍的年轻人进来了,看见了黑川庆德,他恭敬的一伏:“沼田佑光见过殿下。”
“哦,是沼田佑光殿下吗?不要多礼。”黑川庆德打量着他,见他脸色有点憔悴,这是长年在外的风霜,但是举止之间,还是有一种气度存在,他拍了拍折扇:“我就直截了当的说吧,佑光殿下,愿意加入我家,作我的家臣吗?”
显然,细川藤孝已经说过了,沼田佑光虽然对这直截了当的行为有所吃惊,但是还是马上说:“这是我的荣幸,殿下,沼田佑光拜见。”
“那就好,佑光,既然加入了我家,以后就请多加用心,共同把我家发展起来。”黑川庆德微笑:“暂且就在我家担任队长之职,月俸十贯,等我家发展了,再加封其知行。”
“是,殿下!”沼田佑光深深的伏在地上。
“下午我们就会离开京城,这里是三十贯,你快回家准备一下吧!”黑川庆德拿着一个钱袋给他:“随便向藤孝殿下告别吧!”
“是!那我就告退了。”沼田佑光也不推辞,就拿着钱袋告退了出去。
等二人都出去了,一个暗影出现了,是黑川组的忍者头目竹前加藤,他恭敬的向黑川庆德跪拜。
“有什么消息呢?”
“禀告殿下,大将军派人和今井宗久以及易木纯良多次接触,大将军赏赐了易木纯良一把剑,并称赞易木家以前对于大将军家的忠诚。”
“哦,他们还说了什么吗?”
“向易木纯良询问了殿下目前的情况。”
“恩,知道了。”黑川庆德敲打了折扇,从小房间内度了几步,然后就展颜一笑:“你的那方面的情况怎么样?”
“已经召集了十六个以前的忍者,并且依照殿下的命令,在各地挑选了六十个符合需要的小孩。”
“这批小孩要训练成为合格的忍者,要几年?”
“成为下忍,也要三年。”
“哦,这样长,不过还是要进行的,有什么金钱上面的需要,就向提出来。黑川家必须建立自己的忍者组。”
“是,必然不辜负殿下的期望。”
“加藤啊,你还没有结婚吧!”黑川庆德突然把话一转,说。
“……是!”
“这样可不好啊,应该早日结婚,把竹前家建立起来才是。”黑川庆德道:“前些日子我和百里三太夫有了盟约,但是百里家毕竟不是我家的家臣,所以,你才是黑川家的黑暗世界的主事者,明白吧?”
“……是,多谢殿下的恩赐。”
“明白就好,等黑川忍者组建立起来,我就提拔你当队长!好好干吧!”
“是,明白了,加藤和竹前家,世代为黑川家尽忠。”
“恩,你对内的任务就是监察各个家臣的动向,随时把他们的情况报告我,至于对外的各种任务,目前和百里家共同处理。”
“是,殿下请放心,没有一个叛逆之臣会逃脱我的监查。”
“他们未必是叛逆之臣,但是必须掌握他们的情况。”黑川庆德道:“而这,就是你的责任了,但是你不可私下直接动手,如果有什么情况,要禀告于我才是。”
“加藤明白。”
“那好,你告退吧!”
“是!”
即使在上午,即使就在狭窄的房间内,随着一声答应的声音,加藤只是后退了一步,就消失在了空气中,就连黑川庆德,也不过感觉到了其中一阵波动而已。
“这个家伙,真是深不可测啊,难怪就连谦信和信玄也无法容忍他的存在!”黑川庆德有些苦笑:“这样鬼神一样的本事,就连我,也有点心惊啊!”
不过,对于黑暗力量十分敏感的黑川庆德,还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全,在十米之内,还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骗过他的感觉。
今井宗久这个商人,好象有点不安分的样子,还有易木纯良……
想到易木纯良,他不由有点苦恼,这个家伙,好象有点太过阴沉的感觉,他会在暗地中有所图谋吗?
现在的黑川军,易木家的力量是很重要的一方面,实在不希望就在这个阶段发生问题,而且根据自己的判断,也不应该在这个阶段就发生问题。
除非……大将军的意思,如果大将军拉拢易木纯良,由易木纯良来主事海贸呢?毫无疑问,对于大将军来说,曾经是世代家臣的易木家,比自己一个偏远的豪族之子要放心多了。
特别是黑川军中加入了九鬼嘉隆那一部分残部,那可是极端的不稳的因素啊,不过就算如此,只要阿国不发生动摇,那由阿国带来的人员为主体的黑川军,大[奇qinkan.net书]规模的兵变的可能性就很少。
除非对自己进行暗袭,不过,这样的情况,如果加藤不发生变化,应该可能性不大,特别是还有百里家。
突然之间,黑川庆德有了一个想法,如果百里家发生变化呢?自己现在身边就跟着百里家的百里樱,自己的情况基本上被她所知。
如果百里家和易木家联合呢?一般情况下,是不可能,但是如果大将军……那样的情况下,就很难说了。
黑川庆德的思考中断了,他摇了摇折扇,不准备再想下去,因为目前大家都处于最基本的发展阶段,应该不会起变化。
以后的事情就以后再说吧,现在就猜疑,没有丝毫的好处。
而且,对于自己的力量,充满了信心。
没有人发现,就在不远处的一个木楼上,一具南蛮千里镜正窥伺着这一切。
持镜的是一个年轻人,在他身边还站着一位四十上下的中年男子,二人戴着宽大的斗笠,遮住了相貌。
“黑川好象已经接纳了沼田佑光。”年轻人一边观望,一边说:“好象他并没有起什么疑心吧!”
“未必,黑川这家伙,是个心狠手辣的家伙。”中年男子摇了摇头:“而且他的身边,还有加藤和阿国,这二个都不好对付啊。”
“可惜被黑川抢先了一步,现在阿国已经是黑川的女人了,这样的关系要想动摇可不容易。”年轻人放下千里镜,转过头来,“阿国的人现在占了七成,只要她不乱,想架空黑川就不容易啊。”
“是啊,不过,许多事情对我们还是有利的,黑川再强,也不会想到,早在十年前,大将军就已经潜伏了易木……!”
“你在胡说什么啊,如果泄露了出去,大将军就会砍下你的脑袋。”中年人叱喝的说:“谁叫你们都没有什么本事,身为大将军的家臣,竟然要到依靠他人的地步!”顿了顿,才说:“黑川庆德这个家伙,的确有点本事啊。”
“说起来,这个加藤,真的是十分可怕,不知道黑川怎么会用到这个人?可惜的是,这里是二条御所,是大将军的本营,而他只有一个人而已。”
“是啊,他再强,也只有一个人而已。不过,如果给他发展了起来,那就很可怕了。到那时,我们再多点人,也没有办法对付他了。”
“这个家伙太可怕了,应该早日除掉。”
“早日除掉?”中年人有些苦笑:“现在我们占了地利和人和,才能够知道他可能的行踪,如果凭借武力,谁能杀掉他呢?”
“百里……?”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目前大将军还没有获得百里的支持。而且这事不可打草惊蛇,如果一旦被黑川所知,那后果就很严重了,关键是现在还必须依靠黑川庆德去为大将军开辟海道,并且获得金钱。”
中年男子接过千里镜再次望了一会儿:“他们已经在准备了,看样子在中午时就会准备完成,下午应该出了二条御所了。”
“出了二条御所,我们就对黑川庆德无可奈何了。”年轻人说着:“只能依靠他们还存有对大将军的忠诚了。”
“对大将军的忠诚……”中年人放下了千里镜:“在这个乱世中,还真的难说呢,谁也不知道以后的路会怎么样,我们只是尽自己的努力而已。”
“那为什么大将军会对黑川庆德不放心呢,也许黑川会是一个忠诚于大将军的人呢,现在就干这样的事情,很是危险啊。”
“有些事情,我们是不知道的,即使我们是大将军的世代家臣也一样。”中年人摇头:“大将军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判断,想必是有他的理由。”
叹一口气,他继续说:“想当年,大将军是何等的荣耀,而现在,竟然要依靠一个如海盗土匪一样的野武士,还和他们勾心斗角,真是可悲啊!”
“听说是黑川庆德的手段让大将军起了戒心。”年轻人想了想说:“他对付敌人的手段太残酷了。”
“也许是这样吧,不管怎么说,我们是大将军的世代家臣,如果大将军不能复兴,那我们就会继续吃苦,你不会再想过以前那种和贱民一样的日子吧,为了一日三餐而流血流汗。[奇++书网//QISuu.cOm]”中年人严肃的说:“这也是命运啊,命运决定了我们只能为大将军的利益而奋斗。”
年轻人一阵沉默,然后才低沉的说:“就是这样啊!”
“这个乱世,就是这样,我们只能如此。”中年人笑了笑,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听说你的弟弟二郎已经娶了老婆了?”
“恩,是井下家的三小姐,多亏了大将军发下的俸禄,才能操办婚礼,不然,就很难说了。”
“日子会好起来的,把东西拿下,我们走吧!”中年人拿起南蛮千里镜,正笑着说:“早点生个儿子……!”
就在这时,空气中突然出现了一道寒光,这寒光是如闪电一样,一瞬间,就从中年人的脖子上飞过。
中年人的声音立刻中断,一道血线从脖子下面喷溅了出来,他张开口,似乎想说什么,但是一大蓬鲜血从口中吐了出来。
年轻人伸手就向下拔刀,但是伸到了一半,一道寒光就贯穿了他的心脏,他张大了眼睛,缓慢的向下倒去,在他的身后,纸门上嫣红了一片。
加藤缓慢的收回了自己的剑,他的身上充满着一种黑暗的力量,他望着还在挣扎的年轻人,看着年轻的生命在最后的颤抖。
“凡是与黑川主公敌对者,杀无赦!”他的轻语落在了空气之中。
第四卷 北陆风雨 第一章 上京
赞美你,伟大的黑夜大权命
你是黑暗中的君王
又是灵国的主宰
我们自你而来,因你而成圣。
啊!完善之神,永恒之神,唯一之神!
你是新生命的根源。
一切桑田变迁,而你永远不变。
你就是昨日,今日,明日
心、精神、肉体
把这一切都奉献给神
祈祷的真实,心的宁静,起来承受你的恩惠
阿国的慎重的祈祷完毕,她向下一看,在场上,跪拜着的是一排排带着轻甲的士兵和武士,个个沉默不言,作出祈祷。
黑川庆德将手浸在了水中,作为仪式的最后一部分。
然后,他抬起头来,向阿国一笑。
阿国知道他在笑什么,说实际的,去年在海盗群中推广黑川庆德的家神——黑夜大权命时,阿国都没有底,因为这毕竟是一个陌生的神。
但是,她低估了作为手上沾染鲜血的亡命之徒对于宗教的渴望——毫无疑问,在血风腥雨的日子中,他们需要一个神来祈祷,需要一个神来安抚他们的心灵。
特别是作为女巫的阿国,推行宗教会获得天然的信任。
作为黑川庆德来说,有一个神来凝聚战斗力,增加向心力,是培养黑川军的重要步骤,作为阿国来说,随着信徒的增加,黑夜大权命的力量的确由无到有,由小到大。
而黑川庆德有意在提拔上倾向信奉黑夜大权命的武士,而这,当然进一步使黑夜大权命成为全黑川军的信仰。
谎言说一百遍,就算是自己也被欺骗。
而这样的情况,当然受到了黑川庆德的赞扬,当然,为了保持黑川庆德的绝对控制权,为了避免宗教凌驾于黑川庆德之上,理所当然的宣布黑川庆德是黑夜大权命的儿子,是黑夜大权命现世的化身。
宗教与政治合一,神权与王权的合一。
在海洋上,不经意中,一个新的宗教已经形成了。
所有的武士和士兵都站了起来,这是一月一次的大祭,黑川军中六千一百士兵,全部都在场,连同其他的下级武士。
阿国的眼掠过了士兵,向黑川庆德问到:“殿下,要进京了吗?”
“是的,再次拜见大将军。”黑川庆德摸了摸“红莲”:“向他报告,我经过一年的战争,已经控制了整个近畿海域。”
说到这个,黑川庆德露出一丝冷笑,经过一年的战争,年才十八岁的黑川庆德,日益显示出他特殊的气质。
不经意之间,也有威严流露。
“这样的男子!也许是真的是神明的化身吧!”阿国望着他心中低言:“不过,殿下是已经等的心焦了吧!”
上前一步,易木良次低首:“先预祝殿下武运长久,旗开得胜。”
黑川庆德点头:“承你贵言!”
他的眼睛扫过依旧坚持自己的信仰,而排除在外的易木纯良,然后就跃了上马,身穿重甲,依旧身如猫狸,这样非凡的力量和马技,使在场的所有士兵和武士全部发出了一声喝彩!
“起阵!”
身为黑川庆德的卫队长的炎平不定一声呼喊,一百五十个穿着黑甲的骑兵迅速上马,举止如一,跟随着黑川庆德而向营外奔驰,身上的铠甲和剑,碰撞而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在一个骑兵的手中,黑底火莲的旗帜迎风飘扬,在中心,更是一个“黑”字。
这就是有名的黑川卫了,算是黑川庆德的旗本武士,全部久经战阵,杀人如麻,对黑川庆德忠心耿耿。在获得了阿国的帮助下,更是传言受到了黑夜大权命的保佑,而具备更加强大的战斗力量。
本数是三百,这次上京见大将军,黑川庆德带去了一半。
而随军的,就是阿国。
出了军营,跑了十几里,阿国回过头来:“殿下,此次进京,是应大将军三日前的召见吗?”
黑川庆德点点头,但是又马上说明:“并不尽是如此,还有一位大人会在京等候。”
“哦,他是谁,值得殿下称呼大人?”经常在黑川庆德的身边,阿国当然明白,黑川庆德可不是服人的主。
现在口气中带有尊重,此人当然非同小可。
“是继承了关东管领之职,现已改姓为上杉的上杉景虎。”黑川庆德简单的说。
“哦,殿下是想在北陆发展了吗?”阿国立刻领会,不过说了出来,她就后悔了,大凡上位者,并不喜欢有人猜出他的心思。
不过望了过去,黑川庆德并无异色,只是哈哈大笑:“阿国,你猜的不错,其实这次上杉景虎上京,就是我暗地推动的,目的就是在大将军的调和下,和他结盟。这对于我夺取飞弹国,甚至越中,有着关键性的作用。”
“上杉景虎会和殿下结盟,甚至允许殿下取得飞弹和越中吗?”
“结盟之事必然可行,这是大将军的意见。上杉景虎素来尊重大将军,不会不允。至于飞弹国,还轮不到他作主。”黑川庆德说着:“至于越中,有些麻烦,但是我势在必取——这也需要大将军的许可。”
“那大将军为什么要帮助殿下呢?”
“把近畿海域的一半控制权贡献给大将军如何?”黑川庆德轻描淡写的说。
“啊,殿下是开玩笑吗?”
阿国吃惊的说,也无怪她惊讶,近畿海域的控制权,是黑川庆德一年半来经过血与火的厮杀才获得的,现在竟然这样轻松的放弃了一半?
“你以为我是在开玩笑吗?”
阿国端详了黑川庆德一下,确定他很认真:“殿下真的要轻易的把近畿海域的控制权让出吗?近畿海域的一半控制权,一年可以给我们三万贯收益啊!”
“一半海域的控制权,交给大将军,换取大将军许可飞弹和越中二国,还是值的。”
“可是,大将军只给个名分而已,还需要我们自己攻略。”
“阿国,你怎么短视了?有了大将军和朝廷的名分,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攻取弹和越中二国,更重要的是,不会引起上杉景虎的反击。”
“可是,在这个乱世,所谓的大义往往只是面具而已,值得殿下花这样大的代价来换取吗?”
“阿国你不用说了,这事就这样决定了。”黑川庆德摇手:“而且,你几时看见我作出亏本的事情。”
他沉吟了一下,决定说出部分用意:“其实大将军对我的海域已经很眼红了,并且有了不少小动作,而且,今井宗久和易木纯良等人,也未必没有心思,与其潜伏在暗中导致日后的爆炸,不如明白的把那些人分离。”
“分割给大将军一半海域,和平的把那些人分离出去,也是一件好事。”
说到这个,阿国突然想起来了九鬼嘉隆,虽然一年来他并没有叛乱,但是作为海上世家,九鬼嘉隆还是不断的扩大影响。
想到这里,她表示同意。
但是她没有注意到,黑川庆德露出的那细微的冷笑。
冷笑一闪就过,黑川庆德继续话题:“当然,我不会现在就把海域交割给大将军,要等我取得了飞弹和越中二国之后,这样黑川军就不会因为军心不稳而失血太多。”
“上杉景虎殿下会同意吗?”
“应该会吧,景虎殿下和信玄殿下相互攻略,越中国本是信玄殿下的包围圈的一部分,有我取得,也会减轻景虎殿下的压力,但是关键是越中有神保家和椎名家,神保家还好说,但是椎名家目前从属上杉,等于上杉的属地,要想让景虎殿下同意可不容易——但是,一国之内,还有其他势力存在,是我不能容忍的!”黑川庆德眼神幽深:“不过,我相信如果有大将军的仲介,还是可以达成某种协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