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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我是大公司的小主编》》 · 红薯窝头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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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大公司的小主编》

作者:红薯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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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曲终人散

“兄弟,喝完这最后一杯酒,你就送我去车站吧!来,干了!”东明瞪着通红的眼睛道,由于即将离别的触动而传着重重的粗气。

“大哥,这几年一直是你照顾我,我……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大哥的!大哥,祝你事业有成,干!”我的舌头已经大了,不过头脑还很清醒,我用力地跟东明碰杯,两只酒杯在空气中发出清越的鸣吟,似乎也在提醒我们离别时刻的到来。

东明道:“傻兄弟,说哪里话?别说你救过我的命,就凭你这份义气,这辈子我们就是亲兄弟!哥们儿就在东华市,才两个小时车程,有空的话记得过去找我玩。你找到了工作的地方,尽快给我电话,也好叫我放心。”

东明姓李,是我的大学四年的室友和兄弟,我唯一的兄弟,我们的脾气同样古怪,算是臭味相投,只不过东明性格暴躁,动辄跟人大打出手;而我相反,表面不动声色,逮着机会才会摆你一道。东明曾笑着说,我们兄弟联手,天下无敌,我想也是,不过,似乎还没有机会呢!四年的大学生涯里东明没少照顾我,为我打过几次架,差点被劝退,好在我使出阴谋诡计摆平了政教处处长才化解了危机。东明平时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从不拉下我,甚至动员他的女朋友张丽给我介绍女朋友,可惜我由于某些不得以的苦衷,最终都不了了之,到现在还是孤家寡人一个。不过也好,也避免了“毕业即是分手”的凄惨场面出现。

东明拍了拍我的肩膀,叹气道:“兄弟,哥们儿嘴臭,说话不好听,不过你既然叫我一声大哥,我也就跟你说几句掏心的话。你的古怪气得改改了,在学校里没有什么,可是进了社会就不一样了,这个社会里比你阴险的人太多了,不过说实在的,你也够阴险的,这学校里被你整惨的人可不在少数,都很死你了,那些人里面没有几个善茬,出了校门恐怕会找你麻烦,以后你可得处处小心。

还有,工作找不到,可以慢慢找。实在找不到,等哥们儿在那里站稳了,把你拉过去就是了。别的不说,总要给兄弟一口饱饭吃。这两千块钱是跟你嫂子借的,你先拿着,别嫌少!”

我推辞道:“算了,大哥,我不能再要你的钱了,以前没少叨扰你。不能自立,我还算是男人吗?”

东明道:“是不是男人跟钱没有关系!你要是把我当大哥,这钱你就拿着,算是我借你的。等你将来发达了,你还多少,哥们儿要多少。除此之外,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不敢再推辞,默默接过两千块钱。掏出烟,递给东明一根,然后再给他点上,然后抽出一根,点上,狠狠吸了几口,猛地扔在地上,用脚重重地踩灭,朗声道:“大哥,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去车站!”

东明道:“好兄弟,好好干,咱都好好干,别人能事业成功,腰缠万贯,咱就不能么?”

我种种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一切语言此刻已是多余,心中只有被东明的豪言壮语勾起的熊熊烈火……

看着火车缓缓开出车站,好像我心里的什么东西也缓缓地开走了,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如果没有事情,我们将不会经常见面了。

兄弟是什么,兄弟是助你成就义气的人。

义气是什么,义气是专门为兄弟准备的烈酒!

不必探究什么是失落,只因离别是这个世界上除了爱情以外另一样可以称其为永恒的东西。

我忽然觉得脸上一片冰凉,难道我落泪了吗?忽然我觉得有点丢人,偷偷打了自己一巴掌,真是开玩笑,居然要流泪,看了看四周,没人,还好!

我整理了一下心情,迎着晚上清凉的风,暂时把离别的伤感抛下,仔细思考自己下一步的打算。学校规定搬离寝室的最后期限还有半个多月,所有人都找到工作或者回家而离开了,就剩下我一个,东明多陪了我几天,今天也终于必须走了。

短短的半个月我能找到一份工作吗?我苦笑着摇头。走在南河市的大街上,看着闪烁不定的霓虹灯,川流不息的车流,还有熙熙攘攘的为各自目而匆匆奔走的人群,我陷入了深深的迷惘,我的人生即将怎样开始?

酒吧里传来动感十足的DJ,震得我心里怦怦跳。在南河这个灯红酒绿的城市,大学四年,我居然都没有进过酒吧!不知道是出于为了填补这个不大不小的遗憾还是由于失落伤感的情绪,左右无事,我很想进入酒吧看看,我并不想喝酒,我很自信地揣度,酒吧里的酒要比外面贵好多,毕竟是“非常时期”,我不能浪费钱。

我进酒吧里也许只是为了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我不清楚酒吧有什么样的魔力,把许多年轻人以及许多不太年轻的人牢牢地拴在那里。24岁了,没有进过酒吧,不知道有没有人把这当作一件好笑的事情,笑吧,我不会在意的,我不会算机你的,我的算计只针对我的敌人!我想看看酒吧的众生百态,并且我发现自己很孤独,下意识地想找一个挤满人群的地方,冲淡我内心的荒凉和冷寂。

酒吧门口的看门的(我不知道他们应该怎么称呼,只好把他们当作“看门的”)并没有阻止我的进入,看来24岁已经足够老了,不会再有被当作未成年人的危险。

我找了一个昏暗的角落坐了下去,我不想跳舞,其实也不会,便很有自知之明地不去献丑。坐在昏暗的角落,至少侍者不会问我是否需要哪怕一杯冰水,五块钱省下了!而且,这个角落里可以看到酒吧的大部分地方,偷窥女人而不虞被人看见……(汗!我并不是真的要偷窥,只是随口说说……)

我坐在昏暗里胡思乱想,想起大学里和人的勾心斗角,想起大学里和几个女生的纠缠不清,想起了我多次如出一辙的面试——

“这是你的简历?是不是太‘简’了?”

“但是,我的情况都已经写清楚了。”

“好吧,简历“简”不是你的错。那么……

……

每次都是大同小异,我恨极了那些所谓的等级证书以及荣誉证明,还有所谓的实习经验。难道它们真的如此重要?还有,为什么要嘲笑我的简历?考察一个人真的就必须根据一份没有生命、没有感情的简历吗?

如此这般几次之后,我干脆放弃了面试,安分地呆在寝室里侍弄我那几部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得见天日的书稿,每天新添上的几千字是我唯一的安慰,现实里,人们可以相互倾轧,但是手里的笔从来不会背弃我。东明和张丽都为我暗暗着急,但是他们也知道我的“遭遇”还有我的性情,也不勉强我,经常陪我出去散心解闷。我知足了,人生得友如此,夫复何求?

酒吧里到处流窜着光怪陆离的灯光,到处充斥着嘈杂劲爆的音乐,到处弥漫着酒精烟卷的味道,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酒吧?腐糜的气息让我眉头紧皱,看着舞池中疯狂扭动的人群,我的心里一阵阵异样的不舒服。

突然,我到处乱窜的目光发现了一个女孩,我心里一阵悸动,竟然会是王晴!她和另外一个颇为艳丽的女孩坐在吧台上,手里各自攥着一瓶啤酒,兴高采烈地谈着什么。

她真的是我认识的王晴吗?我以为我所认识的乖乖女王晴是那种永远都不可能来这种地方的女孩。

002 不解风情

在我眼里,王晴应该是那种乖乖女的形象,性格温和,清丽秀婉,典型的文静气质型女生。她跟我不是一个系的,我是中文系,而她则是广告系的,绘画方向。是张丽给我介绍过的几个女孩之一,也是给我印象最深、让我最为难的一个。

那是一个初夏的夜晚,张丽打电话“勒令”我到足球场的看台上“候旨”,说一会儿给我介绍美女。

我苦笑,这倒是演的哪出啊?都已经来了两次了,这算是第三次,张丽不会是当红娘上瘾了吧?

一次聚会上,东明拉着我“苦苦请求”她老婆大人,要求给他的好兄弟高澜我介绍个美女当女朋友。人家张丽确是豪爽之人,二话不说,一拍胸脯,道:“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不过就是要对不起姐们儿了,哈哈……”

张丽的作风是雷厉风行派的,不过几天就把一个气质不凡的女生拉过去和我“相亲”,张丽离开不久,我就胡言乱语把人家“打发”了。人家张丽以为我眼界高呢,心里忍着一通好气,又拖过来一个好姐妹,不过依然被我婉言拒绝了。这次算是第三次,张丽明说了,这是最后一次,不行的话以后别烦她。姑奶奶,我巴不得不烦你呢,可是我不能驳我哥们东明的面子和美意阿。

不一会儿张丽就和一个身材非常不错(看见了吧,男生都有这臭毛病,先看人家身材!)的女孩远远走过来了。走得近了,才发现那女孩是我以前认识的,叫王晴,是张丽的好朋友,在张丽的生日聚会上我们见过的,后来经常在学校里遇见,交谈过几次。

随便聊了几句,张丽便不负责任地丢下我们撒手不管了。

我仔细打量眼前的王晴,虽然光线不是太好,但是我依然看得清她清丽的面孔,温婉的气质,她的打扮时尚而得体,不事张扬,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肩上,一双大眼睛衬着小巧的鼻子,加上尖尖的下巴,虽然不是那种特别让人惊艳的女孩,不过也会因她的清秀而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的。

虽然张丽给我介绍的女孩每个都很漂亮,并且绝对都算是才貌双全型的,但是我心里始终存有一个疙瘩,放不下,解不开,使我难以接受那些女孩,和她们深入地发展。只不过不忍心拂逆张丽的好意而走一下过场。

我没有心情多谈感情,照心理学的说法叫:心里有阴影。我也并不想伤害那些女孩,每次我都实话实说,并请求她们保密。毕竟都是张丽的朋友。张丽交朋友的水准真的没话说,她们都是通情达理的女孩,每一个配我都绰绰有余,相反,是我感觉自己配不上她们。话一说开,她们都很理解我,说依旧愿意和我成为朋友,于是我多了两个异性朋友。和美女交朋友,我倒是没有什么意见的。张丽不止一次痛斥我眼界太高,我惟有报以苦笑。

王晴显然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一双小手不知道往哪里放,眼睛不安地瞅着地面,间或稍微抬起看我一眼,又很快地低下。

我在看台上铺了报纸,对王晴道:“不介意坐在报纸上吧?”

王晴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很感激我的“善解人意”,她轻轻挽起裙摆,然后坐了下来,把双手扶在膝盖上。这样,她的姿势和表情就自然得多了。

我也坐了下来,离她大约三十厘米,这是一个不远不近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让人觉得过分疏远,又不会让人觉得过于亲密而感到不自在。

侧面望去,王晴一张精致的小脸曲线婀娜,鼻颈画出完美的弧线,勾勒出整张俏脸的轮廓,长长的头发在晚风里清舞飞扬,真是美到瞬间!王晴轻轻把遮住眼睛的一缕头发掠到耳后,然后对我浅笑,这种典型的小女生的似水般柔情的动作,我看了不禁有点心动,心脏不争气地猛跳了几下。

为了掩饰我的慌乱,我点上了一支烟,狠狠地吸了一口,然后把大口的烟雾喷到空气中。

“咳咳……”王晴发出一阵轻微的咳嗽,大约是被烟雾呛着了。

我掐灭了烟,然后放在一边。

“对不起。”

“哦,没有关系。你继续抽吧,没有关系的。”王晴一阵手忙脚乱的解释。

我没有再次点上那支烟,面对这样善良的女孩,我怎么说才能最大限度地让她不感到难堪呢?毕竟王晴跟之前的两个女孩有点不一样的,看得出来,王晴比较内向,一般情况下内向的女孩心思总是比较细腻的,自尊心很强却又很脆弱。

我很小心地问她:“王晴,你谈过恋爱吗?”

王晴像一只没有起飞过的小鸟,她慌乱的表情我当作没有看见,我不想让她紧张。过了好一会儿王晴才吐出一口气,耸耸肩,故作轻松地说道:“没有啊。”

“没有啊,你这么优秀,难道没有男生追你吗?”(对于淑女,还是不要直接生硬地夸奖她们漂亮为好)

“有啊,不过我平时都在看书,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追得紧的,都让我爸的人打跑了。呵呵。”王晴说到有趣处发出了一声轻笑。

“打跑了?为什么?”我好奇地问。

“爸爸想让我好好学习,好进入他的公司帮忙。可是我知道,我不适合那种工作,我不喜欢经商。每个女孩子都有心中的梦,我的梦就是画画,我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够举办一次个人画展,然后到学校去当美术老师,教更多喜欢画画的孩子。但是爸爸很固执,不听我的,我很痛苦,但是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王晴的语气有点落寞,悄悄地下了头。

又是一个不由自主的女孩,我心里暗叹。

渐渐地,在我有意的提醒下,我们转移了一个轻松的话题,王晴的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我问王晴:“那么,今天,你应该知道张丽把你叫来是什么事了?”

王晴似乎有点羞涩,把头埋的很低,但是语气和坚决:“知道!”

“你父亲不是不允许你……”

“……”王晴低着头不说话。

我知道我已经很迫她了,所以不再说话,过了一会儿,我点上了那半支烟,用一种落寞的语调道:“如果你愿意的话,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故事?”

我长长吐出一口烟,道:“对,一个故事,我和一个女孩的故事。希望你不要介意。”

003 懵懂年少

我和曾雪认识得很早,早到已经忘记什么时候认识了,也早已忘了怎么认识的了,但是不会早于高一,因为我肯定我们是在高中才认识的。我们似乎没有一个认识交往的过程,一下子就熟了,似乎从一开始就很熟,奇怪的很吧?(我也很奇怪,呵呵!)

这一点,也许和曾雪的性格有关,曾雪是那种活泼开放到近乎“泼辣”的女孩,行事乖张,不计后果,而且特别“讲义气”,有时候潜意识里甚至于感觉和她在一起有一种安心的感觉。虽然留一头长长的黑发,但是直到高三,我几乎没有把她当做是一个女孩子。正如曾雪所说:“我是你的好哥们儿!千万不要把我当女人,知道吗?!”表情凶恶而坚定,好像她很憎恶自己的女儿身一样,我无语。

曾几何时,我对曾雪的感觉开始变化,患得患失,看不得她跟别的男生“眉来眼去”、“勾肩搭背”,再看不惯她和男生一起打篮球,在足球场上疯跑,莫名的情愫在我的心里疯狂地滋长,让我心烦意乱、不知所以。

我的狐朋狗友们看在眼里,不仅不帮忙出谋划策,反而落井下石、幸灾乐祸,用张春的话讲就是——怎么感觉像同性恋啊?陈楠和陈佑两兄弟除了起哄,根本就不会做别的。三人联手,我骂也骂不过,打更打不过,唯有忍气吞声,只有四个字奉送:交友不慎!

然而,曾雪似乎是一块石头,总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毫不觉察我异样的目光。我行我素,依旧“调戏”男生,依旧向我“推销”她的好姐妹,依旧把我愤怒的目光当作“害羞”的表现……我真想把她绑起来暴打一顿阿,非得让我说出来吗?难道小说中那些信有灵犀的爱情在现实中真得不存在吗?我这么苦苦地暗恋,难道老天爷你不给我一点回报吗?人们总是说付出终会有回报我看也不尽然啊,可恶的神仙,鄙视你们,一点都不保佑我!

时间之神永远是最忙碌的神灵,高三了,升学的压力无形中大了数倍,除了月考(每月一次的考试)还有周考(每周一次的考试),铺天盖地的考试几乎要把人逼疯了,考试带来的压力迫使我们在酒精里寻找解脱。

一个寻常但是注定不平常的夜晚,我们这群败类又聚到了一起,除了我们的老班底我、曾雪、张春和陈家兄弟之外,还加上了张春的新晋女友甄丹。我们在小吃摊上不顾一切地大吃大喝,毫不理会旁人的目光,看得摆摊的大叔大婶直摇头。

看着身旁地上一大堆东倒西歪的啤酒瓶,我不由得一阵得意,我们这几个不学无术的家伙,学问没有见得长多少,可是酒量倒是长了不少,我半开玩笑道:“认识阿雪之前,我是不喝酒的,都是曾雪把我带坏了,哎!”

曾雪和我同年,生月比我大了两月,所以一直以“大姐”自居,我也一直由得她。曾雪闻言,仰着红嫣嫣的微醉的俏脸,“妩媚”地道:“弟弟啊,你想怎么样啊?要不要姐姐赔偿你的损失?说罢,姐姐什么都答应你的哦!”可惜这是酒后醉话,要是曾雪在清醒的状态下说出这番话,我一定会激动到休克!

旁边几个混蛋一阵起哄,邪声邪气地乱叫,好像大街上来了几条恶狼,幸而这条街上行人众多,人声鼎沸,要不然一定会引发骚乱!伴随着起哄的声音,曾雪的俏脸越发地娇艳了,看得我胸腔扩张,心脏怦怦乱跳,都说“胸如撞鹿”是形容女孩子见到心上人时用的成语,可是我看现在放在这里不见得不是十分恰当!

我连忙“咳咳”两声,尽管我脸批已然够厚,但是也实在有点吃不消曾雪的“出言不逊、口不择言”。不过,我很快恢复了常态,既然是开玩笑,何必太过当真呢?

借着酒劲,我顺着她的话头道:“怎么赔阿?”

曾雪大概喝得不少,舌头都有点大了,歪着头醉态可掬道:“把我赔给你吧,要不要?”

旁边几个没良心的家伙立刻更大声地起哄起来,“我们的阿飞姐终于铁树开花拉阿”“是啊,要不要我当你们正式的媒人啊?”“我认识一家宾馆的老板哦,可以打折的”……越说越没有边际,越说越兴奋,好像今天我们不入洞房就对不起天地君亲师一样!

爆汗,我擦……知道了我的同党都是什么面孔了吧?(读者:有道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阿,我看你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作者:再汗,我继续擦……)

在一阵哄笑声中,我的小脸变得煞白,而曾雪的俏脸变得嫣红,相互映照,难为之处,我恨不能一头钻进地壳深处。张春阴阳怪调仰天长叹:“唉,同样是人,为啥喝酒后的样子它咋就不一样涅?”张春的调侃让曾雪羞愤不已,绕着桌子追杀了半天,然后笑趴。

喝得差不多了,张春陪着老婆大人先溜了,可能到什么地方继续风花雪月、二人世界去了。陈家兄弟亦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眼色之辈,借口有事,溜之大吉。一桌子人立刻作鸟兽散,送曾雪回去的重任自然就落在了我的身上,大约也是众人心里所默认的理所当然之事,也包括我,只是不知道曾雪作何感想。

曾雪似乎有点不胜酒力了,站都站不稳,还胡言乱语,听得我一阵好笑。还好,这地方离她的家不远,让我不是太为难。我们几个都住校,而曾雪的父母都在外地工作,曾雪是自己住,不然我们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喝酒了,更不敢这么晚跟她醉醺醺地回去,在我们这个年纪,虽然叛逆,但是父母的权威还是无限大的,不能迎面,只能“阳奉阴违”。

看着只知道傻笑的曾雪,我摇了摇头,只好把她背了起来,曾雪在我的背上哼着不知道名字的歌,喝了不少的酒,曾雪的歌声依然动听,除了不时喷出一口带着酒味的空气,丝毫不觉得是喝酒后的嗓音。曾雪在我背上轻轻地唱歌,歌声顺着夜空向上爬去,就像一道轻盈的梦,希冀爬到月亮上,沾染月亮的浪漫和绮丽

不一会儿,我就开始心猿意马了。一个火热的身体在背上来回摩擦,而且还是自己喜欢的女孩儿,且我又不是什么圣人君子,一会儿那纷乱的思绪就无边无际、信马由缰了。

终于挨到了曾雪的家,大门紧锁,忠诚地履行自己的职责,我问道:“雪,钥匙呢?”

“钥匙?呵呵,不知道啊,要不然就在我脖子里吧?我找找啊,嘿嘿!”曾雪语无伦次地说着酒话,憨笑连连,却没有动手找钥匙的意思,两只手在空气里挥着、摇着,好像要抓去什么东西,看得我一阵好笑。

我看到曾雪的脖子里系着一条丝带,下面垂在衣服里,大约就是钥匙了吧。我伸手去取,可是曾雪的身子晃来晃去,不时对我调皮地笑笑,一点都不配合。我抓了几次,可是没有抓住那条丝带,反而在她的脖子上摸了几把,几次以后我就觉得不好意思了,每次触手都是一阵光滑细腻的感觉,我不禁觉得既香艳又刺激。刺激完了,浑身竟然泛起心虚的感觉,意识到自己吃了曾雪“豆腐”,于是不敢乱摸了,可问题是,钥匙还大模厮样地呆在她的脖子里呢,取不下来,我唯有望钥匙而兴叹。

“雪,你不要乱动好不好?”我越着急曾雪晃得越厉害,我只有出言恳求她别再乱动,一边说一边鼓起勇气继续最后一次“尝试”。

“啊哈……遵命,长官!”曾雪站都站不稳,突然顽皮起来,举手向我敬礼,身子猛地直立起来,我没有来得及反应,仍然按照原来的高度去取她脖子里的钥匙,而且为了防止她乱动,我为了增加出手速度而特意加大了力度,但是我并没有抓住希冀中丝带,那是什么……触手一片温软,好似一团棉花,可是比棉花又多了一些感觉,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因为以前没有感觉过。过了一两秒,我终于意识到我抓住了什么,霎时我脑袋里的血液好像一下子抽完了,呆在那里不知所措……

等我“苏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站在曾雪的房间里,而我的手仍然抓在曾雪的……胸口?是这样吗?我一下子放开手来,忙不迭道:“雪,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嗯……”

我的话没有说完,我的嘴已经被曾雪堵住了,用的当然不是她的小手,你可以想象用的是什么了。我立刻像受了电击一样,浑身失去了力气,含糊不清地问:“雪,你不是喝醉了吗?”

曾雪一边喘气一边答道:“傻瓜,你才喝醉了呢?我的酒量还没有你的好吗?”确实,我学会喝酒还是曾雪教的呢。

我大约知道曾雪的意思了,如果不是装醉,我也不能“亲自”送她回来了。

曾雪一边吻我一边含含糊糊地说着话:“澜,你喜欢我吗?”

我已经不会说话了,我只知道笨拙而热烈地吻着曾雪,而曾雪更加热烈地吻着我,我们的动作都是那么笨拙,但是我可以感觉到从雪的唇上传来的深深的爱意。我才知道,曾雪并不是不喜欢我,相反,曾雪杜伊沃的爱意比我对她的爱意还要强烈,还要坚决,只是我一直不知道而已。我原以为曾雪是个石女,对我的感受无动于衷,其实,原来,我是个大笨蛋!

唇分,我们大口地喘着气,不禁相视微笑,几乎是一起道:“你的动作好笨哦!”然后又是羞涩地微笑。

曾雪的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她深深地望我一眼,缓缓退去自己的上衣,露出仅仅带着内衣的上体,玲珑的曲线显露无遗,雪白玉润,完美无瑕。

曾雪微低下头,对我款款而视,用因羞涩而颤抖的声音问我道:“澜,我好看吗?”这个时候,曾雪灾不是那个野蛮泼辣、雷厉风行的曾雪,而是一个羞涩温柔美丽动人的曾雪,关于曾雪的印象在这一刻完全被改写了,我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片柔情。

我没有说话,可是我的眼睛出卖了我,我的眼睛注视着曾雪的身体,不能移动分毫,嘴里喃喃地道:“阿雪……”

曾雪走到我面前,清澈的大眼睛闪烁着晶莹的亮光,紧紧地抓住我的手,温柔地放到自己的胸口,我只觉得呼吸一阵急促,霎那间那道无形的闪电再次降临,我的全身似乎被烈焰包围了……

004 苦涩青春

第二天的太阳如约而至,当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的时候,我醒了过来。曾雪静静躺在我的身旁,像一只熟睡的小猫,脸上挂着甜蜜的微笑,我的心里涌起了巨大的幸福。我轻轻地掀开被子,昨夜留下的那一点猩红仍然在那里,昭示着昨夜发生了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

幸福让我忘记了一切,我没有想过将来的事情,只希望这一刻就是永恒,将来太遥远,跟现在的温馨和宁静格格不入,所以,我将它们抛弃在思考的外层,提都不愿意提。

我望着曾雪沉静的容颜,白皙而光滑的俏脸,美目轻锁,长长的睫毛伸在外面,像在掩饰一个迷幻的美梦。

我不知道就这样呆看了多久,我感激地吻向曾雪美丽的额头。这个时候,曾雪醒了,睁开俏丽的美目,赧然看我一眼,轻揉着惺忪的睡眼,略一直起腰,被子下面的春光泄露无疑。

曾雪俏脸一红,忙把被子拉到身上。

“你醒了?怕什么,我都看过了。”

“厚脸皮!”

“要不要吃点东西?都快八点了。”

“我不饿,我就想这样跟你坐着。”

“昨天夜里……”我的话被曾雪的小手捂在了喉咙里,我看到曾雪娇艳欲滴的面庞,不由得一阵得意的大笑。

“澜,你会娶我吗?”曾雪温柔地问着几乎所有女人都会问到的笨问题。

我认真地道:“阿雪,我喜欢你,我爱你,我要这样抱着你抱一辈子,我一定要娶你!现在我们才十九岁,再过四年,等可以结婚了,我一定娶你!”

曾雪“呵呵”地笑着道:“我知道的,我怎么能不知道呢?可是你这个傻瓜,就是不知道开口,这种事哪有女孩子先开口的?”说完亲了我一下,不再说话,静静地伏在我的怀里。让我真得就忘记了那个野蛮泼辣的曾雪,此时此刻,她完全是温柔女神的化身,将我完全融化。

我们静静地品味着幸福甜蜜的感觉,或许是真的是照应了乐极生悲的成语吧,噩梦在我们最幸福的时候降临了,飘在天上是幸福快乐的,可是突然被打回地面的痛苦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的。大约,无尽的痛苦就是天堂和地狱之间的落差!

当曾雪的母亲黄素琴无声地出现在房间门口的时候,恶梦开始了。黄素琴的手上拿着买给曾雪买的礼物,似乎正要举起来给曾雪看,看见房间里的情景,时间似乎停止了,冻结了人间的一切,黄素琴的动作停滞了,我和曾雪也停滞了,三个人都呆住了,安静,极度的安静,像是在酝酿什么,空气很压抑,很沉闷,随时就要爆炸。

良久,黄素琴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猛地冲上来上来就开始捶打曾雪的身体,曾雪裹着被子在房间里一边叫喊一边逃避母亲的巴掌和拳头,惨剧从此刻开始上演了。

我开始手忙脚乱地穿衣服,可是越着急就越是穿不上,好似过了几个世纪那么漫长,我终于把裤子穿上了。房间里巨大的动静也把曾雪的父亲引来了,顿时看到了这幅意味着发生了何种大事的场景,无言的愤怒冲击着曾和平的大脑和理智,被怒火焚烧的面孔扭曲着,抡起一根木棍就向我抡来,我本能地用手臂遮挡,可是那条粗若小孩子手臂的木棍仍然准确地落在我的头上,“嘭”——我只感觉到闷闷的一声巨响,脑袋巨震,猛地一沉,视线开始模糊了,一股温热暗红的液体流过我的眼睛,留过我的嘴角,我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意识渐渐泯灭,我在想,我是不是要死了,阿雪,虽然我要死了,但是我一点都不遗憾,我会带着你的哀死去,只是不知道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我听到的最后的声音是曾雪惨厉的尖叫:高澜——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醒了过来。像其他小说里的主角受伤醒来一样,我也是躺在医院里,雪白的墙壁,雪白的床单,还有雪白的药水味……原来我并没有死,我记起了昏迷之前发生的事情,那一记闷棍并没有让我失忆或者获得什么超能力……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虽然我没有死去,但是残酷的事实让我无比担心,她的父母有没有难为她?她会不会担心我?我还能和她在一起吗?我暗想,如果不能在一起,活着还不如死了好!

我口不能言,体不能动,稍微一动,便有巨痛袭来,似乎全身都在痛,怎么回事?不会是我昏了以后仍然被“鞭尸”了吧?我嘴里不禁一阵酸涩,可是我现在连咽口水的能力都没有了。

我睁开眼睛,看到母亲守护床前,似乎一刻都没有停止地看着我,盼望着我早点醒来,她的眼睛满布血丝,脸色苍白,不知道多久都没有休息了。

我唯一能表达意思的器官大约就只剩下眼睛了,母亲看到我焦急的眼睛,眼圈立刻红了。知儿莫若母,母亲明白我的意思,轻轻道:“我都知道了,他们一家已经搬走了。只是……澜啊,还疼吗?你身上的伤是你爸打的,别怨人家。总归是咱们理亏,你被打了也就算了吧。你现在不要多想,好好养病,啊!”母亲扭过头去,抹了一把泪。

母亲握着我的手,我的眼里溢满了泪水,我的身体不能动,巨大的悲痛让我的身体急剧地颤抖着,我在心里说:“妈,我喜欢她,我一定要喜欢她,我才不管那么多,我喜欢曾雪……”

可是母亲听不到我的话,轻轻地抚着我的额头,眼睛里满是疼惜,我不忍心看着母亲这个担心,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母亲抹了一把泪,道:“澜儿,饿吗,妈给你弄点吃的阿”母亲说完便悄悄地出去了。

住院期间,张春和陈家兄弟来医院看过我几次,他们告诉我,从出事的那天起,曾雪就没有来过学校了,她的家里也没有任何人,大约是都去外地了。我没有丝毫的以外,这一节母亲已经告诉我了,他们一家都搬走了,曾雪当然不会再来了。

我并没有受太重的伤,很快出院了。到了学校,一阵感伤涌遍全身,仅仅半个月,已经是物是人非,想起曾雪的一笑一颦,我感觉整个人一下子就苍老了,只感觉万念俱灰,了无生趣。

临高考前的几个月我都麻木不仁地过着,相对于我对曾雪与日俱增的思念,其他人的嘲笑和白眼都不算得什么。夜里,我整夜整夜地失眠;白天,则统统是埋头大睡。身体的伤痛早就痊愈了,可是心里的伤痛却凝成一个永不痊愈的疤,在我清醒的时候刺痛我的神经。

班主任找我谈了几次话,他说的话我都没有听进去。但是我很感激他,他没有把我归类到“坏学生”一类里去,也没有放弃我。考试前的半个月,我干脆回家了,发疯似的猛看了半个月的书,然后义无反顾地走进了人生最重要的考场。

凭着不错的基础,我考取了南河市的一所重点大学的中文系,继续侍弄一直喜爱的文字。

大学的四年里,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我的曾雪,须臾不能忘记,我从来没有对任何女生敞开心扉,曾经两次拒绝了张丽的美意。我天真而真诚地坚持着,曾雪就像我一样,一定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里思念着对方,我们一定会有再见的一天。

005 美人情重

讲完了我的故事,我拍了拍酸麻的双腿,艰难地站了起来,笑道:“王晴,谢谢你陪我坐了这么久。天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回去?”王晴好相对我的话很惊讶的样子,看来她是想跟我说些什么,其实我还能猜不出来么,只是我不想她说出来,因为她虽然是个非常优秀的女孩,但是我知道我们是不可能的,与其说出来,还不如就这样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的好。

第一支烟早已吸完,现在是第二支,我狠狠吸了一口,在台阶上把烟摁灭,踱几步,把烟蒂扔到一个垃圾箱里,回过身来,道:“对不起,害你听了半天无聊的故事。”

王晴两只胳膊在空中一开一合地摆动两下,然后停下来把两只手交叉握着垂在身前,故作轻松道:“不无聊啊,你们的故事很感人呢!可是,毕竟四年过去了,你每天生活在过去的阴影和痛苦里,你觉得值得吗?我觉得你有点傻。”

我苦笑,摇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想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你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换作另一个人可能会觉得是理所当然。我们都没有义务苟同别人的执著,始终坚持自己的立场,不正是人性的可贵之处吗?”

王晴道:“你计算过生活的成本吗?四年里,你得到了什么,你又失去了多少?你的执著让你的生活充满了痛苦,可是为什么不换一种方式,让自己接受新的人生呢?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关心你吗?然而你为了自己的执著忽视他们的感受,你不觉得自己很自私吗?”

我又点上一根烟,依然用我缓慢的语调道:“也许你是对的,但是我做不到,如果能够改变,我何苦等到今天?”

王晴道:“对不起,我的话有点重了。可是你为什么不试一下呢?我可以帮你的!”说完,连她都怔住了。

听着这接近表白的劝说,我心里也是一阵感动,可是王晴,我真的不行,我不会忘记曾雪,也不能!

“对不起,王晴,你是个善良可爱的女孩,而我,一个又懒散冷血又固执的家伙,不值得你这么无私的帮助。我不适合做一个好的爱人,我不会带给任何人幸福,因为我心里的空间腾不出来……”我痛苦地婉言拒绝无辜的王晴,我知道肯定要伤害她了,但是拖得越久,就会伤得越狠,除了对不起,我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王晴的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泪光,楚楚惹怜,我不忍淬视,恨下心,开始往回走。

“高澜,你站住!”王晴大声地喊我。

我停住脚步,可是没有回头,因为我知道自己的心始终是太软,不够坚硬,这种不果断的心注定要伤人伤己,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最大限度地减轻这种伤害,减轻我内心的那股歉意。

我听见王晴踱步向我走来,在我背后停住,突然一双胳膊从背后搂住了我的腰,把脸贴着我的背,那颤抖的身体在我背后停顿了一秒钟,然后很快地松开了。接着一只柔荑抓住我的手,将一张纸条塞进我的手里,扭头,飞快地跑开。

我愕然良久,望着飞奔而去的王晴,满心里不是滋味。王晴是内敛的女孩,她做出这样的动作,说明她已然对我用情很深,而我竟然全然不知。在我的记忆中,王晴和我在张丽的生日聚会上认识,后来在学校里遇见了,交谈过几次,几乎没有特别的深入的交往,所以我真的没有想到,王晴竟然这样深深地喜欢我,也许吧,爱情真的是没有道理的!

我忍心伤害她吗?不忍心!但是,我知道自己的内心始终是为曾雪而存在,我思念的始终是我的曾雪。王晴,真得对不起,请原谅我!

我打开了纸条,只见上面写着——

高澜,我们马上就要毕业离校了,如果我再把对你的爱掖藏在心底,恐怕就永远没有机会了。所以我央求张丽把你约到操场。也许你认为,我这样做很大胆,但是我不能再顾得那么多了。我不知道怎么说,不管你接不接受我,我只是想对你好一点。我知道你还没有找到工作,我想帮你!这是我毕业以后的电话号码:137××××××××,请联系我!

我终于体会到一句话的含义:最难消受美人恩!对于曾雪,我们在最幸福的时候被打进地狱;对于王晴,面对这样一个内敛含蓄的女孩,我却要伤害她。我打了自己一巴掌,把那张纸条撕碎了,希望时间可以冲淡一切,王晴可以慢慢好起来。看着粉碎的纸片在天空中纷乱地滑过,我心中那莫名的悸痛又来了。

我只知道王晴的父亲是著名的企业家,哪家公司我不知道,不过公司很庞大,给我安排一份工作实在是太简单了。但是我不能接受这样的帮助,我知道王晴没有别的意思,但是我的自觉和自尊让我不能这么做。

王晴离校后给我打了无数的电话,可是我没有接,后来干脆就换了号码。也许我实在太狠心,但是我不能给她希望。我对王晴确有好感,但是绝对不是爱,我不爱她,就不能耽误她,如果让她陷得更深,将来只会更遗憾,让我多一点愧疚总比让她多一份遗憾要好。

当我从纷乱的记忆中抽出身来,王晴和那个陪她喝酒的女孩已经不见了,酒吧里依旧人声鼎沸、乌烟瘴气。

望着舞池里近乎疯狂扭动的红男绿女,我的思绪繁杂不堪,下意识地,我又摸出了烟。自从曾雪那件事之后,我就学会了抽烟,烟瘾越来越大,达到了一天两盒,若不是经常投几篇稿子赚点稿费,我的钱包还真的抗不住了。

忽然旁边一阵嘈闹传来,我扭头朝旁边望去。

一个二十多岁流氓混混模样的黑衣男子抓住一个服务生女孩儿的胳膊,嘴里喊道:“小姐,我这衣服可是大价钱买的,正宗意大利名牌!一件顶你半年工资!‘对不起’?一句话就完了?拿出点诚意来嘛,喝了这杯酒,哥哥也就不难为你,怎么样,啊——?”语气蛮横而轻佻,充满了猥亵的味道,旁边几个同伙也跟着叫嚣哄闹起来。我不由得好笑,想调戏人家也不找个好借口,还意大利名牌呢,意大利狗牌也不适合你,日本畜牲牌可能比较适合。

虽然他们声音很大,但是相对于更加喧闹的音乐和吼叫的人群,这里的声音根本引不起人们的注意,况且又是比较偏僻的角落,也难怪这几个畜牲这么肆无忌惮。

女孩儿急忙求饶:“对不起,先生,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帮你洗干净好吗?我真的不会喝酒,而且酒吧有规定,我们不能跟客人喝酒……”

女孩儿没有说完,便被那黑衣男子打断:“少TM跟我讲那老一套,什么规定不规定的?哪有不会喝酒的?你就说喝不喝吧?不喝的话就赔我衣服,三千块钱!”说着就开始动手动脚,旁边的几个畜牲又“嗷嗷”怪叫着起哄了。

我还在观望,现在还不是出手的时机。东明是学校散打社的副社长,所以我也曾经跟着他练过一点,几个普通的小混混还不放在我眼里。

女孩儿几乎就要哭了,她求助的目光向周围打量着,最后定格在我的身上,因为这片黑影里只有除他们之外就只有我一个人了。

我看到了那女孩的脸,天,怎么可能?我的胸口好似被大锤击中一样,立刻喘不过气来,她长得和曾雪好像!如果不是朝思暮想地记得曾雪的声音,我几乎都要人为她就是曾雪了。因为其他女孩子很少有曾雪那种充满了英气的硬梆梆的声音。

此时,几个畜牲的声音在我得耳朵里变得是那么刺耳,让我再也按奈不住,因为一旦沾上跟曾雪有关的事,我就会变得疯狂,这次也不例外。我不再犹豫,径直向那女孩儿走去……

006 疑似曾雪

走到那女孩儿跟前,强自忍耐着全身因激动引起的颤抖,轻轻地把惊恐状若小鸟的女孩拉在身后,我不敢看那张让我朝思暮想却又几乎没有勇气面对地俏脸,对那黑衣男子道:“哥们儿,不好意思啊,这是我妹妹,在这里打工,我是接她回家的,如果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我代她向各位赔不是了。如果我对各位造成什么损失,算在我头上好了,我赔!”

黑衣男子横了我一眼,是那种标准的不屑的目光,抬头仰望着天花板,好像天花板很好看似的,那臭烘烘的身体轻佻地摇晃着,阴阳怪调地道:“哥们儿,妹妹哪有这么好认的?大学生吧?哈哈……这年头,除了大学生还有谁TmD这么爱管闲事的!挺有种阿,你要赔我?好啊,这倒霉事嘛,我认了。把这瓶酒吹了吧,免得叫人说我欺负人!”说这把一瓶白酒递了过来,看样子还是特别找过来的,酒吧里人们很少喝白酒的,一般就是啤酒吧,这么快时间递过来一瓶白的,难为他们了,真看得起我!

虽然我的酒量还行,但是也从来没有这么整瓶喝过。不过,如果我不喝的话,警察来到之前,我和女孩是很难完整地走出这间酒吧了,因为我发觉几个混混不是普通的家伙,练过。[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这边的动静终于惊动了旁边的人,开始向着这边围过来,可都是看热闹的,没有人出声,更没有人制止,这种事情每天都在上演,大都如出一辙,大约他们都已经麻木了,甚至很希望看到一点有新意的东西,满足他们的“新鲜感”。酒吧这种地方的保安八成也是不轻易管这种事的,因为我看见几个保安模样的人站在人群的外围,根本就没有出手干预的意思,没有打起来之前估计都不会插手。

我看了那女孩一眼,女孩拉着我的衣角,用一种担心的眼神望着我,紧紧咬着嘴唇,下意识地摇着头。她不知道怎么办,但是也不希望我喝那瓶酒。除了神态和声音,她跟曾雪几乎就是同一个人,我不忍再看,往事涌上心头,猛地抓起酒瓶就往喉咙里倒,辛辣的白酒像一团火一样从我的嘴里窜进喉咙,再冲进胃里,剧烈的刺激引起我的胃一阵痉挛。难耐的痛楚从腹部传来,强烈的刺激似乎让我多年的胃病又发作了,大半瓶的白酒已然进入我的胃,我的胃翻江倒海地抽搐起来,阵阵绞痛刺得我泪腺狂涌,但是我没有停止,忍着阵阵痉挛,我终于还是把整瓶酒倒进了胃里。

白酒毕竟是白酒,一阵急灌,我几乎立刻昏掉了,天地间的声音好像都消失了,我感觉不到空气的存在,眼前只剩下一片模糊的黑影子。努力平衡着随时都可能倒下的摇摆不定身子,我艰难地强撑着,我不知道那些人说话算不算数,我心里只有一个念想,我要把这个女孩安全地带出酒吧。

“呵呵,看不出来啊,海量啊,有种!哥几个,戏演完了,走了,走了!”看样子黑衣男子终于还是信守了诺言。我正要心头一松,我听见“砰”的一闷声,什么东西在我头上炸开了,只听见一片惊呼,我觉得头部一嘛,身体不受控制地重重摔在地上……倒下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被耍了,如果不是这瓶酒,他们没有这么容易摆平我,可是,已经晚了,我最后一丝意识终于泯灭……

终于醒了过来,勉强睁开了眼睛,这是一间陌生的房间,不大,但是布置得雅致而温馨,大约是一个女孩的房间,我可不认为一个男人会住这样可爱的房间。可问题是,我好像不认识什么女孩吧?

我想摇头,“摇头”是我长期以来思考问题时养成的不良习惯。可是一阵酸麻从头上传来,然后接踵而来的是很丰富的剧痛,一种来自内部,一种来自外部……渐渐我回忆起来一点什么,我记得我替一个酷似曾雪的女孩喝了一瓶酒,之后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用手触摸头部,果不其然,上面缠着一大块纱布,看来,我确实被人砸了,想想还是自己太嫩了,跟混惯社会的老头条不是一个等级的,轻易就被人家这么一点小伎俩给收拾了,完败,还败得那么漂亮!呵呵,吃一堑长一智,下次就不一定了。

我无奈地自嘲,两次都是头部遇袭,两次都是因为女孩,而且两个女孩还长得那么相像,天,命运真是不可思议,难道是命运在故意捉弄我?

不过,我可不相信什么命运,如果说真的有命运,那也只能掌握在自己手中。

大约是听到我的呻吟,一个女孩从一面浅蓝色的布帘后面走了出来,对我笑了笑,道:“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担心死我了!”我愕然,这不是昨天那个酷似曾雪的女孩吗?

女孩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似乎感觉自己的措辞有点不妥,因为那样说会让人觉得她好像跟我很亲密的样子。她偷偷看了我一眼,我假装没有在意,她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一个内敛的女孩!跟曾雪几乎就是两个极端!

我打量了一下房间,简单而整洁,整体的色调是浅蓝色,跟我的色调取向很一致,让我产生一种找到知音的感觉。一张小床旁边是书桌兼梳妆台,上面整整齐齐地摆着书本和几样简单的化妆品。左边是一个简易的布制衣柜,上面是翠绿欲滴的草木的图案。再过去就是浅蓝色的布帘,可能是隔开的小厨房。房间虽小,但是布置得很好,不会给人拥挤的感觉,可见她是一个内秀、颇有心思的女孩。

“咳咳”——不好意思,我不应该过多地注意这些细节,显得多么罗嗦,我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有点“不齿”!

我明知故问道:“哎,这是你住的地方?”因为小说里大凡主角们受伤醒来都要这么问的,我怎么可以免俗呢?

她露出半嗔半笑的表情,可能是在取笑我的明知故问,道:“我可不叫‘哎’,我有名字啊!”

我颇为不好意思,但是除了这样问,我怎么开口说话阿,担待一点吧,我笑道:“好吧,请问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

“你怎么知道我是学生,我好像没有告诉你吧?”她眉头微皱不解地道。

我笑了,不敢大笑,怕牵动伤口,用手指了指她的书桌,上面是一大堆考研用的课本以及参考书。

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小巧的舌头,模样可爱而精致,讪讪道:“算你厉害啦,没有想到刚醒来,就有闲功夫到处乱瞅。”

倒打一耙,这么明显的一大堆书我总不能视而不见熟视无睹吧?况且,我才刚毕业,对书可是相当敏感的,对于考研的书就更敏感,因为我吃足了考研的苦头,最终还是没有考上,那种感觉简直是刻骨铭心、永生难忘。

女生不讲理的时候真的让人难以招架,不过,要是她们认真讲起道理来,恐怕会让人更难以招架!

惹不起,我赶紧转移话题:“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她把手背在身后,往后退了两步,悄声道:“哪有这样问女孩子名字的?你首先要自报家门吧?”说着一双大眼睛调皮地眨阿眨。

我泛起开玩笑的冲动,貌似很正经地道:“小生高澜,高处不胜寒的‘高’,波澜不惊的‘澜’,中原省兰封县人氏。敢问小姐芳名,芳龄几何,仙乡何处?”晕,这是哪里的对白啊?况且还躺在床上,缠着“白头巾”说的这番话,大约很滑稽吧?可惜后面的“可曾婚配”没有敢说出来……大约扯到星爷的哪部电影上去了。

她板着脸道:“油腔滑调!你昨天救了我,还以为你是个好人呢,没想到也是个不正经的家伙。我叫赵馨,赵一曼的‘赵’,温馨的‘馨’!”她的语气突然变得很冷谈,难道真的对我的“油腔滑调”很反感?不过,她随之而来的大笑打消了我的顾虑,原来她是假装的,可惜演技有限,马上露馅了。我暗叫一声“阿弥陀佛”,收起了开玩笑的心思。

原来她叫赵馨!听见她有样学样的自我介绍,我突然产生一种熟悉的感觉,就好像和曾雪在一起的时候一样,总是打趣斗嘴不断,那么放松,那么“温馨”。

我忍着大笑的冲动,可是却剧烈咳嗽起来,强烈的疼痛又从脑袋上传来,我的脸一下子像被抽干了血,变得煞白,眉头紧紧拧成一堆疙瘩。

赵馨慌忙跑过来,手忙脚乱地在我身上乱拍乱按,焦急地道:“是不是又牵动伤口了?对不起啊,我不该跟你开玩笑!昨天你被人用酒瓶子砸了头了,流了好多血,我都快吓死了。可是我身上没有钱,不能把你送医院,只好给你胡乱包扎一下,你很痛吗?要不我送你去医院吧?你可千万不要死啊,我好害怕的……”说着,眼泪眼看就要留下,一片晶莹剔透在眼眶之内转圈打晃,显得那么惊惧不安。

我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心里一阵不忍,强忍着剧痛安慰她道:“没事,死不了的,我不会死的,我的头可是经过千锤百炼的。”我用自己过去的遭遇开了一个赵馨听不懂的玩笑。

赵馨带着哭腔道:“你们男生怎么都是自大狂,什么‘死不了’啊,你是为了我才受伤的,你要是有点什么……意外,你的父母和女朋友不要恨死我了,我也会一辈子不安的。”

我心里不禁一阵感触,又是一阵羞愧,连忙打消她的不安:“其实也没有那么疼,我开玩笑呢,其实没有那么疼,你不要担心了,我还没有女朋友,你放心吧,她不会很你的。对了,有没有吃的,我很饿呢。”赵馨确实也是太善良了,像一只单纯的小鸟,受不得一点惊吓,使我不忍心让她稍有担心。我开始设法转移她的注意力,只是她的一句“女朋友”让我的心里又泛起了异样的波澜。

赵馨慌忙道:“有有有,我去给你拿,我煮了粥了。”说着掀开布帘走进去,果不其然,那就是隔开的小厨房,我对自己正确的判断得意不已,嘿嘿……哦,好疼!

我连忙擦了一把疼出来的冷汗……

007 不辞而别

不多一会儿,赵馨端着一碗粥走过来,坐在床沿上,盛了一勺粥,用嘴轻轻吹了吹,然后递到我嘴边,看样子要喂我喝。她倒是显得利多当然,落落大方,可是我觉得有点不好意思,除了我妈和我姐,还没有人这么喂我吃东西。再说,大学都四年了,什么时候跟女孩子这么亲近了?看着她一张曾经让我几乎心碎的脸孔,我觉得极其不自在,道:“还是我自己来吧!”说着伸手去接,可是稍微一动,又是一阵剧痛传来。

赵馨“扑哧”一笑,道:“怎么,不好意思啊?没想到你还这么‘封建’!我一个女生都没有觉得什么,你怕什么?我又不是‘母夜叉’,能吃了你啊?”一句“母夜叉”连赵馨自己都忍不住笑起来。

我没有再坚持,可是脸上莫名地发热,约摸是红了,赵馨看见,也不点破,强自忍着笑意,她越是如此,我越是觉得不自在,一不留神被粥呛个半死,赵馨逮着我的背一阵猛拍。

我开始漫无目的地跟她闲聊,好缓解一下让自己尴尬的气氛。

“你放假怎么没有回家,却在酒吧里打工?”典型的没话找话!

“啊……那个,这样,我家在南河郊区,我又打算考研,所以留在这儿复习,才租的这间小房子,这里离学校比较近,去图书馆方便。打工是为了挣一些零花钱,我家离条件不是太好。”她显然有点没有想到我问这个问题,一时之间有点结巴,说着话神色随之一暗,我只道是她家里一定是有什么不幸或者困难的事,也没有深究,既然她不方便,所以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你大几了?哪所大学?”我问。

“当然是南河大学了,这附近除了南大还有哪所大学?我今年要升大四了,本来有保研的机会,但是我不想跟那么多人争,而且要保的那所大学我也不是太喜欢,我想自己考。”说话间微露一股向往的神色。

哎,又是一个“女强人!怎么个个说起考研来轻松得都像喝凉水一样?我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愣是没有考上,人跟人的差别就真的这么大么?郁闷!至于保研,她不想跟人家争,其实我也知道,要保研,不跟老师拉关系成绩再好也是很困难的!或者赵馨是不想去求老师才决定自己考得吧。

“嘿嘿,原来是师妹啊,可巧了,我是你师兄!”我打趣道。

“怎么?你也是南大的?”赵馨一脸的不可思议以及惊喜。

“当然!不过我今年已经毕业了,学的中文,你呢?”

“我啊,财经啦!”赵馨的兴致不是很高,语气阑珊。

“你好像不怎么兴奋啊,咱校的财经不是很强的吗?”我不解地问。

赵馨道:“我不喜欢财经,所以才要考研啊。”

我道:“那考什么?”

“中文!”说话的语气那叫一个利索干脆外加斩钉截铁。

我吃惊地长大了嘴巴,感到不可思议,道:“干嘛放弃那么有‘钱途’的专业?你知道么,中文可是半死不活的专业,一点出路都没有,特别是我这样的‘高级文秘’方向的。”

“喜欢!”赵馨一脸的不在乎!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后面!”我继续打击她。

“老人家?哈哈,老人家,喝粥拉!对了,你在哪边工作啊?”赵馨一边把一勺粥倒进我的嘴里一边问道。

我叹了一口气,道:“还没有着落。”

赵馨“哦”了一声,不再说话,专心地喂我喝粥。

喝完了粥,我的眼皮又开始发沉,可是我看到双眼红红的赵馨,心里颇觉不安,这丫头肯定是一夜没有睡了,我要是再睡,叫人家怎么办?看着她憔悴的模样,我心里禁不住怜惜起来。

我道:“谢谢你的粥,不过,我还是走吧,不然你没有法休息了。”

赵馨似乎很意外,很生气地道:“你说什么呢?你救了我,我还没有说谢谢呢!我发现你这人真的很婆妈耶,快躺好了,不然我就生气了!”

我看着她认真的脸庞,嘟着小嘴,摆出一副很生气的样子,明知她不是真的生气,却也不再坚持,担心地道:“那你怎么也得休息一下吧?不然我怎么睡得着?再说,你要是太累了,等我好了,你再病倒了,我还得照顾你,就没完没了了……”

“谁要你照顾,你才病倒呢!不要再胡说八道了,赶紧休息!”赵馨一脸严肃地嗔道,表情怪异,憔悴的苍白中多了一丝动人的嫣红,真是耐人寻味。

我好心没好报,干脆不管她了,看了她一眼,不再说话。

别别扭扭喝了一顿粥,似乎费了好大的力气,累坏了,复又沉沉睡去。

我再次醒来,天已经擦黑了,赵馨趴在书桌上睡得正香,大概是折腾了一个晚上再加上大半天,早已疲惫不堪。几屡青丝落在脸上,半遮住赵馨婉柔俏丽的容颜,柳眉轻锁,香唇紧闭,微兰轻吐,叫我几乎看得痴了,这静谧温馨的氛围使我不忍心发出任何声音,看着她那酷似曾雪的脸容,我再也不忍淬视,扭过头去。

我稍微活动了一下,感觉头上的伤好像好了一点,大概可以走路了,而且我不想再继续面对赵馨,不是她的问题,她是个善良温柔的女孩,是我的问题,她让我觉得像是曾雪一直在我面前,但是却不认识我,故人相见不相识,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此。所以我决定离开。

萍水相逢,相逢何必曾相识,以后大约不可能再见了,所以我给赵馨写了一张字条,大意说谢谢她的照顾,我还有很多事要办,所以就走了,并祝她梦想成真,考研成功!

我轻轻地给赵馨披上一条毛毯,本想偷偷吻一下她的额头,可是终究没有。我悄悄打开门,最后望了一眼这个雅致的小房间,慢慢走了出去。

外边的城市华灯初上,车水马龙,宣告着一天工作时间的结束,整个世界进入了夜晚状态,人们的步履不再像白天那样急匆焦灼,而是变得轻松优雅。

夜晚,本该是享受生命的时间。

可是却不知道还有多少人为了生机,仍然继续工作,被辛劳剥夺了本属于每个人的那份安逸,其中大约没有我,我现在连辛劳的资格还没有取得,照此看来,我比他们还有不如。

我艰难地回到了学校,仔细思考了一下今后的打算,我的那几部书稿不知道何时才能得见天日,只有一部《梦里清秋》脱稿,其他的都还没有写完,本想把写完的拿给出版商,可是我并不认识什么出版商,加之不愿意四处求人,所以一直拖着。

我叹了一口气,觉得不能再抱着虚无缥缈的作家梦不放了,最紧要还是赶紧先找一份工作,稳定下来踏踏实实过日子吧。

学校规定的离校日期已经快到了,寝室再有半个月就不能再住了,首先还得要租间房子。前几天也出去找过,可是像南河这种超级大城市,房价贵得离谱,几乎跟深圳不相上下,租金自然也是水涨船高,不是我一个没有工作的大学毕业生能够负担得起的,根本谈不下来。我哭笑不得,难道我真的要露宿街头了?真是有趣——现在我只能苦中作乐了。

想着想着,我深感倦,有点心力交瘁的惫懒,加上头上的伤还没有好,胃里又隐隐作痛,不一会儿就迷迷糊糊了,半睡半醒间好像听见一个女孩在叫我:“澜,澜,你在哪里?”我扭头一看,赫然竟然是我朝思暮想的曾雪,我惊喜至极,快步向曾雪跑去,可是当我跑到她跟前却颓然发现,那不是曾雪,而是王晴!王晴泪光点点道:“高澜,我喜欢你!”我正不知所措之时,那女孩忽然又变成了赵馨:“高大哥,谢谢你救了我,我一定会考试成功的……”接着,我眼前一花,一个黑衣男子站在我面前,手里拿着一个啤酒瓶,狠狠地向我的头上砸来,只听见“哗啦”一声,我猛地坐了起来,头上、身上沾满了汗水,粘粘糊糊沾在身上,难受得要命。我看看地上,是一个破碎的酒瓶,破碎的玻璃渣在黑暗里忽忽闪闪,张扬跋扈。我吐出一口浊气,下了床冲进洗澡间。

用凉水冲了一把,我收拾了一下破败的心情,可是再也睡不着了,我走到窗子前面,从七楼的窗子向外望去,整个城市在夜色里仍然那么沉静,那么安详,可是我怎么会有一种被这个城市抛弃的感觉呢?

夜凉如水,我点上了身上的最后一支烟……

008 新的生活

半个月就在不断找工作、不断失败中过去了,面对一个豪无一技之长经历一片空白的家伙,所有人都对我发出了委婉拒绝的信息,而且表现出遗憾和惋惜的样子,因为还没有另外一个家伙条件像我这么“得天独厚”还敢于出来找工作的,他们的惋惜和遗憾大约就是对我巨大的勇气的“褒奖”吧,这对我已经是格外的“恩赐”了——自嘲!

我似乎再没有埋怨,也没有气馁,因为以前就已经麻木了,现在只是麻木的累加,麻木+麻木(还是)=麻木,既然已经麻木,多一点少一点都无所谓,没有什么大的区别。我每天机械地投简历、面试、失败,大约这是我大学生活中最有“规律”的一段时间了。

寝室明天彻底封闭,必须搬走了。跟寝室管理员老汪,汪明全关系不错,平日里对我照顾颇多,现在要走了,我去他的办公室跟他辞行。

老汪正在誊抄着一份什么资料,头也不抬,道:“坐!”

我上前看了几眼,是一份关于毕业生搬离宿舍情况的汇总表格,仔细一看,迄今还没有搬的大约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往老汪嘴里塞了一支烟,帮他点着,道:“汪叔,来向你辞行拉!”

老汪停下笔,仰头看着我道:“怎么,这就要搬走?工作解决拉?”

我不好意思地一笑道:“没有,还在找。”

老汪道:“别急,慢慢找!住的地方有了吗?没有的话我给你介绍个地方。”

我一听,喜形于色道:“那正好,我正要去找房子呢,偏偏南河的房子都那么贵得不近人情!”

老汪道:“我一个老伙计,家里二层楼,房间不少,儿女都出去了,家里就剩下老两口。不过就是在城郊结合区,倒不是太偏,就稍微离主城区远一点。好在地方大,安静,环境也不错。你要是愿意,这样吧,等我下了班,我跟你去一趟。你呢,先在这跟我聊聊,咋样?”

我忙道:“那还有什么可说的!现在就要搬走了,我正要跟您好好说说话呢,这一毕业,就不能经常见了。反正现在放假了,没有什么事,我去弄点酒菜,咱爷俩儿喝点?”

老汪一拍大腿,道:“好得很!我这里正好还有点荤菜和一瓶好酒,你去弄点小菜就行了。”

我不好意思道:“本来是我想请你的,现在变成你请我了。”

老汪“哈哈”一笑,道:“少罗嗦,快去!臭小子,不要忘了弄点花生米!”

提起花生米,我就“笑”不打一处来,老王可是超级喜欢花生的,而我家正好是全国著名的花生产区,因为我不回家,所以每次家里来人看我,我都少不得让他们给老汪带二三十斤的,也想多带,多了也带不动。不过这三五十斤也够老汪吃一两个月的。

老汪最喜欢用花生下酒,据他说比什么烧鸡牛肉强上十倍!所以老汪就经常盼着我家里来人,甚至愿意给我报销路费让我“亲自”回家带。

我曾开玩笑道:“有路费的钱,你都可以买一大包了。”

老汪道:“那不一样,你从家里带的,我就感觉不要钱,吃着特别香!要是让我自己买,那我可舍不得,TNND南河,这几年物价是越来越离谱了……”

听着这样的“知己话”,我少不得“哈哈”一笑,说实在的,我跟老汪的性格在某些方面真的很像,比如说都是“抠门”得要命,算是“臭味相投”了,守财奴两条!

我屁颠屁颠来到教育超市,搜罗搜罗弄了一大包吃食,然后一溜小跑回去,老汪这边已经把酒倒上了,当下我就跟老汪喝了个热火朝天,不亦乐乎。其间,老汪给我讲了不少社会上的注意事项、人情世故,还有好大一把掏心窝的话,最紧要的一句我可是记得清楚:以后别忘了带着花生来看他!晕!

下午五点,另外一个管理员老张过来接班了,我便跟老汪去他的老伙计家找房子了。老汪骑着摩托车载我过去,也不算远,半个多小时就到了,老汪那位老伙计姓刘,大约五十六七岁的样子,跟我父亲年纪差不多。所以我称他们老两口刘叔、刘婶。

经过一阵寒暄,老汪说明了来意,把我介绍给刘叔、刘婶老两口,又说明了我的“特殊困难”,要求他们对我“重点照顾”。

刘叔也是个实在人,加之又是老汪亲自过来介绍的,住下来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不过一开始不愿意要我的房钱。我没好意思,始终坚持着,最后终于象征性地收了我每月二百块钱,不到正常房租的四分之一!我找过房子,知道行情,像刘叔家这样的房子一月800块还真的不好找。

刘叔道:“小伙子一个人在外面不易,工作又没有解决,这两百块钱我先收下了,就当你的伙食费!以后就跟着我们老两口吃吧,有啥就吃啥,别嫌饭食不好就成!”

我又是一大堆感谢的话,心里的感激都不知道怎么表达了。

寒暄了一会儿,老汪就走了,他家离这里不近,估计赶回家也要八点多了。

刘叔对我说:“小高,这里楼上楼下七八间空房呢,你喜欢楼上还是楼下,随便选,呵呵。”

我道:“楼上吧,楼上视线好。”

刘叔道:“走,上楼看看,喜欢哪间你就说。”

我奇怪地问刘叔:“刘叔,你家这么多房,怎么没有租出去,光房租一年估计也能有好几万的吧?”

刘叔“呵呵”一笑道:“也不是没有想过,但是老人家睡觉轻,怕吵,都喜欢安静,不想太多人。再说我们手里也不缺钱,几个孩子都工作了,不用花钱,还经常往家里寄,我和你刘婶又拿着退休金,所以房子空着就空着吧。几个孩子时不时回来住几天,租出去也不方便。”

我“哦”了一声,看来如果不是老汪的话,即使有这样的房子,我也未必谈得下来。

我选了二楼最左边的一间,因为那间视野开阔,对面又是一个巨大的滨江公园,大片的绿色很是养眼。而且可以凭眺不远处流过的大江,端的令人心旷神怡。就这间了!

刘叔对我说道:“小高,你先把东西收拾一下吧,我去帮老太婆做饭去,一会儿好了我叫你。”

我答应了一声,然后送刘叔下去。

我大致把房间收拾了一下,其实也不用怎么收拾,挺整洁的,布置得也很好,看起来像是女孩子住过的房间,很可能就是刘叔、刘婶的女儿吧。

一会儿,刘婶给我送来了新的床单和被子,因为我的铺盖还在学校,刚才因为是摩托车,带不过来,明天再回去一趟拿来吧。

我躺在新铺的床上,浮想联翩,感受着异国他乡的温馨以及残酷。温馨的是遇到家一般的温暖,残酷的是这个巨大的城市吝啬到不肯给我哪怕仅可裹腹的工作。以前流行一种说法,说大学生是社会的宠儿,不过,现在这个称呼貌似要改一下,大学生不再是社会的“宠儿”了,而应该是社会的“弃儿”了……

009 再次邂逅

第二天一早我就回去把东西都拿来了,连着跑了两趟,可把我累坏了。

但是我没有时间休息,继续着每天例行的程序。吃完午饭,我带上简历和资料又匆匆出发了,直奔劳务市场。大型招聘会基本上早已结束,我只好去南河市劳务市场碰运气了,虽然我运气一直不好,买了数十次彩票仅仅中过一次末等奖,但是毕竟也是有一丁点概率的不是?或许这次能碰上也不一定——够阿Q!

还不到一点钟,好多摊点都还在吃午饭,饭菜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弄得大厅里好像食堂一样,时不时还飘过一阵酒味,弄得我目瞪口呆。这是我第一次到劳务市场,不禁有点瞠目结舌了,劳务市场还是可以这样的?看着工作人员们悠然自得的样子,我感觉自己又一次少见多怪了。

我浏览了几个摊点,结果不是很理想,不是不适合我的专业,就是只要女的;再么就是要求“太低”——只需要有力气就行,我论力气还是有几斤的,平时也经常锻炼,也能来点散打,可是总感觉放不下心里面仅存的那点清高,弯不下腰。唉,真是可怜的悲哀!

不过要说实际情况,就算是大型的招聘会,适合我这种高级文秘专业的专业完全对口的工作也不是太多。

三点了,大厅里的人开始渐渐多起来,我也已经投出三份简历。两家小公司和一家大公司,都是招聘办公室人员。两家小公司在这里我不奇怪,我奇怪的是像兰仪药业那样的大公司竟然也在劳务市场里设摊点,这不是“自降身份”吗?

兰仪的招聘简章上把公司介绍得很详细,使得整个招聘启事就像企业广告一样,我郁闷!一家大公司竟然还在乎这点广告效益?本末倒置的是关于招聘的具体内容就说得语焉不详了,只注明招聘办公室人员,起码的招聘人数、应聘要求、面试时间、面试方法以及待遇问题都是一略而过甚至根本没有提及,简直是贻笑大方了吧,我不是什么“大方”,还是不屑地笑了笑。总之,我这个中文系的“挑刺”专家心里充满了迷惑不解,这样一个形象一向很“高大”的公司怎么会犯这样的低级失误呢?或许大公司都是这样吧,不按常规出牌,都有点大公司的“臭脾气”,自以为是,就像小说里经常出现的那种脾气古怪的世外高人也不一定……

不解归不解,我还是投了一份简历,因为我现在差不多算是走投无路,只好病急乱投医,毕竟这里适合我的单位太少了。

刚才在一家单位的摊点前,我又郁闷了一回,因为那家的招聘人员又忘我伤口上撒了一把盐,他的第一句话就是:你的简历真是“简”阿!这是我最不愿意听到的一句话!我当时差点暴走,直想上去海扁他一顿。

也无怪乎人家嫌我的简历简单,现在大学生找工作简历已经越来越受重视,不过只知道大学生自己重视,人家用人单位重不重视我不得而知。于是简历渐渐向“厚”看齐,而且越来越华丽,有些人甚至找印刷公司定制,做得跟本书一样,令我这样的“白板简历”自惭形秽,羞愧不已。

大学四年,我没有参加过一次实习,没有一次社会实践,没有加入任何一个社团,班里没有任何职务……除了几十篇垃圾短文发表在各类报刊上面以外,整个南河大学像我这么“身家清白”的人物几乎上是独一无二的,所以我也几乎是“独一无二”地没有找到工作的家伙了,因果循环,报应不爽阿!无所事事了四年,四年后,没想到我还要继续“无所事事”下去!

我正待离去的时候,不想意外地碰到了一个人。似乎是她先看到我的,看到她向我招手,我知道已经躲不过去,不敢假装没有看见,只好不情愿地迈步向她走去,好像心里有愧似的。

“是你啊?你怎么在这里?”我看着一脸笑意的赵馨道。

赵馨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短袖T恤,下身是紧身的牛仔裤,脚上穿了一双白球鞋,确实有点英姿飒爽的感觉了,健美的身材一览无余。上次昏头昏脑的谁又注意了这些,没想到这丫头居然也是个身材魔鬼级的大美女。

我晃了晃脑袋,都瞎想些什么啊?工作都还没有着落呢!我不禁苦笑,好色难道是男人的天性吗?

赵馨道:“你傻笑什么啊?”

我一听尴尬无比,总不能说“你身材真好,是个大美女吧”。我支支吾吾道:“没什么,看到你,意外呗。”

赵晓馨道:“有什么意外的?你需要工作,我也需要工作啊。经过上次的事,我觉得在酒吧做事确实不怎么安全,所以我把那份工作辞了。今天来这里,是想找一份保姆或者家教的工作。”

“找到了吗?”

“呵呵,谁让我运气好呢,你知道兰仪集团在这里有一个摊点吗?”

“你……你是说那个超级公司,兰仪集团?那里还招……保姆?”我因为难以理解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而有点结巴。

“哈哈……”赵馨突然不顾淑女形象地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啊?”我傻傻地问道。

“笑你啊,真是天真得可以,人家堂堂一家大公司怎么可能在这儿公开招保姆阿!谁叫你没有听我把话说完就插嘴?我是说,那里的招聘人员,介绍我去他上司家当保姆,顺便给他上司的孩子当家教。”赵馨一边笑一边说。

我“哦”了一声,不好意思地笑笑,道:“你运气不是一般好啊,你怎么就能做到的?人家可是来为公司招聘的阿。”

赵馨一脸得意:“不告诉你,你一个人郁闷去吧!”

我半开玩笑地道:“美女就是好处多阿,喝水都能喝出金子来。而我这种倒霉鬼,喝水只能喝出沙子来。”

赵馨脸蛋红扑扑的,洋溢着健康青春的气息,可爱而诱人,给了我一个不明显的白眼,道:“你也是来找工作的?怎么样了,有进展吗?”

我索然道:“投了几份简历,等消息呗。”

赵馨见我“郁郁寡欢”的样子,就知道情况不怎么妙,道:“对了,上次你怎么不说一声就走啊?害我找你找了一个晚上。今天说什么也不让你走了……”

我愕然抬头:“什么?”

赵馨忽觉说话似乎有些不妥,有点暧昧不清的味道,立马改口道:“我是说,要好好谢谢你,我请你去吃饭吧!”

说完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我看得不由得心神一荡,美女的魅力真是让人无法抵挡阿,难道是单身得久了,对女生的“抵抗力”下降了?或许是她那张肖似曾雪的脸吧,我把一切原因都推到曾雪身上,这是支持我这么多年不敢再次付出情感的终极理由。

010 小家菜馆

我看她那发窘的模样,心里不禁一阵好笑,但是为了美女的面子,我强自忍着笑意道:“那怎么行?一个学长怎么能让小师妹请吃饭吧,还是我请你吧。”

赵露出着急的神色道:“你怎么这么大男子主义呢,师妹请师兄吃个饭怎么啦?现代社会,男女平等,我难道连请你吃饭的资格都没有吗?呵呵,不要婆妈了,我知道附近有个小饭馆,东西好吃还便宜,走吧!”

说完,怕我不肯跟她走,不由分说,抓住我的手拉着就往外走。我只好亦步亦趋地跟着,样子颇为滑稽。心里想着,现在的女孩都这么开放啊,第二次见面就敢“牵手”。我知道他完全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情急之下的本能举动,不过,她的手揉揉嫩嫩的,抓就抓吧,我也不吃亏,做人不能那么迂腐……哎,这些我大学里怎么都没有想到呢?又胡思乱想了……

穿过一条街,赵馨拉着我走进一家叫做“小家菜馆”的小饭馆。

门面不大,也就是五六十个平方的样子。但是布局很是别出心裁,用一盆盆的绿色植物把一张张餐桌隔了开来,而且餐桌和凳子都是制作精美、雕有花纹的无漆原木制品,墙壁上也稀稀疏疏点缀着绿色的塑料藤蔓以及乡村风景画,一看之下就让人心旷神怡,精神舒爽,不愧“小家菜馆”之名,一股江南农家的秀毓之气!

找了靠着窗子的一张桌子,赵馨拿起精制的毛笔手写菜单,递给我道:“喜欢什么你就点吧,这顿饭算是我的‘谢恩饭’,呵呵!”

我把菜单推回去,道:“还是你点吧,看样子你对这里很熟悉,什么好吃,你来推荐比较好。”

赵馨噘着小嘴道:“我刚才就发现你婆妈,可是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婆妈!罗嗦的男人,我点就我点,不过说好,我点多少你都得给我吃完才行,不能浪费!”

我“吃惊”道:“美丽的学妹,不要开玩笑好不好?你只要把菜单上面的菜随便点那么一半,我就‘吃不完兜着走’了,你想撑死我啊?”

赵馨道:“你想得美!你就是吃得完,我还没有那么多钱呢。哼,让本师妹给你推荐几个好菜吧!”

我微微一笑,看着她认真地点菜。

烟瘾又犯了,我掏出烟点上一支,狠狠地抽了一口,正陶醉间,赵馨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速度把我手里的烟抢走了,在小碟子里使劲地摁灭,“恶狠狠”道:“师兄,你的烟瘾怎么这么大阿,马上就要吃饭了还抽,真是的。再说这里可是公共场所!”

被师妹抢白了一吨,但是我心里没有任何不舒服,无奈地耸耸肩,道:“真替你男朋友悲哀,碰见这样一个野蛮女友!男人就这么点爱好都被剥夺了,活着还有什么乐趣可言阿!”说着话的同时大摇其头,好似叹息命运的极其悲惨一般。

赵馨道:“可惜我还没有男朋友呢,要是有的话,也肯定找那种不吸烟的好孩子,呵呵!”

这妮子真狡猾,拐弯抹角骂我是个“坏孩子”!哎,本着好男不跟女斗的原则,况且又是小师妹,我忍!

菜上来了,果然是色、香、味俱全,难得一见的家常清淡菜式,强烈地勾引我的食欲。

吃了四年的学校食堂,没有回过家,也不是富有阶层,也没有“玛妮”到处腐败,所以那胃早已不是胃了,整个就是一消化机器。现在终于觉得胃重新活过来了,鲜艳的色泽、扑鼻的香气让我食指大动,当下也不客气了,不顾风度地开怀大嚼,吃得是眉开眼笑,兴致盎然。

赵馨道:“看你那吃相,好像几百年没有吃饭一样,刚从旧社会旅游回来?哈哈!”

我顾不得回答,因为没有办法回答,嘴里塞得满满的,只能“嗯嗯呀呀”几声,表明我听见了她的话,惹得赵馨又是一阵“咯咯”娇笑。

赵馨吃得不多,陪我吃了一会儿,便放下了筷子,一手托着香腮,就那样直直地望着我大块朵颐。我不经意地抬头,发现赵晓馨正仔细地“观察”我,我不自然道:“没有见过帅哥吃饭啊,有什么好看的?”

赵馨又是“噗嗤”一笑:“没有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别说,你就是跟别人不一样,吃饭也能吃得眉开眼笑,不过我真的还是第一次看见你发自内心的笑呢!”

“我们才认识多久呢,听你的语气好像我们认识千八百年似的,不过那你意思是说,我以前的笑都是虚情假笑了?”

“啊……不是啊,你好讨厌,就会断章取义。”赵馨慌道,“我的意思是说,你好像心事重重的,一个大男人有那么苦大仇深吗?”

我道:“是吗,我怎么不觉得?”

“上次你为什么不说一声就走?伤都还没有好呢?难道是我什么地方让你不自在?”赵馨“幽怨”地道。

我晕,这是什么语气阿,真是叫我“消受不起”。

“你想到哪里去了?你知道的,我已经毕业了,可是还没有找到工作,能不急吗?学校寝室马上要封,不让住了,我还得赶紧找房子,事多着呢!再说,我走的时候,你睡得那么香,所以也就没有叫醒你。”我解释道。

赵馨道:“狡辩!这么说我还得感激你的细心体贴和关怀备至是不是?你这人,明明是自己不对,却颠倒黑白,好像反倒是我不对一样!”

我被骂了个措手不及,“嘿嘿”笑道:“这事确实是我做的不妥,我没有礼貌,我欠考虑,我向你赔罪,以茶代酒,我敬你一杯!”我故意摆出一副正经八百的样子,好像一个男人做错事向女朋友赔罪一样,我晕!

赵馨忍俊不禁,差点把嘴里的茶水喷出来,慌忙看了一下周围,幸好没有人注意,赵馨吐了吐舌头,扮一个可爱的鬼脸道:“原来你也会搞笑啊,这样不是挺好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黑着个脸,是人家欠你一屁股债还是你欠人家一屁股债啊?”

“有那么严重吗?我觉我挺慈祥的啊,难道真的那么不平易近人吗?”我装傻充愣。

赵馨道:“没有啦,看你紧张的,真搞不懂你,一会儿深沉得像个老头子,一会儿紧张得像个小孩子,反复无常,着墨不透到底哪个是真正的你啊?不说这个了,赶紧吃吧,一会儿都凉了。”

我也不搭话,继续对着一桌子美味风卷残云。只是心里在想,反复无常?也许吧,谁没有一些往昔的回忆呢?一俟陷入便不可自拔,任胡思乱想游走脑际,不过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悲伤罢了。可是一旦暂时因为欢乐和兴奋忘记了烦恼和忧愁,露出了本性,这才会让人觉得像个小孩子。

或许,每个人的心底里都渴望永远做个无忧无虑的小孩子,可是各种复杂的现实阻碍了这个可能,于是有些人变得落寞而悲伤,有些人变得圆滑而世故。大约这就是人们对待生活的态度以及自己的心态不同所造成的吧……

011 无奈倾诉

赵馨叫了我好几声,终于把我从“胡思乱想”中拉了回来。

“师兄,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噢,哈哈,我在想,你刚才说我一会儿像老头,一会儿像小孩,我该不会是什么双重人格或者精神分裂吧?你不怕么?”我开了一个玩笑,引得赵馨一阵花枝乱颤的大笑。看着她无法无天的大笑,我好像看到了曾雪,不由得神色一黯。

赵馨见我眉头又锁住了,悠悠说道:“哎,你又怎么啦?说得好好的,说变天就变天,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喂,师兄,你真的没有事吧?”

我强作笑脸:“真的没有什么,我一个大男人能怎么样啊?不要胡乱担心!”

赵馨道:“不要装了,看你笑得,勉勉强强的,比哭都难看!你要是相信我的话,就说出来嘛,说不定我能帮到你啊?”

我支吾了一会儿,赵馨的脸庞开始失去颜色,嘴巴也嘟了起来,干脆不理我,把目光伸向窗外。

我知道如果再这样支吾下去,赵馨会觉得我不信任她,没有把她当回事……可是,难道让我说出来嘛?我很少跟人提起我的过去,一个是觉得没有必要,一个是每提起一次,当时的情景肯定会重演一遍,我的心已经无力背负了。

我叹了一口气,还是把那只没有吸完的烟点着了,不过这次赵馨没有伸出魔女之手阻止我。

我开始问赵晓馨一个问题:“你知道当时我为什么要出手帮你吗?”

赵馨:“……”

赵馨瞪大了眼睛,我望了她一眼后便不再看她,我看着自己的手,就像在自言自语。体会自己多年不曾解开的心结,这个时候,我觉得身边的每一个人都不存在了,整个天地间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等待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翻涌的情愫让我的思绪丰富而麻木。

这是我第三次向人袒露心声,第一次是向最好的兄弟李东明,是一次酒后说的,我记得当时搂着他哭了个一塌糊涂,想起来确实够丢人的;第二次是王晴,只是为了避免因为直接的拒绝让王晴受伤害。可是我知道自己一定还是把她深深地刺伤了,她会觉得自己在我的心中没有一点地位,还不如一个不知所踪的人。但是如果当时我不伤害她,将来一定会把她伤的更重;这第三次便是眼前的赵馨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同意向她提起,而且她的样子又那么“特别”,到底这是为什么啊?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讲完了,我苏醒过来的时候发现一滴泪水就在我的眼眶内徘徊,我赶紧仰头,轻笑,终于把那颗泪“咽”了回去。

再看赵馨,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我知道自己的讲故事水平,断不是我的故事打动了她,我知道。

我苦笑道:“我讲故事的水平有这么好吗?我的朋友都说我说话的水平烂得很呐。”

赵馨眼神复杂地瞧了我一眼,道:“我觉得你好傻。”

我道:“或许这么些年来,我还是当初的小孩子,我忘不了她,可是不知道她现在还记不记得我。”

“你为什么没有找过她?”

“我害怕。”

“怕什么?”

“不知道……或许只是单纯的怕。好了,差不多了,我送你回去吧!”我起身道,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赵馨道:“算了吧,你住的地方跟我离的挺远的,等把我送回去,你就没有车坐了。”

“没有关系,我走路习惯了,走吧!”我坚持道。

“既然如此,好吧,我们一起坐‘11路’好了。”赵馨也不多作坚持,俏皮地道。

“哈哈,要是你不嫌累,我绝对没有问题。”

“师兄,以后怎么称呼你啊,总不能一直叫师兄吧,听别扭的。”

此刻我心里正在天人交战,要不要和赵馨继续交往下去,我知道,面对和曾雪有关的事务我总是一点防御力都没有,何况还是这样一张无比酷似的脸,难道以后见了面都装作不认识吗?

“喂喂,师兄,你想什么呢,人家在问你话呢?”赵馨嗔道。

“啊……那个,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叫我的名字啊。”我故作平静地道。

赵晓馨道:“高澜,澜,澜……啊,你欺负人!”赵晓馨尖叫了一声,终于回过味来。我的名字只有一个字,叫起来可不是就像情人之间亲昵的称呼吗?

我“哈哈”大笑,赵馨用小粉拳轻轻捶了一下我的后背,然后低头浅笑。

一路说笑,来到赵馨的小屋时已经十一点多了,我刚要跟她说“拜拜”,赵馨道:“不进来坐一会儿吗?”

我看看表,道:“算了吧,时间不早了,你明天还要去工作,不像我,无所事事的,好好休息吧,有事儿打我电话。”

赵馨脸上的失望之色转瞬即逝,捋了一下眼前的头发,对我笑笑,道:“好吧,那你路上小心点。”

我“哈哈”一笑道:“放心吧,我一个大男人,又没钱有没色,谁抢我反倒是他自己损失,白白浪费力气!好了,进去吧!”

赵馨被我逗的再次花枝乱颤,好不容易止住笑意,道:“你先走吧,我随时都能进去!”

我不再坚持,转头回去,想起这个还算愉快的夜晚,不由得心里一阵感触,有个“女性朋友”也不错啊。我走过街角的时候,赵馨还没有进去,可是她不知道我的脑袋里已经转过了多少“不良心思”。

早已经没有公交车了,刘叔家那边比较偏僻,也没有夜间路线,所以我还得继续乘坐“11路”自助公交车!很奇怪,大学四年都没有坐过计程车,觉得没有那个必要,也没有那个闲钱。当然,现在更加没有这个必要,也更加没有这个闲钱,我不想破这个例,于是深夜里我继续晃悠在南河市的大街上,独享着一个人的浪漫。

012 如闻天籁

差不多十二点了,没有想到刘叔屋里的灯还亮着,听到大门响的声音,刘叔立刻跑了出来,我立刻感到一阵歉意,忙道:“刘叔,怎么不早点睡啊,我都这么大了,您不用每天这样等着我的,太辛苦了,我怎么过意得去啊?”

刘叔“呵呵”道:“我一个老头子,睡觉多了反而不好。不管怎么说,我还真的有点不放心呢,就像我那小子当初刚毕业那会儿,成天毛手毛脚,老是闯祸,很是让老头子放心不下。再说,老汪托我多照看你,我可不能让我老伙计不放心阿。别的忙我也帮不上,能做一点是一点吧……”

刘叔的话让我一阵阵感动,而我又是一个特别容易感动的人,以至于当时我的鼻子就酸酸的,实在是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张嘴长了半天,一个词也没有蹦出来,见我再想说些什么,刘叔阻止道:“跑了一天了,也累了吧,你刘婶给你烧了洗澡水,她身子不太好,就先睡了,你洗洗赶紧睡吧,我先回房了。”

刘叔不问我工作的事,其实这些都明显地写在我的脸上了,如果我找了工作回来绝对不会这个脸色的,我照镜子一看,果然,一张脸拉得比驴脸还长,我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无奈的笑。

洗澡睡觉,一夜无话。

第二天吃过早饭,我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再次“奋勇出击”了,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我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疑惑地按下了接听键。

“喂,你好,请问找谁?”

“你好,请问是高澜先生吗?”

“我是,请讲!”

“我是兰仪药业集团,昨天我们收到你的简历……”

兰仪药业集团!天啊,我顿时觉得天旋地转,没有想到我一时的游戏举动,竟然……竟然……对了,找我做什么?不会是……激动了半截,我赶紧把耳朵和心思重新放在手机上。

“请问可以吗?”对面的声音道。

“啊,什么,对不起,我刚才太激动了,没有注意听,请你再说一遍好吗?”我老脸一红,太丢脸了!

电话把边响起微不可察的轻笑,可是我一点都没有在意,反倒觉得电话那边是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一字一句,一言一语,似乎都如闻天籁一般,至少此刻是!

“没有关系,呵呵,高先生你不要太激动,现在是一个面试。如果方便的话,请于今天下午三点之前到兰仪大厦1608会议室参加面试,祝你成功!”

“哦,谢谢啊,请问您尊姓大名?”我激动得开始胡言乱语了。

电话那边明显“怔”了一下,大约是想不到还会有人会问起她的名字,但那声音还是响了起来:“呵呵,你还真客气,‘您’这个称呼我可不敢当,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秘书,谈不上什么‘尊姓大名’,面试的时候我负责接待你们,我叫曲仙茗。”

我终于正常过来,忙不迭地道歉、道谢,然后气喘吁吁、狼狈不堪地挂了电话。电话挂断之前的瞬间,我似乎听见那个名字叫做‘曲仙茗’的秘书又开始发笑了。笑什么呢?真奇怪!不过这名字真是好名字,有点云中仙子的味道……不过身为一位秘书怎么能这么容易发笑呢?一点都不严肃,要是去陪领导开大会,突然大笑起来,看领导不炒了你!不过,我心里转念又想,这么善良可爱的天使妹妹小秘书可不能被炒掉,我不喜欢那种一本正经、一副公事公办的“专业秘书”。我要是当了领导,就一定要一个这样的秘书,每天都听着她天籁一样的嗓音……严重YY中……

还没有去面试,我已然把素未谋面的曲仙茗看作“自己人”了,在心理一个劲地幻想她美好的形象,最后终于定格在年轻版的圣母玛丽亚身上……我“嘿嘿”地傻笑起来,这段时间没有工作,心里的压力实在太大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疯掉了。曲仙茗,真是太感谢你了,你真的是一位可爱的天使啊。(兰仪老总:请莫要搞错,是我给你提供了面试机会,不是曲仙茗!)

沉浸在幻想中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苏醒”了,兴奋地大叫一声,跳起老高,然后一阵旋风般冲到楼下,给刘叔、刘婶一人一个“深情”的拥抱,然后一脸激动地道:“刘叔,刘婶,兰仪公司通知我面试了!”

刘叔、刘婶显然被我的举动惊呆了,看样子我这么激烈的表达方式他们一时还不是那么适应,不过他们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然后一个劲地向我表示祝贺。

刘婶道:“老头子,一会儿去买点好菜,中午我们庆祝一下!”

我慌忙道:“啊,不用了吧,刘婶,人家就是要我去面试,又没有说一定要我,庆祝晚点再说吧,我……嘿嘿!”

刘叔、刘婶一阵爽朗的大笑,刘婶道:“还不好意思了?刚才还那么使劲地抱着老太婆呢!”

我一脸不好意思,道:“嘿嘿,刚才那是太激动了。毕竟是毕业这么长时间了,工作终于有点眉目了,怎么不激动呢?”说完脸上有点酸涩,也确实,有的同学已经拿了几个月的薪水了,可是我还在为一个果腹的小饭碗发愁,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刘婶道:“小高啊,刘婶看得出,你是个好孩子,叔和婶都相信你,找到工作那是早晚的事,别担心,啊!中午咱好好吃一顿,精神精神去面试,一定把工作拿下来,中不中?”

我看着刘叔、刘婶,一脸坚定道:“中!一定拿下来!”

看着刘婶引用我的河南方言“中不中”,我听得一阵大笑,几个月的阴郁之气一扫而空。心里暗想,将来有能力了一定要好好感谢感谢刘叔、刘婶二位善良的老人才行。

想到下午的面试,我有预感,或许,我二十三岁的人生就要改变了吧!

013 兰仪面试

站在兰仪大厦的大门前,我第一次好好仰视了这座48层的年龄几乎和我一样大的宏伟建筑,我从来也没有想过有朝一日有可能在这种庞然大物里工作,也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跟兰仪集团这种巨头联系在一起。

我对自己说,兰仪集团可是中国制药类企业排名前五十位的巨头,财大气粗,一定要把握机会,只要进去了就钱途无量阿……啊,又瞎想了,我可不是一个这么贪财的小人,晕!

不过,我确实有点激动,只有兰仪这样的大气磅礴的公司才不会嫌弃一个人的简历太“简”。不过,昨天我看到的兰仪公司的招聘广告上可是没有说招聘什么性质的人员,让我郁闷了好半天,如果是招聘研发人员的话,那么我不就是一定没有机会了吗?话说回来,出现这样“语焉不详”的低级失误真是跟兰仪的形象不太吻合阿。

不胡思乱想了,为了新生活,前进!

“16楼”!电梯发出“叮咚”的提示声音,然后电梯门打开,这趟电梯只有我一个人,空旷的感觉让我好不自在,我觉得有点浪费,唉,真是有钱的好处啊,怎么浪费都不心疼!

我整理了一下刘叔给我借来的西服,看了半天没有发现什么不妥,然后进了卫生间,嘿嘿,没有办法,从小到大,不管是考试还是做事,之前我总是要小解一下的,不然我会紧张。因为这个被朋友笑了好几回了,不过,暂时改不掉就是了。

电话里曲仙茗说面试地点设在1608会议室,可是我没有想到这间会议室居然这么大,我想至少能容纳300人开会。

一个身着浅色职业套装的漂亮小姐向我走来,我在想,这位不会就是那个“曲仙茗”了吧?果然跟我想象中的年轻版圣母玛丽亚差不多,果然连上帝都在以各种方式满足我的愿望,这次想不成功都不行呢!

那小姐道:“先生你好,请问是来面世的吗?”

我点点头。

小姐道:“这边请!”说着把我领到前面一排座位,那里已经有五六个人,姿势神态各异地坐在那里等待。

那小姐让我自己随便坐,等着叫名字进去面试,自己却端立在一旁,并不坐下。

我一看,旁边果然有一个小门,大约里面是一间较小的房间,正好有一个人面带沮丧地走出来。我心里暗自高兴,失败的人越多,自己的机会就越大!(旁白:什么人啊,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别人的不幸之上!)

我看着那位小姐,娇俏可爱,恬静平和,不过……怎么有点熟悉阿,好像哪里见过似的?忽然一幅画面闪过,我终于想起来了,就是我送东明去东华市那天在酒吧里看见的那个陪王晴喝酒、说话的那个女孩,虽然当时光线不太好,但是主要是她太漂亮了,男人总是对漂亮女生念念不忘,我也不例外,所以印象就深了点。她到底是不是打电话的曲仙茗呢?反正左右无事,而她也立在一旁,何不搭讪一句?要是面试成功了,不就是同事了吗?

我小心翼翼地问道:“嘿,你好!”

那小姐道:“先生,你有什么事吗?”

我努力摆出一副伪善的面孔道:“请问你是姓曲吗?”

她愣了一下,笑道:“是啊,不过,你怎么知道?”果然是曲仙茗,果然名如其人,清丽脱俗,有仙子风采,令人倍感亲切。

我解释道:“你给我打过电话啊……”

我还没有说完,曲仙茗已经捂着小嘴笑了起来,大约要不是因为旁边有人,肯定会肆无忌惮地大笑了,道:“你就是那个激动得语无伦次的人啊,打了那么多电话,就数你最有趣,好玩死了。”

“啊——你们女生都喜欢说别人‘好玩’的吗?男人原来都是玩具,真是悲哀啊,没有想到,我活了二十三年,才知道自己居然是件玩具!”我一边说,一边摇头,而且努力板着脸,当我抬起头看的时候,曲仙茗已经笑弯了腰了。

我和曲仙茗在轻松的氛围下聊了半天,小房间里面又有人出来了,接着就是我了,因为除我之外再没有人了!

我正要过去,曲仙茗拉住我,语气怪怪地道:“你别再‘激动’了阿!记住我的话,只要说实话就行了,千万不要言不由衷。其他的都不重要。不过千万不要对别人说是我告诉你的。”

曲仙茗的话让我一头雾水,其他的什么不重要?为什么一定说实话?又为什么不告诉别人?我摇摇脑袋,一个字:费解!不过我本来就没有打算撒谎,实话实说就是了呗。就我这条件,就是再能吹,也吹不出一朵花来。但还是忍不住对曲仙茗心存感激,真是一个善良的姑娘。

我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进了那个房间。

我又被吓了一跳,我以为这间房会比较小,可是看起来比我家的房子都大,至少也有100多平方米,高达五米的房顶让我觉得自己很渺小。

不管了,不成功便成仁,豁出去了,我咬着牙狠狠地想。

“小同志,你怎么一脸悲壮的样子?我们兰仪集团又不是龙潭虎穴,呵呵,请坐!”

“小同志”?都21世纪了,谁还用这么‘复古风格’的称谓?我望过去,一个满头白发但是精神健硕的慈祥老者坐在一张长长的桌子后面正笑吟吟地看着我,他的左边是一位看上去接近四十岁的男子,另一边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子。三人的样子截然不同,老人慈祥和蔼,未言先笑;男子气质不凡,静观不语;但是那女人却冷若冰霜,面无表情。我看了她一眼,眼睛立马逃开!一个字:寒!

我连忙坐下,不好意思地道:“阿,对不起,我有点失态了,只是没有想到这间房子这么大,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不好意思,我现在准备好了,请问,面试可以开始了吗?”

老者旁边的中年人道:“我们不是已经开始了吗?”

我愕然道:“这已经就是面试了吗?面试不都是要提问题的么?”

男子道:“面试么,好像没有什么统一的模式,你不觉我们这样像朋友般面对面地交谈可以更好地相互了解吗?”

我道:“你们跟别的公司还真的不一样,我以前面试的时候,那些人的面前都会摆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面试官!我一看之下就有点不乐意,这些人都那么喜欢当‘官’啊,非地把自己跟别人区分开,我看不惯,一看到那个‘面试官’的牌子心里就不舒服。但是为了生存,只好委屈自己,先得到饭碗再说。现在看到你们这么特别的面试方式,不管我能不能通过,能不能得到这份工作成为你们的一员,我都会很感激的,真的很谢谢。说实话,之前,我经历了无数的面试,那些所谓的“面霸”跟我别起来根本不算什么,那些人的第一句话总是:你的简历不是一般的‘简’阿。我知道自己的经验不多,资历不够,但是我却有点脾气,他们怀疑我的能力,甚至人品都没有关系,但是我不能允许他们用那种不尊重的语气跟我说话,都是工作的双方,地位和身份是均等的,至少在这份工作谈妥之前是!”

不知道怎么了,我突然发起牢骚来了,等我反应过来,我开始后悔不迭,这下我的形象不就全毁了吗?整个一个牢骚鬼啊!

我知道自己要完蛋了,可还是保了一点礼貌,道:“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

老者道:“没有关系,我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阿,如果不能开诚布公,怎么能了解对方呢?你能跟我们说这么多,这说明我们之间已经产生了信任啊,老头子今天很高兴啊。”

我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老人一脸笑意,男子一脸鼓励,连那位冷若冰霜的女人的面容也有点“解冻”了。但是我更加费解了,他们都喜欢发牢骚的人么?

014 我工作了

男子道:“现在,我们请教你一个问题好吗?”

我忙不迭道:“不敢当,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只要是我能回答我一定告诉你。”

男子笑笑,那笑里面的含义我看的出来,想必就是笑我说话的语气像个大孩子。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在劳务市场设立招聘摊点吗?照一般看来,劳务市场是招聘相对低端人才的地方,我们这样的公司不应该在那里出现,你也会感到奇怪,是吗?”那男子问道。

我想了一想,我有一个答案,但是我不能肯定,于是我说道:“要说实话吗?”

那女子“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又立刻掩起笑容,恢复“本色”,一本正经了。我当作没有看见,依然眉头紧皱作苦思状,其实心里已经笑翻了。

我慢悠悠地道:“对于兰仪这样的公司来说,自然是各种高材生的首选,高级人才肯定供过于求,你们之所以在劳务市场设点,是因为你们想寻找那种跟那些博士、硕士之类高级人才不一样的人员,可能是这种工作需要特殊的能力和经历,不是仅仅有高级学历就能解决的。刚才你们强调一定要开诚布公,我想,这份工作一定需要可说实话,敢说实话的人来担当。不知道我猜对了没有。”

其实我也是白问,我有意无意间拍了他们一个不大不小的MP,再者,从三人赞许的目光中我就知道自己说得即使不对也相去不远了。

那女子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和她的面孔一样,没有任何波澜起伏,但是磁性而性感:“你对我们的招聘工作有什么意见吗?”

“意见是没有,不过觉得你们的招聘广告有点不合适。”

“哦,怎么说?”老者来精神了,真是什么人都有,还有人喜欢别人揭自己的短的?

“比如说,广告上面只是提起要招聘办公室人员,即没有说明招多少人,也没有说招哪个方面的人。所以有些担心招的人太少而望而却步,而对那些以为会招很多人的人来说,这则广告就是对他们的误导了,说实话,这有点不公平。我只是就事论事,希望那个不要介意!”我终于还是自己心里憋着的话说了出来,我好像已经养成了发牢骚的不良习惯了,刚才的牢骚跟他们没有关系,他们还能不介意,这次说到他们自己头上了,还能不介意吗?

那男子道:“你的意见非常好,我们很高兴你能提出来,不过你好像忽略了一点,我们兰仪公司真的没有会写公文的人么?”

我惊道:“难道……你们是故意的?”

男子道:“这次我们的招聘对象就是内部刊物的编辑,因为我们的前任编辑临近退休了,但是我们作为一个制药企业,能跟文字打交道的人才实在不多,有也是有几个的,不过都是业余的,而且他们都有自己的更重要的工作。如果聘请专业编辑,说实话有点大材小用,人家也不一定愿意低就。公司的内刊你应该知道它的作用和重要性了,所以我们才大张旗鼓,就是想寻找一个敢于说实话,能够说实话的人。而你呢,据我们了解,你来自农村,跟普通工人比较亲近,定能反映他们的心声。我们就是希望我们的内刊能够真正地为工人们所办,我们不要官样文章,我们只要实话。”

我听得差点呆住了,他的意思是我就要被录用了?而且是他们公司内刊的编辑?是我喜欢的文字工作?不过……我好像不会怎么编辑啊,我只会写一点东西而已阿!但是管不了这个了,先把饭碗解决了再说!

我故作平静道:“我想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如果相信我的话,我保证一定会做得很好。”

那老者站起来,道:“好,我相信你!接下来的事让曲小姐跟你谈吧,我老头子年纪大了,坐这么长时间,累了,欢迎你加盟兰仪!有空可以找老头子说说话,我喜欢说实话的小伙子,呵呵。”说完就走了出去。我向他微微弯腰,示意相送。

接着男子说了几句客气话和那女人也出去了,这时,曲仙茗探头过来,看到只剩下我一个人,才一闪身进来了,道:“怎么样?我说了吧,只要说实话就一定行!”

“你怎么么知道?”

“我也是总经理秘书阿,他们开会的内容我怎么不知道?”

我道:“你这不是泄露公司机密吗?”

曲仙茗道:“所以才要你保密阿,不然我就死定了。”

我笑道:“你一点都不像个秘书,倒是像个调皮的大小姐。可是你为什么要帮我啊?”

曲仙茗道:“你才是大小姐呢!为什么帮你?你这人好玩呗,你要是进了公司肯定很有趣!人家这么帮你,我不表示表示,还说我,真是个白眼狼啊!”

“好吧,等发了工资我请你吃饭!”又是“好玩”,我彻底无语,没有想到她帮我的目的就是为了“有趣”!

“哼,算了吧,一点诚意都没有!”曲仙茗撅嘴道。

我望着曲仙茗,微笑不言,只是很奇怪,一向不善交际的我,跟曲仙茗谈起话来一点滞涩都没有,熟悉得好像是认识了好久的朋友一样,跟这样的女孩子做朋友一定是很快乐的事了!(嘿嘿,我是说普通朋友啦,按照情节发展的规律,我的性情还不该到达见一个爱一个的地步,不要误会阿!……啊,我这是跟谁解释呢?汗!)

“好了,看你笑的一脸奸相,也不知道总经理怎么答应给你这份工作的,我真是有眼无珠啊,千万不要让我做了‘引狼入室’的事情才好!好了,现在我们该谈正事了!”曲仙茗收敛了开玩笑的语气,开始“公事公办”起来。唉,角色的转变在她们女人做来怎么这么自如呢?我就不行,老半天才收起了心思。

“正事?什么正事?”我傻傻地问。

“不知道你是真的又一个大学批量出品的白痴还是在装傻啊?当然是有关工作的事情啊,比如说员工合同,工资待遇,熟悉工作环境之类的。”曲仙茗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而且一点都不“见外”,口无遮拦,特别有趣。

“噢,你不说我还真的不知道,以前的面试从来没有到达过这个阶段,最多让人羞辱一番就结束了,要不然我会到现在还没有工作吗?要不然我这么优秀的员工会留到现在让你们公司占便宜吗?要不然……”我充分发挥了讲废话的功夫,曲仙茗的防线终于又告失守,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笑一边道:“油嘴滑舌,我真后悔认识你啊!哈哈……在这个公司里我很少能笑出来了,从总经理到员工,各个都板着脸,一本正经得,闷得要死,除了你!哈哈……”

看着曲仙茗那种不设防的大笑,我觉得受了感染,心情变得也很好,觉得在兰仪的工作一定会很顺利,很期待啊!

015 主编待遇

曲仙茗悠悠道:“新任大主编,现在可以谈谈待遇问题了吗?不过我要提醒你哟,总经理着我跟你‘交涉’这个问题,要我全权负责,所以最后你的工资水平和福利问题可是都攥在我手心里的哦!”说完一副不怕我不就范的样子,但是她眉目间的笑意已经出卖了她假装的严肃,所以,嘿嘿,我才不怕!

“啊?这么说来,不是‘君为刀俎,我为鱼肉’吗?那这样的谈判还有什么意义,对我太不公平了!我抗议!”我顺着她的口风半开玩笑道。

“那我不管,抗议无效!有道是‘有权不用,过期作废’啊,我好不容易抓住一次机会,怎么能不过一把掌握生杀大权的瘾呢?”看着她散漫的语气,阴险得有点像慈禧太后。

我道:“那好吧,你需要什么条件,才会放过我!”

曲仙茗道:“早说不就结了,这么费劲!现在我还不知道要你做什么,先记帐上好了!”

我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心想,你这样逮着机会就敲竹杠,看样子你的帐本上数目肯定不小了吧。

“哈,你不愿意啊?哪还有什么好谈的?”曲仙茗一脸急色,哈哈,这下你又露馅了,纸老虎一张阿。

“不是,不是,我摇头是一种不良习惯,你别误会!”

“哦,那就好。说罢,你的期望值是多少?”曲仙茗又露出小(女)人得志的样子。

“什么期望值?”

“你真是笨啊,怎么什么都不懂?不知道你大学怎么毕业的。简单说吧,期望值就是你希望你的工资能有多少?”曲仙茗一副气馁的模样,看来我的扮傻计策很成功啊!

“哦,待遇水平一般不是公司规定的吗?”

“呵呵,我们是“一般”的公司吗?再说,公司的内刊主编好歹也算是一级部门领导啊,怎么能这么随便?要多少,赶紧说!”

哈哈,我心里暗笑,这是什么语气,好像一个人被打劫了,竟然对劫匪道:“喂,要多少钱,赶紧说,别磨磨蹭蹭的!”

“你说话不要这么直接好不好?好像我和公司之间就只有钱的关系一样,就算是这样,你含蓄一点好不好,男人都是好面子的你不知道吗?”

曲仙茗差点笑暴了,一巴掌拍在我胸前。

我装出被吓了一跳的样子,一本正经地道:“这不好吧,虽然你的小手没有力气,拍得不疼,可是这样叫人看见很难为情的,有道是男女授受不亲啊,我可是还没有谈过恋爱呢!”

曲仙茗俏脸没由的一红,强道:“好了,好了,赶紧说正题了,怕了你了。”

我假装没有看见,这姑娘定然不是皇太后(我们通常把那种听黄色笑话都不会脸红的女生称为“黄”太后),所以不宜太过分,适可而止吧。

“好吧,我算算啊。我每月的房租是200,伙食费是200,其它乱七八糟的开销也不少,对了,还有烟钱,一个月差不多也得200块,这样加起来差不多要1000块钱。不过我还想往家里寄一点,恩,大概1500就够了吧?不知道我的要求过不过分啊?”

我小心翼翼地道。因为我知道许多同学第一个月的工资也就千元左右,兰仪公司是个大公司,想必我可以多要一点。我心里美美地想着,好像看见一排排人民币向我招手呐喊……

曲仙茗听着听着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我的心里不禁“咯噔”一声,难道我要得太多了?不行,豁出去了,宁可不要钱我也得把工作拿下,我太需要一份工作提升一下“士气”了。

我悻悻地道:“不行啊?那我就先不往家里寄了,1000总行了吧?”我哭丧着脸,确实笑不出来了,没有想到兰仪公司也这么小气,原来并不是每家财大的公司都气粗阿。

曲仙茗的“O”型嘴巴变成了大笑,我彻底无语了,转念一想,还能怎么样?不会是我说少了吧?要是我说得少了,不就吃亏了?但是,也不太像阿,如果我说少了,他们只怕会立刻答应了,还会让我多费唇舌?再说,哪有嫌别人要求得少的道理啊?还是像打劫,被打劫的人说:“你只要这么多吗?是不是太少了,要不,我回家再给你拿点?”——可能吗?

怎么可能?!

我可怜巴巴地道:“大姐,做人要厚道阿,你们堂堂一个大公司,不能连一千块钱都不给吧?好了,就800了,再少我就不干了!”我忍痛放弃一千这个最后的阵地。

曲仙茗毫无气质地“哈哈”大笑道:“我不行了,笑死了。你等一下,我打个电话,向领导汇报一下工作,我成功地签下一个世界上最便宜的员工,我立大功了!”

我忽然闻到了阴谋的味道,但是这嗅觉是不是太后知后觉了?说什么都晚了,黄花菜早凉透了。

曲仙茗到外面打电话,好一会儿才进来,脸上还带着大笑过后的潮红,看得我心头一阵荡漾,唉,青春后期真难熬阿!

“董事长说你真是一个活宝,不过他说他喜欢!”

“什么,怎么又出来一个董事长?”

“那你以为方才那位面试你的老人家是谁?”

“啊——那位和蔼可亲的大叔就事董事长?你怎么不早点对我说啊,我现在觉得好丢人啊。”我作仰天悲叹状。

“不会啊,我看了你面试的录像了,挺好啊!”曲仙茗打趣道。

“什么?你看了录像?”我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我当时扮演得多傻啊。没想到居然还会录像,一个小小的面试犯得着吗?我开始绞尽脑子想着怎么才能把录像找出来即刻销毁了……

“也不是特意要录的,那间房子里有摄像头……”

我慢慢恢复过来,先顾正事吧,急切道:“那他怎么说,800块行不?”

看着我一脸急切的样子,曲仙茗终于忍住了,但是看样子,她,真得很辛苦!

“越来越不象话了!来吧,这里有一份合同,刚才要你自己提要求是跟你开玩笑的。合同里都说明了,如果没有意见就签了吧,内刊不可一日无主编,要不然我们也不会这么快跟你签合同,况且还是个白板!”曲仙茗道。

我一边接过合同一边问道:“什么是‘白板’?”

“白板嘛,呵呵,就像你这种没经验,没证书,没资历的‘三无人员’喽!”

我习惯了曲仙茗的开玩笑,也不在意,仔细看着手里的合同,这份家伙可是等同于我的“卖身契”,我得仔细看才行,万一有什么“不平等条约”怎么办?

看到“待遇”一条,我不禁大吃一惊,差点跳起来:试用期两个月,月薪3000元,还不包括奖金!我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曲仙茗,讷讷说不出话来。

“高大先生,有什么不妥吗?”

“是……啊,不是,我只是觉得太多了,这样会让我有压力的。”

“呵呵,哪有嫌钱烫手的?你还真是一个‘大学生’!不过呢,你还不算傻,知道会有压力就好,有压力才会有动力嘛,内刊一定程度上相当于公司的另一个灵魂了,能不重要吗?总经理这次还不是一般的大方呢,我当初第一个月才2000多一点,这下便宜你了!”曲仙茗语气有点泛酸。

我不由得露出一张苦脸,道:“钱多了还真的烧手啊,我算是把自己卖了一个高价钱啊。”

曲仙茗不屑道:“别说那么难听好不好,我们公司又不是在贩卖人口,让经理听见,小心罚你工资!哼!走吧!”

“去哪里?”

“你——的——办——公——室——!”曲仙茗一字一顿道。

我愣住了,吃吃道:“我还有‘办——公——室’?”主编的待遇貌似真得不错呢!

016 光杆司令

“废话!”曲仙茗“气愤”地道,“没有办公室你在哪办公阿?难道我们堂堂一公司连一间办公室都找不出来么?如果传扬出去,我们兰仪大主编居然没有办公室,会被人笑话死的!你不怕丢人,我还怕呢!我真的怀疑,你这么傻兮兮的,真的能办出内刊来吗?”说着用那种怀疑的目光打量着我,一个劲地摇头,好像对我很不信任似的。

“是骡子是马,咱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哼!”我刚说完这句话就忽然觉得不太恰当,果然曲仙茗看我的目光就有些玩味了,好像在说:你到底是骡子还是马呢?我晕!

这是十八层一个大约三十平方米的房间,我简直觉得有点受宠若惊了——宽大而舒适的座椅,美丽眩目的办公桌,簇新的品牌电脑,还有一个不知道什么木质的大书架。墙上也点缀了眼看就知道价值不菲的装饰品以及画框。左边贴墙靠着一排大约是会客用的沙发,但是谁说不可以用来偷懒睡觉的?哈哈,偷懒的条件都给我准备好了,真体贴!亮光闪闪的木地板真的让我有点头晕眼花了,太夸张了吧?这竟然是给我用的?哈哈,我知道要是没有人在场的话我一定让口水把自己淹死。

“大主编?对这间办公室还满意吗?如果不满意我再找人修改。从这个门出去,外边就是编辑部,里面有公司的各种资料,你又需要的话可以随便查阅。”其实她问也是白问,只要看看我那一副痴相毫没出息的脸和正在开闸泄洪的大嘴巴就知道了,真是没有见过世面的孩子啊!

我小心地道:“是不是太奢侈了?这会让我不舒服的,我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这么华丽的房间,不习惯阿,要是不小心弄坏了,不会让我赔吧?”

曲仙茗笑骂道:“拜托,素质,注意员工素质!你得了吧,收起你的洋相吧,捡了便宜还卖乖,要不是看在大小……经理的面子上才不会给你这么好的地方呢!”

“等等,你说什么大小经理?”

“啊……没有啊……我一时……大约是口误吧,嘿嘿!”曲仙茗慌里慌张地解释。

我虽然明明听见什么“大小”,但是她不承认,我也不便深究,郁闷了一会儿,接下来我只顾着打量我的办公室了,也没再放在心上。

“喂,美女,这台电脑应该不会差吧?看起来很好啊,比我那台二手的强多了。”我色色地调侃道,我也知道自己的“色”最多表现在这个程度了,如果要我作出什么进一步的举动,我还真的不敢。

曲仙茗杏眼一瞪,道:“哼哼,本形毕露了吧,这么快嘴巴就不老实了。这台电脑虽然不是最新式的,但是绝对是最高级的处理器,超大的的内存和硬盘,怎么也够你大主编折腾了。不就是编辑几个字吗,用得了500G的硬盘吗?真是浪费啊!”曲仙茗仰天叹息道。而我却吃了一大惊,天!500G,要杀人啊,真TMD有钱!其实我也知道硬盘价钱并不贵,只不过感觉上会值很多钱罢了。没办法,长期的节俭日子养成的习惯,就是看不惯浪费资源。

听见我的惊呼,曲仙茗“不屑”道:“真是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孩子啊!不过我要告诉你的是,这是主编室,同时也是编辑部。”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忽觉情况不妙。

“意思就是你既是主编大人,同时又是小编辑兼撰稿人。严格地说,内刊得重任就压在你一个人身上了。不过你不要害怕,排版印刷另有其人,相信我,你不会太劳累的!”曲仙茗一副吃定我的样子。

我还没有来得及提出抗议,曲仙茗又道:“试用期一个月,这一点合同上已经写得明明白白了。先做出样刊上报领导层审阅,如果还算满意的话,你才可以继续在这里工作。如果审批通不过的话,你只好搬出这间办公室,我们会‘另请高明’,你有意见吗?”

“那如果我搬出这间办公室,会搬到哪里去?”我有点怯怯地问。

“马路上!”曲仙茗斩钉截铁地道,“我要去工作了,你自己多保重了,再见!”说完向我挤了一个暧昧的鬼脸,挟着一股香风走了出去。

“唉,请问,我什么时候正式上班啊?”我追出门去急忙道。

“现在——”曲仙茗的声音远远飘过来。

我咬牙切齿道:“你这个小女人,居然看不起本大男人,本男人学习成绩虽然不好,但是好歹也是高级文秘专业出来的,科班出身!怕过谁来?不就是一个小内刊吗?没什么了不起!你们公司真是‘效率’高啊,刚面试完就上班,怎么,榨干我每一滴剩余价值啊?……”我骂骂咧咧了好久,直到口干舌燥,可惜白费工夫,曲仙茗早就听不见了。

静下心来细想,我才觉得这任务实在太艰巨了,我当撰稿人,开什么玩笑,一个文科生去给制药企业撰写内刊?天方夜谭嘛!再说,一本108页的杂志,叫我一个人写的话,累死也写不出来啊。

再者,我看到内刊原来的名字《兰仪月刊》起的实在不怎么样,虽然中规中矩,但是毫无特色,了无新意,得该!怎么改呢,哈哈,向全公司征集呗!我知道,这么的大公司怎么可能没有几个骚人墨客似的人物呢?我好似已经看见一群小骚人在战战兢兢中被我压榨剩余劳动价值了……可能很多人早就对这么死气沉沉的刊名不顺眼了,只是没有主编大人顾及他们的感受,现在我来了,一切都将重写!

虽然是一名光杆司令,但是我对自己似乎很有信心,我臆想着美好的未来,脸上荡漾着幸福的傻笑,嘴里的口水径直去浸泡办公桌了……我保证,如果此时总经理看到我白痴一样的笑容,肯定会付给我一笔不菲的违约金,然后把我赶到马路上!

017 隐忧初显

总经理办公室。

王奇明道:“月如,老周走之前编的那期能用吗?”

刘月如道:“大体上能!老周走之前已经编辑了两期,一期是关于半年前我们公司在香港上市的专题,另一期是公司近几年引进高级人才的经验总结专题。因为走得匆忙,所以大部分版面都是直接引用以前的工作报告或者工作月报,均是应急之举,因此多半文章都是资料性质,不但可读性不高,而且有些内容会涉及公司秘密,虽然算不上什么高级机密,但是我想总归不好,还需要进一步斟酌修改。”

王奇明思索了一会儿,才道:“这样吧,我去跟董事会说,让他们同意内刊停办一期;我听曲小姐说,高澜准备改革内刊,你亲自去督促一下,让他尽快把内刊改革策划书做好先给我看一下,然后经由董事会讨论,内刊代表着公司的形象,决不能马虎。”

刘月如道:“王总,我觉得……”

“有什么话尽管说好了,咱俩搭档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王总,那我就直说了。我觉得其实这些小事根本就没有必要惊动董事会,但是董事会已经不是原来的董事会了,放在以前,这些小事根本就不用经过董事会,可是现在,完全不行!你没有发现吗,现在的董事会里都是副总周桐林的人了,任免一个内刊主编根本算不得很大的事情,但是没有他们的同意也是不行。现在,周桐林是越来越过分了,什么事情都是自己作主,你这么总经理已经名不符实了,真的想不明白董事长为什么一直在容忍他。”刘月如说道后来就有点激动了。

王奇明很欣赏刘月如的一点就是敢说敢做,这次也不例外。这爿肺腑之言足以表明刘月如的明察秋毫、真知卓见,同时也可以看出这是一个有着很强权力欲望的女人,但是她的这种欲望不是野心,而是希望自己的公司更加强大的一种理想的自然外露,所以她是一个合格而称职的秘书,甚至可以说她会是一个合格的部门领导,只是不适合作全局的决策,这一点很难讲清楚,这里有一中微妙的触觉,王奇明心里这样想着。

刘月如讲的很对,但是王奇明也有着巨大的苦衷,不然也不会这就这么继续当着光杆司令般的总经理了。

王奇明无奈地耸耸肩道:“你说的我何尝没有想过呢,公司的稳定和团结是我父亲最大的担心,周桐林的事情要解决,一定要解决,但是不是现在,我们必须循序渐进,一步步来。这件事情不简单,你应该知道我们公司的前身吧?”

看到刘月如点点头,王奇明继续讲到:“当初我父亲和几位参加越战回来的老战友经过一番打拼挣下一份资本,然后投资创办了兰仪公司。你知道为什么叫作‘兰仪公司’吗?”[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刘月如摇摇头。

王奇明道:“父亲和几个老伙计都是兰封市人,兰封市在1954全国行政区划改革之前叫做‘兰仪县’,1954年后改换名称叫做“兰封县”,直到1992年撤县建市,最终改名叫“兰封市”。公司取‘兰仪’作名,意在取永不忘本之义,要不然公司也不会每年拨出近亿元的资金扶持兰封市的发展了。现在他们虽然都已身退,但是他们心里对公司的爱其实是一点都没有变,对于家乡的爱也没有变,相反,随着年级的加大,还会更加强烈。他们不愿意就此完全过那种隐居的生活,每天关心一下公司的情况就是他们唯一的表达方式了。公司的不断强大才能更好地为家乡作出贡献啊。现在,公司的发展很好,我们不能因为内讧而影响公司的发展阿。况且周桐林是父亲最好的朋友周老爷子的儿子,周老为公司奋斗了一辈子,死前也并没有要求什么,父亲实在不忍心对付他的儿子了。”

“可是,周桐林并不会这么想啊,现在公司的权利基本上已经攥在他手里了,我担心……”刘月如道。

“我何尝不担心呢?可是我不甘心啊,不到最后一刻,我是不会放弃的。”王奇明坚定地道。

刘月如下意识地点头,忽然回过神来,道:“王总,还有一事我想说一下。”

王奇明微笑道:“你是想说高澜吧?”

刘月如吃了一惊,道:“你……怎么知道?”

不待王奇明回答,刘月如补充道:“王总,你对于那个高澜真的那么放心吗?据我们所知,这个高澜完全没有任何工作经验,也没有基本的实习经历,无经验,无资历,这样的人我很担心他不能胜任内刊主编一职。而且,公司其他人还会有异议的吧。”

王奇明微笑道:“这不都是我妹妹闹得吗?她向我极力推荐高澜,而且说动我父亲亲自来参加对高澜的面试,这样也是为了堵住其他人的嘴,父亲在公司还是有些影响力的。王晴在我面前说得多了,我也不禁对他产生了一丝好奇心,是什么样的优秀人物会得到我宝贝妹妹的这般青睐呢?于是我就准备找一个机会把他找来见识一下,恰好,我们在劳务市场试验性地设的招聘摊点接到了高澜的简历,也省却了专门把他请过来。经过和他的谈话,我发现高澜的思维确实和一般人不一样,他很……怎么说呢,找不到合适的词给他了。”

刘月如笑道:“天真!”

王奇明抚掌道:“天真?对,不错,他是很天真,在他的眼里,世界应该是美好的,甚至完美的,所以他不允许破坏这种完美的事情存在和发生,同时他的思想是尖锐的,他的这种尖锐正是出于对完美的保护的目的,如果他眼前出现了完美的情况,那么他的尖锐就会消失。可是这个世界永远不会有完全的那一天,也不会出现完美的情况,所以高澜永远是一个天真而尖锐的人。他天真,所以他敢于说话;他尖锐,所以他善于揭露。我相信,作为公司的舆论前沿的内刊主编,他一定能够胜任的。”

刘月如笑道:“王总,看你的语气,好像跟他是认识很久的老朋友一样。”

018 高澜其人

王奇明道:“王晴在我前面说的多了,我自然对他多一些了解,加之上次面试时的对照,我认同了王晴的看法。高澜是一个有着巨大潜力的年轻人,他虽然不合适作决策的执行工作,因为他不喜欢出面,但是他一定能够很好地制定决策,而且会做得很完美,因为他有一个与众不同的脑袋,还有与众不同的思维。我不会看错的,现在,一个好的上司对他来说是最重要的,这样才能发觉他的潜力。”

刘月如道:“你认为自己是那个上司么?”

王奇明笑道:“也许吧!我不确定,我感觉高澜的天真很让人捉摸不透,大概还是了解太少的缘故吧。高澜没有经验,是需要锻炼,不过我相信,我可以让高澜发挥自己的能力。虽然高澜是王晴的极力推荐之下才有机会得以进入公司的,但是我不觉得这是所谓的‘任人唯亲’,而应该认为是由于王晴的推荐,我们白白捡到了一个人才。经过初步印象判断,高澜的脾气是很倔强的,也有点锋芒外露,不过这些我想时间长了会有所改变,他能够胜任更加重要的工作。再说,呵呵,我看得出,小妹对高澜的心思不一样,我们全家的小公主,我自然还是要关心一下的,这样可以给王晴做一下参谋,毕竟是小妹的终身大事。高澜光有能力是不行的,我还需要就近观察一下他的人品。”

刘月如吃惊地道:“王总,你的意思是高澜不会一直呆在内刊主编的位置上?那么他能做什么?”

“对,我相信自己的眼光,现在他欠缺的不是能力,而是经验和资历,内刊的主编位置不高,但是相当重要,也很能锻炼人,所以我才决定把高澜放在那里,也算是专业对口,他是中文系高级文秘专业,如果他不能办好内刊,那么就算是我看人不准吧。但是,你不要忘了,高澜那一双充满了工作热情的眼睛。或许,在公司这样的情况下,高澜的到来能让公司出现改变也不一定。即使他不能作出什么,对我们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在不久的将来,高澜应该做更加重要的工作,甚至,在将来,我觉得他会脱离我们。”

“脱离我们?为什么?那这么说,我们不是培养竞争对手吗?”

“竞争对手?哈哈,不能这么说,要是对手,也一定是周桐林的对手。在跟周桐林的较量中,我越来越没有信心了。高澜或许能有办法,他是个内敛的人,表面上看不出他的实力,但是谁要是忽略他,那么他一定会付出代价的。

我看得出,高澜是那种心气高的年轻人,他不会轻易欠下任何人的人情,王晴的做法会让他觉得不舒服,这会是他离开的直接原因。更重要的原因是,高澜不像是一个甘于平庸的人,也许有一天,他真的做出我们都想不到的事来,这一点我们就不应该奇怪。”

“你这么肯定?”刘月如有点吃不准王奇明的看法从何而来。

王奇明狠狠地点头,然后两根手指拖着下巴,眼睛看着手里的一沓资料。刘月如看着王奇明陷入了沉思,也知道他一向这样,所以也不打招呼,轻轻关上门就出去了。

其实王奇明没有思考什么问题,而是心里在想着王晴:真是个为爱情而疯狂的小丫头阿!不过似乎是“神女有梦,湘王无心”啊,我的傻妹妹哟!

我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连着打了几个喷嚏,震得喉咙眼都疼了。难道谁在背后说我坏话?不会吧,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而且没有得罪谁啊?怪了,啊……啊嚏——

我优哉游哉地在电脑上装着几个合用的小软件,当然对于总经理办公室里对自己的议论一无所知,不然一定会吃惊而死!我从来没有想过什么财富地位名利之类,我只是希望有一个稳定的工作,然后赚了钱给父母寄去。再一个就是能够安心写自己的小说,甚至去过那种半写作半隐居的日子,却不知道连自己都看不清的命运似乎被王奇明看穿了,是可叹还是可悲?不过如果现在王奇明这样当面对我说,我一定认为他是在胡言乱语,故弄玄虚。

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我开始打算如何在电脑那对我来说接近无限大的硬盘上先拷贝海量的各种资料以及电子书了。当然不可少的编辑排版软件,虽说有专门的编辑和排版人员,但是我还是比较相信自己。至少也得等见识了那些人的水平以后再决定是否自己亲自编排。

当然了,娱乐也是必不可少的,我喜欢的电影一定要找最好的版本下载收藏,我喜欢的音乐下载两种形式,一种MP3格式,一种MV。而且还有我喜欢的网游,除了写字,我还是一个游戏高手呢!

一边下载东西,我一边上网大致浏览下其他公司的内刊,学习一点先进经验。可是找来找去,根本就找不到任何一个公司内刊的电子版。失望之余,我突发奇想,不禁跳了起来,对呀,除了实体版,内刊完全可以开发电子版阿!现在人们的工作越来越借助于电脑和网络,看实体书的时间并不会太多,所以网络版才是重点阿!哈哈,我真是天才阿……

还有,我看了公司以前的几期内刊,发现和其他单位的内部杂志报纸一样,基本上也是一本广告纸,刊登公司的新闻大事,介绍公司光辉形象,宣传公司发展形势……但是员工们最关系的生活和福利的话题则基本上没有涉及。跟员工的利益没有密切联系的内刊自然也吸引不了员工的参与热情,所以也并没有员工的投稿,文章除了新闻,大多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资料性质的文献,以及公司制度和国家法律的专版等,可读性不高,可以说实在没有特色,创意全无。

我虽然没有什么经验,但是照我的想法,既然内刊是给员工看的,那么就应该办成员工们自己的内刊、真正的月刊、员工的生活刊,最好取名就叫做《兰仪生活》,或者直接叫做《生活》,而不是随大溜、毫无个性地叫做《兰仪月刊》,冷冰冰地一月发一本,全是没有一点营养的废话。

如果等到改版稳定下来,还可以将月刊一分为二,分成上半月刊和下半月刊,上半月生活刊,关注员工生活,反映员工心声;下半月技术刊,刊发员工技术创新和感想方面的论文,以及研究成果。毕竟兰仪是制药企业,技术研发人员不在少数,为他们提供一个发挥得舞台和空间也是十分必要的。当然,不分开也是可以的,分成两大快就可以了。

另外,还可以用丰厚的稿费征集员工的优秀作品,我知道,一般大公司的员工文化水平都较高,善于写作者定是不少,这样做可以说一箭双雕,一方面肥水不流外人田,一方面可以加强员工对公司的感情,增强公司的团结稳定……

我心里像开了花一样,终于知道什么叫“福至心灵”了,原来就是这种思如泉涌的感觉啊!各种想法纷纷冒了出来,把我乐得心花怒放。对了,俗话说,一人计短,二人计长,我完全可以再多找些人商量阿,集思广益嘛,可以看出我是一个多么民主的人啊,哈哈!如果旁边有人的话,一定可以看到我流着哈喇子傻里傻气地疯笑吧……

019 电话惊魂

找人商量,首先可以找一下曲仙茗,这个公司里最熟悉的人就是她了,其实是其他人除了面试的时候见过的董事长老爷子、总经理王奇明及其秘书刘月如之外,其他人基本上都不认识。王奇明对我说在明天的例会上把我介绍给公司的主要领导和各部门主管,以方便我日后的工作。所以现在能说上话的只有曲仙茗了,这丫头虽然年纪上比我大了几个月,进公司比我早了一点点,但是我心里完全没有这种感觉,反而觉得像是我的妹妹一样,而且跟她才认识一天就觉得很熟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如故”?汗!

我不敢打电话,秘书们都不知道忙些什么,经常不方便接电话,所以我给她发了一条短信,表达了我希望和她在晚饭时间商讨内刊改版工作以及顺便对她表示衷心谢意的双重美好愿望。可是十多分钟了,没有回音,大约真的很忙吧。

我正要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了,曲仙茗的电话来了。

“喂,曲小姐,你好!”

“大编辑,要请我吃饭是吗?不怕挨宰吗?”曲仙茗巧笑倩兮调侃我道。

“是阿,是阿,我已经准备好了,迫不及待引颈就戮了。不知道曲小姐是否方便啊?挨宰也是求之不得啊。”我小心翼翼地开着不疼不痒的玩笑。

“好吧,看你这么有诚意,本小姐就给你一次出血的机会了。不过我现在有点急事要办,如果你可以等一下的话,一个小时之后我来公司接你好了。”曲仙茗道。

“接我?怎么?你有车?”我奇怪地问。

“一定要有车吗?出租车不行吗?不过,这车费你可得报销哦!”曲仙茗的语气表现得理直气壮。

我尴尬地道:“没有,没有阿。好吧,我在公司等你。”心里暗叹:小资,小资啊!

放下电话,我松了一口气,曲仙茗真是“平易近人”阿,心里不禁有点飘飘然,自己的面子还不小嘛!

对了,赵晓馨不是有心报考中文系的研究生吗?想必对文字颇有研究了吧?内刊怎么说也算是一本杂志了,杂志可不就是倒弄文字的吗?嘿嘿,倒是可以跟她商量商量的。怪了,我怎么这么轻易地就想一个女人了?昨天刚刚见过的,今天就忍不住想,难道……我不敢想了,我还没有说服自己破了大学里不谈恋爱的“戒”……可问题是现在已经毕业了,工作了,我是不是……可是,我的曾雪怎么办?

突然我烦躁起来了,闷吼一声,摇了摇有点疼痛的脑袋,觉得有点累了,于是躺在舒适的沙发上沉沉睡去……

正迷迷糊糊间,腰间的手机大肆振动起来,我眼睛都没有睁开,不情愿地拿起电话。

“喂喂,喂,谁呀?”电话那边似乎很嘈杂,我听不清楚对方说的话。

突然电话那边传来一声巨响——“嘭”,震得我耳朵发疼,一下子清醒过来,怎么回事?发生爆炸了?不会吧,可是南河不在伊拉克阿,还有人体炸弹不成?难道是电话落地的声音?不对,“落”在地上也不该这么响啊?难道是“摔”在地上的?想到“摔”这个字,我一惊坐了起来,慌忙看了一下来电显示,居然是赵馨打来的!

我不死心地“喂”了好几声,可就是再没有半点声音,电话是已经挂了,还是摔坏了?到底怎么回事?我心里开始发毛,我没有碰见过这种事啊,不知道怎么办了,不禁有点担心,难道出了什么事了?一会儿工夫我得脑子不知道旋转了多少圈,我不敢继续瞎想下去,抓起外套就冲了出去,连后面有人叫我都没有听见。

看见公司门前一个女子拦了一辆出租车,正要低身进去,我摔下一句“对不起,有急事”就抢先一步钻了进去,也没有看是谁。急吼吼地对司机道:“师傅,开车,人命关天!”

那司机二十多岁,三十不到的样子,听见我的话,没有吭声,踩了油门立刻就把车开了出去。

我隐约听见后面被抢车的女子大声喊了句什么,我没有心思仔细听,所以也不知道她都说了些什么。管她呢,即使是骂我几句也不怪人家,怨我,毕竟抢了人家的车嘛。

我发现自己紧张得不得了,没有想到赵馨居然在我的心里占据了一个位置了,难道是因为长相跟曾雪很像的缘故吗?正胡思乱想间,司机突然问道:“哥们儿,你还没有说地址呢,一听情况紧急,我也忘了问,看咱俩这素质,都昏头了。”

我一听赶紧到:“阿,是我的错,我的错,花园小区!”

司机也不搭话,一加油门,小车像离弦之箭窜了出去……

“哥们,看你急的,什么大事啊?”司机看样子是个直性子,不过却像个话篓子。

我把刚才接电话的事说了一遍,司机一听立马道:“乖乖,不得了,你坐好,我加速了。”说完就开始加速,弄得我措手不及,后背重重装在车座的靠背上,虽然不是很疼,但是不由得暗想,这司机是不是热心过头了?不过,倒是省得我多费口舌了,跟这样的人打交道真省事。

连着闯了两个红灯之后,我就觉得不好意思了,问道:“师傅,看来你的分又要扣不少了,连着两次红灯了都。”

司机道:“哥们,没事,你坐我的车,我得对你负责不是?分没了,再找回来就是了。人要是出点什么事,可就找不回来了。”

说得我心里一阵激动,又一阵别扭,“对我负责”?倒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了,心想,一会儿,多给他点烟钱吧。

司机又道:“哥们,你别紧张,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你急也没有用不是?”

我道:“大哥,我没事!你真是个好人,祝你每天发大财。”我不擅长说这种话,但是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司机道:“嘿嘿,我这人就凭一张嘴,你别往心里去。嘿嘿,发财不敢想,只要不跑空车就行。”

“大哥,能把手机号给我吗?下次有机会再麻烦你。”我心里感动,就随口说道。

“没问题!这是我手机,你打一下你的手机。”说着就把手机递过来,他也乐得多一个“回头客”。

我打了一下自己的手机,通了,然后把手机还给他。

“大哥贵姓啊?”我“亲热”地问道。

“哈哈,你们读书的人就是这么客气,免贵姓赵,赵刚。兄弟你呢?”

“我叫高澜,高兴的高,波澜的澜。”

赵刚道:“兄弟坐稳了,我再冲一阵,这马上就到了!”

我还没有准备好,赵刚的车子又一次飞了起来,等我反应过来,车子已经一个急刹车在花园小区停住了。汗,我遇见的人怎么都是怪胚子?

赵刚跟我一起进去了,来到赵晓馨租的房子前一看,铁门紧闭。赵刚道:“兄弟,撞门吧!”

我犹豫道:“这能行吗?毕竟是人家租的房子。”

赵刚道:“这都啥时候了?你让开!”

我下意识躲在一边,别说,赵刚人高马大,力气真不小,三五下就把门“咣当”一声撞开了,我们立马冲了进去,眼前的景象把我们弄愣了。

020 虚惊一场

如果此刻房间里狼藉一片,我们倒也不怎么奇怪。可是房间里又干净又整齐,根本不像出过什么意外的样子,怎么回事?难道出事太急或者对方太厉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可是这么一个善良的女孩怎么会得罪那么厉害的对头呢?

我又开始胡思乱想了,不由得我不胡思乱想阿。不经意间,我发觉赵馨已经在自己的心里烙下了一个影子,就像夏夜里的蚊虫一样挥之不去并为之心烦意乱。

我把自己的担心说了出来,赵刚想了一会儿,猛地拍了一下我的头,我发出“啊”的一声惨叫,赵刚马上觉得不妥,道歉道:“我激动了,激动了,没事吧?我不是有意的。”

“没事,没事,你想到什么了?”我知道他一定是想起了什么才这么激动的。

“你确定她打电话的时候在家里吗?”赵刚道。

“啊?这倒是啊,她根本就没有说话,我也没道理就认为她在家啊。”我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真是关心则乱阿,啊,“关心”?我真的关心赵馨吗?

可是,不在家,岂不是更麻烦?南河市这么大,我们上哪找她去阿?

“阿馨?”赵刚突然大叫起来!

“在哪?”我求证似的问道,我以为赵馨会来了呢。可是我又马上觉得不对劲,奇怪极了,我没有说过我要找的女孩名字叫赵馨阿?

“那照片是我妹妹阿馨的!”赵刚疾走两步一把抓住桌子上一个像框对我道,语气里透着激动和焦虑。

“她……她是你妹妹?”我有点语无伦次了,简直是又惊奇,又有点不敢相信,真的不知道这种意外的感觉用什么语言表达才好。

“你要找的就是我妹妹阿馨是不是?你是不是跟她很熟?这丫头居然骗我!”赵刚有点气恼道。

“骗你?她怎么骗你了?”我奇怪地问。

“她跟我说住在学校里复习准备考研,谁知道她竟然住在外边,一个女孩子住在外边多不安全啊。对了,你说,你跟我妹妹什么关系?”赵刚的语气突然变得很严厉。

我吓了一跳,不过我很快镇定下来,我又没有对她怎么样,有什么好怕的?

“没什么关系,只是凑巧见过两次面而已。”我平静地道。

“连住的地方都知道了,电话号码也知道了,怎么会没有关系?你糊弄谁呢?快说!你要是动我妹妹一个手指头,他妈的我废了你!”赵刚的脸已经有点狰狞了。

我也火了,吼道:“你急什么急,我知道你担心你啊馨,难道我就不担心?你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

赵刚终于冷静下来,可是嘴里还嘟囔着“阿馨,叫得那么亲热”之类酸酸的话。

我哭笑不得地瞪了他一眼,刚才还表现得又果断又仗义,这个时候差不多就近似一个不可理喻不讲道理的没长大的疯孩子了。刚才还自嘲关心则乱呢,这赵刚,简直就是“关心则疯”!

当下,我就把怎么和赵馨认识,怎么在劳务市场再次碰见的经过说了一遍。我说着说着,赵刚脸色连变数次,最后变得扭捏起来。我感到好笑,也不理他,只顾说话。

我的话讲完了,赵刚摸摸头皮道:“兄弟,对不住了,刚才不该对你发火。可是,我不是太着急我妹妹了么?嘿嘿!”

我笑道:“看样子你跟赵馨的关系很好了。”

“废话!我们是亲兄妹,怎么能不好?”说着语气转黯,“我们爸妈过世早,那时候,阿馨才六岁,我比阿馨大六岁,为了妹妹,我辍学了,开始打工,捡破烂,几乎没有工作都做过。这个世界上,我最在乎的就是阿馨了。你不知道,得知阿馨考上大学的那天,我高兴得啊,喝了好多酒,醉了就抱着爸妈的遗像哭,那是我自爸妈去世后最开心的一天了!说实在话,阿馨就是我生活的全部和动力啊!我没有别的想法,我就希望妹妹有个好将来,好归宿……”说着说着,赵刚竟然有点动情了,眼睛红红的,让我这个“局外人”看得唏嘘不已。

角色终于转过来了,我开始寻思着怎么安慰赵刚了。这个时候,电话又一次响起来,一个陌生的号码。但是我仍然按下接听键。

“喂,请问哪位?”

“高澜吗,我是赵馨。”

“赵馨”?我一下子高兴坏了,也顾不得听电话了,对着赵刚大喊:“是阿馨,是阿馨!”

赵刚闻言一下子跳了起来,一把抓起电话就吼道:“阿馨,你在哪?你没事吧?”

赵馨在那边惊讶了半天才道:“哥,你怎么……跟高澜在一起?我没事,你怎么这个样子,语气怪怪的。”

“啊,没事啊没事,你赶紧回来吧”

“好,有什么事,我回来再说吧。拜拜!”

赵刚一口气终于吐了出来,像一个“大”字一样直愣愣跌躺在床上,跟僵尸一样。

我道:“我就说了,阿馨那么好的女孩,怎么可能轻易就出事了?那就太没天理了。”

赵刚跳起来,一把掐住我的脖子道:“哪里是你说的,是我说的才是!小子,刚才你什么也没有听到,什么也没有看见,要是走漏了一星半点,我就……就掐死你!”脸上的表情装得恶狠狠的,哦,我好怕阿!

“好啊,没问题!等阿馨回来,我就对她说,我绝对没有看见有人一把鼻子一把泪哭得稀里哗啦,也没有听见有人说什么活着没有意思的话……”

赵刚笑骂道:“你小子找抽是吧?我什么时候稀里哗啦了?”说着开始对我一顿爆扁……

赵刚这么一掐一闹,竟然无形中让我们的关系拉近不少,好似相交甚久的老朋友一样。反正赵馨没事了,我们开始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起来,不时开开对方的玩笑,赵刚有恢复了豪爽的“本貌”。

不一会儿,赵馨回来了,看见我和赵刚在一起,忙着问怎么回事。赵刚先不回答她的问话,而是故作镇定地坐在一张凳子上道:“你到底是怎么回事?给我兄弟打电话打到半截就撂电话?害得高澜担心老半天!”

大哥你担心就直说好不好?干嘛拉上我?我分明看见你自己的手在背后抖阿抖的……看来一个小意外真的把赵刚给吓怕了。自己担心不好意思说,却扯到我头上。

听见赵刚的话,赵馨俏脸一红,道:“哥,你先听我解释阿。”

赵刚依旧很“辛苦”地绷着脸,道:“好,你说吧!”

021 便宜后妈

这是赵馨第一次去保姆兼家教。说是保姆,其实差不多就是钟点工,与当家教的时间重合,每天下午两点上班,直到晚上八点。下午收拾房间,晚上辅导孩子功课,中间做一顿晚饭。没有见过那孩子,不知道是不是很难缠的那种,不过以前坏孩子她也见得多了,而且这是个女孩子,赵馨尽管心里没底倒也不是怎么担心。

一看就知道是有爹没妈型的单亲家庭,房子豪华得不像话,就是其乱无比,如果父女俩有一个勤快的也不至于乱成这样,不知道住这么漂亮的房子怎么会不请保姆,还在乎那点钱吗?或者那男人是个工作狂,一工作起来把孩子都忘在脑后了?赵馨心里这样想着。

一般情况下,男主人和他的女儿一样,中午都是不回家的,只不过今天馨第一次上班,必须交代一下。也只是说了几句慢慢干,不着急之类的话就上班去了。本来人家也自知自家事,没打算让她一次性把房子收拾完,可赵馨是个实心眼,竟然当客气话听了。这个小失误却让她付出惨重的代价——累到半死!

尽管赵馨是那种特别能吃苦的女孩子,但是那房子确实是“积重难返”了,两个小时过去了,一个客厅还没有拿下。赵馨捶捶酸得已经直不起来的腰,暗叫一声“苦也”,竟然又挥起了拖把和抹布……

楼上楼下还有好几间房子呢,不住人的纷乱不堪,灰尘倒是没有多少,不过乱七八糟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旧玩具、旧衣服、书籍报纸、还有各种工具,似乎每间房都是仓库,只不过是一个个没有秩序的仓库。至于住人的房间就更乱了,作者不好意思形容了,毕竟一个是领导,一个是女孩子,给人家留点面子吧。

真不知道这父女俩每天怎么过日子的,赵晓馨大摇其头,可是手里并没有停下。

“不好,五点多了,孩子要放学,大人要下班,该做饭了!”意识到这一点,赵晓馨立刻停下了楼上第一间卧室的整理工作,洗刷一下冲进了厨房。

这时,客厅的电话响了,赵馨正切着菜呢,电话一响吓了一跳,差点切了手,慌忙擦干了手去接电话。

“喂,你好!”

“小馨吧?晚上我要陪客户吃饭,就不会去了吃饭了,你和欣怡吃了晚饭就看着她做功课吧。这丫头,没人看着就不好好干,都快高考了,也不知道着急,你多费心了。”

“你放心吧,王叔叔。”

“好,那就这样。再见!”

“再见!”

赵馨吐出一口气,看样子有麻烦了,不喜欢看书的孩子,恰恰是家教们最头疼的啊。

按照男主人的吩咐,赵馨做了四菜一汤。却不知道以前的“四菜一汤”是怎么做的,一对不会整理房子的父女会做饭吗?赵晓馨表示怀疑。

刚把最后一个汤端到桌子上,门就被打开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走了进来,一米六出头的样子,身材高挑,留着一头披肩长发,咋看上去挺文静的,打扮也很时尚得体,(请看小说网|qinkan.net)年纪虽小,却也算是美女成型了,大约就是让她老爹操心不已的王欣怡了。

看见赵馨正端了一碗汤往饭桌上放,王欣怡惊呼一声:“喂,你是谁啊?怎么在我家?”

赵馨冷不防被吓了一跳,差点把汤碗给扔了,一时半会儿也忘记了回答。

王欣怡看见赵馨没有说话,面色不善,尖叫道:“你是不是最近缠着我爸的那个狐狸精?没有想到居然缠到我家里来了。你赶紧给我滚,要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欣怡你误会了……”

“欣怡?我的名字是你叫的吗?我要你滚你没于听见吗?”王欣怡开始怒吼。

赵馨没有见过这阵势,心想被人误会成便宜后妈了,这可怎么办?突然灵机一动,给男主人打电话吧……关机!想必正在和客户吃饭。怎么办?打高澜的电话!赵馨像抓住了稻草的溺水者,慌忙按下了我的号码。

王欣怡一看,发疯似的冲上来,一把夺过赵馨的手机狠狠摔在地上,道:“给我爸打电话是吧?想告我状?门儿都没有!”

于是正在办公室接电话的我就听到了一声巨响,而那些嘈杂的声音就是王欣怡在歇斯底里地大呼小叫!谜团终于解开了。没想到其中竟有如此“曲折”,赵馨被人家小孩误会作“后妈”了。

这么一摔,赵馨倒也清醒了许多,正确地说是清醒以后发怒了,上去抓住王欣怡的两只小胳膊,把王欣怡向后推去,王欣怡虽然嚣张,但是终归是富家小姐,哪里有什么力气?竟然被赵馨推着贴在了墙上,不得动弹。

一向无法无天的王欣怡立刻就傻了,底气不足道:“你……你想干什么?我可是女的!”赵馨哭笑不得,谁又没有说你不是女的,难不成怕我打你注意?可是你看不出这是一个姐姐吗?大声道:“你冷静一下,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

王欣怡彻底被镇住了,心里充满了绝望:爸爸终于还是把母老虎请进家了,我完了。

赵馨调整了一下呼吸,才一字一顿道:“我不是你爸的后妈!”

“你不是我爸爸的后妈,难道是我的后妈?”王欣怡傻傻地说。

赵馨听了恨不能给这孩子换个脑子,很“颓废”地道:“我是来当保姆的,还有,兼你的家教!”

王欣怡正绝望着,听到赵馨的话不啻听到了天籁之音,管你是保姆还是家教,只要不是后妈就行!王欣怡有一种“柳暗花明、绝处逢生”的感觉,脸上的惊喜一闪而没,连语气都变得乖巧起来:“姐姐,你只是保姆?你不骗我?”角色转变得真快啊,看样子被经商的父亲“熏陶”得不错,很适合纵横商场了,赵馨顿觉有一种挫败感。

“是!小丫头你小小年纪就糊涂的可疑,也不想想,你爸爸都四十岁了,我可才二十岁呀!”赵馨无力地道。

“哼,那可不一定,老夫少妻的多了,再说,我爸爸那么有钱,想嫁给我爸的人太多了。你不知道,我爸爸已经给了我信息了,他已经有了目标,叫我做好心理准备。这还行?如果狐狸精来了,明摆着一定会跟我争地位,我也是没有办法啊,唉——”王欣怡装模作样的的叹息让赵馨一阵好笑。

“那可不一定,金钱虽好,可是买不了一切……”

“停停停,我快饿死了,咱们先吃饭好不好?大道理一会儿再讲,都听老师讲了一天了,学生的命真是太苦了!”王欣怡一脸天真的请求望着赵馨。

赵馨气苦地摇摇头,道:“好吧,先吃饭,吃完饭我辅导你做功课。”

王欣怡摇臂呐喊道:“姐姐万岁!”放下书包就冲向饭桌。

“哎,你还没有洗手呢!”

“不洗了,不洗了,吃饭重于泰山——”王欣怡拖长了声音的意地道。

赵馨嘀咕了一句“怪坯子”,也坐到了饭桌前,打扫了一个下午,赵馨此刻也是又累又饿了。

“啊!”王欣怡一声惊呼。

赵馨吓了一跳:“怎么啦?”

“饭菜太好吃了,比我爸爸做的好上十倍,阿不,好上一百倍、一千倍!”王欣怡夸张地说道。

赵馨虚惊一场,笑道:“好吃还不快点吃,一会儿都凉了。”心里却是不停地叹息,有钱人家的孩子也不一定都是幸福的,什么才是幸福呢?也许对王欣怡来说,一顿美味的饭菜就是幸福了吧?但是对于自己呢?

王欣怡吃一口叫一声“好吃”,再吃一口喊一句“真香”,竟然吃了三碗饭还意犹未尽。赵馨笑道:“不能再吃了,再吃要撑着了。姐姐又不是只来这一次,以后每天都来的,还怕吃不到饭菜吗?”

王欣怡露出楚楚可怜的神色,“哀求”道:“姐姐,好姐姐,我再吃一碗,就一小小碗?”看着那似乎来自旧社会的小脸,赵馨心里一酸,道:“就半碗,再多没有了。”

“好!姐姐万岁!”

“我又不是皇帝,喊什么万岁啊?”

“姐姐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要不然你当我小妈得了,这样我每天都能吃姐姐做的饭了!”王欣怡眼里冒着星星在痴呆地幻想着。

“别瞎说!再胡说八道姐姐以后不来了!”赵馨佯怒道。

王欣怡立刻变得小心翼翼地道:“哦,我不胡说了,不过,你干脆住在我家得了,这样一日三餐就能吃到姐姐做的饭了。反正我家房间多的是!”

“先不要想那么多了,赶紧吃完饭复习功课,离高考还有一个月了,得加油了,有信心吗”

“只要姐姐答应住在我家,我一定好好复习,考上大学!”王欣怡狡猾地给赵馨出了一个难题。

022 赵氏兄妹

赵馨终于讲完了自己一天的遭遇,叹口气道:“我该怎么办?”

赵刚却突然站起身来,面色不善,举起巴掌看似就想扇赵馨,我一看情况不对,本能地横挡在赵馨前面,“啪”的一声,赵刚的巴掌狠狠地扇到了我的脸上,立刻一片火辣辣的感觉在我脸颊上蔓延开来,头“轰”的一下就懵了,嘴里有点发咸,大约有血丝渗出来。

整个房间一下子静了下来,赵刚怔住了,他不知道那巴掌就怎么拍到了我的脸上,立刻一股沮丧夹着无边的歉意涌上了那原本刚毅的面庞,让他的表情跟哭笑不得的时候差不多。

赵馨也呆住了,奇怪加震惊,奇怪哥哥为什么要打她,震惊我替他挡住了巴掌。不过那震惊却要比奇怪多了好多,震惊的同时还有一点心疼,这是什么感觉?想不通,理不明,这种不明了让赵馨的心里暗流涌动,心口发堵。

我心里的震惊不亚于赵馨,刚才还说对妹妹多么好,多么关系,现在怎么狠心下这么重的手?吼道:“赵刚,你疯了,你在干什么?”

赵刚呆了一会儿,终于恢复过来:“对不住啊,兄弟,我本想……你怎么参合进来了?”

“本想什么?打阿馨是吧?打谁都不行!有什么话就好好说,打人能解决问题啊?你这是什么臭脾气,动不动就打人。”我确实有点生气了,所以语气很重。

赵刚那只打过我的脸的只手停在了半空一直都没有放下,这时他终于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那只手缓慢地讪讪垂下:“不好意思,兄弟,是我做得不对,我向你道歉了。”

我道:“都是男人,道什么歉?阿馨是你的妹妹,你为什么无缘无故地打她?”

赵刚道:“我这不是一下子就急了嘛,可是你说这妮子,她为什么要骗我啊?”

然后扭头对赵馨道:“阿馨,你对我说在学校里复习考研,可是你竟然出去打工。我有能力供你上学的啊,你只要好好学习,哥哥就是苦死、累死,心里还是甜的。你知道妈临死前怎么对我说的吗?妈说,你是大哥,一定要照顾好妹妹,不然妈在下面也不安心啊!我一直记着妈的话,十几年了,你都是我的乖妹妹,一直都是哥哥的骄傲。我最大的愿望就是你有个好归宿,我才对得起爸和妈啊……”说到最后赵刚的声音已经有点颤抖了。

赵馨泪流满面,已经不会说话了,呜咽着叫了一声“哥”,紧紧搂住了赵刚。

赵刚道:“阿馨,答应我,不要再去打工了,哥哥有的是钱,你只要专心读书,哥哥以后再也不会打你了。”

我觉得鼻子开始泛酸,便偷偷地打开门,走了出去。站在月色朦胧的夜空下,心里的感慨使劲地翻涌着,眼前的万家灯火开始变得模糊不清,这才觉得眼角已经湿润,心道,人间至真至诚的亲情莫过于此了吧。

不一会儿,赵刚走出来,拍拍我的肩膀,道:“兄弟,对不住,刚才我太激动了。”这正是我欣赏赵刚的地方,该道歉就道歉,绝没有丝毫的扭捏。

我道:“没事,要是换做我,没准儿也会激动。可是我知道我不会打人,性格使然嘛!误会总归是要解开的,兄妹之间没有解不开的心结。”

赵刚道:“你说的我都知道,你这是在安慰我呢。你是读书人,不像我,我十二岁因父母出事而辍学,开始在社会上摸爬滚打,没有办法,这脾气自然是臭了点。十几年了,我被骗过,被出卖过,被算计过,社会上的冷暖我是看透了。除了我妹妹,其他的一切都是白给,我统统都不放在心里。”

“俗话说,血浓于水,大概就是讲的这个道理吧?但是我知道,你待人还是挺仗义的,刚才你不是还为我闯红灯嘛!”

“嗨,说那些干什么,咱哥俩在这么巧的情况下认识,也算是缘份不浅。你这个兄弟,我赵刚交了!兄弟,能陪我喝几杯吗,当我给你赔不是了。”

“喝酒只是喝酒,赔什么不是?再这么说,就是不把我当兄弟了。”

“兄弟,还是你爽快,我不如你,显得小家子气了。你进屋等一会儿,我去弄点下酒菜。”说完不待我说话就钻进了自己的出租车。

我进了房间,赵馨慌忙擦干了眼泪,梨花带雨般地白了我一眼,道:“这下好了,让你看笑话了。”

我夸张地喊冤道:“你难道没有看见我到门外面去了吗?我可是什么都没有看见!”

“算了吧?我刚才哭得稀里哗啦的,你肯定看见了,你得保密,不能说出去!”

“我的大小姐,我就是想说,可是跟谁说去啊?咱俩又不是同年级,没有共同认识的人啊。”

“那我不管,反正你不能跟人说就是了!”

“简直是蛮不讲理啊,又是一个野蛮女友!”

“你敢说我野蛮不讲理?好,我就野蛮给你看!”说着破涕而笑,拿起一把鸡毛掸子向我发动了迅猛的进攻。我开始围着逼仄的房间逃跑,可是跟本就跑不开,掸子雨点般拍在我脑袋上,我边跑边讨饶。本来我不是一个适合演这种角色的,但是心里却想,打几下就打几下吧,刚刚下过雷阵雨,就当安慰你了。

“嗯——嗯——”,重重的闷哼让我和赵馨尴尬地愣在那里,赵刚的眼里充满了别样的含义,也不点破,“哈哈”大笑道:“你们这是打扫房间呢?不就是喝酒吗?不用这么‘隆重’吧?我看房间也挺干净的嘛!”

赵馨的俏脸立刻变成了红烧苹果,一把鸡毛掸子拿在手里也不是,扔了也不是,不知道放在什么地方好了,嘴里却嗔道:“哥,你瞎说些什么啊?”

我也讷讷说不出话来,这种情况我没有遇见过,只好保持沉默,不过也只能沉默了吧。心里苦笑……

也许是上天眷顾,手机的铃声打破了我的尴尬,我告了一声“对不起”,掏出电话快步走出门去,像是逃难一样。

“高澜,你个言而无信的家伙,都快九点了,我在公司等了你半个小时啦!你在哪,马上给我滚回来!”竟然是曲仙茗!妈呀,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我赶紧道歉:“曲大小姐,对不起啊,我这里临时出了点意外,你别生气,我马上就到公司去。”

“好,我给你十分钟,你不来我就走,没诚意的家伙!”曲仙茗撂了一句“狠话”。

我连忙说“好”,心里多少有点感激她了,真是一个抽身的好借口阿,刚才的一幕让赵刚看见,我真是尴尬得要死,如果一会儿赵刚再笑话一通,那误会就大了,如果他问我:“高澜,你和我妹,是不是那个……啦?”你叫我怎么说?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所以别管多少计,走为上策!

023 遭遇王晴

当下我赶紧进房间向赵氏兄妹告辞,赵馨稍微露出一点失望的神色,可是没有说什么,不过我却是吓了一跳,这丫头要是真的对我有意思就完了。虽说我对美女的防御力不弱,但是她长着一张我初恋情人的脸啊,只要跟曾雪有关,那我肯定是零防御的。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心里越发地感激曲仙茗了。

赵刚倒是很洒脱,说下次有空再喝,非要送我回公司去。我坚决推辞了,如果让他知道我现在是去“会晤”另外一个女人,加之刚才那个已经让他误会的暧昧场景,凭他的火爆脾气,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推说让他们兄妹好好谈谈,就不要送了。

赵刚终于没有我的坚持彻底,就送我出门打了车便进去了。

我坐上一辆出租车,说了一句“兰仪集团,急事!”,司机不敢怠慢,把车子开得飞快,不过比起赵刚的速度却差远了。

车子开得不慢,可是十分钟过去了,离公司还有老远。我拨通了曲仙茗的电话。

“喂,曲小姐,我在车上,马上就到,请再等几分钟好吧?”

“好啊,没问题,你慢慢走,别着急。我的一个朋友刚才给我打电话,说要来找我玩。我想,这样也好,我介绍你们认识啊,人家可是超级大美女哦!”曲仙茗的话语里一股子引诱的味道。

“好啊,恭敬不如从命!”放下电话我想,什么朋友要来找你玩,你是找人家来的吧?女孩子面嫩,男的请吃饭总要拉上一个好朋友的,哈哈,在学校里我见得多了。不过不知道进社会上班这么久了还是这样,曲仙茗阿,别跟我耍小聪明了。

来到公司,曲仙茗就在休闲室等我,看见我来了,先是“不讲信用、没诚意”那老一套一阵猛批,然后道:“美女马上就到,大主编耐心等一会儿吧!”

我气苦道:“好像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见美女似的。”

曲仙茗笑道:“先不要把话说满,一会儿美女来了,不要看花了眼才好。”

说话间人就到了,未见人,先闻声:“小茗,我来了!”

怎么这么耳熟的声音?未来得及思考,一个女孩从门后面跳了出来,顿时,我和来人一起呆住了。

“王晴!”

“高澜!”

我和王晴同时叫出了对方的名字,小半年没有见了,谁也没有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王晴显然有点措手不及的慌乱,我也好不到哪去,简直是太意外了。

曲仙茗愕然了良久,居然比我们俩都快地恢复了正常,笑道:“没想到,你们居然认识的。呵呵,高澜,看不出来嘛,原来也是泡MM的高手阿。哎,我还想着给我们的大编辑介绍介绍,撮合撮合呢,原来是多此一举了,哈哈!”说着大摇其头,好像很受伤的样子。

王晴红着脸瞪了曲仙茗一眼:“你怎么不说是高澜约的你,还拉着我作陪!”

曲仙茗道:“我怎么知道你们认识啊?这么有趣的大帅哥,我怎么好意思独吞呢,好东西就要大家分享嘛!”

我开始抗议了:“你怎么能说我是东西呢?再说我也不是什么高手,不要瞎说!”

曲仙茗一愣,道:“哈哈,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你不是东西。”

其实曲仙茗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不过大家对“男人是不是东西”这种问题探讨的多了,自然会多想。王晴最先回味过来,听见曲仙茗说我“不是东西”,立刻掩口大笑。曲仙茗也反应过来,知道自己出了口误,也开始肆无忌惮地大笑,就我不尴不尬地立在那里,没有想到自己也有被人骂“不是东西”的一天。

不过,这么一笑,倒是把我和王晴不期而遇的惊讶冲淡了。

本来是请曲仙茗吃饭的,现在王晴也来了,正好把我关于《兰仪月刊》改版的想法跟她们商量一下,不过,美色当前,谈工作会不会破坏情绪?

两个丫头还是比较善解人意的,知道我口袋不殷实,倒是没有狮子大张口,没有嚷着去特别高级的餐厅,要我自己拿主意。我突然想起赵馨曾经领我去过的那家“小家菜馆”,环境清幽,价钱也公道,况且离公司也不算远。简直是最佳选择。我说出了这个提议,两人当然是毫无异议。

原本王晴是开了车来的,我说那地方离公司不远,可以走着去。两个丫头非常赞同,于是我们把车留在公司的停车场,开“自助11路”前去。

十分钟以后,我们进了“小家菜馆”,拣了一个靠着窗子的座位坐了。两人以不熟悉、要我推荐几个菜为由,把菜单递给我。我也不客气了,俨然一个此间常客的模样,把上次赵晓馨点过的几个菜点了一遍,又胡乱加了不少,两人见菜也不少了,阻止了我的疯狂点菜行动,她们俩不喝酒,我一个人喝觉得也没有意思,所以我就干脆只点了一瓶饮料。

菜慢慢上来了,曲仙茗首先举杯道:“首先,为你们老情人的的重逢干一杯,顺便给我讲一下你们的风流浪漫史!”

王晴自然是一阵嗔骂,而我只管摇头。

人家杯都举起来了,干吧!免不了又是一通故事好讲,自然没有说的太详细,只是说在一个朋友的生日聚会上认识的。

曲仙茗一脸不信任,道:“难道就没有那么一点什么‘情节’?”

一句话说得面嫩的王晴像喝醉了酒一样,我干干地一笑:“我们可是清清白白的,不信你问王晴,王晴可是不会说谎的,你们是朋友,自然是知道的。”

曲仙茗玩味地说道:“对我们家小晴挺了解的嘛。”

我赶紧转移话题,不能跟女人在这种问题上过多纠缠,她们的话里面都是陷阱,一不小心就陷进去了,不可不防。

我道:“对了,王晴,现在在哪工作呢?”

曲仙茗夸张地举手道:“这个问题我来回答!”

“嗯——嗯——”曲仙茗煞有介事地清清嗓子道:“我们家小茗,嘿嘿,在一家幼儿园里画画呢!”

我惊喜地道:“你的愿望终于实现了,你爸爸不逼你经商了?”

“其实我爸爸是那么想的,可是我死活不依,他也没有办法,最后我先斩后奏,先把工作弄到手,我爸爸就没有半点法子了,呵呵。”

“原来你也是这么狡猾的。”我笑道。

“哪有这样说女孩子的?罚你一杯!”曲仙茗道,王晴却微笑不语。

“又没有酒,怎么罚?”

“那不简单?服务员,上瓶酒!”

024 饭桌斗嘴

菜慢慢上来了,曲仙茗首先举杯道:“首先,为你们老情人的的重逢干一杯,顺便给我讲一下你们的风流浪漫史!”

王晴自然是一阵嗔骂,而我只管摇头。

人家杯都举起来了,干吧!免不了又是一通故事好讲,自然没有说的太详细,只是说在一个朋友的生日聚会上认识的。

曲仙茗一脸不信任,道:“难道就没有那么一点什么‘情节’?”

一句话说得面嫩的王晴像喝醉了酒一样,我干干地一笑:“我们可是清清白白的,不信你问王晴,王晴可是不会说谎的,你们是朋友,自然是知道的。”

曲仙茗玩味地说道:“对我们家小晴挺了解的嘛。”

我赶紧转移话题,不能跟女人在这种问题上过多纠缠,她们的话里面都是陷阱,一不小心就陷进去了,不可不防。

我道:“对了,王晴,现在在哪工作呢?”

曲仙茗夸张地举手道:“这个问题我来回答!”

“嗯——嗯——”曲仙茗煞有介事地清清嗓子道:“我们家小茗,嘿嘿,在一家幼儿园里画画呢!”

我惊喜地道:“你的愿望终于实现了,你爸爸不逼你经商了?”

“其实我爸爸是那么想的,可是我死活不依,他也没有办法,最后我先斩后奏,先把工作弄到手,我爸爸就没有半点法子了,呵呵。”

“原来你也是这么狡猾的。”我笑道。

“哪有这样说女孩子的?罚你一杯!”曲仙茗道,王晴却微笑不语。

“又没有酒,怎么罚?”

“那不简单?服务员,上瓶酒!”

怕她真的要酒,我连忙道:“啊,别闹了,差点忘了这顿饭的最初目的了。曲小姐,我敬你一杯,感谢你在我进公司之前的大力帮助!”

曲仙茗道:“这话太假了,不爱听!别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你既然是小晴的朋友,自然是没有帮错人,哈哈,别跟我客气了。以后叫我名字吧,叫小姐挺别扭的。”

王晴在一旁帮腔道:“是啊,叫曲小姐太别扭了。客气话也不要说了,我们小茗可是有名的女中豪杰!要不是知道你的性情,就觉得认为你在虚伪了。这样吧,你要感谢小茗,以后小茗有什么要你帮忙的,你可不能推辞!”

曲仙茗眉开眼笑道:”对啊,有权不用,过期作废阿,以后帮我做件事就行。”

我故作大方道:“行,没问题!只要不是上刀山下油锅就没有问题!”

二女闻言,同时“哼”到:“没诚意!你应该说,即使上刀山下油锅也在所不辞!”

我苦笑道:“你们俩还挺默契啊。”

二女一脸得色,曲仙茗道:“可不是么,我们俩除了不是同一所大学,从幼儿园就在一起没有分开过!”

我作恍然大悟状,“叹息”道:“怪不得都是那么狠,居然要人上刀山下油锅,我这下可亏大了。”

曲仙茗道:“谁让你落在我们姐妹手里,算你倒霉吧,哈哈!”

王晴和曲仙茗搂在一起,辛苦地大笑。我看着看着不禁心摇旌晃,两人简直像两朵娇花,各擅胜场,看得我开始心猿意马了。心里开始警觉,最近的定力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笑够了,我收敛了笑意,道:“我这里有些小问题,还请两位美女多多指教阿。”

曲仙茗摆出一副大姐大的样子道:“说吧,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王晴确实谦虚得多了,没有像曲仙茗一样马上回答,停顿了一下才道:“先说来听听,太难的问题我可回答不了。”

我道:“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就是一些关于《兰仪月刊》改版的问题,我心里有些小想法,希望你们给我参谋一下。”

当下我把自己今天下午的想法简单说了一下。

还是曲仙茗先发言,她道:“首先可以肯定的是,你的想法是好的。我虽然对办杂志不怎么感冒,但是我也知道你这里有一个致命的地方。”

我闻言吓了一跳,连王晴都露出了注意听的神色。

曲仙茗徐徐道:“我们公司是制药企业,不是办杂志,刚才听你的话音里,有点把我们的内刊办成纯杂志的意思,这是绝对不行的。你不能站在一个中文系毕业生的角度思考这个问题,而是应该站在公司的立场上。你这么改,虽然很有想法,但是总经理一定不会同意的,公司的高层也不会同意。还有,高澜,你进公司的时间太短,公司的各种情况你不能把握,其实公司并不像表面一样一潭静水,其实已经暗波翻涌了。这些,一时半会而也说不清楚。反正,关于你做内刊主编,公司里很多领导都不同意,他们说让一个毫无经验的刚毕业大学生负责我们这么大公司的内刊,简直是开玩笑。”

我咬牙切齿道:“我会让他们改变想法的。”

“说起来容易,你要做的事情还多着呢!还有,我劝你,改版虽好,但是不能幅度太大,只能慢慢来。我们公司虽大,但是管理体制并不健全,公司成长之今天,完全是凭着几个创始人老爷子的一股精神在支撑。如果几个老爷子撒手不管了,公司随时都可能分崩离析。”曲仙茗认真起来,倒也是正正经经,没有一点不严肃。

我吃惊道:“有这么严重?”

曲仙茗道:“你问小晴吧,这一点,小晴比我更清楚。”

我一脸不解地望着她们俩,王晴慢慢道:“董事长就是我爸爸,总经理就是我哥哥。”

我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好半天合不起来。

025 另有隐衷

“那……那……”我一个劲地“那”,就知道心里十分不痛快,都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王晴把我的表情看在眼里,眼神连变,最后寞然道:“你是想说,你进公司的事我知不知道,是吗?”她脸上一片平静,丝毫没有惊异的神色,似乎早就想到我要问这个问题了,只是眼睛不敢看我,好像自己做了什么错事一样,“我是在中间做了点事情,但是这些我是逼不得已的。”

王晴的一句“比不得已”让我心里涌起一丝不愉快,逼不得已,谁逼你了?我又不是你什么人,别人凭什么逼你?再者,别人有什么动机逼你啊,我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

我的脸立刻拉长了,微微一红,悻悻地承认道:“是啊,我原以为进入兰仪公司是凭的真本事呢,原来……其实……我也……未能免俗啊。”此刻我有一种类似于愤怒的东西在胸膛里窜动,一个男人不能凭着自己的能力、却要走关系来获取一份工作,虽然这根“传统的吃软饭”略有不同,但是性质上能差多少?绕我不是什么小肚鸡肠,可是我心里多多少少存有一些芥蒂,甚至有些屈辱的挫败感。

我心里那一点可怜的自尊又在蠢蠢欲动了,我产生了一份失望的情绪,对自己的失望,也对王晴失望,我不是不希望朋友帮我,但是我不希望他们用这样的方式帮我。王晴的行为让我产生了这样的问题:我高澜真的不能离开女人了吗?

我低着头,不想面对两女,真想一走了之了,可是真是狠不下心来这样无礼地对待她们,毕竟她们都没有恶意。可是到底是谁犯错了?难道是我?或者没有人犯错误?那为什么会有这么让我沮丧的后果?

我“很受伤”的样子落在王晴美丽的眼睛里,她的眼睛立刻出现了一层迷雾,这层迷雾随着温度的快速下降而凝成晶莹的露水,似乎马上就要充溢而出,在眼眶里胡乱地闪烁着。她心里一定是异常复杂,甚至有点愧疚,她没有想到我的反应居然这么大,她很后悔,但是她现在似乎已经傻掉了,她不知道对她面前的男子说些什么。接着她又有一种接近恐惧的担心,她害怕那男子就要拂袖而去,从此不得相见又或形如陌路了。

我看了王晴一眼,她似乎比我“受伤”更重!我心里不禁暗暗后悔,不该反应这么大的。我没有遮拦的情绪表现一定让她难受极了。我不禁又想到另一点,原来王晴心里还那么在意我,可以说是深深地爱着我,以至于看见我的自尊心受挫,自己才会更加难过。而我却是那种特别心软的人,不忍心伤害别人,甚至宁愿自己受伤,所以很多时候我总是极力在忍,我太顾及别人的感受,所以我总是很辛苦,比如说现在。王晴的难过超越了我,王晴的难过比我重要,所以我必须先考虑她的难过,这也许是我性格的悲哀吧,跟什么怜香惜玉之类的陈词滥调无关。

曲仙茗看着两个傻掉的人,苦笑了一下,推了推王晴,道:“小晴,你还不赶紧解释!”

王晴猛地惊醒过来,抬起头看着我,大眼睛里闪烁着难言的光芒,低声慢慢道:“高澜,这件事确实是我做得不对,我向你道歉!对不起,我没有顾及你的感受,我太自私了,我只是想着公司,你不知道,现在的公司已经到了各自为政的地步,副总经理周桐林为首的一帮人就想着怎么把我哥拉下马呢,至少也要分家,兰仪他们一伙人差不多占了三分之一的股份呢,而我哥哥手里只有15%阿。哥哥小心地跟他们周旋着,哥哥的亲信一个个被他们清理了,撑到今天已经很不容易了。可是哥哥没有人帮他,除了月茹姐,其他人或者为了利益,或者受了威胁,都投到周桐林的一边去了。另外,公司的上任内刊主编许叔叔因为无意间发现周桐林跟公司的几个死对头接触,悄悄告诉了我哥,我哥怕周桐林对许叔叔不利,明着让他退休养老了,实则是避祸去了,许叔叔为公司操劳了一辈子,不能再让他犯险。不过,这样内刊就停下了,公司里实在没有这方面的专业人才,许叔叔也是半路出家。至于招聘新人,在这种非常时期,每引进一个人都必须万分小心,一步错,满盘皆输,商场上的事儿就是这么惨酷。哥哥不能冒险,于是我想到了你,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把你介绍给了我哥,我哥自然不会轻易地相信我,于是为你来了一次亦真亦假的面试,你知道吗,其它的那些面试者都是为了掩人耳目的,其中大部分都是我的朋友和同学。至于在劳务市场招人就跟你没有关系了,我们也是突发奇想要试一试,能不能招到一些另类人才。即使你没有去劳务市场,我们也会想法让你来公司一趟的。至于面试成功,完全是你自己的能力了,我爸说,好久没有见过你这么‘刻薄尖锐’的年轻人了,我哥对你敢于说话不畏一切的性格也很欣赏,所以就把你留下了。内刊主编是个很鸡肋的位置,没有什么实权,不会直接威胁到哪一方的利益,周桐林他们才不会对你留意。哥哥把你安在这里,一方面这个部门是哥哥直接负责,可以就近照顾你,帮助你积累工作经验。另一方面,意思是把你当作一招暗棋,对付周桐林他们,哥哥也没有把握你会同意我们的安排,才没有叫我马上跟你说,想着你迟早会知道……”

许晴很少这样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亏得思路还这么清晰,几个月不见说话的工夫却是进步多了,也许吧,在压力和危机面前,任是谁也会慢慢长大的。不知不觉,我发现自己心里已经原谅她了,反而有些不能原谅自己了,如果时间能够倒流十分钟,就让那些可笑的自尊见鬼去吧!

026 祸从口出

我的心情已经渐渐平静下来了,抬起头道:“王晴,你说的一切,我都明白了。刚才我错怪你了,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

王晴的眼睛立刻回复了神采,惊喜道:“这么说,你答应帮哥哥对付周桐林了?我就知道高澜你一定会帮我们的!”

我略带歉意道:“王晴,对不起,我恐怕要仔细想一想,考虑一下。”

王晴眼睛里的神采立马又熄灭了,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曲仙茗却突然道:“我说高澜阿,你可是个大男人啊,行就行,不行就拉倒,有什么好考虑的?人家小晴这么掏心地跟你说话,还不是因为她喜……呜啊”

王晴发现曲仙茗又要“胡说八道”了,立刻填了一块鸡肉到她嘴里去,曲仙茗的下半截话就变成“呜哩哇啦”了。

终于把一块鸡肉咽了下去,曲仙茗也知道差点说漏了嘴,于是继续说道:“还不是因为信任你?人家现在有困难了,你却不帮忙,真是没有一点义气!枉费我和小晴对你的一片苦心阿,没义气鬼、胆小鬼、自私鬼……”

没想到这丫头教训起人来嘴这么毒,还一套一套的。我有点哭笑不得了,嘟囔道:“我怎么就成‘鬼’了呢?我要是跟你有什么关系,那不成了‘人鬼情未了’了?没义气也能成‘鬼’?大小姐,说话不能太离谱阿,上过语文课没有啊?”经过刚才的事,我正憋了一肚子郁闷,曲仙茗挑衅一般的话正好撞在枪口上,所以我说话也就没有顾忌太多,充分发挥了我“尖酸刻薄”的本能。

王晴一个劲地扯曲仙茗的衣袖,意思是让她不要口无遮拦,可惜人家就是不领会“领导意图”,仍然一个劲地对我进行人身攻击:“你说什么?居然敢这么说我,也不想想你自己,自己一身白毛荑,反说别人是妖怪!高澜,你就是个自私鬼,这个忙你到底是帮还是不帮吧?我们就要你一句话,你要是不帮,以后大家各走各的路,你要是想当这么便宜主编你就继续当,你要是觉得自尊心受挫了,你就另谋高就,像你这么见死不救的人,就当我们没有认识你!”

我——忍!纵是我脾气再好,心里也开始有点愤怒了,可是看在王晴的面子上,我没有对曲仙茗发火,她也是出于义愤,只不过手段差了点。没有想到女人里面也不乏“有勇无谋”的张飞,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了。咱不跟她一般见识,以后整她的机会多的是。

我没好气地看了曲仙茗一眼,没想到这丫头瞪大了一双美目毫不畏惧地和我对视,怎么跟斗鸡似的?以后跟人家开仗就的让她当先锋:哇呀呀,看我女张飞来也!

“我刚才说要考虑考虑,不是考虑要不要留下,而是考虑怎么着手对付周桐林阿?也不等我把话说完,就急着教训人,等我在兰仪掌了权,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个做事冲动有勇无谋的曲仙茗开掉!”我愤愤地道,其实是开玩笑的成分居多,可是人家曲仙茗没有这么认为——

曲仙茗差点要呆住,不过立刻反应过来,看样子要爆走:“你说谁做事冲动、有勇无谋啊?本姑娘跟你拼了!”说着说着就站起来橹袖子,似乎要跟我大打出手一样。一副女阿飞的形象让周围的食客纷纷侧目,而我双手抱在胸前,一点不为所动。

王晴拉住将来扑过来的曲仙茗的胳膊,让她的“恶虎一扑”化作无形。曲仙茗道:“小晴,你又拉我干什么?我要跟这小子决斗!”

王晴笑道:“高澜已经答应留下了,你还跟人家决什么斗阿?再说你一个女孩子家,整天跟人决斗,不怕人笑话?”

曲仙茗迷惑道:“他什么时候答应了?喂,你真的答应了?”

“你‘喂’谁呢喂?”我没好气地道。

“喂你呢?怎么样?”曲仙茗仍然死性不该。

“喂我,拿什么东西‘喂’啊?”我终于说出了一句恶毒的话,这丫头太气人了,不给她点教训还不让她翻天了?

此“喂”非彼“喂”,曲仙茗饶是再笨,也听出了我话里的“恶毒”含义,居然一下子泪流满面,咬牙切齿道:“流氓,你欺负人!”

王晴一看这阵势,吓坏了,不过还是一边安慰曲仙茗一边对我说道:“高澜,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小茗怎么也是女孩子阿,你不能给人家留点颜面吗?”

我道:“可是你看她刚才说的什么话?”

王晴道:“那你也不能对一个女孩子说这么重的话阿。你可是男人啊,真的没有想到你的度量这么小,还不快向小茗道歉啊!”

曲仙茗已经哭得梨花带雨的,抽噎着道:“谁要他道歉,我以后再也不理他了,呜……”

旁边吃饭的人都不吃了,好奇地看着我们,甚至有人对我发出愤怒的目光,好像在说:你算什么男人啊,竟然欺负女孩子,整个一个小鸡肚肠!

我一想,确实有点过了,光顾得逞一时口舌之快了,竟然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事实:曲仙茗是个女孩子!

以前在学校,一个寝室里的室友相互开玩笑,那是从来‘口不择言、不留情面’的,都是拣那种最“恶毒”、最“尖刻”、最“色”的字眼,养成了相互攻击的习惯,一天不斗嘴好像就缺了点什么。刚才只顾得逞一时口快,终于“祸从口出”了。这下,我的好形象就要败坏殆尽了吧?不过,转念一想,败坏就败坏吧,正好给王晴一些坏印象,或许会让她因此断了对我念想也不一定,塞翁失马,焉知祸福阿,我只能这样想了。而且,刚才我已经打定了主意,帮助王奇明斗败周桐林之日,就是我离开兰仪公司之时。我不想让自己的工作染上一丝异样的色彩,刚才听闻了里面的隐情,我小小的自尊心确实有点小伤了。再说,就这样一直呆在兰仪,我将不知道怎么和王晴朝夕面对,王晴虽然现在不在兰仪工作,但是她想要过来就再简单不过了,一句话就行了。

027 一桩交易

我一看架势不对,对王晴道:“我们先出来再说好吗?不要影响别人吃饭。”

王晴道:“这时候才觉得不好意思啊?刚才你说我家小茗的时候呢?好,就饶你这一次,如果下次再惹小茗生气,我决不饶你了!”

我已经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了,这时候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还指望着她从中调停呢。都是一个公司的同事,又是王晴最好的朋友,抬头不见低头见,总不能老死不相往来吧?反正这时候我也说不上话,曲仙茗一定快要恨死我了。

我这臭脾气确实要改一改了,现在好歹也算是“自己人”,不跟我一般见识,如果是陌生人,或者是敌人,我一定要吃不了兜着走,不由得更加后悔了。要是让王奇明知道了,一定会对我“另眼相待”的,那大哥一定会摇头道:小不忍何以成大谋,难堪大任阿!

我小声对王晴道:“王晴,千万不要对你哥说阿,我一定好好道歉。我现在还不能离开公司,你不是说还要我帮忙吗?至少得把周桐林一伙人清理了再说吧?”

王晴一脸的焦急,失声道:“这么说,你迟早还是要走的,对吗?”看来她的理解能力还不算差,居然听出了我话里的意思。

我一听头都大了,女人捕风捉影的功夫怎么都这么好呢?不过她还真是捕对了。我硬着头皮道:“我是说,如果你把这事告诉你哥,我的形象不就全毁了?你哥也就不稀罕要我帮忙了不是?你可得从大局考虑啊……”一顶大帽子压过去了。

我还没有说完,王晴打断我的话:“高澜,你告诉我,在我把你介绍给我哥这件事上,你是不是生气了?你是不是因此要离开公司?”

曲仙茗立在一旁,也不抽噎了,眼睛里的泪说还没有干,梨花带雨杏花带露一般,睁大了眼睛,一副无比无辜委屈的模样,就这样模样怪怪地看着我,跟王晴想要哭出来的凄楚表情合在一起,我真的有些难以招架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她问我的都是实情。天啊,我该怎么办啊?难道又要伤害王晴这个单纯的小姑娘一回?

我灵机一动,赶紧道:“王晴,你能安排我和你哥谈一下吗?”绝招之转移话题神功!

王晴没有想到我会这么说,不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奇怪地瞟了我一眼,回答道:“好,不过,完了你得告诉我你们谈些什么。”刚才的那一瞟还真不简单,含意丰富,讶、嗔、怨、啐、忍……都含着一点,简直是让我震撼得心碎的眼神!于是我不得不透露一点后文的情节:就是这一眼的风情,让我和王晴一辈子纠缠不清。

我求饶道:“这个恕难从命吧,让我保留点小秘密好不好?不过如果你要是能说服你哥哥,他告诉你我也没有办法。”绝招之推皮球大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