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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家有妖夫》》 · 晚歌清雅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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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妖夫》

作者:晚歌清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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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曲:天上掉下个“老公”来 序之一 新家?古宅?

“不是吧?”

我仰望着面前的这座古老的庭院,推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目瞪口呆……

——不要告诉我这就是小姨说的,全装全配、环境优雅、绝对能提高生活品质的、她特地重金买下来准备养老的“别墅”?!

那古老的围墙,在茂盛的爬山虎的遮盖下,几乎看不出原本墙面的颜色。院子里的地面,居然也是由大青石一块一块地铺成的。房子也像是老北京四合院的翻版,我晕,居然还有水井!不要告诉我,这里没有通自来水,喝水还要自己去打井水!

赶紧冲进屋去,呼,松出一大口气,幸好里面的摆设,不像外面看起来的那样古老。虽然简陋,勉强也算是全装全配。而且这里地处城郊,周围很安静,而且天然绿化面积也大,果然是留着养老用的!

气喘吁吁地把大箱小箱拖进来,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终于把屋子从里到外都打扫干净。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一个明朗干净的小窝,心里暖暖的。

虽然我后天就要去报道的圣华精英大学,是包食宿的,但我要打工赚自己平时的生活费,住校的话,怕打扰到同寝室的同学。小姨正好在这里有套小房子,我就正好搬过来给她看家。

泡个澡,洗去满身的大汗。没时间出去转转菜场,就泡包泡面,草草解决晚饭问题。一个人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的。从小习惯了一个人在家,所以这套陌生而寂静的房子,也没有让我感到任何的不安与不适。

蜷着腿看电视,忽然想起下午整理房间的时候,有看到一副古画,捉摸着得找个地方把它挂起来。当下就起身,找出锤子和钉子,拎着画,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最后觉得还是挂在客厅里好,显品味。虽然有客人来的机率少之又少。

锁定一个位置,搬了椅子过来垫脚,“啪”地一锤子下去,房间里的灯光就倏地闪烁了一下。我愣了下,心想该不会是钉到电线了吧,抬头看看,电线明明是从天花板上走的呀!

犹豫着再锤了下,没事。再锤,还是没事,于是我就放心地“啪啪啪”锤打起来了。

看着钉子一点一点地没入,眼看着再锤最后一下,就可以收工了。但是,意外就在这时候发生了。这一锤下去,忽然有一种天闪雷鸣的感觉,然后屋子里通明的灯光,在快速了跳闪了几下之后,无声地熄灭了。

晕,不会真有根电线从墙里面走的吧?!真是的,这种老房子,谁知道呢!

屋子里漆黑一片,幸好总开关就在玄机那里,离客厅不远。摸索过去,借着手机微弱的光照着看了下,原来是电匝跳掉了。还好不是真的敲到电线了,不然修起来还真有够麻烦的。

随手扳回电匝,就听到身后响起了一个缥缈的声音:“终于自由了!”似乎带着终获自由的狂喜,发出一声旷古绝今般沧桑的叹息。

序曲:天上掉下个“老公”来 序之二 狐狸精和捉妖天师

灯光瞬间重新亮了起来,我回过身,蓦地吓了一跳。客厅的正中间,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出现了一个浑身雪白,拖着一头光滑如丝绸的长发的“东西”。仿佛是被突然亮起的灯光惊了一下,迅速地回过身来。

嘁,蓦然间,感觉到我的呼吸紧窒了一下。这“东西”长得也恁明眸皓齿了吧?不是人吧?

“小偷?”我看着他,强作镇定地问。立即想起,应该不会有小偷笨到穿着白衣服来行窃吧,还披散着那么长的头发,像个女鬼似的。想到这里,我心里震了一下,改口问:“女鬼?”

“那东西”蹙了蹙眉,纠正说:“虽然我的美丽举世无双,但是,我是男的。”

“哦,男鬼。”小声嘀咕,原来鬼还有男的。美艳的男鬼。

“那东西”脸色一沉,再次纠正:“我不是鬼,我是活的,我是伟大的妖魔!”

“哦,女妖。”

“我是男的!”那东西怒了,冲到我面前,似乎要来掐死我。

“不管你是男是女,是鬼还是妖,这是我家,没有我的允许你怎么可以随便进来的。”我还是比较好说话的,顺便把门所在的方向指给他。“门在那边,出去记得把门关上。”

“那东西”露出一脸不屑加鄙夷的样子:“你以为我乐意呆在这里啊!这里这么小,又怪怪的,在这里多呆一刻,都是对我这样出身尊贵的上古大妖怪身份的污辱——”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拂袖往门口走去。

还自称上古大妖怪,我看这人还真是脑子有问题了。赶紧去打开电视看看新闻,看是不是有神经病院走失病人了。

就在我转身的那一刻,忽然听到“砰”的一声,好像是门被从外面踹进来的声音。我稍稍郁闷了一下,这里看起来这么平静,怎么一到了晚上却是这样的不安宁嘛?又是有人悄悄地进来,又有人来踹门,真是的!

我转过身,看到站在门口的人,又是一阵目瞪口呆。

那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黑衣服,短头发,看上去挺利落的。而与她衣服的颜色形成强烈反差的,就是她手里拎着的那只雪白的,长得像猫一样的东西。

不等我开口,那个女人就说:“你没事吧,这只狐妖没伤害到你吧?”说着,她拎了拎手里的“猫”。

我没反应过来,听她问我有没有事,就下意识地摇摇头。目光一转,就对上了那只白“猫”水汪汪的眼睛,忽然觉得,它看我的眼神有些诡异。

下一刻,我就听到有个半生不熟的声音从那只“猫”的身体里发出去:“娘子,我要走了,你不要伤心,就算没有我在你身边,你也一定要坚强地活下去。一千年了,我等了整整一千年,我终于又见到你了。虽然相逢只有短短的一刻钟,但我感谢上天这一次的仁慈,让我在苏醒的第一时间,见到了你,我生生记挂了几千年的挚爱啊,娘子——”那个声音深情无比,说得话又分外感人,让人不禁动容。

不过,这个声音怎么像是那只“猫”发出来的?猫会说话?不是吧?!

再次转过目光去看看,赫然看到那只“猫”正猫眼含泪,用深情的目光看着我,让我不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年轻女人蹙蹙眉,拎着猫的脖子晃了两下,说:“还会有这么情深义重的妖怪?”

“猫”却干脆将眼睛闭起来,慷慨就义和悲痛欲绝这两种情绪,被它很好地结合在一起。“走吧,我不想让娘子看到我这样狼狈的样子。就是死,我也要在娘子心里,留下美好的印象。”

年轻女人犹豫了一下,就拎着它转身出去了。

我还在为今天晚上发生的这一连串诡异的事情发呆,忽然听到耳边传来一串凄惨的呼救声:“救我啊,姑娘!我被她抓去,就死定了!我会被剥了皮,抽了筋,然后剁成一块一块地,红烧了摆上桌……我会死得好惨的,姑娘,怎么说也是性命一条啊,你忍心看着我被杀死吗?”

那个凄惨的声音不停地在我的耳边哀鸣加上碎碎念,我终于受不住蛊惑,快步跑了出去,喊住那个女人:“等一下——”

序曲:天上掉下个“老公”来 序之三 治“夫”必杀招

那女人还没回过身,我就听到白猫又肝肠寸断地喊了一声:“娘子——虽然我今天难逃一死,但百年之后,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到时候,我们就不再会因为人妖殊途,而不容于世了。就不会再有这么多人要棒打鸳鸯,把我们生生地分开了了,娘子——”那个声音又呜咽起来。

“放了它,行吗?”我被说得也心里也莫名地开始酸酸的。

那女人叹了口气,说:“算了,反正他被封印了一千年,法力也散得差不多了。想想你们也怪可怜的,就成全你们吧。”说完,她手一松,那只白猫立马就喜出望外地叫一声“娘子”,就地一个跃身,跳到我身上来。我下意识地环手抱住它,它就欢喜地窝在我胸前蹭啊蹭。

“不过他毕竟是个妖怪,妖性难驯,以防他固执起来,不肯听你的话,出去胡闹——”她一边说着,一边信步走过来,手一摊,手掌上金光一闪,就出现了一个金色的发箍。

白猫察觉过来她的用意,作势就逃,被女人一把捉住脖子按牢,反手将那发箍往它头上一按。不大不小,正好套在它脑门上,然后金光一闪,就消失在了那雪白的毛发之中。

我看得一愣一愣地,像是在做梦似的。

“这是什么啊,臭女人!”白猫用两只肉肉的爪子,使劲地抓着刚才金箍消失的地方,瞪着那女人大骂。“快拿掉!你这个卑鄙的小人!”

“紧箍咒而已,对你来说,没什么坏处。”女人依然说得云淡风轻。

“紧箍咒?”我愣了下,那不是《西游记》里面观音送给唐僧的,用来限制孙悟空的东西嘛?!“你是观音菩萨?”我惊奇地看着她。我原是个地道的无神论者,但亲耳听到猫开口说话,又看到她凭空地变了个箍出来,又凭空消失,这世上有法术的存在这一点,我已经有些相信了。

那女人笑笑说:“我叫作张想,是张天师座下弟子。正好游历到东华,感应到有妖孽破印而出,就赶过来收了。”

“这妖孽被封印是千年,功力散尽,基本上没什么危害力。只是以防万一给他加了紧箍咒,他不听话时,只要念一声‘急急如律令’,他就动弹不得了。”

我点点头,她拍拍我的肩,说:“好好过日子,他能陪你的,也就是这一世了。”

汗,她还真相信那只白猫说的话了。我都知道它是拉着我,给它保命用的。

张想临走前,还给了我一张她的名片,说有什么事情,可以照着名片上的地址去找她。

序曲:天上掉下个“老公”来 序之三 大妖怪的尊严

送走张想之后,我转身回了屋,一进门就看到那只白猫坐在地板上,坦露着雪白的肚皮,两只爪子还不停地在脑袋上挠着,看来还没有放弃把金箍弄下来。

“我去睡觉了,你要走的话,门没锁。”

我看了他一眼,绕过他,直接往卧室走去。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裤腿紧了紧,低头一看,发现那只白猫跟了上来,用一只爪子扯着我的裤腿,似乎想跟我说什么。

但在我的目光转移下去的时候,它立马收回爪子,直立着,把两只爪子负到身后,显出一种昂然的气势来,很高傲地说:“本大爷饿了,快拿吃的东西过来。”

“只有泡面,要吃吗?”我倒也不是很介意它这种神情,一只猫而已。

“泡面是什么,没听说过?”它稍微怔了一下,翻翻白眼,又昂然地撇过头说。“本大爷不吃低贱的食物!”

“那没有其他的了。”我说了一句,就直接进卧室了,顺手把门关上了。

上了床,时间还早,习惯性地摸了本书来看,才翻了两页,就听到利爪挠门的声音,接着就响起那只猫的声音。“泡面就泡面,本大爷看在你刚才帮了我一次的份上,就纡尊降贵地吃一次好了!”

这家伙!看来它真的是饿了。

我爬下床去烧开水,泡泡面。泡的时候,它就蹲在旁边看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惊奇。在我把泡好的泡面推到它面前时,它终于忍不住伸出一只爪子指了指碗里的面,说:“这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当然能吃,我晚上也是吃的这个。”说着,我递了双筷子过去给它。它抱着面碗,也下意识地伸出一只爪子来接着。那只肉乎乎的爪子,试着抓了几下,结果因为肉太多,根本就屈不起来。它只能加上另一只爪子,一起捧了筷子去。

“我去睡了,吃完放着好了,我明天来洗。”我也不指望一只猫能够自己洗碗了,虽然它会说话。

我这人的优点就是从来不多想什么,所以就算今天遇到这许多离奇的事情,我一沾上枕头,没多久,也就睡着了。

一觉睡到天明,一看闹钟,七点半了。今天要去小姨事先帮我联系好的店里去报个道,看一下什么时候可以开始打工。而且明天,学校也要开学了,要去买一些必须的东西。

我穿好衣服,准备再去泡包泡面当早饭,一进厨房,就看到有只白猫死了一样地歪倒在桌子上。我惊了一下,难道它真的那样矜贵,不能吃泡面这样的垃圾食物?赶紧快步过去,却看到它面前的那碗泡面还是满满的一碗,似乎根本就没吃。

——它不会嫌难吃,然后就饿死了吧?

我伸手抓起它的一只爪子晃了晃。“喂,还活着吗?”

它倦倦地睁了睁眼睛,看了我一眼,气若游丝地说:“我好饿。”那样幽怨的眼神,看得人还真是有些余心不忍。

“那你再等一会,我出去买好吃的。”

我刚要转身,它用伸了一只爪子来扯住我的衣角,说:“我不是嫌这面条不好吃,而是——”

“而是什么?”我奇怪地问。

它收回爪子捂住脸,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这个样子,吃不了——”

汗,我无语了。“你不是妖怪吗,变成人不就可以吃了?”把那碗原封不动地搁了一夜的面倒进垃圾桶,又泡了两包,分别装了两碗,端到桌子上。

白猫一下子愤怒起来,张牙舞爪地说:“都怪那个死女人,我一出门就被她用法器打了。要好几天才能变回人的模样,真是奇耻大辱!总有一天——”它挥着爪子,毫不掩饰地表达它的愤慨。

我夹起一筷子面条塞到它嘴里,打断它慷慨激昂的陈词。“那也不用饿着啊,那些猫啊狗啊的,不是不用筷子也可以吃饭的。”直接伸头过去,就可以吃了。

它一听,又愤怒地大叫起来:“我是身份高贵的大妖怪,最伟大的滋兰狐族,怎么能跟那种低贱的东西相提并论!想当初,我们滋兰狐族……”

我又一筷子面喂进去,打断它的想当年。真是的,好汉不提当年勇,这个道理都不知道,还自称是千年大妖怪!

序曲:天上掉下个“老公”来 序之四 坐怀不乱真女子

喂完饭之后,让它去客厅看电视,叮嘱它不要乱跑,等我买吃的回来。但它的注意力,好像完全被电视里的画面吸引去了。看了没几分钟,就“哧溜”一声从沙发上窜下来,窜到电视机前,伸长爪子不时地拍着屏幕,好奇地问:“这是什么宝物,这些人是怎么关进去的?”

“那些人并没有被关进去,你现在看到的,都是事先录好的,现在在播放而已。”

“啊啊啊,还有这么神奇的东西——”它高声惊叹着。

我赶时间,也没顾它听不听得懂,顾自锁上门出去了。附近没有大超市,估量着它刚吃饱,也没那么容易饿死,就直接坐车去了市区。先去小姨联系好的店里报个道,是个连锁的西饼屋。店长是小姨学生时期的好朋友,所以对我也非常照顾。说让我先忙过开学这几天,等安顿好后,再去店里帮忙。

等我去了趟超市,拎着大包小包坐公交车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想着那只“猫”肯定饿坏了。加快脚步回家,打开门一看,却看见那只“猫”正舒服地靠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抱着我那最后一包泡面啃着。看到我进来,很熟稔地向我打了声招呼:“你回来了。”

“嗯。”我应了声,拎了东西进门,停在玄关换鞋。刚换上拖鞋,一抬眼,就看到有两只爪子“唰唰唰”地扒着我的袋子一个一个地看,一边问:“有没有好吃的?”

“有。”我拿了西点店吴店长送的芝士蛋糕递给它。它似乎也不再那样好奇宝宝了,不知道是不是看了一天的电视,长了不少见识。直接捧过蛋糕去,坐回沙发上吃了。一边吃一边含糊地说:“这个比面条好吃多了,以后都吃这个吧!”

汗,它还真是会享受!这芝士蛋糕九块钱才一小块,方便面九毛钱一包,猪也知道哪个好吃!

“喂,你什么时候走?”本姑娘生活很拮据的,养不起宠物,更何况还是只要求这么高的大宠物。

我刚一说完,那只“猫”就跳了起来,不满地嚷嚷起来:“走,走去哪里?本大爷现在变成这样了,你让我去哪里?!我堂堂大妖魔,居然被打成这个样子,出去的话,一定会被耻笑的!”

我抬抬眼皮看看他:“那你想怎么样?”

“我变成这个样子,你也有一半的原因。你要负责!我至少要在这里呆到恢复元气为止!这段时间,就由你来伺侯本大爷!”

“那这里又小,又怪怪的,我又穷,没有钱每天买那么好吃的蛋糕,只有泡面吃,你也留在这里?”

“为什么会没有钱?”那猫又跳了起来,愤怒地说。“不要找借口了,钱那样的小事,算是什么问题?你就是想给我吃那难吃的面,虐待我!”

真是的,这妖怪个头不大,脾气还真不小。

“反正留在这里,就只有泡面吃,你自己考虑了。”我也放弃跟一个妖怪解释现在市场经济的问题。每天给你一碗泡面,仁至义尽啦,看吃不吃,不吃拉倒。现在泡面也涨价了呢!

“不行!不能吃泡面!必须每天买好吃的,我给你钱!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切,你一只猫有什么钱?不要告诉我,你爬到邻居窗台去叼一打钱回来?

直接被我无视掉,收拾好明天要带去学校的东西,然后洗澡睡觉,明天早早地起来,去报道。

洗好澡推门出来,就看到一只猫蹲在浴室门口,看到我出来,迅速直起身来,壮声说:“本大爷决定留在这里了,不能每顿都吃好的话,每天一顿就行了。花的钱,就当作是我先欠你的,等我恢复元气之后,一定会加倍还给你的!”

我的脑海里在冒了一串的省略号之后,终于明白它想赖在这里的意思了……不过,算了,我向来不会为难人(就算这是只猫),它想留在这里,就留吧,反正也没几天。

我应了一声,转身去开卧室的门。刚推开一条小缝,就有一个雪白的身影“哧溜”一声钻进去,直接跳到我床上去了。然后大声向我宣布:“从现在开始,这张床就是本大爷的了!你去睡——”

完全无视它,顾自己打开床头的风扇,直接脱了鞋子,躺到床上,拉过薄毯子来盖好,顺手摸本书来看。那只“猫”气得高声哇哇大叫:“喂,你是不是女人啊?!你知不知道男女七岁不同席啊!喂喂喂,你怎么可以在一个大男人面前倒头就睡的?!”

——它是男人吗?不好意思,我好像从来没这么想过……

“喂,告诉你,本大爷可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哦!虽然你长得没有本大爷美貌,风姿也没有本大爷绰约,但至少也是个女人——是你先邀请我的,我不客气喽?!我来啦!”说完,我感觉到有个半轻不重的东西蹦哒到我身上,然后有个肉乎乎的爪子在我裸露在外的半截小臂上摸了摸,接着又过来摸我的脸,然后有个毛绒绒的东西在我脸侧蹭啊蹭,居然还有湿乎乎的东西来舔我的脖子……

啊,真是烦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啊!虽然我脾气好,但也会有忍无可忍的时候的!想起张想告诉我的办法,轻念一声:“急急如律令!”

眼开眼睛看灵不灵,就看到那只白猫的身子一僵,跌在我身上。由于跌的位置不对,立即一个古碌往后翻转去,翻了几下,就直接滚到床底下去了。

阿门,世界,终于安静了——

我长长地叹出一口气,可以睡觉了……

第一乐章-最糟糕的开端 (1)传说中的圣华精英大学

九月十八日,是去学校报道的日子。

在这里先简单介绍一下,我即将呆上四年或者更长时间(那是指考上研究生)的这个学校——圣华大学。

她虽然不是国内排名第一的大学,但无可厚非的却是最著名的一个大学,其原因主要有三。

其一,她不是公立的,是个彻彻底底的民办大学。它建校的历史也非常具有传奇色彩。相传十五年前,在上流社会的一个交际会上,国内知名的五个财团的负责人聚在一起,把酒言欢,偶尔谈到了当前的教育业。没想到一拍即合,相互协商,共同投资,第二年,崭新而华贵的圣华大学,就这样卓而不群地在世界的东方屹立了起来,并在短暂的时间内,吸引了无数人的眼球。

其二,它的高考录取分数线奇高无比,据说已经连续十年蝉联全国高校录取分数线的第一位了。所说学校里所有的设备都是最好的,师资力量也是最强大的,学校环境是最好的,就业前景也是最佳的……每年都会有一顶顶的桂冠戴到它的头上,使“圣华大学”这四个字的光辉,越来越璀璨夺目。

其三,它是个贵族学校,也是个平民学校。我这样介绍,你或许会觉得奇怪,为什么会既是平民学校,又是贵族学校,这不是矛盾的吗?其实原因很简单,圣华大学的学习费用比任何一所学校都低。她除了每年象征性地收取一点学费之外,其余的食宿费、餐饮费、资料费等等全部学校买单。

当然,如果你愿意花钱的话,也可以得到更好的待遇,比如普通的学生公寓是四人一间标准间,如果你掏钱的话,就可以单独住一栋豪华的独立别墅;再比如:普通的学生套餐是一荤两素一汤加水果的标准营养餐,如果掏钱的话,就算你想要吃南海的热带鱼,北极的北极熊掌,餐厅都可以在半个小时之内给你弄过来,还保证新鲜。

总之,圣华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它是一个聚积不同身份、不同地位的人不同的梦想的华丽容器。不论是富得冒油的有钱人,还是一贫如洗像我这样的穷人,都可以在这里找到容身的一席之地。

穷人可以在这里过得比外面好,而有钱人,则可以过得更好!

这也是我在高中努力拼搏了三年,码足吃奶的力气,无论如何也要考上圣华的主要原因。还有次要的原因就是,她每学期还会有一笔为数相当可观的奖学金。只要能拿到三等奖学金,我一年的学费加上生活费就赚回来了,别说二等、一等的了……

幻想中,流口水ING……

一大早起来,吃过早饭,给那只“白猫”做了足够一天吃的食物之后,才念了声“急急如律令”把它从僵硬状态解放了出来。一解咒,就听到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声从床底下响起来:“死女人,居然这样无礼地对待本大爷!我宰了你!”

当它以闪电般的速度冲过来的时候,我把煮好的皮蛋瘦肉粥从它眼前一晃而过,面无表情地说:“不要吃的话,我倒掉了?”

“白猫”顿时愣了一下,立马把利爪缩了回去,方向一转把饭碗整个地抱了过来,咕哝着说:“谁说不要的!”

看它抱着开始吃得津津有味,我就说:“吃完了锅里还有,桌子上有酱菜,还有水果,要吃自己拿。我上学去了,晚上可能会比较晚才回来。”

“白猫”听了之后,愣了愣地抬眼看看我说:“你一个女人上什么学?”

“我们这个年代是男女平等,都要上学。”一边跟一个千年老古董解释我们现代先进的社会教育,一边拎上手提包去玄关换鞋。

“我走了,小白,你看好家,晚上给你带好吃的。”我说得很自然,说完,顺手就关门出去了。在门“砰”的一声合上的时候,我又听到屋里传来一阵愤怒的咆哮:“混蛋,你叫谁‘小白’,本大爷怎么会有那样又恶心又孱弱的名字!告诉你,本大爷的大名叫——”

后面我没注意听,才不管他叫什么,反正我已经打定主意叫它“小白”了。多可爱啊,而且跟它雪白肉乎乎的形象又符合,就是脾气稍微暴躁了一点,改改就好了。

虽然家门口就有公交车直接到校门口,但距离比较远,等车加上坐车的时间,大约总共花了五十分钟左右才到。在车上时,一直以为今天是新生报道的日子,校门口会是人山人海一样的拥堵,然后会有无数人举着牌子大叫“中文系”、“生物系”之类的。但是我在“圣华大学站”下了车之后,就愣了一下。放眼看过去,除了看到阳光下“圣华大学”四个金灿灿的大字之外,还真是没看到几个人影。

沿着汉白玉台阶缓缓上去,看到了一排巍峨华贵的宫殿似的建筑,清一色的汉白玉质地,众星拱月般地托起中间高大气派的校门,给人一种气势恢复的感觉。站在面前,胸中就有一股豪气油然而起。

校门口左右分立着四对气质出众的男女,男的一身黑色黑装,红色领带,女的米色的晚礼服,统一地梳着发髻,戴着银光闪闪的公主头冠,显得格外高贵典雅。不禁感叹,圣华不愧贵族大学之称,这第一眼的气派,就与我以前的学校,有着天壤之别。

我慢慢走近,看看迎宾的帅哥美女们,正在踌躇着是不是应该向他们行个礼,最外面的一个美女就对我微微一笑,用甜美的声音跟我说:“欢迎加入圣华大学。请学妹把报道证给我一下,行吗?”

“好的,谢谢学姐。”我连忙从袋子里拿出报道证递了上去。

漂亮学姐接过去,翻开看了一眼,又朝着我露出礼貌而迷人的笑容:“学妹是人文学院的,报道处在校门右转的小礼堂。学妹请收好报道证,跟我来。”

她的措辞非常有礼貌,听得我十分不好意思,只有连声说:“谢谢学姐,麻烦学姐了”。收好她递还给我的报道证,就闷声跟在她身后进了校门。

远远地看到了学姐说的小礼堂,看上去有点像电视里看到过的教堂,圆圆的顶,像半个球蹲在那里,看着挺可爱的。刚走到走廊的台阶下,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惊喜又不大确定的呼喊声:“……学妹?”

我愣了一下,左右看看,没人,正要回身,旁边就有个人影风一样地从后面奔过来,惊喜地大声说:“学妹!真的是学妹!”

不是吧?有熟人?我怎么不记得我们那个破高中的上一届,也有人考上了圣华?

第一乐章-最糟糕的开端 (2)别有用意的学长们

我惊疑地抬眼打量着冲上来的这个人——长得挺不错的,个子高高的,比我高了将近一个头,至少有一米八吧。皮肤微呈小麦色,眼睛大而明亮,闪耀着难以掩饰的灿烂笑意,衬着一身奶酷白色的圣华男生校服,似乎比天上的太阳还稍微闪亮一点。

“学长?”我迟疑地叫了一声。我真的不认得他呀!

“啊,你叫我‘学长’了!我太高兴了,我是学长了!”他高兴地像个孩子一样手舞足蹈起来。

“林学弟?”领我进来的那位学姐也奇怪地插话进来,说。“你在进圣华之前,不都是请的家庭教师吗,怎么会有学妹?”

那位学长愣了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以前没有,现在就有了。刚才学妹也喊我‘学长’了!是不是,学妹?”

汗,果然,我们并不是旧识。他只是因为升了大二,做了学长而开心得不行。我就说,高中的时候,要是有这样帅气的学长,怎么都没听班里的那帮花痴们茶余饭后八卦起来呢?

那位学姐也会意地笑笑说:“那就麻烦你这位学长送学妹过去新生席了,她是中文系文秘科的,从礼堂进去,第四席就对了。”

“保证完成任务!”林学长肃然起敬,朝着学姐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神情认真地有些好笑。

我抿嘴冲着他笑笑,真不错呢,入学第一天,就遇到一位很有趣的学长,原本拘谨的心情,一下子大好起来。

目送学姐走后,林学长转身回来,大约是看到我正笑着地看着他。脸微微一红,似乎有些发窘。接着他轻咳一声,正了正声音,一本正经地自我介绍起来:“学妹你好,我是圣华体育学院篮球科二年一班的林明智!”说着,他朝我伸出右手,要跟我握手。

我笑着伸手出去握了下,他的手掌暖暖的,很有活力的样子,不愧是体育系的。“林学长好,我是中文系文秘二班的温晴。”

“温情?”林学长的表情一直都是这样阳光灿烂。“好特别的名字啊!”

我笑着纠正说:“是晴天的晴。”

“啊,是、是这样啊!呵呵!不好意思啊,我弄错了!”他挠着头,有些发窘地朝我笑笑。

刚想跟他说没关系我习惯了,台阶上方礼堂的门从里面被推开了,缓步出来一个白色的身影。我的目光还没移过去看,就听到那边传来了一串悠扬好听的笑声:“明智,我看到了哦!”

那个少年倚着门站着,抱着手,堪称完美的俊脸上露出暧昧调侃的表情。圣华的男生校服,浅紫色镶金线的衬衫,月牙白色的长裤,穿在他的身上只觉得分外英挺出众。我这时才注意到,原来林学长也穿着校服。不过,他没有把衬衫扣子扣上,而是很随意地披着,露着里面米黄色的运动T恤,又是另外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看到什么?”林学长愣了愣,一头雾水的样子,显然不明白那人在说什么。

看他诧异的表情,我暗暗觉得好笑。那人用那么暧昧的语气说话,明摆着是在取笑他向学妹献殷勤,别有不良的居心,这个迟钝的家伙居然还没明白过来。

果然,那个取笑他的人大约也觉得无趣,只是笑着,不再说话。站起身,迈开步子不急不徐地从台阶上下来,姿态优雅无比。我看在眼里,赞在心里,圣华果然不愧有贵族学院之称,也只有从小就接受礼仪上的严格教导,才可以培养出这一举一动之间优雅高贵的感觉。

我在看他的同时,他的目光也正好垂下来,停在我的脸上。那灼灼的目光,似乎一下子透到了人的心底,使我突然间有些措手不及。慌忙别过目光,正在寻地方停留我的目光时,随着皮鞋的轻响声,他停在了我的面前。

我犹豫了一下,出于礼貌,掬躬行礼。“学长好——”

“好”字的音还没收尾,就感觉得有一股灼热的气息拂过脸颊,在我反应过来之前,那个略带磁性的声音就凑在我耳朵,轻声说:“找我做男朋友怎么样,可爱的小学妹?”他离得我很近,吞吐的气息拂到我的脸上,我往后退开一步,严正的申明:“学长,别开这样的玩笑!”

真是的,从初中开始,老师就不停地教导我们早恋是不对的,是要被谴责的。而我向来是最听话的那一个,上学就是好好读书,从来不想别的。现在居然有人这么光明正大地说这样会受谴责的话,真是让人太不可思议了。

林学长在愣了一下之后,也反应过来,大声抗议说:“云学长,你不要再打温学妹的主意啦!”

“再?”云学长那双漂亮的眼睛半眯了起来,似笑非笑地看着林学长。“为什么要说再?难道说——你已经有女朋友了哦,明智?!”

林学长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尴尬地看看我,慌忙解释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啦!我是说云学长你已经有那么多——”

云学长不等他说完,就直接拉了我的手,往台阶上跑去,一边头也不回地对林学长说:“带路的义务,就由我这个学长来履行吧!”

“云学长!”林学长急得直跳脚。

就这样,我被半途杀出的云学长劫获,直接拉进了小礼堂。一进门,眼前顿时金碧辉煌的一亮,一下子有些闪眼,眼睛有些发花。定了定神,才发现大白天的,里面居然开了灯,而且是那种大功率的华彩灯,还至少有二十多盏。天哪,很贵的,太浪费了!

云学长轻轻地握着我的手,优雅地侧过头问我:“哪个系?”

“文秘二班。”我平静地回答。

他轻颔一下头,牵着我的手,缓步往里面走去。

走了几步,我才发现,自从他拉着我从门外进来之后,我们就成为了全场注目的中心。果然,我的判断没有错,站在我身边的这个人,在这个学校肯定是个不寻常的人。而他,莫名其妙地拉了我就跑,肯定是有别的用意!大大的用意!

——会不会是被某位或是某些女生缠得没法脱身,所以就拉了我这个纯真可爱的新入校学妹来做挡箭牌?

侧头看看他那潇洒帅气的样子,暗自觉得这种可能性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提醒自己,一定要小心。毕竟这个学校比我以前的学校大了几十倍,大概也要复杂上几十倍,我现在又这里又一无所知,要是真被人整的话,肯定会惨不忍睹。

正想着,他牵着我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停在了礼堂中间的一个圆席前,然后侧过头,以最美丽的姿态微笑着,用很温柔的声音问我:“Honey,你的名字是?”

“Honey?”这称呼还真让人毛骨悚然,我横了他一眼,有些恨起这个家伙了。我跟他有仇是不,这样子拿我当挡箭牌,怕我死得不够难看吗?

“学长。”我很有礼貌地抽离一直被他牵着的手,很平静地说。“学长,我们今天也才第一次见面,就用那样的称呼,会不会太奇怪了?我不知道学长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我觉得我有权利拒绝配合。”

然后非常礼貌地掬躬致谢:“谢谢学长为我带路基,我想领新生用品这件事情,我一个人就可以了,不敢再占用学长的时间了。”再礼貌地掬躬行礼,回身对圆席后正看着我们发愣的发放人员说:“学姐,我叫温晴,是文秘二班的。”

那学姐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声,连声说“好”,然后低头从一叠名单中翻找到我的名字,打了个“勾”,然后旁边就有位学长整理好一大包东西,递了过来,大概就是所谓的新生用品。

我刚要伸手去接,旁边已经有人抢先一步接了过去,是云学长……他居然还是看着我,微微地笑:“每个通校生都会有一间储物室,我带你过去。”

我有些吃惊他居然没有生气,一时找不着话说,就只能看着他从席上拿起学姐刚挑出来的一串钥题,问:“是这个房间吗?”

学姐愣愣地点点头。

他继续微微一笑,轻声说:“走吧。”随手又牵起我的手,缓步往门外走去,就像根本就没有发生过刚才那一回事一样。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件很蠢的事情,低下头在他后面跟着,恨不得立马在地上刨个洞钻进去

第一乐章-最糟糕的开端 (3)莫名其妙的桃花运

通校生的储物室就在礼堂的旁边,也像是宿舍楼一样,有一幢,不过房子的格局小些,而且屋子里除了一个大的落地柜子,以及它对面用来试衣的大镜子之外,就只有一张很宽大类似于躺椅一样的大椅子了。看来平时除了可以在这里换衣服之外,应该还可以躺着午睡。

我蹲在地上整理着新生用品,一本关于圣华的精装纪念册,学校介绍书,一些实用的生活、社交、学习方面的书籍。三套夏季的校服,两条领带,还有袜子之类的一大堆生活用品,还真是丰盛。

“出来的时候,记得换上校服。被抓到没穿校服的话,会被罚去打扫洗手间的哦。”

门外传来的这个声音,我才想起外面还站着个诡异的家伙,就是那个莫名其妙的云学长。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想怎么样,我都那样明确地表示了,还当众拂了他的面子,他应该会生气才对。

不过他既然当作什么也没发生,那我也当作什么也没发生好了,反正那么多人看到我是不乐意跟他呆一起的,就算有找茬者找上门来,我也可以理直气壮地申明了。“谢谢学长提醒。”

对着镜子换上圣华的校服,月牙白色的上衣,袖口有金色的镶纹,格外别致。裙子的颜色是紫藤的,格外清爽。两层柔软的面料,贴在身上,也说不出的舒适。带蕾丝的裙边镶嵌,带着金粉,又显得格外贵气。

这大概是我上初中之后,穿的最好的衣服了。我对着镜子珍惜地抚弄着裙子,将每一个褶皱都抚平,然后臭美地朝着镜子转了转身。很合身呢,简直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

对了,还有领带……领带要怎么打呢?我从来没打过。

“怎么那么久,你睡着了吗?”云学长温和的声音再次在门外响起。

忽然想到可以问他怎么打,但内心却没有理由地开始排斥,我宁愿自己乱打。就对着镜子,按打红领巾的打法,把领带打得整整齐齐,然后走过去,打开门。一眼就看到云学长斜靠在门的右侧,双手插在口袋里,看到我出来,就直起身来。上下打量着我,目光很温和,没有给人不礼貌的感觉。

“学长,我刚才看了下手则,呆会要去参加新生大会——”

想用这个光明正大的理由把他打发走,但我的话还没说完,眼前的光线就又暗了一下,被一个高大的身影遮了大半去。我抬起头,正好迎上他垂下来的目光,我愣了下,回过神,就发现他修长的手指已经解开我的“红领巾”,重新给我打领带了。动作随意而自然,想起从刚才到现在的情景,好像无论何时,他都是这样的从容似的。

“下午才是新生大会,我先带你去参观学校,吃过午饭后再去。”

“不用麻烦学长了,我觉得一个人也不会迷路的。”

“小红帽一个人的话,会被大灰狼吃掉的哦。”他的声音优雅而富有磁性,带着某种诱惑。

我头皮隐约有些发麻。

“好了,这样就漂亮了!”打好领带,他退后一步,温笑着打量着我,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一般。

“谢谢学长。”

“以后,每天早上八点半,我在这里等你。打好领带,再出去。”

我吓了一跳,连忙说:“不用麻烦学长了,我晚上回去研究一下,明天就会打了。”

他听了之后,看着我,忽然抿嘴笑了,笑得格外好看:“拒绝别人的好心帮助,可是非常不礼貌的。”他顿了顿,接着又说:“你这么惊慌,不会是在害怕什么吧?”

我连忙说:“我只是不想让大家误会,我跟学长,其实根本就不熟的啊!”

他又笑了:“你现在说这话就太迟了些,现在恐怕全校的人都已经知道我要追你了。”

“不是吧!怎么会这样?!”我没有形象地惨叫一声。“我刚才已经明白地解释过了!”

他又呵呵地笑了起来,带着几分得意:“学妹果然天真可爱,你以为你那样说,大家都会相信了吗?我从来都不会对我不感兴趣的女人多说一句话,他们也都是知道的。你越拒绝,只会引起越多人的忌恨而已。”

完了,看来,我还是斗不过这里“行”里高手。我颓丧起来,有些欲哭无泪:“学长,我努力了三年,就是为了进圣华好好读书。你要玩游戏,请不要找我好吗?”这些有钱人悠闲的游戏,我玩不起啊!我只想好好读书,每年拿奖学金,然后毕业找个高薪水的工作,让爸妈的生活过得好一些。

“你为什么觉得我在玩游戏?”他的目光温和而认真。“我是真的对你有兴趣,想要了解你,而且,我也并没有感觉到,你有如何地讨厌我……”

说着,他缓缓地向前走了一步,我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靠上了墙面。“你讨厌我吗?”他低下头看我,一直温和的目光变得忧郁,我有一刹那的闪神,下意识地说:“没有……”

下一刻,他的嘴角就浮起很意味深长的笑意:“那我们交往看看,怎么样?”

“不大好吧……”这开学才第一天啊!抱着努力学习的理想踏进校门来的我,不会这么快就找个男朋友吧?!那肯定是创历史新高了!

“嗯?”他的身子又靠近了一点,已经隐约可以感受到他呼出的气息了,我的背僵硬着,脸上却是一阵冷一阵热。当他再次靠近的时候,我终于缴械投降,说:“好吧。”

——既然已经退无可退了,而且看他的样子,也是势在必得,我要是再拒绝,恐怕真的会发生更加糟糕的事情。那就先这样吧,自己当心点就是了。先混过这几天,等我对这学校熟悉了之后,看看有别有没有办法可以甩开他。

而且,我们之间根本没有感情基础,他也坦言对我是一时兴趣,应该没多久,看到其他学妹之后,就会转移目标吧。我暗自祈祷那一天赶快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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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乐章-最糟糕的开端 (4)我是这样的平民阶级

我们一前一后地从储物楼出来的时候,我抬手看了下表。九点四十五分了,报道的新生应该已经不少了。

“现在还早。”云学长低头往我手腕上看了一眼,我戴的还是初中时候买了老款的电子表,在他们这些有钱人眼里看来,肯定是落魄得可笑吧。我已经做被取笑的准备了,他却像是什么也没看到似地,若无其事地牵过我的手。“我带你到处去走走,认识一下新的校园。”

他牵着我,在学校里招摇过市,每到一处总有无数人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往我们这边张望。迎面过来,或是从身边走过去的人,无不回头过来看看,偶尔有几个打招呼的,无不用暧昧的眼光看看我,仿佛在说:“又换了一个啊。”

一圈下来,我都麻木了。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他带我来到学校东北角的一个餐厅,还没进门,光看那豪华的建筑,从半掩的落地窗帘里面流泄出来的琉璃色的灯光和悠扬的轻音乐,就算没有来过,我也知道这里是VIP学员吃饭的地方。

“去普通餐厅吧。”

他也不反对,只是低眉微笑地看着我。“你确定?”

我坚决地点点头。

当我们并肩走进餐厅的那一刹那,里面正在埋头吃饭的几千双眼睛,在五秒钟之间,相继“唰唰唰”地像是聚光灯一样地聚拢过来,而我们就是那灯光的焦点。我连忙拉起云学长的手,掉头就走。

坐在东餐厅里一个单独的小雅间里,看着菜单上那一个个数字,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这里的一个菜,就抵得上我一个月的生活费啊!再多看一眼都是罪过啊!赶紧合上,递还给站在一边等候点菜的服务员小姐,说:“他点就可以了。”

云学长抬眼看看我,会意地微微一笑,继续优雅地翻着菜单。我百无聊赖地坐着,一边想全部他点的菜,就跟我没什么关系了吧?我只不过是顺便吃了他多余而剩下的一点东西,避免浪费而已,应该没什么罪过吧?

无聊地转着头往四处看的时候,目光穿过屋子正中间的那一潭子音乐喷泉,看到从对面门口走进来几个人。清一色的校服,分外整齐。最前面是个胖子,跟旁边的人讨论着什么,三个下巴都笑得分外开心。

落后他们两步进来的那个人,却给人一种眼前蓦然一亮的感觉。修长的身材,穿着得一丝不苟的圣华校服,淡青色的领带,是大二的学长。五官惊人的秀致,漂亮得像是SD娃娃一般。对面窗口吹进来的风,轻拂着他的刘海,飞扬起一个极为优美的弧度。加上旁边折射着灯光,闪烁起的琉璃色灯光,更是衬得他像梦幻般脱俗。

“他是我们学校的冰王子。”云学长好像发现了我在看那个人,若无其事地跟我说了一句,然后从容地点好菜。

“哦。”我应了声,收回目光来。

很快,点的菜都上来了。我一看,眼角又抽搐了,全是我没见过的,不会吃……算了,豁出去了,管他什么吃法,我管自己吃好去参加新生大会。吃饭的时候,偶尔抬起眼睛,看到对面云学长似乎看着我露出诧异的眼神。我不管他,吃得越发狼吞虎咽。看吧,我就是这样的平民阶级,快厌烦我吧,快放我回去吧!

对了,我刚才就没想到呢?!这些有钱人们,最看重的就是面子的吧,要是找个很差劲的女朋友,肯定是件很掉面子的事情吧?

嗯,决定了,就这样办!

吃饱了,打了个饱咯,面前却还有一大堆东西还没吃掉。云学长也放下刀叉,取过带着清香的湿巾优雅地擦嘴。

我歪着脑袋想了想,大声叫过服务员小姐,对她说:“麻烦帮我把剩下的全部打包。”

小姐诧异地看看我们,旁边桌也有人回过头来看,露出或是诧异或是鄙夷的目光。

“你喜欢的话,晚上我们也过来。”云学长看着我,说得很委婉。他的言外之意,我还是听得明白的。

“我带回家,给小白吃。”

“小白?你养的宠物?”他大约是在为我这样的穷人还有闲钱养宠物而感到吃惊。

“一只赖在我家不走的野猫。”

我一边回答,一边接过小姐送过来的打包好的饭盒。先拿去储物室存好,然后跟云学长告别去参加新生大会。云学长只是靠在门口看着我,没有说什么,沉默地送我到会场门口。

他走的时候,朝会堂内侧看了一眼。我回头看去,就看到从门里缓步走出来一个戴着眼镜,长相很温文尔雅的学长。看到我回过头,他朝我露出很亲切的笑容:“文秘二班的温晴?”

我略微吃了一惊,点点头。深紫色的领带,是大三的学长。

他翻了翻手里的资料夹,微笑着说:“进去后往右,上数下第八排。”

“谢谢学长。”安排新生入场,看来他是学生会的呢。我朝他恭敬地行了个礼,无视他身后那几位学姐打量我的异样目光,快步进入会场。

发现过半的人都已经到了,我快步往前面走去,一边默数着排数。

“讷,温晴温晴!”

隐约听到经过的坐席里有人小声说,我回过头,就看到那一片的人都在看着我。难道真像云学长说的那样,全校都已经知道了?不是吧,才这几个小时啊——不过,不对,为什么她们好像都认得我的样子?!

在一路的指指点点下,我硬着头皮找到八排,在最外面的一个座位坐下。左手边是个梳着马尾辫的女生,瞧瞧我,然后回身跟旁边的人窃窃私语——不用想也知道了,八成是在说我。

我真是招谁惹谁了!为什么开学第一天就变成这样了?!

低头的时候,忽然发现座位上好像原来放了什么东西,摸出来,原来是几张报纸,大概是谁看了就扔在这里了吧。我随手翻开,本来是想随便看一眼的,没想到,目光立刻就被第一页的一组图片给定住了!从我被云学长从林学长那里拉走开始,到领新生用品,然后是储物室打领带那一幕,再一起游览学校的各处,最后到一起吃饭,居然每个场景都被抓拍了照片,而且照片里,云学长无论哪个姿势都优雅帅气无比,而我却都是一副熊样。任哪个女生看到这样的照片,心里都会忿忿不平吧。

我觉得,我仿佛在不知不觉中到了一个很不好的处境。不过,究竟是因为什么,今天才开学第一天啊!

我紧了紧抓着报纸的手,反复地告诉自己一定要忍耐!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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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西,这次晚晚木有野心,能维持在第十就好鸟……么么大家

第一乐章-最糟糕的开端 (5)混乱的前因后果

人到齐了,刚才在门口看到的那位学长从容地走上了讲台,从台面上拾了微型话筒别在领子上,接着我们就听到了扩大的清朗的声音:“大家请安静一下。”

会场里立刻安静了下来。

“各位学弟学妹,大家好。欢迎加入圣华大学,人文学院,中文系。”

原来这里这么多人,就光是中文系一个系啊。学校果然不是一般的大。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汉语言三年一班的顾承彬,暂任本系学生会会长一职,今后,各位学弟学妹们平时在学习上、生活上遇到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我猜得没错,他果然是学生会的,还是主席……

接下来,他简单介绍了一下学校的概况,这些我都在下发的简章上看过了,没有什么特别需要留意的地方。再说了一些套话,然后就欢迎中文系系主任为我们讲话。

系主任杜子腾是位博士生导师,我在高中的时候就听说了他的德高望重。不过,他的发言也很普通,大半的官话套话,几乎在初中、高中开学报道的第一天,都曾经听到过。

用热烈的掌声送走系主任之后,顾承彬再度信步上了讲台:“下面,欢迎新生代表,也就是本届中文系第二高分入校的,文秘一班的罗嘉贝同学为大家致辞。”

我随着大家鼓起掌来,但心里还是有些奇怪,为什么是第二高分做新生代表?我怎么记得新生代表,一直都应该是第一高分的呀?

“为什么新生代表是第二高分啊?”旁边也有其他同学开心奇怪地窃窃私语。

“第一高分不就是那个——”

旁边有个轻“嘘”了一声,之前那个人的话嘎然而止。

我听得心里抖了一下,该不会是我吧?!

“听说,她们班的班主任找了她一上午,都没找着人。所以,系里才临时决定找罗嘉贝的。”

不是吧?!

——越来越觉得事情不妙了!

果然,新生大会一散场,我就被班主任叫住留了下来。空旷的会场里,只剩下我、辅导员,顾学长还有两名学生会的干事。

“温晴,你是怎么回事?”班主任是个三十岁左右未婚女人,硕士毕业刚进圣华一年,还只是助理。

“你是我们这一届的第一高分,是我们重点培养的对象。这才开学第一天,你就跟音乐系那帮渣滓混到一起去了?!”

“老师,我——”那也不是我情愿的啊。

我的话说了一半,就被班主任怒气冲冲地打断了。“音乐系那帮是什么人?阔少爷,花花公子!他们砸大把的钱进来,不是来学习,是来逍遥的!你一个一穷二白的穷学生去凑什么热闹?你父母辛辛苦苦地拿血汗钱出来让你上大学,是来让你跟花花公子厮混的吗?别以为灰姑娘是那么容易遇到王子的!”

我从来没有那样想过。我在心里这样申辩,挺委屈的,但我知道这个时候顶嘴,只会更加糟糕。“对不起,老师,我不会再这样了。”

大概是看我认错态度良好,她深吸呼一口气,压抑住胸中的闷气,放柔声音说:“你也别怪老师说得不留情面,那也是为了你好,不想看着你一步踏错。那个云斯遥,是学校里出了名的风流大少爷,一星期换一个女朋友,别抱着他对你或许是不同的这样的想法。你马上跟他断绝往来,收好心,好好学习!”

我低着头点点头。

“郑老师。”是顾学长的声音,他缓步走了过来,帮我求情。“温学妹知道错了,您就别责怪她了。学妹这么聪明,孰轻孰重,心里也是明白的。”

班主任叹着气说:“这帮年轻的女孩子,道理哪个不懂?但在华丽的诱惑面前,又有几个禁受得住?”

顾学长轻声笑笑说:“总也不会一直都是那样。会场这里收拾得差不多了,郑老师还有事忙,就由我来带温学妹去教学楼看下。”

“去吧。”

顾学长带着从会场出来,从一条树荫夹道的小路走往教学楼。“这条路,叫作曲径。两边都是花园式的绿化带,早上要晨读的话,可以来这里。”

“嗯,谢谢学长。”

话刚说完,感觉到前面的脚步停了下来,我不禁抬了抬头。

“刚才郑老师的话是说得重了一点,不过也算是一种提醒。我们学校跟别的大学不同,我们这里学生多,家庭背景和社会背景跨度很大。像学妹这样凭自己努力,以高分考进来的,不少,但成绩很差,砸几千万的钱进来的人也多得很!音乐系、经济管理系、美术系这三个系有钱人最多,尤其是音乐和美术这两个系,大部分人都是进来玩的,闲得无聊就拿钱耍女生玩。我们系之前就有好几个尖子生就是被他们耽搁了,还有几个甚至出了精神病进了医院。所以郑老师听说你的事情之后,才会那么生气。”

“我知道老师是为了我好,其实我都是知道的,我不会再答理他了,谢谢学长提醒。”

顾学长伸手拍拍我的肩,柔声说:“他要是再来骚扰你的话,你就来找我。”说着,他从资料夹里找了张纸出来,写了一串数字,递给我说:“这是我的电话,有事尽管找我。我们学校基本上都是学生自治,所以学生会还是有一定权力的。”

“谢谢学长。”

大学里的教室,除了每个班级一个固定小教室,用以平时课间休息,班级例会之用之外,其他的教室,都是以授课老师分的。一般教授级别,包括副教授,都有自己单独的一个授课教室。而讲师、助教等级别,就两个轮流用同一个教室。

上课的老师,也不是固定的。不像中学时代,一进校,学校就已经给班级分配好了老师,大学里,则是可以自由选择的。

圣华的惯例,开学第一周,是试听、自主选课的时间。所有的老师,都会在这一周内开课,你可以到处去试听,然后确定修哪几门课,选哪位老师的课。

从顾学长领了科目表,以及各个老师开课的时间和教室的表之后,看了下表,才三点半。班级里没什么活动,基本上就是三五成群的同学在聊天,但由于上午那一码子事情,没有人愿意跟我说话,我坐着无聊,就自己一个人出来了。云学长之前有说四点半来找我,一起吃晚饭。但我决定不理他,直接回家。

顺道从菜场买了菜回家,一进门,就看到小白舒服地靠躺在沙发上,摸着吃得圆滚滚的肚子,一边打着饱咯,一边看电视。听到开门的声音,头也不回地说:“回来了?”

“嗯。”我应了一声,就直接走向厨房,准备晚饭了。小白也不知道在看什么电视,时而发生“哈哈”的大笑声,衬得我的心情更加不好——

非常感谢大家滴票票,这几天趁着还有点存稿,偶会努力地一天两更~~~

晚晚是第一次写现代校园,所以写得很慢,不是自己擅长的东西呀,憋得好痛苦~~

大家在看文时,有看到虾米问题,希望能反馈给晚晚,好作及时调整。

偶现在写到十几章,还没把小白弄进学校去,郁闷中……

第一乐章-最糟糕的开端 (6)圣华八卦日报

“吃饭了。”

做好晚饭,我随便喊了它一声,就直接坐下自己吃。过了一会,小白就“嗤溜”一声窜了过来,在桌子上扫了一眼。“哇!有好吃的!”当下就抱了我中午打包回来,然后热了一下的菜过去,拿了勺子来勺了吃。

我看了它一眼,这家伙眼光还真精,知道那些是贵的。

“你怎么啦?”它一边吃,一边斜了我一眼。“早上意气风发地出去,怎么回来就一副斗败公鸡的样子?在学校被人欺负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这么一说,我心里忍不住委屈起来,嘴里还是说:“没有。”

低头往嘴里扒了几口饭,忽然脸侧被一个毛茸茸的爪子戳了一下,我抬头看去,就看到小白瞪着我说:“真没出息!被人欺负了就知道回家来哭,哭,顶个屁用!”

听它这么说,我下意识地摸摸眼角,才发现眼泪真的掉下来了。努力了这么久,满怀期待地来到圣华,但刚进学校的第一天,就遭遇了这样的事情。不仅老师们对我生气了,还成了全校皆知的绯闻女主角,大概现在所有的人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看我什么时候被甩。

“我就是没出息了。”我承认了,眼泪也不再顾忌地落了下来。

小白将两只爪子抱在胸前,盘腿在桌子上坐下,叹口气说:“是怎么回事,你跟我说,我给你去报仇!”

报仇……我摇摇头,低声说:“他不要再来找我就好了。”

我低着头,暗自懊恼我怎么就这么倒霉被他找上,就听到旁边小白“蹭”地一下子从桌子上跳了起来,看着我大声惊叫:“你是说你被人看上了,他调戏你了?”

“也不算是看上,只是我倒霉……”

“还真的是啊!”小白瞪大眼睛看着我。“谁啊,谁的眼光这么差啊!我真同情他——”

前一刻刚开始把它当成可以说话的自己人,立刻就听到了这样的话。

我冷冷地看了它一眼,不再理它,收拾好碗筷,把它面前吃的那碗也直接收走,统统倒进垃圾筒。然后完全不理会它的哇哇大叫,把碗浸到盆子里,就直接回房去了。就算它在外面使劲挠门,大喊大叫,我完全也不理会。它好像也故意要跟我对着干,把客厅里的电视机声音开到最大声,轰轰轰地,吵得我一刻没得安宁。

一怒之下,开门冲出去,“咔”地一声把电源总开关给关了。屋子里顿时一片漆黑,只有小白“哇哇”大叫的声音。我无视它,直接躺回床上。下一秒种,就“叭”地一个毛绒绒的东西跳到我身上,用肉爪子拍我的脸,喊着“还我晚饭,还我晚饭”,我又直接一声“急急如律令”把它定住,然后挥手一扫,把它扫去地上趴着。

第二天早上,本来不想理它,但出门的时候,还是一个心软把它拎出来,解了咒,留够吃的东西给它,才出门去学校。

想着云学长说以后八点半在储物楼等我,我特地赶早半小时出门,想避开他,没想到公交车在路上堵车了,到学校的时候,刚好是八点半。在储物楼门前,犹豫了好久,但是必须去换校服。一咬牙,闷头走了进去。出乎意外地,云学长并没有在。

欣喜地开门进去,快速换好衣服,直接奔去教室。对照着各位老师的介绍资料,圈定了上午要去试听的三位老师。正收拾东西要去找上课的教室的时候,外面走廊上就传来“圣华日报、圣华日报”的高呼声,接着就有一个女生抱着厚厚的一叠报纸冲进门来。

“最新消息,医学院系花疯狂倒追雪王子,月王子携王妃兰亭共进晚餐,甜蜜羡煞旁人……”她一边高声呼喊,一边把手里的一份份报纸按座位发下来。一边发还一边说。“圣华日报试阅版,只免费提供一星期。如果要长期订阅,内线电话请播打1728,外线号码每版中缝上都有。”

“花王子又换新王妃,薄命花王妃又刷新记录——”

我的面前也发了一张报纸过来,我本来这些八卦毫不感兴趣,但这报纸的头条赫然写着:横刀夺爱闪亮新宠儿苏甄,三小时薄命花王妃温晴。大题目下面硕大的两张照片,一张是云斯遥挽着一个笑容高贵的女生,另一张则是哭丧着一张脸的我。

——原来所谓的刷新纪录的,是我。

我对这些八卦记者真感到有些无语了,那张我哭的表情应该是昨天被班主任训了之后被偷拍的吧,被他们往这里一搁,还真像是有那么一回事了。

不过,无论如何,他换新女朋友了,我也可以松一口气了。

站起身,不去理睬别人异样的目光,直接往外面走去。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听到身后有人在叫我的名字,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了下来。

“温晴!”

追上来的,却是刚才发报纸的那个女生。她手里拿了着录音机一样的东西递到我面前,问我:“温同学,你好。我是圣华日报的记者玄瑟。早上的报纸你也看到了吧,请问你现在的心情,怎么样?”

她问的时候,她身后就有另外一个女生,拿着个数码相机对着我一阵猛拍。

八卦记者,终于从暗处走到明处了啊。

我看着她,朝她笑了笑说:“我很高兴啊,因为我破记录了,不是吗?”说完,转身就走。

“那么,请问你对新任花王妃有什么看法?”玄瑟紧追不放。

“很漂亮。”

“那你觉得他们能坚持多久——”

“三小时花王妃您对这个称号有什么想法?”

“为什么只有三小时?是出了什么问题,还是无疾而终?”

我本想这个时候,坦然面对会比躲躲闪闪或是不理不睬结果好些,但她问的问题还真是——我加快脚步走着,记者们却如影随行地跟着,一边不停地问着不同的问题,问题与问题之间,居然连一秒钟的停顿都没有,真佩服她的训练有素。

从A幢楼一直追到B幢,还不放松,我正发愁该怎么脱身,身后及时地响起了顾学长的声音:“谢学妹真是敬业,又来挖新闻了?”

他的声音一响起,就听到玄瑟一声尖叫,本来一直紧跟在我身后的脚步,立马一百八十度转弯,迅速迎到顾学长面前,兴奋地高声说:“啊,月王子!月王子在啊!”

第一乐章-最糟糕的开端 (7)风花雪月的王子

【第七章风花雪月的王子】

发了几秒的花痴之后,她又迅速地进入了职业记者状态。“请问月王子选好这个学期的课程了吗?”

她怎么叫顾学长“月王子”?

我有些奇怪,虽然偶尔有听到有女生在小心讨论说学校里有四个外貌和家世都非常出众的王子级人物,根据他们性格特征的不同,分别以风、花、雪、月来命名。我只知道花王子是云斯遥,所以就一厢情愿的认为所谓的四王子应该都是郑老师所说的“音乐系的那帮渣滓”里头的,没想到月王子,竟然是顾学长?!

“刚选了三门。”

“能透露一下,是哪三门吗?”

“陈冲教授的《古代哲学史》、林晨钟教授的《比较文学》……”顾学长倒是很配合地一一回答了她的问题。回答的时候,不经意地朝我看了一眼。我知道他是为我解围,感激地朝他行了一礼,就快速上楼找教室去了。

“B幢214。”我对着表找到教室,一走进教室,就看到大家看我的表情又说不出的诡异。我当然知道是什么原因,也没有去理睬,独自一个人坐到最后一排的角落里。课程九点钟准时开始,老师是个上了年纪的老教授,但却很精神,很有一种英国绅士的那种风度。声音很宏亮,很有激情。在听了十五分钟之后,我就毫不犹豫地画了个勾,然后决定换教室去听别的课。

所有的老师都在这一周中开课,我又想尽量地多去听听,选择比较适合自己的老师,所以时间上我排得很紧凑。轻手轻脚地从后门出去,迎面有人进来,整洁的仪容,清冷出众的气质,正是昨天在餐厅看到的那个“冰王子”。

看到他的目光落到我脸上,刚想礼貌性地说声“学长好”,下一秒就看到他一双寒星般的眼睛里浮现起嘲讽的神色。然后收回目光,从我身边信步过去了。

我心里一阵发冷,看来经过昨天那事一闹,我以后在这个学校,不太好混了。

不过,还好学校里的学生还是比较文明的,并没有像一些电视上放的校园剧里那样地来整我,只是没有人愿意跟我说话,偶尔有几个来跟我说话的,也都是弦外有音,抱着嘲笑我的初衷来的。不过不论他们说多难听的话,我都没理睬她们。耐心地听他们把话说完,然后走了,仿佛他们说的并不是我的事情。

渐渐地,大家大概也觉得无趣了,而且三天后,云斯遥又换了“新王妃”,我这个前前任“王妃”也渐渐地被他们遗忘去,渐渐地,也偶尔会有同班的女同学礼貌性地问我一句:“课选得怎么样了?”

虽然吃饭,听课都还是一个人,但隐约能感觉到日子在一天天地往正常恢复,我也就满足了。

星期四,必修的课和本专业的选修课基本上全选定了,剩下就是跨学科的几门选修课程了。学校规定每个人每学年,必须选修三门以上其他学院的课程。我稍微想了一下,就直接选了外语学院的商业英语,经管学院的投资分析,另外还选了体育学院的武术入门。以后打工,每天都要很晚回家,学些基本的防身本事,还是必要的。

在教室里填表的时候,听到旁边有三五个女生围作一堆在谈论什么“迎新大会”,好像是为了欢迎新生而举办的歌舞晚会。

“听说星期六晚上是音乐系的迎新晚会,你们去看吗?”

“去啊去啊,当然去!听说云学长每年的迎新晚会上都会有表演。”

“云学长的小提琴拉得好好的,听说全国都获过奖的!”

又是云思遥……

不明白他明明花名在外,为什么还有这么多小女生提起他就犯花痴。

我收拾好桌上的东西,去班主任办公室交选课表。班主任看到我,就说:“啊,温晴,你来得正好!”

“老师找我有事?”

这个办公室是文秘两个班班主任办公的地方,文秘一班的班主任也正找了罗嘉贝在说些什么。

“按照学校的惯例,新生入校一个月内,要开迎新晚会,我们人文学院的迎新晚会定在下周四或者下周六晚上,具体要看能不能定到场地。院里规定每个班至少要出一个节目,所以,我想这个节目就由你出吧,怎么样?”

郑老师的口气很温和,完全的是商量的口气。我是很想答应她,但是,我全身上下,实在找不出什么可以搬得上台面的才艺。“老师,我没什么特长,还是问问其他同学吧。”

郑老师叹了口气,轻拍我的肩膀说:“温晴,其实是这样的。大学的班委,第一学期是由班主任指定的,第二学期才开始由同学自己投票选。但由于人是有惯性的,所以一般来说,第一学期的班委,大多都能一直做到毕业。”

“我原本是很瞩意你担任班长的,因为我觉得你有这个能力,而且你也需要有这样的称号来装饰你将来毕业的简历。但是,一开学,你就跟音乐系的人闹了那样大的事情,现在基本上全校都知道了,影响很不好。所以,我想让你趁迎新这个机会好好表现一下,最好一举拿个新生才艺奖,这样,我也好顺理成章地公布你做班长了。”

“谢谢老师。”我感激地说。老师说得没错,那些有钱人家的孩子,是不愁毕业后没工作的。而我不同,我进大学的唯一目标,就是好好学习,以后找个好工作。现在社会上,好一点的公司招人,比起成绩来,更加注重一个人的综合素质。如果在大学里担任班长,或者是学生会会长之类的,肯定是能让身价倍涨的。“我也很想能够在迎新会上表演,但是——”但是,我实在没有一技之长啊。

“从小没学过什么吗?”郑老师关心地问。“书法啊,美术啊,唱歌之类的,都可以——”

我摇摇头,想了好久,回答说:“就是小学的时候,学过两年小提琴。后来就没练了,现在快忘记光了。”小学时,是曾经学过小提琴,但是刚升初一,爸爸的公司就破产了,我心爱的小提琴也被拿去抵债了。这么多年下来,也荒废得差不多了。

“小提琴?”郑老师皱皱眉。

旁边的一班的班主任何老师听到,插进来说:“那个云斯遥,好像就是小提琴科的吧?”

我一愣,向老师解释说:“我不知道他是小提琴的。”

“正巧呢!”罗嘉贝也接话过去说了。“我也学过小提琴,不如我们就去小提琴二重奏吧?二重奏很简单的,两个人在台上也有个照应!”

我一惊,连忙推迟说:“我不行的,我全忘记了!”

罗嘉贝说:“有基础,重新拾起来很快的。而且还有一个多星期,我们加紧练习,应该可以的。我们人文学院的艺术评分不像艺术学院那样严格的,只要没出什么大的差错,应该就行了的!”

何老师一边听,一边点头,说:“我看各个班级报上去的,大多都是唱歌。我们要是出小提琴二重奏,的确是标新立异了。”

听她们这样一说,郑老师也赞同地点头了。我也想着或许可以试上一试,接着一想,为难地说:“我没有小提琴……”

“我只有自己的一把——”一直热情的罗嘉贝也为难地皱了皱眉,很快眉头就又舒展开了。“去音乐系借一把就行了。”说着,她就热情地过来挽我的手臂。“我陪你去。”

“我们一定会好好努力,一定会成功的!”她又回头朝着两位老师信心满满地打了个成功的手势,引得两位老师朝我们频频地满意地点头。

第一乐章-最糟糕的开端 (8)行踪诡异的小白

学校很大,教学楼一般以学院为单位来划分。罗嘉贝拉着我,一进入音乐系的教学区,眼前就顿时一亮。音乐系果然是有钱人最多的地方,连教学楼建的都比其它学院来得气派。一幢幢耸立着的,在阳光,就像是擦了金粉一样的耀眼。下面更是漂亮得像是花园一样,而且基本上是十步一景,随着脚步的移动,会看到东西方的文化精髓在你的眼前交替出现。比如,你站在这里,会看到假山、秋千、凉亭这样的古色古香的中式建筑,再走几步,呈现在你面前的,就是高大的音乐喷泉、石像、宽阔的音乐广场。

而且,路上,花圃中,秋千下,喷泉旁,广场上,到处可见正在弹奏各种各样乐器的学生,充耳的音乐声,来自不同的乐器,和在一起,虽然称不上悦耳,却也不觉得嘈杂。

“找谁借呢,嘉贝?”我现在才发现,音乐系的校服跟我们是有些不一样的。他们的领带上,有绣着他们的系徽,所以我们两个中文系的走在这里,还是格外醒目的。“是向学生会借,还是向认识的人借?”这两种选择我都没有认识的人。

“找欣学姐借!”罗嘉贝兴奋地说。“我们曾经在同一个老师那里学过琴,而且欣学姐家是办琴行的,肯定可以借到的!”

“哦,那麻烦你了。”

我在爬楼梯的时候,似乎就有人认出了我,暗中指指点点。甚至有好事者,悄悄跟在我们后面,大概是以为我被云思遥甩了之后,心有不甘,找了个人来帮我出气,所以跟过来看热闹的吧。

这些人还真是无聊!

罗嘉贝却像是一直没注意到跟在我们后面的那群人似的,抬头看着门号找。

“三年一班,就是这里了!”她兴奋地回过头跟我说,然后,这才注意到了旁边已经围了一群人。愣了愣,伸出手指指指他们,问我:“这些是?”

我还没回答,八卦记者玄瑟就不知道从哪里跳了出来,一手一支录音笔,一手拿着相机拼命地给我拍照,一边连珠炮似地发问:“请问温同学,[奇*书*网-整*理*提*供]你今天是来找花王子的吗?”

“请问你来的目的是?是吵架吗?还是死缠烂打?”

“请问你认为你们还有复合的希望吗?拒我所知,花王子,是不吃回头草的。”

“这个时间,花王子应该在乐团练习,请问需要我带路带你们过去吗?”

我真佩服这位记者的口头表达能力,真是太厉害了,一下子就能联想到这么多东西。“我们找欣学姐。”我平静地回答她。

“张慕欣,欣学姐。”罗嘉贝补充说明。

我本来以为他们听了会失望地散去,没想到玄瑟一听,两眼居然更是一亮。把录音笔递得更近了。

“请问,温同学,你和月王妃是什么关系?认识吗,认识多久了?你找月王妃是什么事情?是想拜托她帮你求情,还是侧面施加压力?”

“你跟月王子是同一个系吧,我们有拍到你和月王子的照片——”旁边她的助手,像应声虫似地从随身带的大包包里摸出一叠照片,然后迅速地抽出一张,递到我面前。就是那天我被郑老师训,然后顾学长带我出来的时候。“请问,你同月王子之间,是否也有段不为人知/的故事?这件事,是否就是导致花王子与你三小时分手的潜在原因呢?”

任她在旁边不停地问着,我已经不去理睬了,直接问教室里的人:“请问欣学姐在吗?”不过,她咕哝了这么久,我也得到了不少信息。比如,原来这位欣学姐,竟然是顾学长的女朋友。真没想到,顾学长的女朋友,竟然是最让老师们着火的音乐系的,不知道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呢!

“张慕欣不在。”

刚有人回答,走廊上围着的人群里陆续有人说起:“欣学姐来了!”

我回过头看去,听到人群外轻轻响起一个轻柔好听的女声:“怎么都围在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

话音还没散去,围堵的人群稍微散了开,就看到了长发飘飘的美少女迎面走来。分明是大家都一模一样的校服,穿在她身上就觉得分外飘逸。信步走来,就像是从天而降的一般。

“欣学姐!”

“欣学姐!”

罗嘉贝甜甜地笑着迎了上去,亲热地挽起张慕欣的手臂,半是撒娇地说:“我和温晴是来找欣学姐帮忙的。”

“知道有事,没事你也不会来找我。”张慕欣优雅地笑着,引着罗嘉贝走进教室,不忘回头对我说。“进来说,别站在门口。”

我应了声,跟了进去。

张慕欣坐到自己座位上,罗嘉贝亲切地挨着她坐下,我站在旁边。

“下个星期,我们学院的迎新晚会放在下星期,系里让我和温晴去表演小提琴二重奏。温晴没有琴,我就想起来向学姐借了。”

“借琴没有问题。”张慕欣一口就应下了。“只是——”她蹙了蹙细细的眉尖,回头问我。“怎么会没有琴呢,那平时练习用什么?”

“已经快有五年没有拉过小提琴了。”我如实回答。只是有偶尔拿出以前练习用的曲谱看看。

张慕欣蹙着眉说:“小提琴搁下了,很难重新拾起来的。这样上台,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我犹豫了一下,罗嘉贝已经抢先说:“没问题的,有我在呢!而且我们不是专业的,选首最简单的曲子拉就行了。肯定没问题的!”

张慕欣一双漂亮的眼睛看着我,似乎在等我的回答。我点点头,说:“我试试,尽力而为。”

张慕欣这才点点头,带我们去她个人的练琴房取了一把小提琴借给我。在我们道谢离开的时候,她还特意叫住我,跟我说要是有碰到什么问题,随时都可以去问她。

我再三感谢了她,提着小提琴跟罗嘉贝回了中文系。她说她家里有很多名师标注过的曲谱,回去整理下,明天带来学校。我也想着先回去练习一下自己以前的谱子,也免得生疏得太离谱了,让她大跌眼镜,毕竟我也是学过五六年琴的。

乘公交车回家,下车的时候看了下时间,才四点过五分,想起冰箱里的食物也快空了,得去补给。但手里提了小提琴,于是就先回家去放琴,然后再去菜场买东西。

像往常一样开门回家,正要像往常一样说声“我回来了”,却奇怪地并没有听到电话吵闹的声音,抬头一看,发现沙发上空空如也。几日天,每天都仰着肚皮躺在那里悠闲地看电视的家伙,今天却一反常态得不见了人影。

“小白!”

我一边脱鞋一边喊了一声,仍然没有动静,就哄骗说。“我买了好吃的。”心想,它听到有好吃的,大概又会从哪个角落“嗤溜”一声钻出来吧。但等我放完琴,也没它那又白又胖的身影窜出来。我站在屋子中间愣了愣,随即抿嘴笑笑,自言自语地说:“大概恢复元气,走了吧?”

去菜场逛了一圈,买好菜回来,开门刚把手上拎的袋子放到地上,一个雪白的身影就“哗”的一声跃到塑料袋之中,又开始用爪子“沙沙沙”地拨着袋里,到处找食物吃。看着那熟悉的样子,我不禁笑了笑,蹲下身从袋子里找出芝士蛋糕,递给它。

“啊哈!”它双眼发亮,说了声。“算你懂事。”立马用两只爪子捧了蛋糕过去,快速地窜回到电视机旁,伸长一只爪子,“啪”地一下拍在开关上,然后又舒服靠到沙发上看电视去了。

我一边洗菜,一边问它:“你刚才去哪了?”

“啊?!”它忽然惊呼了一声。“你回来过了?”

第一乐章-最糟糕的开端 (9)噪音也是音

我一边洗菜,一边问它:“你刚才去哪了?”

“啊?!”它忽然惊呼了一声。“你回来过了?”

“是啊,没看到你。”

“我——睡觉去了。”小白一边吃东西,一边回答,口齿含糊不清。

“哦。”我也没再多问。

做好饭,喊它过来吃饭的时候,又问:“你什么时候走啊?”

小白一听,放下正在勺饭的专用勺子,瞪着我,不高兴地说:“每天才吃你这么一点东西,你就这么想赶我走啊!”事实上,它每天都吃无数东西,然后圆滚滚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我真怀疑我是在养猫,还是在养猪。“而且,我还没恢复原形,你的责任还没负完呢!”

看它又怒得快蹦起来了,我慢吞吞地说:“随便问问而已。”

“哼!”它把两只爪子抱起来,坐在那里生闷气。我塞了一包大好大瓜子给它,收拾好碗筷,就开始练琴。

还好曲谱我一直跟英汉字典之类实用的工具书放在一起,很容易就找到了。将曲谱摊在桌上,取出小提琴试着拉了个音,发出的声音却是“咯嘎”一声,像是年久失修的门忽然转动一样,我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但是回忆一下,指法似乎并没有错。大概真的是生疏了吧,提起精神,先把最基础的音符拉一遍再说。

于是,我就是开始“吱嘎”“吱嘎”地拉琴,没拉几声,客厅里就传来小白的不满的大嚷声:“你在干嘛,杀猪啊?!难听死了。”

我没理它,管自己继续拉。拉第二遍的时候,已经有些找回音符的高低,虽然还是同样的难听。

“别拉了!给我停下!”小白已经忍无可忍,在客厅里咆哮起来了。下一秒钟,就有一道白光闪电般地冲到了我的面前。

“我要练习。”我看了它一眼,继续拉我的琴。现在的声音变成了咯吱、咯吱。

“停!停!”小白捂着耳朵直跳,拼命地伸爪子过来拍我的手。但跳得不够高,总是离我的手还有那么一段距离。“不许拉了,难听死了!快停下来!”看它气急败坏的样子,还真是有点搞笑。

“给我停下来!”吼着吼着,它似乎有些怒了。倏地一下子蹦了起来,蹦得老高,当落下来的时候,那一团小小的身躯,却一下子拉长。我还来不及惊奇,就“啪”地一下被那团黑影压倒在地。

好痛。头,还有背,重重地摔在地上,痛得麻了半边。眼前在冒了一串星星之后,定睛一看,眼前赫然一张无比放大的俊脸,然后往下,一个白衣胜雪的身体正像八爪鱼一样地压着我。怪得不我觉得身上很沉,快透不过气来了。

“你干嘛,小白?”

小白也像是在发愣,听我这么一说才回过神来,又恢得那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扬着拳头恐吓我说:“不许再弹了,再弹当心我揍你!”

我眨眨眼睛看看他,平静地说:“你恢复元气了,小白。”

小白怔了一下,低头瞅瞅自己的手,又看看被他压倒在地上的我,白皙的脸倏地浮起一抹红晕,有些手忙脚乱往后蹦了起来,又变成了一只“猫”的模样,嘴里咕哝着:“什么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这样了,都不受控制,离恢复才早呢!”

“哦。”我也没有多问,揉着背爬起来。摔死我了,骨头快散架了。死小白干嘛变成那么大个压下来,它以为还像一只猫那样轻盈啊,沉死了。还好小提琴没摔坏,不然,我拿什么去赔给欣学姐。

“不许再弹了!”在我俯身要拾起小提琴的时候,小白突地一下蹦到琴上站着,制止了我的动作。咬牙切齿地说:“不会弹就不要弹,你不觉得丢人,我还觉得寒碜呢!”

“不会弹才需要练习,你觉得不好听的话,把耳朵捂起来不就好了。”我拎起它的爪子,把它从小提琴上拎了下去。它奋力地挣扎着:“聋子才会觉得好听!好端端地练什么琴啊,闲着无聊的话,去给本大爷做好吃的东西吃!”

我随手把它拎到旁边,拾回小提琴,说:“下星期有演出,所以要练习。”

“就你这样的水平,还演出?”小白对此嗤之以鼻。

“小时候学过几年,还有些印象。现在只是手生了,多练习几天就好了。”说着,我又“咯吱咯吱”地拉了起来。“如果获奖的话,还有奖金拿呢。”

“还想获奖,你当评委都是聋子啊?”小白捂着耳朵鄙夷地说,听到后半句的时候,语气微微顿了一下,问。“能拿多少钱?”

“三等奖应该就能拿一千块吧。”具体数目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在圣华参加这种活动,都是有钱拿的。

小白不听,又鄙夷地说:“真没出息!拿三等也不嫌丢人,要拿就拿第一名。”用爪子挠挠下巴,又问:“第一名有多少钱?”

“优胜奖应该是五千吧,不过只有一个名额。”我是不指望能优胜了,一等两个,二等四个,三等有六个。拿个三等,我就心满意足了。

“五千块。”小白盘腿在我面前坐下,开始盘算。“一个蛋糕就算是十块钱,可以买500个。一天吃五个也可以吃三个月了。”然后它一拍爪子说。“好吧,那就这样吧。”

我瞥眼看看它。“优胜奖哪有那么容易的,人文学院有好几个系呢!”

它不屑地反瞄我一眼,鄙视地说:“靠你,八百年也拿不到优胜。当然需要本大爷出马!”

我愣了愣,停下一直“吱嘎吱嘎”拉的手:“你会拉小提琴吗?”

“小提琴?”小白也愣了一下,伸出爪子指了指小提琴,问。“这个奇怪的东西,叫小提琴?”

我决定不理它了,认都不认识,怎么可能会拉。

它看我无视它了,急忙跳了起来,说:“这个琴声音这么难听,哪里比得上我的千年凤筝琴。”说着,它的爪子在胸前一挥,闪过一片金光,先是幻出一架古琴的虚影,然后随着光线的消淡,它的形状却渐渐清晰起来。

小白把琴平放在地上,自己盘腿在琴后面坐下,然后伸出爪子一拨,“铮”的一声,如流水般清澈的声音。

我再次停了下来,小白扬起脑袋,得意地看着我说:“怎么样,比你那个强上一千倍吧?!”

我沉默了一下,跟它说:“是不错,但是有几个问题。”

“还有什么问题?”小白不爽了。

“第一,你不是圣华的学生,这种汇演,是不能请外援的。更何况,你还是只猫。虽然一只猫弹琴,肯定能拿优胜奖,但我觉得事后,被送进研究院的可能性会比较大一点。”

“谁是猫、谁是猫!本大爷是狐狸,是身份高贵的滋兰狐族!”

我不理它,继续说:“第二,我们的节目报上去了,是小提琴二重奏。不大可能再去改成古琴独奏。而且我们是文秘两个班一起出了一个节目,如果你一个人上的话,那一班怎么办?”

“管他们呢!少个人多钱多好!”

我放弃跟它解释了,继续管自己练琴。终于有些找回感觉了,声音也“咿咿呀呀”的,也渐渐可以听得出“doremi”了。小白蹲在桌子上,乱蹦地试图着阻止我再次制造噪声,发现阻止不了之后,就郁闷地盘腿在桌子上坐下,时而用一只爪子拄着下收,作“思想者”状。

我没答理它,一直管自己练琴,终于基本上能够把简单的曲子完整地拉下来了。当反应过来该去睡觉的时候,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小白已经从桌子上下去了。客厅还有电视放映的声音,走过去一看,沙发上却没有小白的身影。卧室里也没有。

一个人躺在床上,忽然觉得今天晚上,特别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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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乐章-最糟糕的开端 (10)小白的强盗逻辑

第二天早上起来,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床头看到蜷作一团睡觉的小白,稍微迟疑了一下,下床去做早饭。还是习惯性的做了够它吃一天的一大锅,才拎着小提琴去学校。

课都选得差不多了,所以这一天都没什么事情。刚到教室,罗嘉贝就过来找我,说她已经借好了一个音乐室,可以在那里练习一整天,都不会有人来打扰。

选定的曲目是贝多芬的《春》,不是太难的曲子,也不算简单。不过罗嘉贝拿出的曲谱却是极好的,每一节上面都做了很详细的标注,据她说是她家以前请的家庭教师给她的,是个很有名的人。

看来她的家庭条件也很不错呃。

这一天,我们就一直在呆在练习室练习。嘉贝的小提琴拉得很好,很有技巧。对我也很热心,每当有不懂的地方,她都会很热情、很有耐心地教我、指点我。因此,一天下来,我竟也能把这一首曲子还算连贯地拉下来了,虽然不大好听。

到了五点半,嘉贝就开始收拾东西回家,说司机在校门口等她。我笑着跟她挥手告别,一个人留下来再练习一段时间。练着练着,忽然惊醒过来,发现已经六点半了。忽然想到小白要饿坏了,立即收拾东西出门,刚一只脚踏出门,忽然又想起来,小白都一夜没回来了,谁知道它还会不会回来。说不定,我给它留的一大锅粥,还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呢!

于是,脚步又不由地放缓下来。走出练习室,刚下那幢楼的台阶,迎面就看到云斯遥拥着一个美女款款而来,稍微留意了一下那位美女的长相,呃,又换新的了,看来我的“辈份”又往前提了提。

我按常速走着,云斯遥似乎并没有认出我来,倒是他怀里那个美女认出我了,朝我投过来七分嘲讽加上三分敌意的眼神。云斯遥似乎也很快就注意到了,转过目光盯着我看了看。我像寻常一样,稍微停了下脚步,行礼说:“学长好,学姐好。”然后信步而去,完全是碰到学长们最普遍的打招呼方式,于我来说,是没有一点的不自然。

擦肩而过,走了几步,身后响起了云斯遥清朗好听的声音:“等一下,温学妹。”叫出声后,又顿了一下,加了一句:“是吧?”这家伙的记性,真让人无语。

我停下来,转回身看他,很平静地问:“学长有事吗?”

云斯遥隔着一段距离看着我,稍微思索了一下,问我:“听说,你要在你们系的迎新晚会上表演小提琴?”

“是的。”

他听后,忽然笑了笑,如阳光般明媚:“加油。”

“谢谢学长。”

行个告别礼,就自己直接离开学校了。回到家,已经快八点了,房里还没开灯,看来小白真的还没回来。到厨房一看,果然,粥放着还好好的。犹豫了一下,按下电饭煲的按钮重新开始加热。一边开始洗菜,准备做个简单的青菜蛋汤。

正打蛋的时候,灶台上的窗口外忽然黑影一闪,快速地窜进一团东西来。我愣了一下,那团东西就朝我欢喜地喊了声“我回来了”,往我肩上一跳,在我肩上一借力,然后“砰”的一声跳到地上,有别于以往的轻盈无声。

原来是小白。

我回过身,发现还来那砰的一声原来是来自于它套在脖子上的一个塑料袋,那里面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磕在地上,还发出“咔咔”的清脆的响声。

“你去哪了?”我转过身问它,手里持续着打蛋的动作。

“出去转了一圈,发现现在,跟我们那时候完全不一样了。这一千年,变化真大啊。”小白一边感叹着,一边把那塑料袋从脖子上摘下来。但是袋子的拎手部分的空隙很小,它的脑袋挺大的,两只爪子挠又不方便,弄了半天,愣是没弄下来。

我好心地放下手里的蛋碗,蹲下身帮它把袋子解出来。勒得还挺紧的,真不知道它当时是怎么套进去的,而且这一路回来,居然没把它给勒死,真是奇迹。

“这里面该不是你从外面店里偷回来的蛋糕吧?”忽然觉得这种可能性非常之大。

小白很鄙视地挥挥爪子说:“你以为我是那种只要自己吃得好就行了的那种人吗?!我是那样的人吗?!”接着似乎就化鄙视为愤怒了。

我很想说你不是那样的人,但你是那样的猫。

但是我知道我这一句话说出去,它肯定又会暴跳着抓着我声明自己是一只狐狸。但是我横看竖看,明明是一只猫的模样,为什么偏说自己是狐狸。不过算了,只要我心里认为它是一只猫,它就是猫了。

“那是什么?”说话的时候,我已经自己动手打开袋子了。

一看,不由傻了眼,竟然全是世界经典小提琴演奏的CD,居然还有几张是限量发行的精装版,价格不扉。我吓了一跳:“你哪里偷来的?”

“什么偷啊,说这么难听?!”小白不乐意的嚷起来。“我今天去大街上,走啊走,就走到一个很大的房子里。里面有个化很浓妆的女人很殷勤地跟我介绍这介绍那的,正巧说是什么小提琴演奏的,我就说刚好有用。她就很高兴地包好送给我了,我还以为遇到好人了,谁知道我出门的时候,居然把我拦在门里,借此勒索我,让我给他们三千块钱!”

我汗,我明白了。它八成是走到自选商厦里面去了,它所谓的“拦路勒索”的,大概就是收银员了。

“那群渣啊!”小白愤怒地说挥着爪子。“他们也不问问本大爷是谁?居然拦本大爷的路,向本大爷要钱,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想当年,本大爷占山为王,旗下八百妖兵魔将,各路争着献殷勤的,还嫌没有门路呢!”

“然后呢?”我对他的“当年勇”没有什么兴趣,只是暗自祈祷它惹的祸不要太大。

“当然是,我把他们打趴了呗!”小白说得云淡风轻,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中颇有得意之色。“不过,后来我也逛不了街了,很多闪着诡异的光的东西追着我跑。以我以前的功力,一掌一个早把他们拍飞出去了!唉,现在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只能找个角落变回原形溜之大吉了。”

唉,我也跟着它叹了口气。还以为它看了这么多天的电视,对现在这个世界应该也有所了解了,现在才发现,原来电视是最不可靠的东西呀。我应该带它到处去转转,认识一下才行呀。

它看着我在它的对面,以跟它同样的姿势蹲下,好奇地睁了睁圆溜溜的眼睛,说:“喂,你干嘛?我这么辛苦弄回来这些东西,你还没快点感谢我,然后赶紧去练习!然后拿五千块钱,给我买蛋糕!”

我想,那你还不如直接去偷蛋糕来得直接——

下面的还是投票的直接车,大家没事多点点,说不定还能多出几票来,嘿嘿嘿~~~

第一乐章-最糟糕的开端 (11)洗唰唰洗唰唰

我把碟片理好,放回袋子里去,说:“这些我用不着,送回去吧。”

“怎么会用不着,不许给偷懒找借口!”小白又跳了起来。“那个女人说了,只要把这些全部弄明白,融会贯通了,就能成为一代小提琴大师!”

“这我知道。”把名家大师的经典演奏全都融会贯通,就不仅仅是“大师”这么简单了。“这些是CD片,里面存着世界闻名的小提琴大师们的经典演奏,是很有价值的东西。但是光是这样,是听不到的,要用一种特殊的东西来打开它,才能听到那些演奏声。那种东西,我们称之为‘CD机’。我没有那个东西,所以你拿了碟片来也没什么用。”

“是吗?”小白愣了愣,原本眼睛里亮晶晶的东西一下子消失了,似乎有些失望。呆了一会,蓦地回过神来,又怒了。“那个死女人,送东西只送一半,太阴险了!一点诚意都没有!”

“她不是要送你,是要你用钱买。”我难得很有耐心地跟它解释,告诉它,我们现在除了传统的买卖之外,还有一种交易的地方,叫作超市。再告诉它,追着它满街跑的,不是怪物,而是“车”,是一种交通工具,就像是古代的“马”、“马车”一样。

小白听得一愣一愣,圆溜溜地眼睛盯着我,有些发直。

“明天是星期六了,我跟嘉贝约好了明天中午去学校练琴。那明天早上,我们早点起来去街上,我带你去见识一下。”

它原本听说我要跟它一起去街上,眼睛里不由闪了下光,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却又不屑地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冷冷地“切”了一声,然后起身就走。

我看着它的身影,愣了一下。回过神跟上一步,一把把它从地上拎了起来,说:“怎么弄这么脏,黑乎乎的。”它原本雪白的毛,今天却像是染了灰一样地,蒙上了灰灰的一层,快让它从一只“白猫”变成了“灰猫”了。

“要你管,我喜欢!快放我下来,死女人!”小白在我手里奋力地挣扎着,爪子也不停地在我手背上拍着,却始终没有伸出尖利的爪子抓我。

“脏死了,去洗澡,这样脏兮兮上我床的话,我连被子都要洗。”我拎着它直接进了浴室。

小白的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一时忘记了挣扎。当我把它按在浴缸里,随手去调热水的时候,它倏地一低身子,一下子窜出去老远。跳上镜台,气急败坏地用爪子指着我又蹦又叫:“你到底是不是女人啊?!还洗澡?!啊啊啊,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想勾引我!不过,我告诉你,本大爷绝对不是你这种庸脂俗粉可以勾引上的!想当初,本大爷被人称为‘大王’的时候,有多少女妖每天绞尽脑汁想做我的王妃——”

我趁着它又开始“想当初”的时候,一把抓住它的脖子,把一边在半空中乱窜,一边嚎啕大叫的小白,按进了放了半缸水的浴缸里。按得太急,把它整个脑袋都按下去了。它好像不会游泳,惊慌地在水里扑腾着,一边大骂着:“死女人,我不会屈服于你的淫威的——”

我完全不去听它在哇哇大叫什么,握着莲蓬头就往它头上淋去。“哇,这是什么啊!”小白惊讶地大叫起来,奋力地挥着爪子,想把莲蓬头拍开,我故意抬高,让它拍不着。另一手挤下若干沐浴液往它身上抹去,又引来它的哇哇大叫:“哇,死女人,你摸我!本大爷是你可以摸的吗?!”

“喂,喂,你在摸哪里?!”

“想死啊,混蛋,别摸我!”

它的反抗越来越厉害,竟然还伸出爪子抓我。我只有又一句“急急如律令”,让它安静。

终于洗干净了,就抓着它到镜台上,让它端端正正地坐在镜子前面,用吹风机给它吹干。看着镜子里它阴沉的脸,我说:“我家以前也养过猫,叫作黄黄,也很讨厌洗澡,每次都是我和我妈两个人一起按住,才能洗成功。不过每次洗完之后,它就会很高兴,会在我身边蹭来蹭去,‘喵呜喵呜’地叫——对了,你好像从来都没叫过。不过,机器猫好像也从来不叫的。”我自己找了个原因,当它一身雪白的毛干得差不多的时候,我终于看到了它眼睛里喷薄欲出的怒火。

我心里稍微顿时了一下,表面仍然一派平静地收好吹风机,然后说了声“晚安”,打着哈欠回房了。“砰”地一声,迅速把门反锁上,才再念了声“急急如律令”解了它的禁。

我还没爬上床躺起来,就听到浴室里传来了小白愤怒得惊天动地的大叫声:“死女人,我杀了你!”接着,就传来了“砰砰啪啪”疯狂的捶门声。暗自庆幸,我非常有先见之明地事先把三把锁都锁上了。舒出一口气,安心地摸过床头的耳机,装进一盒英文磁带,进入每晚例行的背单词入睡阶段。

才听了几个单词,忽然就手腕一紧,接着两只手一并被大力地捉住,直接按到了头顶。我愣了一下,睁开眼睛,一看就看到逼近在眼前的一张俊美无畴的脸,毫无瑕疵,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美,但此刻那一双漂亮的眼睛里跳跃的怒火,却几乎要冲出来,把我烧个粉身碎骨。

“死女人,胆子不小啊,居然敢打我的主意?!好!既然你这么想要,那我就成全你!”说着,他身子一沉,就重重地,带些狠劲地压上了我的身体,我肺里的气体一下子就被挤了出来。快缺氧了,赶紧张开嘴巴帮助鼻子一起呼吸。

小白盯着我,蹙了蹙眉,略微出神了一会,恨恨地哼出一声,一低头,直接就要往我的嘴唇上亲下来。

当那仍然带着沐浴露的清香的呼吸拂上我的脸颊的时候,我很平静地提醒他:“喂,这是我的初吻。”

小白一听,顿了一下,怒瞪着我:“干什么?!”

“吻我的话,就说明你要娶我了。”

小白愣住了,趴在我的身上,与我面面相觑。

我看着他的眼神从不可遏制的愤怒,到犹豫,到恢复正常,然后很鄙视地“切”了一声,说:“就凭你?你作梦去吧!”然后翻身躺到我旁边,难得安静地躺了一会,忽然又想起什么似地,几乎是“蹦”着翻身坐了起来,推着我的肩,下命令说:“喂,下去!”

“approve,a-p-p-r-o-v-e,赞同。”我默背着单词,侧个身,闭上眼睛睡觉。要下,也是他下去。这是我的床。

“既然赞同,就赶紧下床!没有本大爷的许可,不许上来!”

“refuse,r-e-f-u-s-e,拒绝。”继续背单词。忽然发现,配音的那个男声很好听。

“快下去!”小白抓狂了,用力推我,几乎要拽着我的衣服把我整个人从床上扯起来了。但是床是靠墙的,我又躺在里面,它没辙,除非抱起我扔出去。

它愤怒了一会,似乎思路转了个弯,踌躇满志地说:“既然你这么厚颜无耻地屡屡献媚示好,又赖在本大爷的床上不肯下去,看在你会烧好吃的菜的份上,就大发慈悲地封你为本王的御用烧火外加暖床丫环好了!”忽然发现,小白居然也很有一种阿Q的精神胜利法。

说完,它就又心情大好起来,轻快地反复唤着“暖床丫环”、“暖床丫环”,笑嘻嘻地在我旁边躺下,然后挪着身子越靠越近。看我一直没有反应,到后来它干脆肆无忌惮地伸长手抱了过来,紧接着他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忽然又僵硬了,动弹不得。

我在侧身换睡姿的时候,“很不小心”地“碰”了他一下,就听到“砰”的一声重物落地声。紧闭着的眼睛却不眨一下,暗自嘀咕一声:“去你的暖床丫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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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乐章-最糟糕的开端 (12)招摇过市

没了小白的吵架声,安安静静,又一觉睡到天亮。

起床的时候,发现小白已经变回一只猫的模样,躺在地板上四脚朝天的也睡得格外香甜。我解了它的禁咒,去煮粥。煎荷包蛋的时候,如愿地听到了卧室响起小白暴怒的大吼声:“死女人,我杀了你!”

然后就感觉到一股凌厉的杀气从卧室直逼而来,我眼睛眨都没眨,在煎蛋的锅里倒上一勺黄酒,立马食物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厨房。

果然,下一刻,就听到“咻”的一声,一团白白的身影跳上了灶台,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冒着烟气锅里,急切地问:“鸡蛋吗,鸡蛋吗,煎了几个?”

“一人一个。”我把煎好的鸡蛋盛到盘子里,端到桌上。小白“嗤溜”一声就跟了过来,我回身盛了粥过来的时候,它已经抱着碗“吭哧吭哧”地啃掉一个了,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另一个。我看了它一眼,说:“你吃吧。”

“算你懂事!”它很有些得意洋洋地咕哝了一声,正要伸爪子去抓第二个煎蛋吃,看到我倒腐乳,犹豫了一下,然后郑重地把鸡蛋推到我面前,嘲讽说:“你都已经是这么平板的身材了,还总是吃那些没有营养的东西。这个还你,免得你以后嫁不出去赖上我,说我抢你东西吃!”

难得它这次这么大方居然还给我吃,那我当然不客气了。

“呆会上街,你要这个样子去吗?”收拾碗筷的时候我问它。

“当然不会啦。”

当我收拾好厨房,回过身的时候,就看到厨房门口站了一个姿容绝世的美少年。白色的休闲西装,浅紫色绞着金钱的衬衫,尊贵而神秘。一头飘逸的及肩长发,又给人一种超尘脱俗的中性之美。

看我愣了一下,小白俊秀的脸上就显露出得意而促狭的神情,懒懒地“哦”了一声,身体微微倾斜,用一只手肘拄到门上,半抬着眼皮看着我,唇角勾起一抹魅惑的笑意:“被我的美貌吸引了吧,为我着迷了吧?”

我回过神,还没说话,他就又得意外加鄙视地接下去说:“不过,你再怎么勾引我,都是不会成功的!我对不及我一半美貌的女人,一点兴趣都没有!”

说完,他仿佛是认为严重地打击到我了一样,乐颠颠地转身走了。没走几步,停了脚步,转了个脑袋回来,说:“所以收你做暖床丫环,已经很是格外开恩了,要懂得珍惜。”

我不理他,收拾好东西,领着他去公交车站等车去市区。他那风华绝代的样子,往那站台上一站,就是一道无比靓丽的风景线,引得男女老少都纷纷往他张望,回头率百分之两百。我谨慎地跟他保持两步半的距离,以免会引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小白却是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招摇过市就算了,瞧见有年轻漂亮的女人回头看他的时候,他还时常抛个媚眼过去,看得我真是寒毛林立。

我们在站台上站了不到十分钟,他就勾搭上了好几个漂亮美眉,围在那里叽叽喳喳地说话。十五分钟,他又勾搭上一个开宝马的时髦女人。

“帅哥,去哪里,我送你过去?”女人墨镜后一双精明的眼睛,趴在车窗上看着小白,笑得很是妩媚。

“去市区。”小白笑得更加妩媚,刹那间,围绕在四周的空气,都仿佛忽然明媚了许多。

“上车吧,正好顺路。”女人在方向盘下面不知道按了个什么按钮,后座的车门就自动开了。小白应该没坐过车,但在美女面前,他倒也完全没有显出迷茫或是犹豫的样子。大大方方地就钻进去了,然后我抢在门关上前,也迅速地钻了进去坐好,然后手动地关上门。

女人看到忽然多出来的我这只超级大灯泡,推了推墨镜,有些奇怪地问:“这位是?”

“我的仆人。”小白笑眯眯地回答得异常自然。

“哦——哦。”女人仿佛有些恍然顿悟的神情。

我也不介意,坐在一边为节省了四块钱的公交车费而高兴。

现在看来,帅哥除了用来欣赏之外,原来还有别的用处。小白这几天白吃白喝,也花了我不少钱,我得想办法用他赚回来。要把这只大米虫,改造成为我的摇钱树。

“帅哥,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女人问得很直接。根据我敏锐的直觉,从她看小白的眼神来分析,她百分之八十有泡小白的意思。开宝马唉,有钱人!看来小白要发达了,美貌果然是最直接、最好用的资本了,怪不得小白每天早中晚三次,都会定时对着镜子自我欣赏一番,然后拽得像个二百五似的。

“我叫作温泉,温泉的温,温泉的泉。”他笑眯眯地回答,脸不红,气不喘。“十八岁了。”

我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他啥时候跟我姓了。他不是一直说我是他丫环吗,主人跟丫环姓,还真是第一次听到。还十八岁,八百岁都远远不止吧,装嫩装得太离谱了。

女人笑了几声,声音娇柔而动听:“好有意思的名字!我叫花依,大你几岁,以后就叫我‘依依姐’吧。”说着,她侧过头往我手里拎的小提琴看了一眼,问:“你会拉小提琴?”

我知道我现在已经跟一团空气没有什么区别了,所以非常自觉地没有回答。

小白笑眯眯地看了我一眼,说:“刚学,还什么都不懂。”

花依笑了几声,然后腾出一只手,递了一张名片过来,说:“拿着这个,就算是姐姐送给你的见面礼!”

小白接过来,装模作样地看了一会,然后随手就递给我。我知道他肯定是没看懂,所以找我给他做免费翻译。

是一张很精美华贵的名片,有一摞的称号。“东华小提琴演奏协会会长,著名小提琴演奏家——萧盛?!”念到最后名字的时候,我的声音忍不住提了提。

“你知道萧盛就好,也算我这个礼没白送了。”花依总算是正眼看我了,笑盈盈地说。“我们是老熟人了,他对这一行很有研究,所以以后要是在小提琴演奏上遇到什么问题的话,尽管凭这张名片去找他,他一定会对你们有所帮助的。”

“谢谢你。”我感激地道谢,珍惜地把名片贴身收了起来。真是好重的礼啊,著名小提琴演奏家萧盛的大名,我可谓如雷贯耳。他出生于音乐世家,十岁就开始在全国各大比赛中获奖,二十四岁成为国际上屈指可数的小提琴演奏大师,被称为“小提琴王子”。是广大小提琴学习者膜拜的偶像啊!

花依看了我一眼,像是明白什么似地朝我点点头,然后又回头去跟小白搭话。她果然是看上小白了,一直像在查户口一样地问他一些很基本的问题,像是爱好,平时做什么,在哪上学之类的,小白都信口胡诌地回答她了。发现小白撒起谎来还真是脸不红气不喘,还完全不假思索,信口说出去就是,真正是此道高手。

忽然想起来,那天张想来抓它的时候,它就是临时抓了我这根救命稻草,谎称我的前世是它千年前的爱人。当时也是说得声情并茂,感人肺腑,让听者伤心,看者流泪,真是功力深厚啊。

花依在市中心广场上放我们下车,我们还没转身,开出去五米远的宝马车又“嘶”地倒退了回来。“小温,可以的话,手机号码给我一个,以后可能会有事情需要你帮助。”

小白愣了一下:“手机?”他显然是不知道,但他的反应也很不是盖的,立马低眉看了我一眼,说:“手机号码,给一下。”

我也很给面子的从包里找出纸和笔,把我自己的手机号码写上送过去给她。毕竟她送了那么大一份礼,虽然是给小白的,但收礼的是我。

花依接过去,看了一眼,笑容灿烂地朝我们一挥手,然后开着宝马车绝尘而去。

“你们这里的女人,都很热情啊!”小白笑嘻嘻地说。

再热情,也没有你热情!我暗自嘀咕。

我们自从一下车,就吸引了广场上很多女孩子的目光。还引了很多拍风景的人物,转换焦距,开始拍人。而众多目光聚集中心点的小白,却很风骚地四周乱飞媚眼。当我跟他解释那些一闪一闪的照相机,起到的功效其实是跟画肖像画差不多之后,他更是频频摆出各种各样的POSS,供大家拍照。

——终于,我觉悟了,小白,真的是狐狸,不是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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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过几章就能进学校了,不过正式开始上学要到第二卷,呵呵~~

第一乐章-最糟糕的开端 (13)带只妖怪去逛街

街上这么多现代化的东西,从哪里面开始向小白介绍呢?

我带着小白沿街走着,却发现,好像并不是我们在逛街,而是无数路人在参观我们。这才发现,当务之急,应该拖着小白去角落乔装改扮一番。

十分钟之后,我拖着一个全新的小白出来了。戴着白色旅游帽、黑框大墨镜,几乎遮去了半边的脸蛋。虽然看体态,还是挺俊秀潇洒的,但是看不到那张绝世倾城的脸,回头率果然就少了许多。

终于可以安心地逛街了。

市中心这条街最多的就是衣服店了,而且基本上全是精品名牌店,里面的东西,最便宜的也不会低于四位数。我进到店里,碰都不敢碰一下,万一弄脏了或是怎么的,让我赔我可赔不起。小白却像是对这些新型的衣服款式特别感兴趣,看看这件,再摸摸那件。

看到它对其中一件白色西装爱不释手,我跟在他旁边,不动声色地看了下价钱:10888。不禁冷汗了一下。然后又发现他对旁边一件咖啡色的衫衣看了又看,我跟着又瞥了眼价钱:2988。我靠,一件衬衫,就抵得上我一年的生活费了。

我僵硬着笑笑,看看跟在一旁虎视眈眈的营业员小姐,笑着对小白说:“很好看的衣服啊。”

“是啊。”小白的头都快埋到衣服堆里面去了,指着他之前瞄中的几件衣服说。“我喜欢,这件、这件、还有那件……”

“都很不错,我也很喜欢,我们的眼光真的很一致哈。”我一边说,一边把他的手从那些贵得要死的衣服上抓回来,然后说:“时间差不多了,电影要开始了,走吧。”

说着,拉起他,在营业员小姐惊讶的目光下,夺门而出。

小白还恋恋不舍地回头看。“有蛋糕店!”我立马拖着他去旁边的克莉丝汀转移他的目光。果然,对于小白来说,蛋糕的吸引力还是很大的。我成功地用一块五块钱的蛋糕,把他勾引出了那一条精品街。

不过很快,小白就把蛋糕吃完了,又开始东张西望地找好玩的东西。我这一刻忽然觉悟到带小白来市中心是一个错误,这里的东西贼贵,他的好奇心又重,肯定是看什么都会想要。于是,我就捉摸着带他去小商品市场那条街,那里全是很便宜的东西,他要是看上喜欢的,买上一两件,我也不致于要饿肚子。

正有目的性地慢慢引诱着他往公交车站走的时候,他忽然想起来,说:“你刚才说电影要开始了,‘电影’是什么?”

“是跟你平时看的‘电视’差不多的东西,只是那个屏幕大上好几倍而已。”我笼统地解释着,还没说完,他就被公交站台上硕大的新电影的广告海报给吸引了过去,原来是《满城尽带黄金甲》。

“好像不错,去看看。”小白开怀地建议。

“有什么好看的。”我嘀咕着,新片刚上市,票价贵着呢!我刚才看了下标价,上午场是所有场次中最便宜的,不过今天是星期六,所以又不那么便宜,一张票要55块钱。“过几天电视上就会放了,我们到时候看就好了。”

“哦。”小白似懂非懂地应着,一边目光还好奇地在街两旁转悠着。忽然,他兴致勃勃地往一边指去,高兴地大声说:“那个房子很气派,我们去那里吧!”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汗,是钱柜。一小时要一百多呢!就当作没听见,不理他。

他也没有坚持要求着去,继续转着脑袋四处打量着。不出一会,他又瞄中了什么东西,兴奋来扯我的袖子说:“那边……”还不等他说什么,我就拉起他说:“走,我们看电影去。”

“咦?”他奇怪地咦了一声,就被我一路拉到电影院。我在售票处排队买票,小白就在大厅里到处参观,忽然灵机一动。在售票员阿姨问我买几张票时,我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张。”

捏着票,回身左右看看,趁人少的时候,迅速拖了小白来到拐弯的洗手间。在门口稍微犹豫了一下,就直接拉了他进了女厕所。小白完全不知道这里是男生的禁地,还转着脑袋好奇地看来看去。

我匆匆找了个空格把他塞了进去,然后确定没有人在之后,拍拍他的肩膀说:“你变回猫。”话没说完,就看到小白的星目一瞪,愤怒的小火苗又即将开始燃烧。我认识到犯了他的大忌,立马改口说:“变回狐狸。”

“干什么?”小白不乐意地瞪了我一眼,他显然是对现在这个风骚的模样比较满意。

当然是为了省钱了,一个人要55,两个人就要110,一星期的生活费啊,能省则省。“进去里面要付钱,你变成猫我抱你进去,就可以省一个人的钱了。”

小白不屑地嗤了一声,白了我一眼说:“小器鬼。”然后很鄙视地说:“不用你掏钱。看着吧,就算不花钱,凭本大爷的本事,照样可以进去。”说完,七分不屑三分妩媚地看了我一眼,就转身施施然出去了。

我立马跟了出去,站在大厅里,看着小白走到门口,然后摘下旅游帽,一头瀑布一样的长发迎风飞散而下,比做海飞丝广告的那个MM的头发还要飘逸。这一举动,立马就吸引了一大片人的目光,男女老少都有。这家伙,还真是不吝于利用自己的长处啊!

很快地,他就勾搭上一个打扮得很风骚的美眉。浓妆艳抹,耳朵上打满耳洞,亮晶晶地别着五光十色的耳钉。穿着粉色的吊带背心,米色的超短裙刚遮住PP,亮金色的高跟鞋,走起路来一扭一扭,几乎可以看到内裤的颜色。

也不知道小白跟她说了什么话,她立马欢天喜地地勾上了小白的手臂。她去买票的时候,小白还不忘回头朝我打了个“胜利”的手势,我不屑地朝他嗤了一声。那个女人一看就不是正经的来路,当心她吃了你。

虽然心里这样想着,但我到底还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所以在他们进影院的时候,我没有选择去退票,而是毫不犹豫地跟了进去。

汗哪,他们买的居然是最后一排的“情侣座”,那女人的用意,真是昭昭然啊!

第一乐章-最糟糕的开端 (14)骗财VS骗色

我的座位跟他们离得很远,不过幸好上午场看的人少,而上午来看电影的情侣更是基本上没有,所以我无声无息地在最后一排拣了个座位坐。躲在暗处,隔一段距离盯着他们那边的动静。

刚坐下没多久,那女人就借故把头靠到小白的颈窝里,一只手带着挑逗意味地在他的胸膛上抚摸。小白也不吃亏,一手揽上腰,另一手也不客气地上下其手起来。电影还没开始,两个人就粘粘糊糊地抱在一起,我汗啊,就算是在最后一排,这里也算是大庭广众之下吧,不会真当那么多人是透明的吧?

“嗯哼。”我用力地干咳了几声,友好地提醒。

但那两个抱在一起的人却像是完全没听见一样,继续如胶似漆。反而引来了前排的一个中年大叔不满的目光,我连忙抱歉地朝他笑笑,等他回过头之后,我再转过头去看那两个家伙,却惊讶地这会儿功夫,他们不仅身体交叠在一起,连嘴唇都快碰一起了。

我“嗡”地头脑一热,立马站了起来,想也不想就冲了过去,一拉拽住小白的手腕,说:“走了,去学校了。”

拉了一下,拉不动,回头一看,迎上小白得意洋洋的脸庞。接着发现不对劲的地方,那个女人怎么窝在小白怀里一动不动?

“她怎么了?”我愣了愣。

小白潇洒地把长发捋到耳后,沾沾自得地说:“当然是,被我的美貌倾倒了。”

我“嗤”声嘲笑他。他不高兴地瞪了我一眼,推开趴在身上的女子,说:“好吧,去学校看看。”说着,就站起身,从后面的右侧的出口出场。我连忙跟过去,一边有点担心回头看那个女人:“那人,没事吧?”

“过一会就醒了。”小白若无其事地说着,好像跟他根本没啥关系似的。出了门,在影院前的小广场转了一圈,吸引无数人眼球之后,大剌剌地挑了一家咖啡馆说:“到时间吃午饭了。”看着他抬腿就要往那边走去,我顾不得旁边一双双的眼睛,揪住他的衣袖,压低声音说:“很贵的。”

小白看了我一眼,昂然地说:“我才不像你那么小器,我请你吃好的。”

“你哪来的钱?”

小白“嘿嘿”笑了两声:“本大爷自然生财有道,你尽管跟来好了。”

生财有道?我怎么就没看出来他干什么赚钱了——我心里忽然惊了一下,跟上前几步,再次揪住他的袖子,说:“你该不会从刚才那女人身上——”话还没说完,我就从小白的神情中肯定了我的猜想,当下看看四周人不多,拖起他转到附近的角落里。“你知道你这样做算什么行为吗,叫作迷药抢劫,要判很重的刑的,快去把钱还给她。”

小白一点都不以为然,说:“什么抢劫啊,我愿意拿她的钱,是她的荣幸。”

“人家不一定想要这样的荣幸,不要自己在那里臭美了!”我不留情地鄙视他。他以为现在还是他们古时候一样啊,权力地位就是一切,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

小白不高兴地瞪了我一眼,意外地没有还嘴。

“把钱给我。”我摊出手。“我去还给她。”这家伙,就会乱来,他上次从商场叼来的CD我还不知道怎样送回去呢。担心商场不肯轻易原谅,不由分说地就把我送去公安局怎么办。传到学校老师的耳朵里,又是一件大错事,那我还真是不用混了。

小白不屑地哼了我一声,转身就走。他还真是死不悔改,马上上前一步拽住他的手臂用身体地力量往后拖他回来,忍不住怒目而视:“给不给?”

“不给!”小白还回答得理直气壮。

犯了法,他还有理了啊,一不做二不休!“急急如律令!”

然后就看到眼前白光一闪,高大的身材迅速地缩小,一只红色的钱包掉了下来,然后地上多了一只趴着动弹不得的白猫。我蹲下身,一手捡起钱包,一手抱了小白起来,正对上了小白杀气腾腾的一双眼睛。

他好像生气了,我用手像爱抚猫咪一样地摸摸它的头,说:“乖,等会给你买好吃的。”然后发现他眼睛里的那力怒火,燃烧得更加旺盛了。

我隐约寒了一下,蹲下身把它塞到我的手提包里。还好它的体积不大,刚好塞了满满一包。拉链拉上一半,把它的脑袋露在外面,免得它在包里呼吸不顺畅。看着那露在外面的一颗白生生、毛茸茸的脑袋,一动不动,格外乖巧,我惹不住用手揪住它两只尖尖的耳朵,捏着转来转去,直到看到一对修长纤细的腿在我面前停下,我才停止转动,抬起头看去。

竟然是张想!

“张——”我在叫张小姐还是叫张天师之间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叫一个青春年华的女子“天师”有些怪怪的。“张小姐。”

“我听到附近有人念咒,所以过来看看,没想到是你们。”她脸色平静地说着,低下头看了眼被我装在包里的小白,眼眸中不禁闪过一丝诧异,有些惊讶地扫扫我:“你怎么把它装包里,不是真当宠物养了吧?”

“没有。”我连忙解释,然后就把小白惹下的祸事全部告诉她了。

张想一边听我说,一边蹲下身把小白从包里抱出来,在它头顶上一拍,它就脱离了僵硬状态。我这才发现小白眼睛里那团想要吃人般的怒火,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变作我见犹怜地两泪汪汪。当下就蹭到张想的怀里,楚楚可怜地说:“呜呜,我好可怜啊!都是天师姐姐的那个咒语,我快被她欺负死了!姐姐快把那个咒语去掉吧,好不好嘛,姐姐?”

听着平时总是自称“本大爷”的它,忽然用这种语气说话,我寒得鸡毛疙瘩快掉了一地了。虽然他是只狐狸,但也是只公的啊!

张想却被它的话逗笑了,摸摸它的头,笑着说:“呵呵,看不出来嘛,你这只作威作福的大魔王,居然还是个怕老婆的主。”

“老婆?”我黑线一下,差点忘记这只死猫扯的谎了。

“不过,这件事是我疏忽了,这只狐狸精生活的时代跟我们隔了几千年,让它适应现在的社会还真得从头开始。”

我也是想让它适应啊,不过它总挑高档、贵的地方去,我的经济实力消耗不起啊!

“对了,你还是学生吧,哪个学校的?”张想忽然问我。

我愣了一下:“圣华的。”

“哦。”张想考虑了一下说。“我跟圣华的教导主任倒是有一些交情,这样吧,我找教导主任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把他安排到你们学校去跟你一个班。学校是个缩小的社会,就让它去里面好好适应吧。”

“好啊好啊!”小白高兴地说。他大概想着那天我从学校里带回来的饭菜格外好吃。

“不要吧?”我的头皮一阵发麻。

“怎么?你不希望他跟你在一起?”张想疑惑地看看我。

第一乐章-最糟糕的开端 (15)狐狸当猫养

我还没反应过来,小白先是一惊,“突”地回身跳过来,搂着我的脖子,用毛茸茸的脑袋在我脖子上蹭啊蹭,讨好地说:“老婆,小白会很乖的。到学校后,一定会乖乖听老婆的话的。”

我寒得全身发麻,牙齿都开始打架了。它还在我身上蹭啊蹭,死小白,你的爪子踩在我哪里?还一直踩,是不是故意的啊,臭狐狸!

“他万一再去学校里骗财骗色怎么办?这次是恰好被我发现了,下次不一定这么凑巧了。”

张想笑笑说:“所以把他安排来跟你一个班,你就近看着他。一发现不对,你就用咒语定住他。那个咒语,就算它不在身边,也是可以生效的。”

小白一听,马上抗议起来,说:“不知者无罪,我只是不知道那样做是不行的,不能用这样暴虐的办法对待我。”

刚才还是一副被他欺负也是一种无尚的光荣的说辞,这一忽而功夫就变成不知者无罪了。这臭狐狸装无辜的功夫,也如火纯青。

“所以要你去好好学习啊。”张想笑着说。“好了,我这就去圣华找康主任,晚上或者明天去你们家找你们。”

看她已经决定这样做了,我只能勉勉强强地点点头:“拜托张小姐了。”换个角度想想,把它一个人留在家里,然后跑出去为非作歹,那还是带他去学校多看着点比较好。

张想走了几步,又折回来,说:“对了,把CD和钱包给我吧,由我去交还,你去的话,恐怕不是很方便。”

“谢谢张小姐。”

跟张想告别之后,小白兴冲冲地变回原形,又要去找地方吃饭。我连忙又一句“急急如律令”把它弄回原形,塞进包里,拎着它去学校。学校里有免费的食物提供,周末也不会断的。而且小白变成原形的时候,我给它吃什么,它就只能吃什么,免得挑来挑去,全是一些我支付不起的高价食物。

周末,学校里冷清了不少。趁着周末,大概很多人都出去玩了吧。走在隔开东西校园的定风大桥上,远远地看到音乐系的操场上,居然有不少人在溜狗。刚感叹音乐系还真是名副其实地乱,忽然想起学校里,有钱人家少爷千金住的白金楼那边,是不禁止养宠物的。

听说白金楼那里,豪华得像是别墅一样,一个人住一栋。就算宠物狗得了狂犬症,整日整夜地在那里狂吠,住在附近的人也不会听到的。

看他们给狗狗系一个项圈,牵着在操场上溜,一边跟同溜的人说着话,很是悠闲。忽然想起,什么时候给小白也系个项圈也不错,免得他到处乱跑去惹是生非。

我低头打量了小白,它好像也洞悉了我的想法,眼睛里又露出“我是高贵的狐族,不是狗”的神情,让人忍俊不禁。

进了餐厅,扑鼻而来食物的香味。小白的眼睛也亮了起来,我叮嘱它说:“我给你解咒,但是不许变成人形。变了也马上给你弄回来,还不给你饭吃。”

从它的眼睛里读到同意的眼神之后,我才解了它的咒。

普通餐厅里是自助餐的形式,厨师们烧好菜,在玻璃柜里一排排开,自己选好吃的。我推了一辆餐车,让小白蹲在车上,推着它选菜。它看中哪个,我就打一碟过来,放到车上的盘子里。

“温晴!”

旁边传来轻快悦耳的招呼声,我回过头,看到罗嘉贝推着餐车笑盈盈地朝我走来。她一眼就看到了蹲在车上的小白,惊喜地大叫一声:“哇,这是你家的猫啊,好漂亮,好可爱啊!”说着,欢喜地用双手捧了它过去,摸摸头,捏捏爪子,喜爱之情表露无疑。

“是啊。”

我却看到了小白满头的黑线,以及眼中燃烧的怒火,它大概又在生气别人把它当成猫了,我赶紧朝它使眼色,半是提醒半是威胁它不许给我出状况,不然不给它好果子吃。它愤怒地反瞪了我一眼,倒也还是很配合地一声不吭。

“它好乖哦。”罗嘉贝还爱不释手地逗弄着它。“不过,怎么都不叫的?对了,它叫什么名字?”

“叫小白。”

“小白。”嘉贝就用双手把它捧到了齐脸高度,对着它说:“小白乖,喵呜。”

她还真把小白当猫了,汗。我看到小白的爪子在颤动了,真怕它一怒之下,一爪子扇过去,赶紧抱了它回来,放回餐车上,说:“快选菜吧,吃完去练琴。”

吃饭的时候,我把小白点的菜都放到它面前,让它慢慢吃。嘉贝看得惊奇非常,连声说:“你家小白真的好乖啊,好有灵性,像人一样——”

看小白一抬头,似乎想要声明它是比人还要高出一等的“妖”,我立马夹了一块小排塞到它嘴里,把它的话堵回去。

“对了,晚上不是音乐系的迎新晚会嘛。我听说每年音乐系的迎新晚会结束后,都会有一个宠物比赛,比宠物的灵性、跟主人的契合度之类的,你去参加吧。看小白这么乖,像是能听懂你的话一样的,你们去参加,一定能得大奖的。”

“宠物大赛?”开玩笑,她不知道小白的脾气有多大,它肯定会暴走的。“今天晚上吗,那还是不去了,练琴要紧。而且是音乐系的,我们外系的不好参加吧?”

“那个虽然是音乐系办的,但是全校都是可以参加的。”嘉贝一边吃一边说。“而且奖金特别高,据说优胜奖,还有另外的神秘大奖。我想去的,可惜我家绒绒每天就知道睡觉,拖也拖不动。”

这一长串的话,我只听到了“奖金特别高”这几个字。停顿了一下,问:“第一名,奖金多少?”我好像被小白影响了,野心也变大了。要是在以前,我肯定问最后一名,多少钱。

“好像是五万吧。”嘉贝像是漫不经心地说着。

“五万!”我倏地站了起来。我的天哪,是人文学院迎新晚会优胜奖的十倍!音乐系,果然有钱!

嘉贝被我的忽然站起来吓了一跳,抬起头迷惑地看看我,问:“怎么了?”

“好多钱啊。”我感叹着坐回来,刚拿回筷子就看到小白摇着尾巴凑过来,眼睛里冒着像是看到美食一样的向往的星星,朝着我非常可爱地“喵呜”了一声。它还真学猫叫了,我的头皮又麻了一下,手一抖,筷子“啪”地一声滑到地上。

“你看,小白也想去。”嘉贝笑了起来,又伸手抱了小白过去,在脸侧蹭啊蹭。“啊啊啊,小白真是太可爱,又乖又聪明,我好喜欢——”

小白却是一脸的不耐烦,一爪子按在她脸上,推开她,回身蹦回我身上。扒着我的胳膊,用爪子拍着我,我知道他是催着我快带它去参加比赛。

我一边把小白抱下来,一边问嘉贝:“晚上就开始,现在报名还来得及吗?”

“不用报名的,等开始的时候,直接抱着小白上去就可以了。”

第一乐章-最糟糕的开端 (16)比赛前的风波

整个下午,我们都在练习室练琴,小白蜷在窗边睡觉。阳光透过窗外高大的树林投射下来,暖洋洋的,又有从窗缝吹进来的风,怪不得它睡得那么香甜。不过我弹奏的水平也应该有所提高吧,我拉了那么久,它都没被我的噪音吵醒过来。

傍晚去餐厅吃饭的时候,发现人多起来了,而且绝大部分是女生。嘉贝告诉我,说她们都是特意回学校来看音乐系的迎新晚会的。学校里四个王子,其中有两个是音乐系的,而且都会在迎新会上表演节目。再加上,花王子云斯遥是个换女友比换衣服还快的家伙,所以抱着说不定能被他看上,当个一两天的“花王妃”也是件香喷喷的事情。

我对他们的表演倒是兴致缺缺,不过,听说云斯遥也是小提琴科的,而且琴拉得不错,要不要去听一下,长长经验?“对了,迎新晚会几点开始?”

“好像是七点钟开始,到十一点才真正结束。不过从九点开始是宠物比赛,具体时间的话要看到时候的进程。”

“嘉贝你好像什么事情都知道,我看也可以去加入那个什么圣华日报了。”

嘉贝笑了笑,说:“我只是有个亲戚早几年就进圣华了,在家时,经常听他说起,所以知道一些啦。对啦,你提起日报,我又想起一件事情来。入校一个月要选社团进,温晴你要进哪个社团呀?”

“我都没什么兴趣,而且我回家还要打工,所以如果有什么社团活动的话,肯定参加不了的,还是算了。”

“哦,这样。”听我这么说,嘉贝也没有多说。

吃完饭,就回去练习室练琴。小白这家伙真是急性子,从七点半开始就不时地过来,用爪子扯扯我的衣角催促我。我只能不停地跟它说,还有一小时,还有五十分钟,还有半小时……终于被它催得实在拉不了琴了,只好抱着它去演播厅。

演播大楼就在练习楼的后面,走过去只要五分钟。刚走到演播大楼的门口,就听到流泻出来的一段悠扬悦耳的钢琴声,仿佛能听到溪水潺潺流过的质感,清冽非常,使人忍不住停下脚步来,静心聆听,那风的低诉,水的轻唱。

“温晴?”嘉贝推了我一下,我才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然就站在演播楼的石阶上发呆。嘉贝的脸好奇地凑在我的面前,眨着一双扑闪扑闪的眼睛看着我,我连忙朝她笑笑,说:“听入迷了,弹得真好,是广播放的吧?”

嘉贝眨了眨眼睛说:“不知道,应该不是吧,时间没到啊。”

走进门口,正震慑于大厅里的金碧辉煌,就有一名穿得很正式的服务生迎上来,笔直地躬了躬身,非常有礼貌地问:“晚上好,请问两位小姐可是来参加宠物比赛的?”他大概是看到了我抱在怀里的小白,由此猜测的。

“是的。”嘉贝抢着回答。

“参加宠物大赛,请在服务台登记,然后从B区二门进入。我带两位小姐过去。”说完,他非常礼貌地做了“请”的手势,引着我们先去服务台登记,然后从右侧电梯下面的门进场。

音乐系还真是不惜成本,大厅的地面全部由汉白玉砌成,暖黄色的灯光,从各个不同的角度投打到地面上,浮跃起金色的氤氲,很有一种月光下小夜曲的情调。

进入演播厅后,一眼看到的就是舞台上,清幽迷离的灯光下,一个少年的身影纤细而俊秀。十指修长,在琴键上流畅地飞舞着。适中的刘海,随着音域的转换,在额前轻轻飞扬着。像着随着少年的思绪在音乐的意境中徜徘。

动听的音乐,像是溪流一样地流进心里。然后在那里,轻轻地流淌。

一曲结束,少年站起身,在琴前鞠躬退场。完全不顾台下潮水一样的掌声,和女生花痴的惊呼声,转身走得毫无留恋。

“我就说不会是广播嘛!”身边的嘉贝一边跟着人潮一起鼓掌,一边兴奋地跟我说。“广播怎么能跟冰王子的琴声比?”

哦,原来就是那个四王子里的冰王子啊,怪不得这么多女生捧场。不过他弹得的确很好,虽然对于钢琴来说,我是个外行。

“只有冰王子才能弹出这样脱俗的琴声!”嘉贝有些激动了。

我点点头附和,小白在我怀里很不屑地哼了一声。想起那天它拨了一下琴,那个声音也是恍如天籁,要是小白来弹奏的话,应该也会有那样超凡的意境吧。

演播厅的两旁是一排一排的标准看座,呈弧型往中间高高的拱起。而中间那一部分空间分为了三层。一层就是我们现在坐的这一层,是一桌一桌的茶座型的布置,坐在这里的人,好像都是参加宠物比赛的。三个人中就能看到一个手里牵着,或者是脚边蹲着一只宠物。并且以狗为主,各种各样的狗,从大到小都有,我说不出名字,但看着也知道都是些名贵品种,与平时在街坊乡间看到的土狗都完全不同。

二楼是包厢,由一个一个小房间组成,正对着舞台,是最佳位置。我坐在这里抬头看上去,还是可以零星看到里面有人影闪动。

“这是你家猫猫吗?”我刚坐下,旁边就有一个女生挨过来。“好可爱啊。”

是个长得很可爱的女生,看她打的领带,也是今年的新生。

小白似乎心情不错,很配合地“喵呜”了一声,还真是有几分可爱。

“谢谢,呵呵,它叫小白。”还是我礼貌地笑笑,帮它自我介绍了。

“小白,名字也好可爱哦。”说着,她伸手过来摸摸小白的头,然后开始揉他的脖子。小白隐约有些不痛快了。

“喵呜,小猫咪!”她还在揉,然后抓起它的两只爪子到一左一右地拈着,逗着他叫。“喵呜,喵呜。果然还是猫猫可爱,我一直很想养一只。不过我家已经有雪球了,就怕猫狗天敌,相处不来,天天打架……”

小白大概听到又把它跟猫猫狗狗相提并论,好心情一扫而光,愤怒地一个爪子朝着女生的手臂拍了过去。女生“啊”了一声,缩了手回去,我吓了一跳,连忙问:“不好意思,没事吧?”

女生笑笑说:“没事,没伸爪子。你家小白的脾气真大呃。”

我只能讪讪笑笑,说:“是啊,宠惯了。”一边暗自在小白爪子上捏了一把,威胁它不许乱来。它居然也不客气地用爪子在我手上抓了一下,还伸爪子了,不过不是很痛。

“不过脾气大的宠物可爱,像我家雪球,每天吃饭睡觉,然后懒洋洋地躺在那里,任你摆布。”她说着,抱起一只雪白长毛的狗狗。头上的长毛还被精心地梳了个辫子,扎了个两颗红色的草莓,很是可爱。

“好漂亮的狗狗,是女孩子吧。”嘉贝一看,又高高兴兴地伸手抱了过来。

那只狗狗刚才一直温顺地趴在女生脚边,像是睡着了一样。被抱起来也是一声不吭,但在被嘉贝抱过来之后,看到小白,就忽然吐着舌头一副开心的样子,朝着小白“汪汪”了几声,看样子像要从嘉贝怀里扑过来舔小白。

看到这副情景,嘉贝和女生都哈哈大笑起来,说:“看雪球这么高兴,一定是看上你家小白了。”

我跟着笑了几声,小白重重地抓了我一下,一蹬腿,竟然“哧溜”一声就从我怀里跳了出去。几个跳跃,就从进来的门里窜出去了。

“小白!”我惊了一下。

“小白怎么了?”

“我去看看。”我快速站起身,追了出去。它大概是生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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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乐章-最糟糕的开端 (17)我们的过往

“小白!”

我追到大厅,没有看到小白的身影。有个服务生迎上来,告诉我说刚才看到有只猫窜出来,跑到外面去了,已经有人追过去了。向他问了方向,我也追了过去。刚下台阶,就看到有个服务生往回走,心想应该是追小白的那人,就拉住他问情况,他说是追到花园那里就不见了。

“小白!”

我走在林荫道里,喊着小白的名字,虽然知道它回答我的可能性很低,但还是一声一声地叫着。弯着腰,在花园里展开席地式地搜索,终于在走出林荫道的那一刻,在小广场的喷泉前,看到一只蹲在那里仰望星空深思的猫。

“小白。”我叫了一声,刚要加快脚步跑过去,就看到小白身上白光一闪,那团小小的身子一下子拉长,变成一个丰神俊朗的少年模样。长长的黑发,顺滑如丝,直到腰间,身上的衣着又回复到我第一次看到他时的那种古式的白色长衫,飘逸而脱俗。

我惊了一下,连忙回头往四周探望看有没有人。要是让人看到小白变身这一出,那就不得了了,不知道会引起什么样的风波。

看了一圈,还好,这里是音乐系,大家都去参加迎新晚会了,没有人。

我松了口气,回过头,赫然看到小白修长的手指远远地朝着喷泉的水柱一指,然后随着手指的方向划一个优美的弧度,在半空中轻轻漾开,接着就在夜空中慢慢凝成了一片水色的屏幕。

接着水色一记荡漾,明暗分别,渐渐地,居然现出一副山明水秀的山水图。我刚惊呆了一下,紧接着就看到一名白衣翩翩的少年驾云而来,悬浮于山门之前,白衣当风,衣袂翻飞,恍然如神。

紧随其后的,是黑压压的一片兵将。白衣少年素手一挥,登时绚烂的光芒四射。神器启动的光芒,法术施展的光彩,混作一团。在那一片绚烂的光泽下,一座大山在眨眼间被夷为了平地。万千众妖兵伏地扣首,膜拜功德,白衣少年得意得哈哈大笑,在水幕上缓缓回过头来,果然就是小白那张绝色脱俗的脸庞。

他是忘不了过去的事情吧?

我张了张嘴,刚想喊他的名字,忽然看到他的身体一晃,挨着喷泉的石壁颓丧地箕坐了下来,颓丧地低着头。半空中的水幕,没有了法力的支持,跌了下来,落在小白身上,把它淋了一身湿。

我连忙跑过去,从包里找出纸巾擦干他脸上和头发上的水,他也一声不吭地任凭着我擦,温顺得像是被我定了身似的。

“回家吧?”我轻声建议。猜想应该是刚才拿他跟普通宠物相提并论,又伤及了他上古大妖怪的自尊。

小白生气地挥开我的手,说:“那里不是我的家!”

我轻叹一口气,说:“你觉得是就是了,别想太多了。”

小白沉默着不理我,过了很久,忽然抬头看我,问:“时间过去了,就追不回来了,是不是?”

看着那双星子一样的眼眸里满是哀伤,我第一次这样深切地感受到小白内心的悲伤。他生活几千年前的古代,他的朋友、他的一切都在那里。当他一觉清醒之后,却发现曾经的一切,已经远离了那么遥远。这是个新兴的社会,完全不一样的社会,他的想法和做事方法,在现在人的看来,是这样的落后和可笑。他每天看电视,努力地获得这个社会的信息,但是中间的跨度太大,大得他实在难以接受。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说:“是啊。过去了,就没有了。有句名言说,逝者已矣,来者可追。就是说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将来的还可以期待。”

“这句话我听得明白。”小白闷闷地说。我也想起来这句是古文,小白懂得应该比我多。

“人呢,总是会怀念过去的生活的,我也一样。我就经常怀念十二岁之前的生活。”

小白还是无精打采着,没有出声。

“我还在上小学的时候,是我爸爸的公司最赚然的时候。我是家里的小公主,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穿最好的衣服,吃最好的东西,上最好的学校,每天上学放学有专人专车接送。老师们也从来不会跟我说重话,因为我爸爸每年都给学校捐很多钱。所以,就算我做错事,老师也会夸我。考试考得很糟,照样是满分的卷子拿回家。”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初一。爸爸被最好的朋友骗了,公司破产,还欠了数目庞大的债款。家里的所有的东西都拿去抵债了,包括陪了我好几年的小提琴。几乎是从一天之间,我从公主,变成了乞儿。一家人挤在破旧的房子里,每天只能吃泡面和面包,上学也要自己挤公车,老师看我的眼神也冷冷淡淡的。那时候,我也完全接受不了。每天在家里大哭大闹,不肯上学。我爸爸就唉声叹气,我妈妈抱着我哭。”

小白听着听着,不禁抬眼怔怔地看看我,犹豫着说:“你、你小时候这么惨?”

想起以前的事情,不知不觉地眼眶又湿润了。抹抹眼泪,假装很释然地说:“是啊,当时是觉得很惨啦,不过都过去了。你看看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嘛。人的精神是很伟大的,只要坚持,没什么不可能的。”

“切!”小白不屑地哼了一声。“少吹牛了,前几天还回家来哭。”

我也不客气地“嘁”了它一声:“总比你一个人躲在这里哭要好。”

“你胡说,我哪里有哭?”小白跳了起来。

“那你一脸湿湿的是什么?还把衣服都哭湿了。”我干脆无赖到底。

“那是水!是水!”小白大声抗议。

看他又恢复往日的元气了,笑着跟他说:“看我比你惨,高兴了吧?那走吧,我们回家去,晚了没公车。”说完,伸手去拉他的手。触碰到的时候,他的手指忽然颤抖了一下,貌似有些慌乱地挥开我的手,愤怒地说:“回家干什么,还没拿到五万块钱呢!”

“唉,你不喜欢的话,就别去参加了。”我把平时仅有的一点买零食的钱省下来,给它每天买块蛋糕好了。

小白瞪了我一眼,又自高自大起来:“那只蠢狗,值得我这样尊贵的人跟它生气吗?”

“呵呵。”我干笑了几声。

“你干什么笑这么傻?!”小白瞪着还坐在地上的我。“你到底是不是女人啊,随便就往地上坐。以后我到学校之后,你离我远一点,别说你认识我!”

我从地上站起来,拍拍PP上可能沾上的泥土,说:“恐怕张小姐会把我们安排在一起,谁让你自己那时候说什么不好,偏说那样的谎话。”说起张想,我才忽然想起来。“对了,张小姐好像说晚上去我们家的。”

“管她呢!”小白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一闪身又变回一只猫的模样,凌空一跃就跳到我怀里,催着我说:“快回去,比赛要开始了!”

“真要去啊?”他现在不觉得跟那一群宠物比赛有损身价了吗?

“当然要去!难道把那五万块钱白白让给那群笨狗啊!那注意是本大爷的囊中之物!速去取之!”说着,它开始在我怀里蹦着身子闹腾起来,催着我快去。

那就去吧,难得小白这么有斗志了。

虽然这个世界跟你那时不一样,但是换而言之,也就是说有很多未知的精彩在等着你去发掘。加油吧,小白!——

么大家,晚上更得迟了,因为有些事情实在让人很郁闷。

名次冲得高了就有人议论,凭什么人家第一天涨个三千分,后面都不涨了就是正常情况,我每天平均涨1000+的票就是有问题了?

第一乐章-最糟糕的开端 (18)加油,小白!

我抱着小白回到演播厅的时候,宠物比赛已经拉开序幕了。我一进门,嘉贝就大叫着“温晴”,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喘着气说:“快,快上台去!”一边说,一边拉着我挤进人群。“急死我了,好不容易比赛开始了,你们人却没影了。快上台去,应该还来得及。”

主持人正在台上激动人心地说着什么,嘉贝把我从侧台把我推了上去。顿时我就听到台下“哗”了一声,主持人慷慨的声音也停顿了一下,回过头看我,说:“这位同学,你忽然上台,是来献花的吗?不过,花呢?”

观众席上顿时哄堂大笑。

我佩服主持人的应变能力,不过这个说词也让我挺汗颜的。“我是来参加宠物比赛的,不好意思,刚才出了点意外,迟到了。”

“原来是来参加宠物比赛的,唉,真让人失望。”哗众取宠果然是主持人必备的资质之一。“不过这位同学,参加比赛的,是你你怀里抱着的这只,猫,应该是猫吧?”

小白在我怀里很配合地“喵呜”了一声,学得还挺像的。

“嗯,她叫小白。”

“呵呵,很贴切的名字啊。是什么品种的?”

主持人又把话筒递到我面前,我看着话筒犹豫了一下。小白是狐狸啊,只是长得比较像猫——难道说是狐狸品种的?

我迟疑了一下,然后郑重地回答他说:“白猫。”

这一下,观众席里又是“哗”地一声。小白在我怀里说:“够傻的回答。”

“哈哈哈,这位同学真是幽默啊。”主持人还是不动声色地打着圆场。“既然是参赛者,那么就请坐到嘉宾席上去。呆会可要过三关,斩五将哦,小白同志,准备好了吗?”

小白又很配合地“喵呜”了一声。主持人又很夸张地张扬说:“看来,还真不是只一般的猫。虽然晚上的比赛除了小白之外,其余全是以灵性见长的狗狗们,不过这样看来,最后鹿死谁手,还真是难以料定。”

他这么一说,我这才发现台上环形坐着,前后两排大概三十左右个人,无一例外的全部牵着或大或小的狗。那小白一只“猫”蹲在这里,也还真的是分外地引人瞩目。

在礼仪小姐引着我到嘉宾席后,主持人就开始发动观众们投票,预计哪只宠物会胜出。我这才发现原来我们的座位前是有编号的,我的是36号,然后号码旁边挂了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小白,白猫。然后我看看人家的牌子,大多都写着:吉娃娃、苏格兰牧羊犬之类的。一对比之下,我们显得还真是寒碜。

在台下的一阵哄乱中,第一轮投票截止了。我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大屏幕,发现小白的得票居然不是最低的,有五票。其中一票应该是嘉贝投的,另外几票就不知道是谁投的了,大概是投着好玩。

接着,主持人分别采访了得票最高的主人和得票最低的主人,然后,宠物比赛就正式开始了。主持人简单介绍了一下规则,比赛分为三个环节。

第一环节,比的是宠物与主人的默契,也就是主人说什么,宠物就做什么。这一环节比的是自由动作,一般都是之前排练过的。

第二环节,跟第一环节差不多,不过要求宠物做的动作,是主持人临场发挥的,他提要求,主人来发号施令,看宠物的反应。

这两个环节,分别分别淘汰掉三分一的人,最后三分之一进入第三环节。第三环节考的是什么呢,考的是数数!看谁家的宠物最聪明,数对的数字最多,谁就是优胜。

前面两条,都是在考宠物听不听得懂人的话,小白每天活蹦乱跳地跟我吵架,当然是没有问题,轻轻松松直接到了第三关。由于小白的精彩表现,观众投给它的票数也呈直线上升。第一关结束,小白的排名就冲到了中间位置,到第三关开始时,小白就已经是第二高票了。

第三关一开始是跟我想象的一样,主持人说“1”,小白“喵呜”一声就好了。但那些狗狗也的确聪明,大部分都会数数。结果,能把一到五数全的,包括小白在内,还有八只。

主持人看着在舞台上乖乖地一字排开的八只宠物,摸着下巴说:“嗳,这次的宠物真的都太聪明了啊!看来是要加试了呀!”

我也第一次知道原来狗狗可以这么聪明,不知道是不是也像小白一样是大妖怪变的?我的目光的从那一只只大狗身上转过,最后目光一矮,落到小白身上。它正不屑地用眼角的余光扫着身旁那只边境牧羊犬,就是比小白的支持票数高的那只狗狗。

“好了,我想到加赛的题目了!”主持人兴高采烈地说。“先请各位主人回座位。”

我看了眼小白,小白一脸的踌躇满志,似乎在说放心好了,这群笨狗怎么会是本大爷的对手。

“加赛的题目就是——”主持人停顿了一下,礼仪小姐就推了一块招贴板出来。接过小姐递上的油墨笔,大大地写了个“3”字,然后问:“这是几?注意,台下的各位和各位主人们都不能提醒。宠物宝贝们认出这是几的,就对应叫几声。”

我看到他写的数字,我的脑袋里就一声发昏。天哪,怎么是阿拉伯数字,小白不认得啊!!画几个苹果数数也是好的啊,为什么是阿拉伯数字!!

果然,我回头看小白的时候,就发现小白也正茫然地看着我。我开始着急,想着有什么办法可以提醒它一下。但是这时候,摄像的画面主打在我们几位主人身上,我只要一有小动作,立刻就会在大屏幕上如实地反应出来。

“哈哈,我们可爱的小白已经开始向主人求援了。”主持人振奋人心地高声解说。

我的手心在冒汗,想着小白要是在这里挫败的话,输给那些狗狗的话,肯定会大受打击的。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还好那些狗狗们也都没认出来,一只一只悠闲地蹲在那里。有的看没什么事情,就懒洋洋地趴着。有的竟然已经爬下赛台上的宠物专座,屁颠屁颠地往主人坐的地方跑回去。

“宠物跑回主人身边,就当作放弃加赛了哦!”主持人笑眯眯地提醒,很有一种看好戏的样子。然后主人们就开始把狗狗们往台上赶回。

“这样哦,我们再等五分钟。要是再没有宠物认出来的话,这一届宠物大赛就算是没有优胜奖了哦!”说完,他回身指着板上写的“3”,满面笑容地问。“宝贝们,这是几?”

狗狗们基本上没听他说话,只有小白一本正经地看着他。

“亲爱的小白,你认出来了吗?”他也注意到小白了。

小白睁着圆溜溜地眼睛看看他,迟疑了一下,“喵呜”,“喵呜”叫了两声。

“啊,小白果然是最聪明的,听懂我在说什么了。”主持人激动地说,台下也隐约有掌声。“不过遗憾的是,不对。”

小白眼睛里的神采迅速地黯淡下去。

“汪!”另一边忽然响起了狗狗的叫声,主持人立马被吸引了过去。

就在这时,趁着大家的注意力和摄像机的镜头都集中到那边狗狗身上的时候,我就看着小白抬起一脚,踹在它身边的那只狗狗的PP上。

第一乐章-最糟糕的开端 (19)小白的第一桶金

被小白那么一踹,那只狗发了疯似地在舞台上乱窜了起来,“汪汪汪”地一阵狂吠。然后我很有默契地拿起桌上的饮料喝,拿罐罐的手对着小白,不多不少地展开了三根手指。小白果然聪明,立刻就明白了,眼睛不可抑止地亮晶晶起来。

暴走的狗狗还真是难办,最后是在主人的协助了,花了近半小时才制伏住。不过导致的直接后果是,赛台上的狗狗们基本上一哄而散。

发生这场意外的动乱,主持人有些懊丧,本来想就此结束比赛的,没想到一回身,就看到依然坐得稳如泰山的小白,另外就还有只懒洋洋地趴在赛台上,保持着那个姿势一直没变过的圣伯纳。

赛台上还有宠物,比赛就不能这样轻易结束了。

“居然还有两位执着的宝贝,那么就最后给两位五分钟的时间了。答不出来,就结束比赛,没有优胜奖,OK?”

小白立马“喵呜”了一声,然后停了下来。主持人刚想摇头的时候,小白又慢慢地“喵呜”“喵呜”了两声。主持人犹豫了一下,大概是不知道算不算正确。就转身走到写字板前面,重新问了一次:“认得这是几吗,请再确认下好吗,小白?”

小白装腔作势地沉默了一下,然后接连“喵呜”了三声。

然后就在主持人的狂喜地一声“恭喜小白,你答对了”,和台下如雷鸣一样的掌声中,小白光荣地赢得了他的第一桶金!

我也终于可以过去抱回小白了,当它兴奋地跳回我身上时,居然也习惯性地“喵呜”了一声,看来他还真入戏啊。

参赛者们纷拥过来恭喜我,纷纷夸赞小白真是了不起,说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聪明的猫,连那么抽象的阿拉伯数字就认的。我只是笑着客气地应付着,倒是小白,一副如鱼得水的快活样子,听到有人夸它,它就“喵呜”“喵呜”着献媚。

“同学们,在这样激动人心的时刻,这一届的优胜奖终于产生了!它就是,我们可爱的白猫,小白!”

绚烂的灯光一下子打到我的身上,刺得我的眼睛有些发花。在主持人的示意和其他参赛选手的推攮下,我随着灯光来到了舞台的前面。“现在大家看到的就是我们的灵猫小白,以及它的美女主人……”说到这里,他低头看了一下纸上卡片的名单,念出我的名字。“她是来自人文学院文秘二班的,温、晴同学。”我明显感到他在念出我的名字的时候声音顿了一下,然后用有些怪异的目光看看我。观众席上也隐约有了异样的纷动。

我当然知道,八成又是因为云斯遥那件事情。拜托,在那之后,他已经换了N个女朋友了,大家不要这么给面子还记得我,好不好?

“下面,有请我们的学生会会长,三年一班的张慕欣会长为温晴同学和可爱的小白颁奖。”

颁奖的居然是欣学姐!我回过头就看到一身白色晚礼服的欣学姐,像仙女一样降临在舞台上。她从礼仪小姐手里接过一只晶莹剔透的水晶杯,还有硕大的一张标着“人民币伍万圆”的现金卡,送到我的手里,微笑地对我说:“祝贺你。”

“谢谢学姐。”

“也祝贺小白。”她微笑着将一顶小小的皇冠带到了小白的头上。

小白这家伙看到美女,眼睛顿时亮晶晶的,立马很谄媚地“喵呜”着,凑过脸去,在手臂上蹭蹭。欣学姐不知道被吃了豆腐,笑着摸了摸小白的头,就下台了。

我想着奖都颁了,应该没什么事情了,抱着奖杯准备收拾东西下台,一边捉摸着现在是晚上,要明天才能去领钱,又捉摸着现金的数目太大了,取出来后该怎么办。主持人却拉住我说:“别急着走,还有神秘大奖呢!”

“神秘大奖?”我愣了一下,不会是要再奖个五万吧,那的确很好!

没想到主持人又开始卖关子了,神秘兮兮地说:“大家猜,神秘大奖会是什么?”

台下的观众们顿时又闹哄哄了起来,似乎都在作出不同的猜测。

过了五分钟之后,主持人卖够了关子,笑嘻嘻地说:“要公布了!这次我们充分地考虑到了参赛者的可能情况,准备了四种不同的大奖,供优胜者挑选!”

台下安静下来之后,主持人忽然激动地说:“大家请看大屏幕。”

我也回头看去,大屏幕上忽然金光一闪,出现了ABCD四个选项,然后随着主持人振奋人心的声音,选项上的字缓缓地由浅及深地显示出来。

“A张慕欣会长的深情拥抱,B甄素嫣小姐的三小时浪漫约会。”念到这里,他的声音停了停,不怀好意地建议说:“由于获得优胜的主人是位女生,所以我们就把前面这两项删除,大家说好不好?”

他这么一说,大家当然知道后面两项的选择有暧昧。“好!”兴奋的是雀跃着等着看好戏的看客们。

如他们所愿,A和B两个选项水波一样地从大屏幕上消失了。紧接着观众席上女生们忽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尖叫声,我抬头一看,原来是C选项出来了。

“C花王子云斯遥的甜蜜亲吻——”

我忍不住低骂了声,什么神秘大奖,居然是云斯遥!

“大家不要激动,还有最后一项!”主持人声嘶力竭地盖过台下汹涌的尖叫声。“D、D是冰雪王子萧醉的现场激情伴奏!”

“啊——萧醉!”“醉醉!”

台下另一拨人也疯狂起来,高声大叫着“萧醉”的名字。

演播厅的气氛顿时到达了前所未有的火爆,高叫声、尖叫声排山倒海一样地在会场里汹涌着。费了好大的劲才分辨清楚主持人的问话:“温晴同学,今晚的神秘大奖也是前所未有的豪华丰盛,作为给予你的额外奖励,你可以在C和D中选一个,请问你的选择是?”

我刚想说我两个都不选,主持人又说了:“先等一下。”说完,他后退一步,转向观众。“最后一次大家投票的机会,大家认为温晴同学会选C呢,还是选D?请在一分钟之内按响你们座位上的按钮吧,猜对的人,将会获得由学生会送出的神秘礼物!加油吧!”

这主持人还真是会煽动民众情绪,没几秒钟,我就看到屏幕上两个选项后面的方柱形一个劲地涨。过了一会,D的涨停了,C的还在疯涨,到最后居然高达八百多票,占了总投票的百分之七十多。看来这一部分人,应该都是知道刚开学那几天的八卦的,所以很多票数都是不怀好意地投的。

真是的,一群无聊人。

“啊,果然果然,我们的花王子果然人气无可比拟。那么,我们的温晴同学,究竟会怎样选择呢?”

话刚说完,那五颜六色的灯光,齐唰唰地打到了我的身上。我听到窝在我怀里的小白“嘿嘿”笑了两声,用爪子挠挠我的手臂,说:“甜蜜亲吻哦,甜蜜亲吻哦,哦哦哦。”

我不客气地用指甲在它尾巴上掐了一下,兴灾乐祸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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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我不是故意发三次的。我发错一次,找编辑大大删,结果删得太彻底,把偶补传滴对的一章也删了,汗,不好意思……

第一乐章-最糟糕的开端 (20)优胜者的神秘大奖

“温晴同学。”

主持人那张脸又放大到了我的面前。“公布你的选择吧。”

我的选择?

看着台下那一众闪亮着眼睛等着看八卦的家伙们,实在感到很无语。这些悠闲的有钱少爷小姐们,大概每天吃饱喝足就等着八卦来娱乐生活吧?[奇*书*网-整*理*提*供]怪不得那个什么圣华日报,在学校里卖得那么红火!

想起那所谓的日报,我的目光一转,就看到舞台最前面的横栏上伏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悬空着上身,拼命地往舞台这边探着,手里举着一个摄像机对着我狂拍。

那个八卦记者玄瑟!

还真是敬业啊,无话可说。

现在摆在我面前有三个选择:第一,选C,直接把八卦爆得更大,牺牲自己,娱乐大众;第二,选D,那我想第二天肯定会出来八卦说我因为被云斯遥甩了,心有不甘,就故意选冰王子刺激他;第三,两个都不选,不过大概又会有八卦说,我对云斯遥余情未了,情有独钟,连冰王子都不看在眼里云云的。

选哪个都会爆八卦,麻烦啊!

“温晴同学,温晴同学?”主持人还在不厌其烦地提醒。

算了,我管那么多干嘛,八卦是无孔不入的。畏畏缩缩也没什么用处,直接选对我最有利的就行,至于其它的,让他们八卦去好了。

“那就麻烦萧学长了。”

果然,我的话一说出,台下就“喔”地一声,一半是失望,一半是起哄。

我淡淡笑笑说:“我下周要在我们系的迎新晚会上演奏小提琴,难得今天有这样的机会,所以我想请萧学长为我伴奏,希望能够给我指点。”

台下的家伙们继续起哄,更有女生高起尖叫“萧醉”名字,大概是在为萧醉的即将再次出场而激动不已。

“那么,接下来,就有请我们的冰雪王子萧醉,为温晴同学伴奏一曲。”说着,他又转头问我。“曲名是什么?”

“春。”我暂时弹得顺畅的,也就是这一首了。

“春!”同样的词语,到了主持人那里就格外慷慨激昂。

他的声音刚落,舞台上的灯光就一下子全熄灭了,昏暗的一片。

主持人挨到我身边小小声地问。“有带琴吗?”

“有的。”我刚要说我去下面拿一下,就看到舞台前有个身影在朝我用力地挥手,小声叫我的名字。

是嘉贝!

我赶紧走过去,原来是她送小提琴过来了。我心里一暖,感谢了她一声。转身回到台上,把奖杯塞给小白抱着,让他蹲去一边。取出小提琴想趁机试音的时候,一束灯光忽然打到我身上。我抬头看了一下,看到在另一束朦胧浪漫的灯光的照耀下,舞台中后方一台闪亮的钢琴从台底下冉冉上升。钢琴前坐着一个白色西装的男生,胸前别着一朵玫瑰花,却衬得他的气质更加清新冷冽。

等钢琴停了下来,萧醉才缓缓站起身,随着那圆圆的光柱,往前走了几步,礼节性地朝观众行了一礼。引起更加疯狂的呼喊声之后,冷冷地丢了一个眼神过来给我,说:“可以开始了吗?”

我连忙弯腰行礼,说:“请学长多多指教。”

他睬也不睬我,直接回身坐回钢琴后了。

我也不以为意,整好琴,摆好姿势,一切准备就绪。小白不知什么时候蹲到我脚边,用一只爪子拍拍我的腿,小声说:“喂,笨女人,别给大爷我丢脸!”

死猫!

那边钢琴的前奏已经徐徐地开始了,还是那样清新,自然,像是浑然天成一般,优美得无懈可击。随着他的节奏,我情不自禁地扬起弓,也开始拉第一个音符了。“吱嘎”一声,吓了我一跳。冷汗,一时听他的琴声听得出神,出错了。

听到那边的琴声也因此稍微停顿了一下,我暗自吐吐舌头,找准音点继续拉。虽然前两个音还不是很准,但后面就渐渐恢复到了练习时的水平了。虽然远比不及他的琴声那样完美动听,但也还算流畅准确。他的琴声,似乎有着一种很强的魔力,牵引着人,和着他缓缓地行进着,悠悠地,悠悠地。渐渐地,心情似乎也随着那飘扬的音符而起伏着,进入了一个春暖花开的季节,有潺潺的溪流,有翩飞的蝴蝶,还有在草地上嘻笑着奔跑的孩子们……

第一次这样全身心地融入到演奏之中,那种感觉,仿佛已经不是自己在拉着琴,而是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牵引着我的手,或急或徐地前行着。

节奏渐缓,当琴声完全停下来的时候,原本鸦雀无声的演播厅里,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心里洋溢着一股难以言明的雀跃。记忆里,小时候曾经也站在这样的舞台上,拉完一曲,对着万千上万的观众鞠躬,听他们的掌声和喝彩声。那时的情景,现在重温起来,竟然像是隔了一世那样遥远。

心情正激荡着,难以平复,感觉到身后有人走近,我这才惊醒过来,发觉自己竟然还保持着收尾音的那个姿势呆呆地站着。反应过来,把琴收回来,就听到从身旁经过的那人冷冷地丢过来一句话:“真差劲。”

我的手顿时僵了一僵,我知道是萧醉,但我没有回头看他,蹲下身沉默地把琴收回琴盒里。

小白抱着跟它差不多大个的奖杯“突”地跳到我怀里,大剌剌地用爪子拍着我的肩,很豪迈地说:“马马虎虎啦,还算没给本大爷丢脸。”

没有多理他,收拾好琴盒,就抱起他往台下走。

“你这人真奇怪了,怎么夸你了还是一副沮丧的样子。要知道本大爷的眼光可是很高的,从来不会轻易地夸奖人的!”

“哦,那谢谢你。”我第一次知道,原来“马马虎虎”也算是一个褒义词。

“切,这么勉强,早知道就不给你了。”小白还在愤愤着。

“今天晚上的迎新晚会和宠物比赛,就到这里圆满地结束了!刚才选D的同学们,可以凭座位号到主席台领取一份精美的礼物!在这里我可以先透露一下,礼物是风王子林明睿的限量版签名CD。是我们组委会很辛苦才拿到的,数量有限,速度了哦!”

“啊!”此起彼伏地一阵尖叫声,然后就看到人潮汹涌澎湃地往门外挤去。

我下了台,观众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不过还是有好几个女生围了上来,都是冲着小白来的,眼巴巴地要求想摸小白一下。看小白向那些女生们“喵呜喵呜”叫得欢快,我也就随他们去了,只是暗自在想,小白再这样学下去,会不会真的从狐狸蜕变成猫了?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再晚一点,恐怕真的会没有回家的公交车了,于是就从女生堆里把小白抱了回来,然后就发了小白身上多了很多额外的东西。比如:脖子上多了三条闪亮的钻石项链;两只耳朵上各夹了一只镶着宝石的发夹,在灯光下闪耀着绚目的光芒。还有人给它穿上了一件很华贵的公主裙,看上去倒是格外妖娆贵气。

我看着一脸无辜的小白,无语。

现在他已经不是一只白猫了,而是一只闪亮的白金猫——

吼,今天准备冲一万分,希望大家能再顺手点点下面的投票连接。先谢谢大家支持啦,HOHO,冲冲冲~~~

第一乐章-最糟糕的开端 (21)礼尚往来

那群女生们又以期待地眼光看着我,眼巴巴地说:“小白好可爱啊,以后每天都带小白来学校玩,好不好?”

“恐怕不行吧,学校规定平时的上课时间,是不能带宠物进入教学区的。”而且小白以后也要进学校来好好学习了,怎么可能一边还变成猫陪她们玩?

“那让小白来我那里住几天好吗,我的别墅就在北二幢。”

“不行。”小白又不真的是猫,让你知道他是妖怪,还不吓死你?

“那每天上完课后带小白来我们的别墅玩,这样可以吗?”她们继续央求。

“不行,我放学后要去打工。”我可没时间陪她们玩,不过她们好像是要小白跟她们玩,并没有邀请我……

看她们都露出很沮丧的样子,我犹豫了一下,说:“那我每个星期六找个时间带小白来学校,这样可以吧?”其实这个怎么样,我问的是小白。

小白“喵呜”了一声表示同意,那就这么定了。忽然想起,我明天也应该到打工的店里去报道了,虽然这次赚了不少钱,但应该算是小白的,给它存的,不给让他乱花。

女生们还在遗憾只能一周见一次小白,围着我求情。

“真的只能这样了。”我坚决地坚持住底线。“对了,还有,这些礼物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我从小白的牙朵上拿了发夹下来,正要递还给她们,那群女生就纷纷匆忙地说:“那下周六再见了哦,小白。我们会很想你的,要早点过来啊,拜拜~~”临走前还一个飞吻,然后飞也似地走了。

“你们,等一下!”我追上过去,想把东西还给她们。没想到,她们穿着高跟鞋,居然还能跑得那么快,一会就没影了,难道是我抱着小白,又拎了小提琴,所以速度变慢了吗?

嘉贝不知道哪里去了,等我把小白身上的“附赠品”一一解下来之后,演播厅里已经基本上没有人了。

“这些东西,能卖多少钱?”小白手里抓着一根钻石项链,兴奋地问我。

“不值钱,改天还给他们吧。”我一边收拾一边回答。

小白不高兴地“嘁”了一声,我手里正拿着的一个发夹倏地一下就不见了。低头一看,我刚才收起来的东西也都不见了。抬眼看了小白一眼。

“我都收好了。”他倒也是大大方方地认了。

“哦,那你记得下次还给她们,随便收人家礼物不好。”

小白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最后一个走出演播厅,发现真得很晚了,看一下表,已经十一点十分了。我记得末班车好像是十一点半,这里走到校门口至少也要十几分钟吧。汗,要赶不及了。撒开脚步正要以八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往公交车站的时候,台阶下的林荫道上缓步移出来一条修长的人影,背负着月光站着,看不清长相。

我看了一眼没在意,继续往前冲,那人在身后慢悠悠地说话了:“了不起啊,接连两次当众扫我面子啊。”

我愣了一下,这个有些慵懒温柔的声音——云斯遥?!

回头看去,看着那个修长的身影走到我面前,双手依然插在手袋里,低眉看着我,嘴角微微上扬,还是带着优雅明媚的笑容。

“彼此彼此了。”我平静地回望他的目光。“礼尚往来而已。”开学的那则八卦,对我造成的影响,绝对比他大上十倍,百倍。

他忽然笑了笑,露出洁白而整齐的牙齿:“那选择萧醉,也是礼尚往来了?”

“跟萧学长没关系,只因为他的琴声,可以给我指导而已。”

“那是不是欲盖弥彰了?”云斯遥开怀地笑了。“要指导,也该是找我吧,他是专攻的是钢琴,我才是小提琴。”

“如果神秘大奖里面有这一项的话,我或许会考虑一下。”我平静地回敬他。这个风骚的男人贡献的是“甜蜜亲吻”,我觉得正常的女孩子,应该都不会选择吧?

“不好意思,学长,我要去赶末班车了,先走了。”

云斯遥笑笑,往后退开一步,示意他并没有打算拦着我。

我再次鼓起气,快速往校外跑去。小白在我怀里兴灾乐祸地问:“刚才那个小子,就是看上你的那个?”

我没理他,他又自得其乐地损起我来:“长得还不错嘛,可惜眼光太次了。”

继续不理他,一路飞奔出校门,然后就看着城南环线从眼前疾驰而过——晕,我不会这么倒霉吧?就差那么一点点时间,没赶上?!

我弯着腰,气喘吁吁,忽然身后照过来两道车前灯的光线。我一回头,就有一辆银光发亮的加长型轿车在我身边停下。后座的窗玻璃缓缓地摇下去,露出云斯遥那张罪恶的脸庞。他朝着我温和一笑,说:“上车吧,我不急着回家,先送你们回去。”

我也不推辞,不客气地直接自己开车门上车。车里开着空调,一进去,就仿佛一下子从夏天到了春天,顿时舒爽无比。

“环城南路兰陵路,在路口放我下来就行了,谢谢司机师傅。”我直接跟司机说了地址。

云斯遥在旁边轻声笑笑,说:“你还真是不客气。”

“也不看看是谁害得我没赶上车的?”回敬他一眼。

云斯遥轻声笑笑:“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来主动载你们?我没那么有空。”

你没空,谁有空?我暗自嘀咕,并没有回答他。车里安静下来,只有轻轻地洋溢着的小提琴独奏曲《流浪者之歌》。

“我最喜欢的小提琴演奏家亚沙-海菲兹。”

我回头看他,他似乎在用心地聆听,眼睛微微闭合着,格外沉静。看他现在这副优雅温吞的样子,实在无法与平时那样风骚的一个家伙联系起来。

“每位演奏大师都很了不起,都是我学习的对象。”

他轻声笑笑:“每个人的风格都不一样,总有自己适合的,或者不适合的。多听多练,也就发现了。”

我不否认他说得有道理,但是玩小提琴对于我来说,还是太昂贵了。我也不期望在这条路上能走多长,这次也只是偶尔重拾起来,算是对童年的一种缅怀吧。迎新晚会结束之后,也就放下了。

车在路口停下,我抱着小白拎着琴下车,隔着车窗向他道谢。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我,笑笑说:“不准备请我进去坐坐?”

“不方便。而且巷子窄,学长的车子开不进去。”

云斯遥不以为意地笑笑:“那晚安了,星期一见。”说完,车窗缓缓升起,遮去他的脸。那辆硕大的车笨重地转个弯,绕路往回开去了。真不晓得他就一个人坐,干什么用那么大一辆车,还加长的,显摆也不用这么浪费。

进屋开门的时候,发现门上贴了一张便条。揭下来,开了屋里的灯一看,果然是张想留的。

“写了什么?”小白探着脑袋盯着纸上的字瞧,不认识。

“她说明天带你去学校办入学手续。”

“哦。”小白应了一声。“你不去吗?”

“我去了也不能帮上什么,而且我明天要去打工,顺便办张银行卡给你。”

“银行卡,什么东西?”小白抱着奖杯在沙发打滚,它大概是以为那个奖杯就值五万块钱,所以一直以来对我手里这张存折卡兴趣缺缺,看都没看上一眼,只顾着抱着那个奖杯乐颠乐颠的。

“就相当于你们那时候的银票,拿着它,就可以去银行里取钱。银行就相当于钱庄。”

“哦,这样。”小白有些恋恋不舍地抱着奖杯。八成是以为我明天就要把它拿去卖钱了我忍不住告诉它:“那个奖杯不值钱的,只是个获奖的标志而已。”

“啊!”果然,小白一声尖叫,丢开奖杯,在沙发上蹦了起来,着急地问。“那钱呢!奖金呢!”

“我收起来了,明天办成卡给你。不过要省着点花,你以后的学费还靠它呢!”

他又不屑地鄙视我说:“切,小家子气!钱花了就再赚呗,存着干什么,发霉呀!”

我不理他,梳洗好,就回房间去睡了。躺在床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想起萧醉冷冷地说的那句“真差劲”,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特别难过。像是所有的努力,就被一下子否决了一样,毫无价值。

小白跳上床,蜷在我的身边,耸动它那肉乎乎的PP把我往里面挤。“过去一点!”

这家伙,明明体积这么小,还这么霸道。念在他没有变作那么大个地来跟我抢床,我就不跟他计较了,往床里边挪了挪位置。谁知那家伙得寸进尺,又伸爪子过来扯我的毯子过去盖。现在这么热的天,它长那么厚的皮毛,居然不嫌热,还来抢毯子。

——服了它了,给他,我自己睡——

明天开始就是第二乐章啦,小白就要正式进入学校咯~~~

不过偶现在还没什么思路,郁闷中~~~

追了好几天,跟第一名还素差五百分,桶子们没事继续点下面连接哈~~~

第二乐章-秋日的华尔兹 (22)新生小白

新的一周,在平静中开始。

早上起床,做好早饭,把还在呼呼大睡的小白从床上拖起来。吃完饭,让他换上校服,再给他戴上帽子和墨镜,再三告诫他到了学校之后不许乱来,不许出去骗财骗色……一切叮嘱完毕之后,才拖着他去挤公车上学。

有时候想想,他与其跟张想撒谎说我是他老婆,还不如直接说我是他妈还来得像一点。看,我要管他吃,管他住,还要教人怎么为人处事,哪一项不是归老妈做的事情?

到学校之后,按张想说的,先带他去找班主任郑老师。郑老师一看到小白的模样,就皱了皱眉。不过据说教导主任今天一大早就特意打电话过来关照过了,所以郑老师也没说其他的,只是打预防针似地一直鼓励小白要好好学习,不要把心思花在其它地方之类的,直到上课前十五分钟,才带我们去教室。

果然不出所料,只要帽子和墨镜一摘,小白走在那走廊上,不出三分钟,立马就交通堵塞。教室在这一层的同学们,都闻讯纷纷而出,夹道围观。郑老师皱了皱眉,一拐进教室,教室里顿时像到了100摄氏度的开水一样,沸腾了。

“哇,帅哥啊!新生吗,我们班的吗?”

“好帅啊~~”

“长头发的啊,好有气质!像神仙一样!”

……

我们中文系本来就是女生居多,一屋子的女生叽叽喳喳的,真比一千只麻雀还要嘈杂。教室里闹哄哄地,前门后门也里三层外三层地挤满黑压压的脑袋。我趁乱赶紧坐回自己的座位,装作一副跟我毫不相关的样子。

教室里吵成一片,郑老师连说几句“安静”都无济于事,终于忍不住发彪了:“再不安静下来,我去申请把温泉同学转去别的班级了!”

这一招果然见效,教室里登时安静了下来。原本三五个围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女生,在五秒钟之内,全部都迅速坐回到自己座位上。

“好了。”班主任走过去,不动声色地把教室前面的门关上,然后示意坐在最后排的男生,把后面的门也关上。拥在门外偷看的别班的女生们,不离不弃地立马转移阵地去窗外看。

“这位是今天新到校的转校生,是我们班温晴同学的哥哥,名字叫温泉。”

小白微微点了一下头,带着优雅迷人的笑容。

“温泉同学从小身体就不大好,一直在香港住院治疗,直到最近才出院,所以对很多东西都不了解,而且身体也还不是很好,大家平时要多多照顾他。”

“好的,老师!”

那些女生们是巴不得这个机会。

郑老师点点头,回头对小白说:“你坐去温晴旁边吧。”

“谢谢老师。”小白很乖宝宝地谢了老师一声,然后一回头,朝着教室里的同学们露出一个魅惑众生的笑容,笑得女生们一阵晕眩。然后优优雅雅地从课道上走过来,坐到我的身边。立马就有无数道目光,偷偷摸摸地往这边瞄。

郑老师在教室里环视了一周,看大家并没有什么异状之后,终于离开了教室。

她前脚刚离开教室,下一刻,教室里就顿时一阵桌倒椅翻,有将近一半的女生都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小白面前。

“温泉同学,你得的是什么病啊?为什么要住那么久的院呢?”

“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会不会难受?”难受?这么多女生围着他,他不要太爽哦!

“真了不起呃,刚出院就来上学了。”他是因为学校里有好吃的才来的。

“我家的家庭医生很不错的呃,下次让他给你配些营养餐,很有效果的。”我觉得直接带他去高级餐厅大吃一顿,效果会更好一点。

……

一堆爱心泛滥的女生,殷勤关切地不停地询问着小白的“病情”。小白当然说不出什么病来,只说现在已经好了,没什么大碍。女生们还是非常热情地给他介绍疗养的医生,食谱,还介绍对身体有益的水果啊,蔬菜之类的,眼看着就要抽象地介绍到维生素上面去了,我面无表情地提醒说:“上课的时间到了。”

小白朝那些女生微微一笑说:“那我先上课去了,回来再跟大家聊。”

“温泉同学,你上午要上的是什么课呀?”还有女生追在身后问。

小白倒是很坦然地说:“我不知道啊,老师让我跟着上温晴选的课。”很从容的把烫手山芋转扔了给我。

于是那些个平时基本上没跟我说过话的女生们,都很亲热地过来跟我搭话:“小晴,你们上午选的什么课?”

还直接叫“小晴”了……

“古代文学。”今天是第一天上课,老师肯定会点名,她们要是敢为了看小白而冒着拿不到学分的危险的话,我也佩服。

果然,立马就有人失望地说:“啊,我选的是凌教授的古代文学,是明天下午。”

当然也有凑巧碰到一起的:“我也是,我也是啊!温泉知道教室在哪里吗,我带你去啊。”

喂,课是我选的,教室在哪里难道我还不知道吗?

“那谢谢你了。”小白那个家伙,居然也美滋滋地跟过去了。

死猫!

我闷头走进教室的时候,小白在一堆女生的围簇下,坐在前面几排聊天,似乎并没有看到我。我直接走到中后部的座位坐下,一抬头,就看到前面一排坐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大概是发觉有人在看他,他回过头冷冷地瞥了我一眼,果然是萧醉。他不是音乐系的吗,为什么会选修古代文学?

当预备铃声响起的时候,我看到前排的小白站起身,回头在教室里寻找着什么。看到我的时候,眼睛忽然一亮,回头微笑地跟那些女生说了些什么,然后在她们有些失望又有些期盼的目光中,迈着优雅的步子坐到了我的身边。

一捋那头顺滑得不像话的长发,得意洋洋地对我说:“怎么样,我的魅力如何?”

“大。”没好气地懒洋洋地回答他,刚想说闲着无聊的话,可以去单挑云斯遥看看。就看到前排的萧醉回头看了小白一眼,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又转回头去。

小白并没有发现,只是看到我往前面看了一眼,他也跟着看过去。他一下子就认出了萧醉,抿嘴暧昧地笑笑,把头挨进过来,小小声说:“你故意挑这个位置,该不会是看上这个小子了吧?”

我瞪了他一眼,推了摊在面前的书过去,说:“看你个头,看这个。”——

呃,告诉大家一个不好的消息,就是——米有存稿了=。=

第二卷滴主线也暂时还木有定,我先缓一下。每天中午的更新一定会保证,晚上的话,如果九点钟还木有更新,那就是浮云了,默……

第二乐章-秋日的华尔兹 (23)病气美少年

古代文学书上的字,用的都是繁体,所以在小白的仔细分辨之下,还是基本上都认得。第一部分学的是先秦时期的《诗经》,《诗经》成书的时代早,又广为传颂,他们这些自命高贵风雅的妖怪,当然也都是知道的。

所以,我听课做笔记,就给他一只笔,让他自己在旁边学习用圆珠笔写字。写的字是简体繁体倒是没什么关系,反正在中文系里,故意写繁体字卖弄的人也不少。但问题是小白不认得简体字,不过之前郑老师说了他从小在香港的医院长大,不认得简体也情有可缘,只是他也不认识阿拉伯数字,这个问题比较大。

于是就抽出一张白纸,写上“0-9”10个数字,在下面用汉字注上拿给他。一回头,就看到他正以诡异的姿势握着笔,在纸上奋力地写着什么。我看了半天才看出来,原来他是在用握毛笔的方法拿圆珠笔写字,连忙说:“这种笔,不是这样握的。”

我示范给他看,但他一直都握不对。没办法,只能手把手地教他了,好不容易把他的手指掰对,指示说:“这样写写看,是不是省力多了?”

他抬眼看看我,似乎想说什么又没说,信手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我看他用得挺顺畅了,刚要回头,就听到他用奇怪的口气说:“我刚才第二次的时候就握对了,你偏说不对,是不是故意借机摸我啊?”

我瞪了他一眼,小白以为又成功地打击到了我,得意洋洋地回头继续练字。我冷不防在他手臂上掐了一下,小白没有预料到,措不及防地“啊”了一声。打扰到了正在侃侃而谈的老教授,一眼瞪了过来,小白连忙一副我见犹怜的虚弱状,有气无力地说:“老师,我忽然觉得有点不舒服。”

老教授眉头一皱,前排就立刻有女生站起来说:“我陪温泉同学去校医室!”

“我也去!”自靠奋勇者此起彼伏。

小白说:“温晴陪我去就行了,她知道要开什么药。”

晕,你个死猫装柔弱干什么扯上我,我还要上课呢!

“那就快去吧。”老教授一脸的不高兴,但人家生病,他总不能说不准确去。

我也只好收拾一下东西,扶着那个装林黛玉的家伙从后门出去,出门的时候,听到老教授不满地发出一声感叹:“现在的男生啊,比女生还要娇弱!”

被小白那么一搅和,害我也不得不旷了上午的课。没做笔记,只能下次上课再向人借笔记补了。我莫名其妙地想到了萧醉,不过他似乎看我们很不爽的样子,大概不会借吧?

拉着小白去了自习室,由于是上课时间,所以基本上没有人。虽然我们中文系不用上数学课,但基本的数字还是必须要认识的。花了一上午的时间,终于把现代数字的表示方法,以及小数、分数等都教会他了。看了下时间,快到中午吃饭时间了。趁他们还在上课,赶紧带小白去吃饭,免得到时候餐厅里又是一片混乱。

被数字折磨了一上午的小白一听可以吃饭了,立马又眉开眼笑起来。之前他每天都呆在家里喝粥,大概喝得郁闷透了,所以对他来说,学校餐厅的饭菜,也算是人间美食了。

快速地来到餐厅,人果然很少,佩服我的英明抉择。选了饭菜,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刚刚才坐下,旁边就听到“咔嚓”“咔嚓”几声照相机按快门的声音。抬头一看,就看到玄瑟就拿着录音笔凑了过来。

“温泉同学,你好,我是圣华日报的记者玄瑟。很多同学都对今天才转到圣华的你感到非常好奇,所以我们就想为您做一个专题报道,能不能帮忙回答几个问题?”

“好啊。”小白笑眯眯,格外温柔可亲。

“首先,能不能请问一下您的年龄?”

“我十八岁了。”小白这家伙脸不红气不喘地继续装嫩。

“那再请问一下,你的身高、体重、星座、血型,还有爱好的是什么?”

小白显然是听不懂她前面说的那一串“星座”什么的,但还是很镇定地说:“这些都是个人的秘密,我只告诉我将来的老婆哦。”

汗,小白的回答还真是有明星的架势。

玄瑟也愣了下,继续问:“那温泉同学,你真的是温晴同学的哥哥吗?大家都说,你们长得一点都不像呢!”

小白听了,还真托着下巴一本正经地看看我,然后认真地点头说:“嗯,是不大像——可能她是捡来的吧,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