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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红枫之祭》》 · 伊图草希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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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枫之祭》

作者:伊图草希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红枫相关:关于番外卷]

先让我笑一笑~呵呵~呵呵~~~~~呵呵呵~~~~~(傻笑中……)

咳咳,恩!恢复正常!

一眨眼,草希写红枫就写了一个月来~~今天刚好是一个月哦`~~所以草希一上来就傻笑。草希是第一次写长篇哦~~~以前都是写写短篇的~一般都是五六千字吧~最多一次也就写了三万多……如今已经要过十万了……真不容易啊~~我觉得写长篇连载,不管好坏,真的是贵在坚持啊!不是每个人都能坚持下来的……就比如我,我一向没什么耐心和恒心,写连载对我来说是一个挑战~如今坚持了一个月来,真是该欢喜一下下~~~哈哈,我想再继续坚持下去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也希望大家可以一直和草希一起~坚持下去~~

下面谈谈为什么要写番外吧~首先吗,也是为了庆祝自己连载一个月啦~~其次吗,《誓情忠》这个故事草希其实构思好久了,本来是想以这个故事来写长篇的,可是最后考虑了下,还是放弃了,因为草希不擅长写宫廷戏的……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汗,在红枫里,这段时间一直在皇城,草希写的也是有些惊惊颤颤,左一个朕有一个本王本公的,一不小心就会写成“我”,然后还有各种官位拉,礼节拉,真的好麻烦~~恩……扯远了~再扯回来~所以阿,就把想着把这个故事融进红枫里,一来可以让红枫的故事更饱满些,二来我可以埋下伏笔写番外~~~hohoho~~~~恩,其实这个故事是有点悲伤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草希本身对爱情就有点悲观主义,所以写到爱情就不自觉地有些悲……另外就是草希也不太会写爱情戏,每次一写到爱情交锋,草希就开始纠葛了……不知道大家看到爱情交锋时有没有觉得别扭阿……汗……草希更偏向于亲情和友情的~~~嘿嘿~~

《誓情忠》草希打算写个一万字左右吧,所以正文会暂时搁一搁~~希望大家见谅~~就满足一下草希的私欲吧~~哈哈~~

这篇番外完后,以后还会陆续有其他人的番外出来,比如女主她娘伊水和她爹竹箫的故事~很早前就有读者说想看他们的故事,其实草希偶尔也在构思,但是还有很多地方不够顺畅,所以一时也写不出~~~只好让这位读者再等等了~还有一个在构思的番外是十八公主轩辕芷。嗯哼,女主她娘和十八公主都和穿越扯上关系~呵呵~~~说到穿越,草希又要纠葛了……草希最近一直在想,为什么今年穿越文会如此流行呢……想不通阿……但是草希就是不太会写穿越……想着,好好一个人穿到古代去,也太可怜吧……没有马桶,没有浴室,没有网络,如果让草希穿越到古代,草希一定会哭死的……就算给我一个超级无敌大帅哥也没用……草希更喜欢现代的生活……默……当然啦~~~草希也不是说穿越文有什么不好~~而且也不敢阿……(小小声)看看现在火的文八九成是穿越……不过草希是个跟不上时代和流行的人,只会在角落里写自己喜欢的东西……有人说我这种性格以后会饿死的……会吗会吗?

关于穿越吗~无非有两种,一是实体穿越,一是灵魂穿越,前者是整个人都穿过去了,后者就是只有灵魂,通俗地说就是借尸还魂或者是灵魂互换……草希也在文中分别作了小插曲,女主她娘是实体穿越,至于是怎么穿越,以后会在番外篇里写的~不是撞车……而轩辕芷就是被雷劈的……有点可怜,说到她,草希还是蛮喜欢这个穿越过去的人,原名柯晴,她的故事是欢快中带着点悲哀……柯晴是个很坚强的人,看她的职业就知道了……公关部经理……呵呵~~~

差不多就这样吧~~既然难得写个红枫相关,就让我多罗嗦些吧~大家看文也是会累的哦~恩,有个朋友说觉得小13也就是十三王爷很女人,就是有点娘娘腔,呃……这个,草希只能说这种感觉是对的……呵呵,十三王爷吗~~是个大变态~!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这个共鸣阿~~事实上,越变态草希越喜欢~(==||||)呵呵~~开个玩笑~其实没有啦~~关于这个十三王爷,目前写得还不算多,而且马上很快就要离开皇城了,他的戏份也会暂时告一段落,到后面才会出来,他的一些身世也会慢慢的说……这么说来,红枫还会很长啊……祈祷草希可以坚持下去……另外还有人问现在女主到底喜欢谁啊……这个问题……草希也不知道啊~~哈哈哈~~~表打我`~草希是真不知道啊~~~因为目前草希还没有让女主动情的打算~草希偏执的人为,动情了就会心软就会有弱点……草希不喜欢心软的女主……而且动情了就很容易受伤~~草希不要让女主受伤~~~所以,答案是女主目前没有喜欢的人~~~那展紫虚呢?恩……只能说女主现在把他当成自己人一样来信任来保护了吧……就和落儿一样~说到紫虚,草希也很心疼他的……可怜的孩子……

咳咳~~恩~~废话了很多~~下面开始回复留言~~

TO:love2180

嘿嘿~~我也看到了~~~谢谢阿~~~也感谢你一直得支持~~~~

TO:自由自在的然

然姐姐阿~~我写小说时不太看其他的小说的~~~特别是同类型的小说,生怕受影响~~所以最近也一直没怎么看,偶尔看几篇也不是很好玩~~~所以也没什么好的可以推荐~~sorry阿~~

TO:如果爱下去

呵呵~~~谢谢妹妹~~~谢谢你的票票~~我会加油的~~~么~!

TO:伴夜

嘻嘻~~很高兴你喜欢红枫~~恩……我也希望可以快一点~~虽然我是个大学生,但是业余时间也是有限的~~~我每天只有两个小时的上网时间……再玩玩游戏……只剩下一个小时来写文……呃……希望伴夜亲可以见谅拉~不过我保证~~~只要一有空就会写写写~除非特别的忙,或是有特殊原因,每天都会更新一章的!

TO:任大小姐

呃……我的人……呵呵~~我没什么个性拉……很大众化的~~~嘿嘿~~不过谢谢你的支持`~~亲~!

TO:草青青

恩,草青青有两条留言~我先回复第一条好了~~

1.哈哈,我也不喜欢悲剧的~所以阿,我不会写悲剧的,只要文可以正常的发展下去……汗……有的时候文写着写着就会有其他的发展……关于名字啊……呵呵~~~我只是觉得好听才这么取得`~恩……难道不觉得很有感觉吗?哈哈~~~祭……不一定就不好吗~~~

2.哈哈哈哈~~~草青青好可爱噢~~让我抱抱~~我写番外的原因上面我说了~~至于VIP,我承诺,我一定不会加的~~第一,我还没有那个本事啦~~~那些加vip的大大们~都好厉害的~~我是望尘莫及的~第二,我写文不是为了赚钱~~我还是个学生,还用不着赚钱,我是希望可以更多的人来看自己的小说,才会选择在这里连载,我觉得和大家一起讨论剧情,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关于幽云老大和莲妃的感情纠葛,会在番外里交待清楚地,希望到时能让你满意拉~~~唉……只能说幽云老大太有责任心了……看不的百姓受苦……我虐他……是因为他三妻四妾,凡是在我小说里,只要三妻四妾的男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的`~~不管原因如何~~最后在让我亲你一下把~!哈哈`~

TO:單戀伱

其实这个和排名没什么关系的……只是编辑推荐而已啦……但是同样感谢你的支持咯~~你的每天三票让我很欢喜阿`~哈哈~~

TO:那伽

小那~~你来啦`~~抱抱亲亲~~呵呵`~哪有~你谦虚了,我也去看你的文了,也很不错啊`!用望尘莫及真是太折煞我了~看看那些前辈的文把……那才是真正的望尘莫及阿~~我们一起努力把~!

TO:温柔三文鱼

嘿嘿~~谢谢你的肯定~~~希望可以一直支持下去~~~~恩~~~只要没有特别原因,我每天都回更新一章的~~~么`!

呼呼~~~~回复完了~~这么下来,看看字数,也和我写一章的字数差不多了……三千了……呵呵~~这次就这样了~~~下次再聊了~~~大家可以加红枫群哦~~~47103451来找我聊天灌水都ok的~~~

[红枫相关:关于卷名]

恩,前天给红枫分了卷,起了卷名,第一卷是风花雪月之卷,已经算是结束了,明天会开始更新下一卷,卷名为波涛暗涌之卷,故事会先从竹家展开~~~草希初步打算写三卷完结,第三卷的名字今天刚刚想好,暂定为为谁争锋之卷。呵呵~其实草希写文很少预算的,比如有不少人问草希打算写多少字啊,我得回答是,我也不知道啊,我没有预算字数的,写到哪里完了就算多少~

呵呵~~其实草希写文很随性的,按照构思想怎么写就怎么写,除了构思不会考虑太多其它的东西,有时候连资料都懒得查,情愿自己瞎掰,或者直接抓住某人问东问西。草希写文,就像自己站在一面白墙前,自己想怎么画就怎么画~画的是好是差,不管,只要自己画的开心写的开心就好~有点任性噢~

下面想给大家看看我的两个朋友分别给我的小说写得两首小诗,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看出其中的玄妙?哈哈`

1

风落秋叶红

醉卧孤赏枫

迷离如幻之

拾叶把花祭

2

红映最夕阳

枫飘百姿焕

之者昔时忆

祭似秋风寒

恩,下面依旧是想说说留言,这次就不一个个回复了,大概回复下吧~

1关于更新速度和每次更新的多少:呵呵~~~其实草希是很勤劳的阿~~连载至今,草希每天都有更新一章噢~而且每章字数都稳定在2500~3500,多的时候会有4000左右~~~一般来说一章字数应该就是这么多拉~~~

2关于番外:嗯,这篇番外刚开始写时,就有人说不感兴趣,真是小小打击了我一下~但是我还是写完了……呼呼~不过好在还是有人喜欢的……反正已经结束一个星期了,我就不多说了~~

3关于悲剧:嗯,悲剧喜剧,每个人的爱好不同~~草希不喜欢悲剧,但也认为悲剧会让人印象更深刻,这篇文不会是悲剧,喜剧嘛……也不一定~~~呵呵呵~~~~(等于没说,抽飞!)

4谢谢师傅~老婆~姐姐来支持我的文`~~我都不好意思啦`~哈哈,脸红一下~~~

5关于进度慢,情节拖沓:嗯……这个留言love2180有回复哦……不过感觉过于激烈拉~哈哈,比我还激动……其实呢,我看到这个留言,反而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呢……怎么说呢,还是那句话,众口难调,每个人的口味喜好都不一样,姑娘我呢~就喜欢一边喝着茶,翘着小指,慢慢的讲故事,进度慢?点头。情节拖沓?点头。不过呢,姑娘我还是会这样写下去,客官如果不喜欢,大门在那儿,客官慢走,本姑娘不送,不用再来,挥挥手绢~

恩……这次就这样了~~~呵呵呵~

[红枫相关:番外预告]

嘿嘿嘿,转眼间,草希写红枫已经第二个月拉~~不容易不容易~~在这里,草希深深的感谢每一个和我一起走来的人,每一个支持我的人,每一个给我投过票的人,能和草希一起走到现在,也很不容易啊~~也希望大家可以继续和我走下去~~继续听草希讲故事~~继续支持草希~~

恩,这个月,11号,也就是光棍节,草希要开始写第二篇番外,一个月写一篇番外,也不是很过分哦……呵呵~~这次的番外主角是——————十八公主轩辕芷!如果大家有记不得的可以翻查第二十一章,第二十二章。恩哼~~没错~~就是写这个灵魂穿越来的人~原名叫柯晴,由于一个契机就跑到草希的红枫里来拉~

穿越文,一直很火啊,可是草希对于穿越文的态度都是观望状,这次,草希想要写着玩,试试看~~穿越文写起来是什么感觉~~哈哈哈~~

恩,关于这篇番外取名为《晴天谣》,故事一开始当然会是在现代,大概说些剧情把,前半段基本是在现代的,有点偏向于都市言情,恩!说到都市言情,对草希来说也是一个挑战,从来没有写过呢……然后后半段就会转到古代,中间还会穿插些现代的东西~

希望大家会喜欢这个番外…这次会比较轻松搞笑些……

阿!还有,关于枫舞她娘的穿越故事……有些读者很想看……嗯,草希还是在构思中……哎呀~表打我~呵呵呵……也许在一个月就写吧……也许哦……只是也许哦……

哎呀~~跑走~~嘻嘻~~挥挥手绢~请大家继续关注红枫哟~~么么~!

————————————我是分割线,啦啦啦————————————————————————

顺便再来谈谈上一篇番外吧,恩,没想到过了一个月还有人提到……当时写的时候为什么就没有这个反响呢?还让我一度郁闷了下~~~总觉得那个番外写得不成功……其实当时写到最后也有点不耐了……因为写得太长了拉……删了很多情节,比如莲儿进宫后发现自己已经怀有幽云宫的孩子了……后来皇上不知道,但是却被其他妃子知道了,以为是皇上的孩子,就使坏让莲儿的孩子流掉……莲儿很伤心拉~而皇上从此开始独宠莲儿~当然不是因为喜欢~还是一种手段拉~就像某一章枫舞分析的一样~而幽云宫听说此事,也是震惊难过不已,找机会来到皇宫,却看到莲儿躺在皇上怀里赏花……当时那个难过得阿……之后又知道那个孩子是自己,更是悲痛不已……嗬嗬……不说了不说了,反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擦汗。

看到57159295ccc[2007-11-9]的留言,恩……怎么说呢,上一篇番外就是用来煽情感人的……能让你感动,让草希很欣慰啊……目的达到了……(唉呀,不要打我……)嗬嗬,开个玩笑~恩,结局不算很悲惨拉,最后不是有两个人把他们就走了吗~~大家应该猜到了,一个是幽云觞一个就是幽云宫的贴身侍卫吴常~番外的最后一段不是说天山族出现了一对神仙眷侣吗~就是他们阿~~说明他们没有真的死掉~~还是在一起过日子拉~~

写上一篇番外我所要表达的意思就是,爱情有时就是需要自私一些,心有大爱,或者心系百姓的人是没有资格谈自己的爱情的……关于那种没有大爱哪来的小爱这种光面堂皇的说法,草希并不是很认同……而莲儿之所以会报复,也是草希出于对女性的一种保护心理~凭什么男的伤了女的,女的只能默默掉眼泪的承受?所以草希就让莲儿报复幽云宫拉~爱情是要经过磨炼的……呵呵呵……不知道大家是否可以理解草希这个有些偏执的想法~~?

好了~~说了这么多,也差不多了~~恩,请大家期待明天的番外把,一共有四章,希望大家不要砸我啊……挥挥手娟飘走~~

[红枫相关:统一回答一下亲们常问的问题]

1这篇文草希打算写多少字?什么时候完结?

恩,草希没有计算过呢,写到哪里完结就算多少。不过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大概会要35万~~40万样子吧……(好可怕的数字,想不到会写这么多呢。)大概会在12月份完结吧,迟一些的话会在一月初……

2几个男角色中,草希比较喜欢哪一个呢?

呃……都是自己笔下的人物呢,都很喜欢的,没有特别喜欢,不偏心的……汗……

3草希写文好快哦,一般一章要用多少时间来写啊……?

快吗?已经写了两个多月了,每章基本都是2500~3500个字,算算看也差不多吧……至于每章用多少时间来写啊……要看情况了……写的顺手时,估计一两个小时把,不顺手时一章,我曾经写过两天的……太痛苦了……而且现在感觉越来越难写了……有些感情草希总是觉得用文字无法好好的表述出来呢……叹气……

4草希会加vip吗?

啊……这个问题很早前就有亲问过了……嗯,怎么说呢,一开始寄签约协议时,另外的一份vip申请草希就没有寄呢。其实,草希一开始就没有指望过自己的文可以赚钱,一方面草希还是学生,另一方面就是草希也知道让读者花钱看一篇小说,也满不容易的……还有就是,相信大家也看到了,现在的vip文,大多数是穿越文和宫廷文,要不就是写的……呃……比较大胆的文……这三个方面草希都没有,再看看草希的点击率和收藏数,也知道草希达不到加vip的要求~~所以阿`~草希不会加vip的~但是也谢谢问我这个问题的亲们,看得起红枫啊~~不过呢,说草希一点都不动心也是假的……毕竟钱啊……谁不想要?但是草希也不强求吧……也强求不来~嘿嘿~

5草希的构思和灵感是怎么来的呢?

构思阿……汗……说真话,还真是凭空想出来的,也是一刹那间出现的想法吧,很多灵感都是来自生活的……比如展紫虚是因为在娘胎里吃了转胎药才变得不男不女这个情节,就是从一则新闻中产生的灵感,那则新闻说的是农村一妇女吃下一种转胎药,生下的孩子畸形……不过,草希想偷偷说一句,草希目前连接完整的构思已经快要用完了,第三卷只有一些零星的构思……啊啊啊啊~~~晃头~怎么办怎么办……到时候,亲们不要催草希啊……躲在墙角画圈圈……

6红枫会不会是悲剧阿……看名字有不好的感觉……

啊啊啊~~这个问题问得最多了……万恶的名字啊……其实草希还是蛮喜欢这个名字的阿……嗯,红枫不会是悲剧的,虽然在结局前会很惨很惨…很惨很惨…但是!结局一定不会是悲剧……汗……应该是这样的把……(某人:为什么感觉不太可信?)

7这篇写完后,草希还会再写吗?

阿,这个问题问得草希好感动啊……嗯……应该还会写的吧……现在有些零碎的构思在脑中,还不够完善……下一篇草希会尝试写一个系列四个故事……是红枫中的四守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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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以上几个问题是草希写红枫来,常被问到的问题~~在这边一起回答下~~以后还有什么问题~~草希再统一回答一下~~这次就这样了~~~以后想到什么再补充好了~

ps回答下今天留言的花间醉,今天正文就不更新了……汗……草希今天出去看漫展了,没有时间更正文……对不起亲们了…掩面跑走~

[红枫相关:第二卷结束感言]

恩……第二卷终于以落儿华丽的昏倒而结束了……草希很感谢各位亲们的支持~~如今离最终完结只剩下最后一步啦!明天开始正式传第三卷正文~~

其实,第二卷有不少地方也超过了草希本来的预计,写到后面,发现有点玄幻的味道了,其实草希个人对玄幻比较感冒的,不知道自己写起来会不会有点奇怪。

如果说第一卷是开篇,主要是为了塑造女主的性格的话,那么第二卷主要写的就是枫舞的亲情和友情,交待了一些第一卷所埋下的伏笔,弟弟也终于不容易的出场了,还拉拉杂杂了些前世的因果,以及玄女青龙之间的纠葛,写了这么多,被自己那么几个字就概括了(上卷提要),还真有点郁闷……汗……

第三卷的卷名也正式定为千回万转之卷,同样也是为了前两卷的卷名对称~

接下来的第三卷应该就是开始着重写枫舞的爱情了,貌似这是大家最期待的?一直有人问枫舞最后到底会和谁在一起,这很重要吗?(众亲:废话!当然重要!!)其实,草希写红枫不是仅仅想写枫舞一个人的爱情故事,其中包含了很多草希个人的想法,比如文中的亲情友情,还有面临人生抉择和背叛时的态度。草希并不是想说什么大道理……只是想表达一种想法吧~哎呀,草希自己也说不清楚~不知道大家能不能体会到其中草希想要说的意思?

枫舞其实是一个很复杂的女子,她可以任性,可以单纯,可以骄傲,可以自负,可以理智,可以城府,可以为了重要的人不顾一切,可以对敌人好不留情的打击,总之,她不是一个所谓的“好”女人,其实好坏到底要怎么分呢?这个也是草希一直想不明白的东西,真的,说不清。而红枫里,也没有绝对的好人和坏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和无奈,面对自己的人生都有不同的态度,草希只是借着枫舞的眼睛,依依呈现给大家。

最后,还是想再次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加油,投票,留言!草希也不知道该怎么回报,有亲们说草希辛苦了,其实草希觉得大家一直追得也不容易,蹲坑……草希这几天也亲身体会到蹲坑的酸甜苦辣阿~~呵呵`~所以,草希唯一能做的就是,从第三卷开始每章字数尽量保持在4000字左右,写出更好的故事给大家看……草希开始想象着红枫完结那天会是个怎样的场景呢?一篇文写长了,还真有些感情呢,不知道大家看得会不会也产生感情?

呃,最后的最后,草希想说说今天早上发生的一件很爆笑的事情和大家分享下。

今天一早,草希风尘仆仆的来到学校,一走进教室,随便找了位子,刚坐下来,然后坐在草希后面的亲亲学习委就拍了拍草希的肩膀,草希转头,就见学习委面无表情的递给草希一张折的方方正正的报纸,还没回过神的草希,自然是一愣……也没伸手接。接着,亲亲学习委就一脸认真,用有些低沉的声音对草希说道,“xx(草希的名字),你的奖学金……”

接下来,草希当场爆笑,接过那叠得方方正正而且包的好好的奖学金,忽然觉得学习委好可爱噢~把“财不外露”真是贯彻的十分彻底啊!而且还十分小心!哈哈~~

大家想象一下,那几张红票票被一张旧报纸裹得好好的样子~~

呃……不知道大家会不会觉得冷哦……反正当时草希笑得不行……恩哼~~今天草希终于等到了盼望已久的奖学金了……要知道,让学校吐钱,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啊!!前段时间只拿到一张红红的证书奖状,还真郁闷……如今,终于看到点实质些的东西了……哈哈~草希绝对不是贪财哦!!(认真地说道)

[红枫相关:完结感言]

经历了四个多月,红枫,我的第一篇连载,终于完结了。

不容易,真的不容易。草希不容易,读者也不容易。

这漫漫的四个月中,草希有甜,有苦,有伤,有累。

甜的是大家的支持;

苦的是少数人的不体谅;

伤的是某些人的恶意抨击;

累的是每天码字的过程。

不过,不管怎么说,还是过来了。

关于结局,草希不知道有多少人可以接受。

其实,这样的结局,草希是很满意的,写的时候很欢喜。

但是,上传之后,就开始担心,会有多少人可以接受。

草希的性格本来就带着点任性的一意孤行。

不会用大家所期待的剧情去刻意讨好。

只是希望把自己的东西呈现给大家,希望大家可以接受。

可以接受的人,草希会很开心。

无法接受的人,草希在此真诚的道歉。

自这篇连载以来,草希基本做到每天一更,有时实在无法更新,最多没有超过两天,也会提前和大家说明理由。

朋友说,我这样会宠坏读者的。

我笑说,也许吧。但是我就是不想让大家等吗~

的确,看连载或许很让人着急,草希也是蹲过坑的人。所以,知道那样的感觉。

不过,草希设身处地的说,既然选择了看连载,就要有那样的觉悟,而且这样的等待,我也觉得是一种心情的感受,莫非全然不好。

要知道,大家花几分钟就能看完的一章,作者们可能要花上好几个小时才能完成。背后的辛劳只有作者最能体会。

草希不是想要自怜什么,只是希望大家可以多多体谅作者,不要因为等久了,就开始抱怨,甚至恶意抨击。

当然,草希觉得自己还是比较幸运的,没有遇到太多这样的人,大多读者都是十分体谅草希。还会让草希保重身体。

或许只是客套话,但是真的让草希很开心。

就在快要完结时,草希看到有人说了一些让草希伤心的话,关于最后一章节分了几次上传。大家可以看一下最后一章节的字数,相当于三个章节,草希不是不想一次传完,也不是想写就写,不想写就不写,而是真的是力不从心。

草希本来是想好好的感谢每一个给我投过票的人,给我留过言的人。

但是又怕漏了谁,那就不好了,所以,就不一一点名。

其实,中途,草希不是没想过放弃。

遇到瓶颈时,生活繁忙时,都有想过不去写了,没有任何的物质回报,不是草希功利,这本是一个物质的社会,付出了辛劳,没有等价的回报,缺乏物质的动力,真的很容易让人倦怠。

而草希一开始就说明不会加vip,也就不会违反承诺。

说一点点的后悔都没有,是骗人的。

可是,前几天,看到有人问怎么这篇文没有加vip,文的质量分明已经超过了很多vip文。

当时草希忽然觉得,其实没有加vip,也不算是那么糟吗。

毕竟读者对我有了如此的肯定。红枫不比vip文差。

恩……关于文中的一些未完的隐藏情节。

如四守堂,女主的父母,青龙和玄女等等。

草希短时期内,真的没有精力去写了。

对此有期待的读者,草希感到抱歉。

或许,以后的某个时间,草希会忽然写起,到那时,不知还有多少人记得红枫?

笑。

最后,还是想说说草希的新坑。

呃……如果说,草希会在新坑里安排红枫中的人物做配角客串……

这算不算是利诱?

刚好大家一起去现代了,就不要浪费吗~~~~

还是那句话,希望大家多多支持草希的新坑,喜欢的话就收藏吧。O(∩_∩)o…

到此,真的真的要和红枫的读者说再见了。

有些舍不得呢,希望在新坑里,还会看到熟悉的面孔,让草希会心一笑。

那么,各位,拜拜啦。

有机会再见面了!

么各位亲!!(*^__^*)

————2008年1月26号

[风花雪月之卷:故事的开始]

枫舞出生在莫国首富之家,父亲竹箫少时弃武从商,恰逢天时地利人和,如今在全国大小城市都遍布着竹氏邸店,柜坊,丝绸店,染坊。几乎不可否认,竹家已成为朝廷不可忽视的赋税来源。所以,即使竹家没有一人当朝做官,无形中,皇族与竹家已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母亲伊水是竹箫的正室。在她出生那天,庭院中的枫叶在空中飘舞的异常厉害,于是,竹箫便给她取名为枫舞——竹枫舞。然而,命运使然,就在竹箫决定娶第一个侧室时,伊水带着刚出生不久的枫舞住进了偏僻幽静的回乡居——这是伊水同意竹箫娶侧室的唯一要求,竹箫答应了,于是枫舞跟着母亲住进了远离纷争世故的回乡居。

第二年,弟弟出世。取名为尘飞,命运再次弄人,尘飞是痴儿,在八岁时被送走,九岁的枫舞看着弟弟带着不知世事的笑容被爹送上马车。翌年,母亲患病不起,留下一只玉镯仙去,枫舞清楚地看到母亲离去时的表情,带着凄楚的笑容,喃喃着,我,终于可以回去了。

竹箫抱着伊水慢慢变凉的身躯久久无法言语。此后,枫舞一直住在回乡居,打理着这里的一切。那满院的红枫陪着她度过了十八个春秋。

这,第十八个春秋,是故事的开始……

[风花雪月之卷:第一章 红枫飞舞时 幽然进云府]

漫天红枫飘与落,希挲忧愁随流逝。

宣纸上随意的写着两行清诗,字体娟秀有力,握笔的手在一声轻声叫唤后停下。

“小姐,老爷让我把新娘礼服再拿来给你试试,如果有不满意的地方还能改…。”落儿捧着那套鲜红的新娘礼服——由天山蜀锦和冰山蚕丝所织,各色牡丹与展翅蝴蝶相互衬映,好不华贵典雅。

嘴角撇出冷然一笑。一道圣旨轻易的决定她的去从。

皇商联姻,只为永保太平。皇族需要一道保障,竹家永不叛变的保障。于是竹家向皇族输诚,奉上长女竹枫舞,嫁于莫国最重要的城州——十六州州府的三公子幽云觞。

伸手轻轻触摸,柔滑而又冰冷,落儿替枫舞缓缓更衣,穿礼服的过程太繁琐,这两个月中,已不知试穿过几次,但是枫舞依然迟迟记不住穿法,或许也是无心去记,看着落儿熟练的为她套上一件又一件的衣服,没有了先前的厌烦。御用织女亲自编织,皇太后钦赐龙凤翡翠琉璃金冠,这种殊誉,就算朝廷重臣的女儿,都没有过,她还能不满意什么。

“落儿,你说这幽云觞会是怎样的人?”

枫舞看着镜中的落儿,随口问道。落儿系绳的手顿了顿,抬头想看枫舞的表情,恰和她落下的视线相遇,却看不出眼中的意味。落儿把最后一道绳子系好。往后退了一步,看着自己美丽的主子。

“落儿不清楚,但是倒是听到一些传说。”

“噢?怎样的传说?”

枫舞挑眉,落儿笑了,知道她从不相信传说,曾说道,这一传一说,活人也能被说死了。

“既然是传说,不听也罢。”

落儿左右上下看了看礼服,不放过任何会有问题的地方。枫舞也不在意,在落儿看着自己的同时,也看着她。落儿跟着她已经七年,而且比她大三个年月,自己的一个小动作一个细微的表情,都能被猜得一清二楚,枫舞也从来没有把她当做奴婢来看待,只视为闺中姐妹。十一岁那年,在路边拾到满身伤痕的落儿,那时只是单纯的为了找一个比自己还凄惨的人放在身边,不知从何时起,本意开始慢慢改变了。落儿的善良贴心,让她无法不去喜爱。

礼服找不出任何问题,落儿点点头,开始替枫舞一件一件褪下,整理好后小心的放在一边。

指尖和身体上残留着礼服上的香味,是染料天然香精的味道,枫舞闻出那是牡丹,玫瑰还有蜂蜜混合而成的味道。信步来到窗前,满院飞舞的枫叶,出生,弟弟离开,母亲仙去,直到嫁给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它们一直陪着她那样的飘着。还有十天,就要离开这里,不知那个地方是否也有这满院的红枫,对于父亲的安排,枫舞默然颔首,终身大事要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是不变的规律。她不怨不恨,就像母亲对父亲那样,感情不再,何来怨恨?那些幽云府的传说,幽云觞的传说,枫舞早有听闻,于是决定和自己赌一次,一直都暗暗期待着,计划着,逃出这个地方,唯一不舍的只有这满院的红枫。

“落儿,你会和我一起吧……”枫舞只是看着窗外,话似乎也是和自己说的。

“是的,落儿会一直和小姐一起,直到小姐不再需要我的那一天。”

十天之后,锣鼓唢喇还有响亮的鞭炮声夹杂着道贺声飘溢在竹家内外,枫舞戴上头盖,被喜婆背着,低头看到眼下不断落下又被吹起的枫叶,经过一道又一道的拱门,终于,离开了这个家,带着母亲留给她的玉镯。

坐在轿子上,眼前始终一片红色,仿佛无数枫叶在眼前飘成一片。艳红得令人心慌,耳边忽远忽近的声音,那是最后一个晚上,父亲跟她的甚少谈话中的一次,离开前的一次。

枫儿,怨爹吗?

摇头。

枫儿,恨爹吗?

摇头。

片刻的沉默。

枫儿,你和你娘真像。父亲的声音有些颤抖,枫舞抬头,看到满眼的疼惜,怜爱,还有……悔恨。枫舞只觉得讽刺的好笑,悔什么又恨什么?

枫儿,爹,能抱抱你吗?

枫舞有些疑虑,但还是点了点头。父亲颤抖着紧紧抱住她,耳边却听到低声呢喃,水儿我的水儿……原谅我,原谅我啊。

枫舞缓缓闭上眼,她开始有些明白父亲悔什么恨什么,也终于明白这么多年来父亲甚少来看她的原因。在打开房门的那一刻,枫舞背对着父亲,不愿去看他脸上的表情,说,从母亲带着我住进回乡居后,母亲就不再有怨有恨,那是因为已无爱无情。话中没有一丝感情,风轻云淡,却是狠狠地在身后那个男人心口伤处又捅了一刀。如此残忍,心中闪过一丝替母亲报复的快感之后,换来的是满心的痛楚。原来,她还是做不到不怨不恨。所以,她要讨回的还不只这些……

一声落轿,唤回了枫舞的思绪。

轿门打开,枫舞的手被红娘交给另一只手,那只手是修长好看的,感觉到那手中有粗糙的茧,应该是练剑使然。手被不紧不松地握着,耳边传来道贺声,“恭喜幽云三公子。”

幽云府三公子,幽云觞,正室的二子,年方二十四,为人冷漠孤傲,文武双全,样貌出众,行事沉稳利落,对敌人毫不留情,深受幽云老爷器重。所以,枫舞才会答应这样的赐婚,因为的确是门当户对。

拜堂,敬茶,送进洞房,周围也安静下来,十八岁时,枫舞嫁给了幽云觞,一切都成定局,尘埃落定,莫名的有些心慌。两手交握放在腿上,落儿站在身边,手指碰到腕上的玉镯,冰冰凉凉,心又慢慢的平静下来,没什么可怕的,不是吗。

枫舞,如果你无法得到独一无二的爱,那就千万不要让水淹没你的心……

娘淡淡的嗓音在脑中盘旋,小时候的她无法明白娘的意思,如今依旧如此。

“小姐,姑爷来了。”

落儿轻声提醒,枫舞微微点了点头。门被推开,落儿叫了声姑爷便退了出去。房间里仿佛比刚刚更加安静,可以清楚地感觉到那强大的存在感,不容忽视,想必,这幽云觞应该是个很强势的人。喜帕被挑开的一瞬间,枫舞抬头,酝酿已久的话脱口而出。

“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剑眉一挑,沉默,不知道是多久,但足以让枫舞看清眼前的这个男人。果然名不虚传。上扬的浓眉,潭水般的眼眸,好想会溺死人一样的深邃,高挺的鼻梁,冷情的薄唇,无一不诉说着——生人勿近,但又吸引着人无法不想去接近。一个男人能把红色穿得那么好看,也是难有。

幽云觞没想到这个皇上赐婚的妻子第一句所说的会是这么一句话,不禁觉得有些兴味和一丝小阴谋的感觉。对于她口中的交易,而且一定是早已计划好的交易,不免觉得有些兴趣。

“不愧是商家之女,一开口就要谈交易。”

平稳低沉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枫舞盯着他的脸想看出个一二,但即使是脸上也毫无波澜,忍不住地微微懊恼。正准备开口再说些什么,幽云觞移动了脚步,在桌前坐下,替自己斟了一杯酒,小酌一口。

“你想做什么样的交易?”

好像看到鱼儿上钩一样,枫舞振奋了精神,信步走到幽云觞对面坐下,整理下身上的着装,开口道。

“你可以娶侧室纳小妾,去做任何想做的事情,外面有任何风流韵事我都可以不管,甚至还可以替你在你爹娘面前做好掩护,扮演好一个贤良淑德的妻子。”

枫舞顿了顿,发现幽云觞没有任何表示,撇了撇嘴,真是一个滴水不漏的人。枫舞心中暗哼,但也不愿放弃,只能继续说下去。

“而且,我还能为你处理好家族里的人脉关系。让你有足够的心力去做你想做的事。”

“噢?你真地确定可以处理好府里所有人的人脉关系?”幽云觞特别强调了“所有”两字。

枫舞习惯的用手顺着鬓发,脑中飞快的盘算了几下,然后露出自信一笑,“当然,竹家也并不比幽云府小,我依旧运筹帷幄,我想这里我也能做得很好。”

“代价,那么,你想要的代价是如何?”

“我的清白和出府的自由。”

枫舞笑得如春风般灿烂,仿佛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幽云觞的眼眸迅速的闪过一抹光彩,枫舞来不及捕捉这抹光彩的含义,笑容不禁有些微敛。

忽然,手中被塞进斟了酒的杯子,幽云觞尽自碰了一下,举杯一口饮下。

“成交。”

枫舞心中暗暗送了一口气,也一口喝下杯中的酒,满嘴刺辣的感觉,不禁皱了眉,硬咽下喉咙中的不适。

“成交。”

枫舞举起右手,两人击掌为盟。完成一件心中大事,全身都放松下来,一天的疲倦感全部袭来,竟然趴在桌子上就睡了。

“你还真是放心啊。”幽云觞不觉莞尔,纤长的手指慢慢滑过枫舞粉嫩的脸颊,说不清自己为何会答应她,只是看着她一连自信的样子,不忍让她失望。不忍?他何时会有这样的情绪?手顺着脸颊滑下,落在盘扣出停留一会,最后只是双手抱起她,轻轻放在床上。直起身时,瞥见床头的白绫,于是拿下挂在墙上的剑,就着臂膀利落划下,心中自嘲,这就是所谓的血溅新房吧。

新婚之夜,枫舞在新的环境新的房间新的软床上,睡得好不安心。梦中,有飘洒的枫叶,但那种场景并非是自己所熟悉的院中枫叶,是哪里?哪里也有这飞舞异常的枫叶……

[风花雪月之卷:第二章 初识幽云府 暗潮似汹涌]

睁开眼时,已是清晨,一夜的好眠,让枫舞全身舒畅。落儿也恰到时候的敲门进来,两人的默契让人舒心。

枫舞换好了衣服,发觉落儿正瞅着自己,觉得奇怪,“落儿,怎么了?我身上有哪边不对吗?”

落儿震了震,心中还在为早上婢女捧在手上的染血百绫感到不能释怀。心中暗嘲,有什么不能释怀的,小姐已经嫁人了,不是吗?

见落儿没有答应,又想说些什么,却被敲门声打断。

“三少夫人,少爷请你准备好了就出去,还要去向大太太和老爷夫人们敬茶,迟到了可不好。”

枫舞示意落儿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娇艳美婢,是幽云觞的贴身仕女殷红,也算是他房里的人,长得果然能让男人温饱思淫欲,对她,枫舞不以为然。

来到外屋,幽云觞已在静候,没有什么表情,枫舞巧笑嫣然,福了福身,道,“夫君万福。”

幽云觞嘴角一挑,有些轻佻,靠近到她耳畔,气息吹拂在耳边,只用两个人的声音说着,“以后在我屋里不用这一套,特别是对我。我们已经达成协议了,不是吗?”

枫舞心中一惊,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距离,没想到他会做出如此亲昵的举动,那边的耳朵不受控制的发热发红。幽云觞露出得逞的笑意。枫舞瞪他。

“好了,走吧,娘子。”

幽云觞牵过枫舞的手向正屋走去,十指交扣,枫舞刻意去忽略,觉得这个男子和自己推断得不太一样,他应该再更冷漠一些。而不是……算了,不愿多想,只好看向走廊外的庭院,满是奢华,各种奇花异草,造型独特的假山雅亭,只是唯独没有她最爱的红枫。但方才的回头一瞥,明明看到幽云觞所住的庭院叫“剑枫居”。

来到正屋大厅,一进门,枫舞迅速的看了一圈屋内的人,好大的仗势,坐在上位左侧的是幽云府老爷幽云阳,面露和蔼,但是不失威严,虽然已是中年,但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风采。坐在右边身穿宫服的老人,是幽云阳的母亲,幽云府的大太太,老太君,也当今皇上的姑母,曾是帝都人人追捧的第一美人凤宁公主。如今即使已是华发老人,但是保养得益,样貌与真实年龄相差甚远,紫色宫服称得她一身贵气。左边依次落坐的则幽云阳的妻妾,右边坐的则是在幽云家有一定地位的儿女,首位是空着的,幽云家长子幽云宫是莫国十六州第十任州守,常年住在州城临扬,关于这位幽云宫,即使是身在深闺里的枫舞都听到不少说法,爱民如子,为民劳愁,年纪轻轻就白了一头黑发。挨着的就是幽云家二子幽云桷,是第二侧室之子,但是亲娘早死,交由正室抚养,此人样貌平平,但是那一脸和煦笑容却让人印象深刻,笑眯着的两眼,或许是本就不大。

“幽云府虽是大府,规矩也多,但是也不必太拘谨,既然嫁过来了,就当作自己家。”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可以听出大太太对这位新孙媳妇算是比较满意的,枫舞收回心中思绪,乖巧答道。

“是,枫儿谨记大太太教诲。”

大太太满意地笑了笑,递上一个红包,枫舞双手接过。转身又向左边首位恭敬的递上一杯茶。幽云阳的正室闵霜,也是商家女儿,眼眸中充满了精明之色,幽云阳的正室之位也不是那么好坐的。身后站着一个长相清雅的少女,相貌和闽霜有几分相思,枫舞悄悄的多瞥了几眼,从她的眼中几许嫉妒几许不安的神色,对她的身份也隐约猜出了几分,她决不是亲戚那么简单。

“枫儿,以后觞儿就有劳你和琴玥多多照顾了。”

在大家面前,不用这么明显的暗示吧,好歹也是进门第一天呐。看来这位大夫人极奇宠爱这个琴玥。枫舞也不能不买她面子。

“是,枫儿一定会和琴玥妹妹一起照顾好夫君的,不过枫儿才过门,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也有劳琴玥妹妹多担待。”说话间尽显大家闺秀之风采,还不忘带着满眼真诚看向琴玥,只是这份真诚不达眼底。琴玥听到后,眼中的不安顿时消失,轻轻开口,“哪里,姐姐太客气了。”

依次见过幽云家的人,没有太多的为难,每个人都是客客气气,带着笑意,枫舞在这一屋子中游刃有余,无意中和幽云觞的眸光交错,仿佛在说,做得不错嘛。枫舞便还回去一个,那是当然的眼神。但是,不知为何,屋子里总是暗藏着一股让她惴惴不安得压力,枫舞越是冷静自得,这份压力也就越大,到底是谁对她产生如此怪异的压力,枫舞不得而知,冷汗有些冒出,忽然,那份压力不见了,才发觉不知何时幽云觞已站在身边,对屋内长辈说道。

“枫舞刚进门,我想带她熟悉下府内的环境,想先行告退。”

屋内的人立刻了然,以为占了这对新婚夫妇的相处时间,便大方的让两人离去。然而再见幽云觞是在两日后的回门之日。

这两天,枫舞见到幽云觞的时间不多,他好像总是很忙,晚上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休息,反正也和她无关。

“小姐为什么要这样做?”

在回竹家的马车上,枫舞把和幽云觞所作的交易告诉了落儿,落儿满是吃惊,然而心中的那口气也随之松去。

枫舞撑着下巴,手肘抵着马车的窗槛,缓缓地说,“我不可能一辈子都呆在幽云府的,更不可能把自己交给一个不爱的男人。答应赐婚,只是权宜之策,也是我离开竹家的最好办法。而我,也有想要实现的梦想。”

落儿心中一跳,刚想问她的梦想是什么,马车停了,竹家已到,只好作罢。

枫舞在幽云觞的搀扶下跳下马车,看着刚刚离开三天的竹家大门,今天,可不会是仅仅回门那么简单。

再回到回乡居,抚过屋内的一桌一椅,不见任何灰尘,即使主人不在,但是依旧有人每天都来打扫,静静地站在屋内,枫舞仿佛看到一个身影认真的擦拭着每一个角落,那个身影应该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

“小姐走后,老爷每天都亲自来打扫。”落儿的话算是应证了枫舞的想法,不禁哼笑,这样就想弥补曾经的过错了吗?岂不是太容易了。

“你住的地方倒挺雅致。”幽云觞人还站在门外,声音却已传来。

“爹,都跟你谈完了?”

“嗯,可以看出你爹很喜爱你啊。”幽云觞挑眉说道,方才和竹箫的谈话,十句有九句不离她的女儿。

“那是因为他觉得亏欠我。”枫舞不见外的说。

“噢?”竹家的传言,幽云觞也多少听到过些,但是自认为那是别人的家务事,也从不加以评谈。

“晚膳之时,我会让你看一场好戏。”枫舞笑中带着几分残逆,如果不是知道眼前的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幽云觞几乎以为她将要展开一场杀戮。

[风花雪月之卷:第三章 回门报往昔 情苗悄滋长]

晚膳十分丰富,全是枫舞喜爱的菜色。坐在竹箫身边的二夫人沈婉馨俨然一副正室的样子,孰不知,伊水去世之后,竹箫没有任何再立正室的意思。枫舞暗嘲她无谓的殷情。

“来,枫儿,尝尝这金玉白凤,是老爷特地让厨房做的。”

二夫人夹了一块鹅翅放到枫舞的碗里,满脸慈母面貌。枫舞咬了一口,又放下,满眼笑意,却又是冷冷的笑意。

“尝过之后,我觉得有个更好的名字,二娘,要不要听听?”

一声二娘叫的二夫人心中一阵猛跳,这么多年来,枫舞从来没有这么叫过她,拿着筷子的手不觉得有些颤抖,看了老爷一样,发现他也和自己一样吃惊,于是干脆放下筷子,继续保持慈母笑容。

“二,二娘原问其详。”

“见翼思迁。”

话一出口,竹箫面容一沉,二夫人嘴角的笑容也有些挂不住了。枫舞仿佛什么都没看到一般,继续说着,“这翼当然指的是鹅翅啦,你看看,大家都看它好吃,就把筷子伸了过去,这不,就思迁到别人的碗里啦~”

一边说着一边还夹着一块鹅翅房进竹箫碗里,声音纯真无比。

“爹,你也尝尝看,味道的确不错呢,爹应该最能了解这其中的好。怪不得大家都喜欢这见翼思迁。夫君,你要不要也尝尝看?”

见翼思迁?怕是见异思迁吧……好好的一道菜居然能给她如此解释,还真是“难为”她了。幽云觞婉拒道,“不了,我对鹅过敏。无福消受这……道菜。”说的可是事实,他的确对鹅这一类的飞禽过敏。

“哎呀,那可就真是可惜了。”

二夫人脸变得刷白,竹箫脸色也越来越黑,一黑一百,看的枫舞心中一阵爽快。

“竹枫舞,你可不要太过分了~!”坐在二夫人旁边的竹府四小姐竹可潇拍案而起。枫舞瞅着自己的三妹,不知道是不是老天故意要惩罚竹箫,自弟弟竹尘飞被送走之后,竹箫的其他妻妾再也没有生下过一子,如今满满的竹家全是女人,似要绝后,而这位三妹竹可潇是二夫人生的第二个女儿,性子从小又劣又烈,枫舞小时候可没少被她欺负过。

“我哪里过分了呀,三妹。”

“你娘红杏出墙,失去了爹的宠爱,还怪我娘,我一直怀疑那个傻子是不是野种呢!”

红杏出墙两字狠狠地刺了一下枫舞的心房,眼神忽地变得冷然,还没开口,竹箫中气十足的声音暴然响起。

“住口!这里容不得你放肆!”

枫舞一脸无辜,因为话可不是对她说的。

“爹,你再偏心也不能这样吧,她已经欺负到娘的头上来了,你为何还要护着她,我想不通,你们为什么这么怕她。”朱可潇不知死活的叫嚣着,不愿自己和亲娘受气。

“呵呵呵,二妹,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我的同胞弟弟尘飞到底是不是爹的亲儿子,又或者是不是野种,想必,爹比任何人都清楚吧。哦?爹?”

枫舞说着还不忘吃着桌上的美食,幽运觞也任由她说着,深沉的眼眸中看不出什么。

竹箫全身颤抖着,缓缓的闭了闭眼,沉着气,缓声说,“枫儿,你有什么话我们晚上再说,你有什么怨有什么恨都冲着我来。你难得回来一次,我只想和你好好的吃一顿饭,这也不行吗?”说到最后,几乎已成了乞求。

枫舞心中一撞,鼻子犯酸,眼眶忍不住的发热,握紧拳头,却又残忍的说着,“怎么,舍不得二娘了?”

“我,我有些不舒服,先回房了,你们慢用吧……潇儿湘儿陪我回房。”竹可潇还没笨到察觉不到气氛的怪异,于是连忙扶起亲娘,一直静坐一旁的竹家三小姐竹可湘也默默站起扶着二夫人的另一边。

枫舞可不想这么容易放过她,主角走了,这戏还怎么唱下去。

“二娘,且慢。枫儿还有几个问题,一直在心里没有机会问出,怕是今天不问,以后就没机会了。还请二娘替枫儿解惑。”

二夫人只好停下,一手紧紧抓着门框,颤抖的声音中,已经哽咽了,“大小姐,我已经天天在佛堂吃斋念佛,以求菩萨原谅。而我本来已经生下的儿子,还未睁开眼看看这个世界,就夭折了,这样的惩罚还不够吗?你还要怎样?”

“我娘失去了一个儿子,你死了一个儿子,这算是你赔我娘的。那么,你害我死了一个娘,难道你还能赔我一个不成?那么,你要怎么赔?那又怎能赔?!”

枫舞一步一步地走到二夫人的背后,在耳边低声说道,但是声音足以让屋内所有人听到。

“你不要太过分了,你娘是病死的,干吗怪我娘?”竹可潇不容他人诬陷亲娘。

枫舞向后退了一步,看向竹可潇,“我娘,的确是病死的,但是如果不是我弟弟被强行送走,那么我娘又怎么郁郁而终!?”

“尘飞,是我让人送走的,你要怪就怪爹吧。但是爹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啊。”竹箫在身后虚弱得说道。

“嗬,苦衷?好一个苦衷?天犯煞星。你是不是要说是为了娘,不让娘被煞到才会强行送走尘飞?”枫舞讥讽道。

竹箫一脸惊讶,不知道枫舞居然会知道这件事,枫舞哼笑,转身向竹箫,“你为何不问问二娘,是否认识清河半坡的假半仙孙老儿?”听到一个抽泣声,枫舞满意得又转向二夫人,“你为何不问问二娘知不知道凤凰草这种药?你又为何不问问二娘知不知道夜夜春这种毒?”每说一句就往前迈出一步。二夫人眼眸大睁,已经无法呼吸,仿佛看到地域使者慢慢靠近,字不成句的叫着,“不,不,不,你不要再过来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不——”

凄惨的声音陡然消失,二夫人昏死过去,见此,枫舞如她所愿向后退了数步,残酷的笑着,宛如一朵娇艳蚀心的美人花。

“婉馨!”竹箫一个箭步迈去,抱起二夫人就向房间跑去。竹可湘看了一眼枫舞,眼中有可悲之色,也跟着走出大厅。

“你!你凭什么这么咄咄逼人?”竹可潇扬起手就要打下去,枫舞反手抓住。

“这是她欠我的。而我,也不再是小时候那般任人宰割的小女孩。你休想在碰我一根头发。”说完狠狠甩下握在手中手,竹可潇被反力向后踉跄了一步,有些不可思议,慌忙跑出大厅。

顿时,屋内一片死寂,只剩下幽云觞,从头到尾一直安然入座,自得饮酒。

“果然是场好戏,一场……复仇好戏。”

枫舞也在原位坐下,手有些不稳得拿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多谢夸奖。”

“但是,你为何如此不避嫌的让我这个‘外人’观看此戏?”幽云觞专注的看着枫舞红艳的脸庞。

“我是在向你证明我绝对有能力处理好幽云府的人脉关系。还有,警告你千万不要有欺负我的念头。不然代价可是相当惨重的。”枫舞也一瞬不瞬的看着幽云觞,眼中有可疑的水波。

幽云觞敛眸站起,轻弹衣襟,“如果是前者,你的确是证明到了。但是后者,我暂且保留。”

幽云觞伸出一根手指,接住美眸中将要滴出的一颗泪珠,笑得温柔,“我去看看二娘。”转身离去。

枫舞眼睑微抖,缓缓闭上,深呼一口气,不让泪流出。

“落儿,你说,我做得太狠了吗?”

一直站在角落默默看着一切的落儿缓缓走出,来到枫舞面前,抱住她,柔声说道。

“不,落儿只怪小姐对自己太狠。”

枫舞紧紧抱住落儿,不语不哭。

夜晚,星光点点,回乡居一片祥静,屋内弥漫着淡淡的兰花香味。

“枫舞呢?”幽云觞进门只看到落儿静静地站在窗边仰头看月,却不见枫舞。

“小姐去找老爷了。”落儿回头,淡然说着,向门外走去。

“噢?她的戏还没唱完?”幽云觞调笑的口吻有些激怒了落儿,猛地回头,“你认为小姐做得太过分了?”

“不,我只是希望她不要对自己太过分。”幽云觞忽然转变的口气以及他的话让落儿一震,没想到他,这个她完全不了解的姑爷居然会有和自己一样的想法。

“你,想知道小姐这些年来是怎么过的吗?”落儿第一次那么认真地看着幽云觞,口气中充满了悲哀。

竹箫的书房内,烛光跳跃。坐在椅子上的中年男人尽显疲惫,揉着眉心。

“枫儿啊,你二娘已经知道错了。那也是很久前,年轻气盛时的事情了。你就不能……”

“爹,我来找你只为了一件事情,做完后,以前的一切就一笔勾销。”枫舞不理会父亲说的话,直接说出目的。

“什么事,只要我能办到,我一定办。甚至你想要整个竹家,我都给你。”竹箫眼中全是希望,他这一辈子只希望得到两个女人的原谅,一个已不在人世,还有一个就是眼前最疼爱的女儿。

“此事不难。我只要爹给我一样东西。”枫舞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道,“我要爹,把娘第一次和你相遇时所穿的衣服给我。”

竹箫呆住了,万万没想到枫舞会提出这个要求。

“为,为什么……这是水儿留给我最后一样东西了。”

“情不在,留着何用?只徒伤悲。你现在对娘也只剩下没用的忏悔。留着那套衣服也没用。怎样?”

“不!我一直没有忘记过你娘……”

“那么沈婉馨呢?日久总会生情。这么多年以来,一直是她陪在你身边,别告诉我你没有动情?”枫舞看到晚膳时竹箫看到二夫人昏死时的紧张,已全部了然,所以更加坚定要回东西的决心。

“我……”

“爹,我想你应该比我还清楚娘要的是什么,既然生前你不能给她,死后也不能给她。那么就放了吧,就算是放过自己。”

竹箫无力的瘫在椅子上,几乎不可察见的点了点头。步伐有些不稳的走到衣柜前,拿出一个包袱递给枫舞。

枫舞双手接过包袱,抱在怀中。说出整场戏最后的台词。

“娘,从来没有背叛过你。从始自终,娘喜欢过的人只有你一个。而木叔在被下药那晚,自断经脉也没有碰过娘一下。”

说完,转身离去。

回到回乡居,来到亲娘曾住的屋子,点亮了蜡烛,小心谨慎的在桌子上打开包袱,仿佛在做着一件十分神圣的事情。包袱全部敞开,枫舞把衣服铺开,这是一套她从未见过的衣服。铺在桌上的是一件短袖粉色T恤和一条牛仔短裙。枫舞手指颤抖的轻轻抚过衣面的每一寸地方。

蜡烛微跳,房中多了一个人,枫舞没有回头,依旧痴痴的看着摸着衣服。悠悠的声音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我娘,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她……来自于另一个我所不知道的世界。”

从小就听亲娘讲着那个世界的事情,枫舞觉得那么得不可思议那么得令人向往。枫舞知道不可能到那个地方去,只希望能听到更多更多那个世界的事情,一直一直得听,可是,却无法实现这个愿望。

“母亲一直渴望得到那种爱,那种独一无二的爱。”枫舞忽然有些激动地抓住亲娘的衣服,愤然转身,“但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独一无二的爱吗?!”

说完,也许是因为激动过度,身体的力量宛如被抽光一样,晕倒在幽云觞的怀中,没能看到他眼中满是的怜惜。

幽云觞抱着枫舞在她母亲的床上和衣躺下,这是他们婚后第一次同床,幽云觞只觉得心中阵阵疼痛,为她感到不舍。他拒绝了落儿,不想从她口中听到枫舞以前的过往,或许觉得过去并不重要,又或许希望枫舞有一天会亲自说出。这是幽云觞第一次有这样深刻地感受。而枫舞,再一次在幽云觞的面前沉沉睡去,而她也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如此安心的熟睡过。

一切,从今晚开始慢慢不同……

[风花雪月之卷:第四章 往事全明了 故人难自已]

高楼,大厦,汽车,各式各样的店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幸福的笑容。这样的光景是枫舞从来没有看到过的,但是感觉是那么的美好,这就是母亲所说的世界吗?忽然一道强光迎面而来,刺得她无法睁眼,枫舞挣扎着想要睁眼,不,她还没有看够,她还想再看看母亲的世界。

再睁开眼睛时,眼前出现的却是幽云觞放大的俊脸,枫舞忍不住一阵轻声倒抽一口气,一时间无法了然眼前出现的场景。怀中还紧紧抱着母亲的衣服,而她却被幽云觞紧紧的抱在怀中。退退退,枫舞小心谨慎的退到床角,回忆着昨晚的事情,想从中找出些缘由,到最后,枫舞有些挫败的把脸埋在母亲的衣服里,为自己昨晚对幽云觞做的荒唐行为发出懊恼的叹息。仿佛在他面前,她总会做出与理智背道而驰的事情。

枫舞小心翼翼的跨过幽云觞,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得走出去,谁知脚还没碰地,一双有力的臂膀已经牢牢地抱住她的腰,耳边传来有些低沉沙哑的声音。

“早啊,娘子。”

“早……早,夫君。”枫舞身上的汗毛一根一根警觉地竖起,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

幽云觞顿了顿,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好像很满意看到自己的新婚妻子惊慌失措的样子。

准备离开竹府时,枫舞又看到了竹箫,只隔了一夜,却觉得他苍老了很多,是因为她吧。对他毫不留情的打击,枫舞不知道多年以后是否会感到后悔,但她知道,当年他对母亲的打击和伤害远不及此。

在上马车的一刹那,枫舞回头看到父亲脸上平静的笑容以及充斥在眼中那依旧满满的怜爱,心中仿佛被狠狠地撞了一下,她忽然很想说,爹,忘了母亲吧。接受沈婉馨,过去的一切已经都不重要了,和她一起好好的生活下去吧。我已经要回你们所欠的东西了。所以,现在,我们都互不相欠了。

然而,最后,枫舞对父亲淡淡一笑,只说,爹,我走了。或许,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在某年之时,也许她会为自己所做的而感到后悔吧。马车与竹府渐行渐远。枫舞不知道,她的这个选择,会给竹家带来怎样的变故。

送走了枫舞,竹箫缓缓地走向二夫人的房间,一步一步,走的是如何的沉重,他感觉到枫舞本想说些什么,可是他没能听到,心中从昨晚开始就变得空空荡荡。枫舞怎能说他已经不爱伊水,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对于伊水的感情已经深刻到情愿她恨也不愿她离开。当年他听信婉馨,以为伊水要跟着他的贴身护卫木青离开,才会失控而强暴了她,他唯一的儿子尘飞也是在那之后生下。他这一生到底对伊水做了多少错事?还有多少是他不知道的?难道真的是爱之深伤之切吗?一直以为只要让她留在自己身边,只要可以远远的看着她,这样就足够了。直到伊水真的离开,才发现一切错的离谱,如果当时不要以纳妾来探伊水的真心,如果当时再更相信伊水一些,如果当时自己再更坚定一些,现在又会是一个怎样的光景。

当竹箫再回过神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二夫人门前许久。暗叹了一口气,最后还是没有推门,刚想离去,里面传来了二夫人低低的声音。

“可湘,你说我做做错了吗?”

“娘想要追求幸福并没有错。只是,手段有些激烈。”可湘温婉的说道,并不说对错,只是以局外人的身份淡淡评述。

二夫人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可潇性子烈,你的性子温。我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凡事,都没有独独的不好和独独的好。娘,上一辈的事情,女儿知晓得不多,但是,女儿知道,那已经是上一辈的事情了,有什么,是时间不能冲淡的呢?”

一阵良久的静默,二夫人才有开口。

“是啊。那时年轻气盛,只要是自己看中的都要抢到手。如今,老了,也看开了。也为自己当年做的错事,感到后悔不已。”

“娘,有时后悔并不能弥补受伤害的人。”

“可湘,有时我在想你真的是我的女儿吗?”

可湘笑了,笑容如水,“娘,你知道爹为什么会那样容忍大姐吗?”

不等二夫人回答,可湘又继续说道,“不仅仅是因为觉得亏欠或是宠爱。”可湘停了停,“还因为大姐还只是个任性的孩子。她需要一种发泄来证明自己的存在,是不容忽视的。我说的对吗?爹?”最后一句,可湘转头对着微掩的房门说。

一开始,可湘得眼角就瞥到了门外的竹箫。

二夫人一惊,从床上坐起,眼睛紧紧地盯着房门。许久,竹箫才推门进去。可湘把他拉到二夫人的床边。

“这么多年了,有些话,还是说清楚吧。”说完便轻步走出房,不忘把房门关上。

屋内,陷入一片死寂。终于,二夫人一直僵硬的身子渐渐放软,靠在床头,讲述过往。

当年,清河半坡的假半仙孙老儿是她花钱请来的,让他慌说竹尘飞天犯煞星,只为赶走他,因为她想竹箫第一个儿子应该由她生下。或许,他会分点宠爱给她,他的视线会多停留在自己身上一些。

当年,凤凰草是她从一个西域大夫那儿买来的。放进伊水的饮食里,会让人慢慢消弱,虽不至死,但是长久服用,会一直全身无力。只为让夺去伊水健康活泼的身体,因为竹箫曾说过,他最喜欢的就是伊水从内散发出的那种永不消褪的活力。

当年,夜夜春是她设计让木青服下,再设计把伊水和他关在一起。她知道木青一直暗暗的爱慕着伊水。夜夜春服下后,如果不阴阳交合将会七孔流血而死。因为她认为,把传言变真,竹箫也许就不会再那么迷恋伊水。只是他没想到,最后木青竟会选择自断经脉而保伊水清白。

当年……

当年……

当年……

屋内再次恢复死寂时,桌上的蜡烛已快燃尽。竹箫缓缓站起,步伐有些不稳,推开房门,走廊上,忽然响起阵阵大笑,笑得嘲讽,笑得凄然,笑得仿佛会淌出血来,竹箫的身影渐渐隐没在黑暗中,而那笑声却在沈婉馨耳边久久不散,而泪也久久不停。

不久之后,沈婉馨悄然离开竹家,来到经心庵诚心礼佛,安度余生。

不久之后,竹箫在伊水坟边亲自搭建竹屋,独自居住,不再离开。

不久之后,竹可潇离开竹家,不知去向。

不久之后,竹家产业正式被竹家培养的东西南北四守堂分别掌管,由竹可湘主事。

那些人们,各得,其所。

[风花雪月之卷:第五章 不知情何物 万融遇幽冥]

一个月后,枫舞坐在窗前,看着竹可湘写来的信,交待了一个月中竹家的变故,这样的结果真的是她想要的吗?那么又为什么,心中没有任何报复后的快感,反而觉得空空的,[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Com]还有那隐约的不安又是什么?

把信一点点的撕成碎片,随手撒进窗外的池塘里,看着它们迅速被浸湿,然后沉入水底。竹可湘,那个一直默默无闻的妹妹,如今她接手竹家是意外还是早有预谋,枫舞已经不远再去想,再去算计,竹家暂且告一段落了吧。

如今,她身在幽云府,这里有她需要面对的事情。想起不久前的眷融会,枫舞讪然一笑。所谓的眷融会,就是府内所有女眷每月一次的聚会,由大太太主持,让大家交流感情。枫舞刚进门,自然是第一次参加这种聚会。

交流感情?说到底也只不过是相互炫耀把。在那次聚会上,枫舞奉上亲自挑选的上等云锦,颜色花色都独具特色,颇得大太太的欢心,而大夫人闽霜虽然面露喜色,但是对于她忘记准备琴玥的云锦倒有几分不满,看来大夫人是极其疼爱琴玥的。说是忘记,只是推托之词,枫舞完全没有把这个琴玥放在心里。而后,大夫人稍稍提到让琴玥过门的事情,她也只是含糊其词,还是大太太说,枫舞才刚刚进门,此时不急。大夫人也只好作罢,也不敢再提,当时,琴玥满眼的失望,枫舞也假装没有看到,心中知道,大太太的心已经偏向自己。之前让落儿去向大太太身边婢女打听其爱好,果然是对的。大太太喜欢收集各种绸缎布料,枫舞就投其所好。

之后,大夫人应该去找了幽云觞谈了娶二房的事情,枫舞不知道幽云觞是怎么回答的,只是这段时间,再也没有人提起此事。在大夫人对她的态度比以往稍微亲密了一些的同时,枫舞也察觉到琴玥看她的表情也更复杂许多。在这个世界,女人总是那么容易为男人的小小举动而改变,男人三妻四妾天经地义,女人则必须小心翼翼,生怕被冷落。太在意了,反而会被忽略,这就是男人的劣根性呵。

说到幽云觞,枫舞自回门之后,和他的接触并不多,晚上,他会和她同床共眠,但从没有越矩之为,同床也只是怕引起别人怀疑。她不知道这些天他在做什么,在想什么,只知道幽云府内外大多事务,都有他来处理着。就是因为没有感情,才不会在意吧。

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到底是如何?枫舞无法想象自己会喜欢上一个怎样的人,又是一个怎样的人能会让她喜欢上。如果真有一天,她喜欢上了谁,也会像那些女人一样,不断地改变自己吗?

“落儿,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枫舞坐在窗边一手撑着下巴,虽是看着窗外,但是眼中却没有窗外风景。一直静坐一旁的落儿,停下手中的刺绣,没想到会被问到这样的问题,微讶的看向枫舞,不知道刚刚信中提到了什么,会让小姐提出这样的问题。

“怎么了?”得不到回答的枫舞懒洋洋的回头,却看到眼带惊讶的落儿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她,自己也有些失笑,“我问问的问题很奇怪吗?”

“问题不奇怪,但是从小姐的口中问出,就有些奇怪了。”

对于落儿的调侃,枫舞也不恼,走到琴前随意的拨动琴弦,“那你到底有没有吗?”声音中还有几分撒娇,落儿更奇了,不知为何今儿个的小姐怎么会有如此怪异的举动,也不忍让她失望。

“有啊。”

“是谁是谁?我认不认识?”这时的枫舞才露出些许十八岁少女的好奇神色。

“当然认识,不就是小姐你咯~~”落儿对枫舞眨眨眼,枫舞一愣,不依的推了推落儿,直嚷除了“我”以外的男人呢。

落儿被枫舞闹烦了,只好放下绣了一半的帕子,微扬下巴,状似认真地想着,微启的唇淡然地说道,“曾经有一个吧。”枫舞盯着落儿,落儿自己不知道,她脸上的笑容是多么的幸福和满足。

落儿偏头发现枫舞有些失神,“怎么了?”

枫舞连忙摇头,“没什么,为什么是曾经,难道现在不喜欢了吗?”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那时年纪小,什么都不懂,只要有人对我好,我就喜欢。刚好是个除了小姐以外的男人啊,不过那时只能说是男娃吧……嗬嗬……”

落儿避重就轻,拿起帕子继续绣着。

喜欢一个人会是怎样的感觉?枫舞再一次的喃喃自问。落儿没听清,刚问什么,却被枫舞夺过手中帕子,拉起她的手就往外走。

“天气这么好,我们出去走走吧~”

万融院是连接大厅和妾室的庭院,也是幽云家最大的庭院,侧室和小姐少爷们经常在这里玩耍消遣时间。

枫舞随意的在草地上走着,左看右望,落儿不远不近得跟着,听着他不紧不慢的叙述那封信中内容,好似谈的是别人家的事一样。但是,落儿心中却不免有些落寂。

“姐姐,我的小鸟飞到树上了,帮我拿下来啦~!”一个好听清脆的童声传进枫舞的耳中,让她不由得把视线转向声音的主人。不远处,一个长的极奇清秀好看的小男孩抱着大鸟笼对身边的两个姐姐说,那个小男孩是幽云家最小的孩子——幽云羽,另外两个则是幽云家的四小姐和五小姐——静琦,舒浣,由三侧室所生。

静琦和舒浣毫不理睬,继续玩毽子,幽云羽不放弃,伸手想要拉静琦的裙摆,却被她一个闪身躲了过去,一脸嫌恶的说着,“脏死了,不要碰我。”幽云羽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上面的确沾着些泥痕,于是把手往衣襟上擦了几下,炫耀似的举高着,“姐姐,现在不脏了哦。”

枫舞不想再看下去,散步的兴致已被打扰。这种事她不想多管,自己也没有立场去管。刚转身要离开,恰巧听到,舒浣说道,“只是个丫环生的小孩,只不过是个儿子才会被留在幽云府。有什么资格让我们帮忙。”

枫舞全身震了一下,相似的话语自己也说过,只不过是个妾室的孩子,凭什么和我玩。是什么时候,为什么她会说出那样的话,又是对谁说的,脑子中只有模糊的影像,唯有那双真诚中充满了失望的眼眸如此的清晰。混乱感如潮水般袭来,忍不住晃了晃脑袋,试图唤起些什么。无意间瞥到幽云羽那相似的眼眸,脚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向他走去,蹲下,握住两只小手,用丝绢轻柔仔细的擦拭着,又为他把衣襟上的泥痕拭去。

“小羽,这下才是真正的干净了哟。”枫舞不知道原来自己还可以这样的温柔。幽云羽有些呆呆的看着她,眼中闪动着感动,“姐姐,你叫我小羽?你知道我的名字?”

枫舞点点头,又抬头看了看树上的小鸟,忽然扬身轻跃,一手抓住树枝,轻身翻转稳稳的落在了小鸟停留旁的树枝上,丝毫没有惊动小鸟,动作轻快而飘逸,仿佛在舞蹈一般。枫舞不会武,但是轻功还算了得,小时候曾让木叔教过,木叔失踪之后,便自己钻研,或许本来就有天赋,而造就了这一身好轻功。站在高处的枫舞,看到湖中小亭中,幽云觞正站在那里看向这里,旁边坐着一位正在弹琴的年轻女子,虽看不清样貌,但知道这个女子不是府内的人,难道她就是传言中,幽云觞的红颜知己诸葛云云?

小鸟似乎察觉有人接近,抖动翅膀准备飞走,就在这一刻小鸟成了枫舞的手中之物,枫舞双手轻握住小鸟轻盈落地,弯腰把小鸟放进笼中,摸了摸幽云羽的头,笑着说,“下次不要再弄丢了。被饲养的小鸟,如果离开了主人,是无法生存下去的。”

静琦和舒浣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但是自从上次眷融会,枫舞很受大太太的宠,却也不敢造次。只好恨恨地转身离去。

枫舞也不再多说什么,向幽云羽笑了笑,也离开了。幽云羽看着枫舞逐渐远去的身影,垂下眸,看着笼中的鸟,唇角露出与年龄不符的诡异笑意,小手伸进笼中,拿出小鸟,鸟儿本能的叫着挣扎着,忽然一阵凄惨的鸟叫后,一切又平静下来,只是草地上多了一只被折翼的鸟尸。

“既然想逃离我,留着又有何用?”舔食着手指上的鲜血,幽云羽笑的宛如得到新玩具的孩子,“而且,我也找到了更好玩的东西。”

三哥,你给我找了一个令人惊喜的三嫂。幽云羽把目光转向一直注意着这边一举一动的幽云觞,两人视线隔着湖相互交错。

[风花雪月之卷:第六章 初见夫红颜 街市逢奇人]

幽云觞收回视线,看着枫舞慢慢的走向自己,她到底会给他带来多少“惊喜”。

一开始的精明冷静,接着沉府而又喜欢算计,但是又偶尔流露出少女般的任性。恶作剧之后不会有得意之色,反而是满身的无助。如今,又得知她有着一身好轻功。她好像是很多矛盾的集合体,又好像是一个宝藏,等待着人去挖掘。她成功地引起的他完全的好奇心,想要知道全部的她,想要知道最最里面的她,打开那厚厚的防护后,又会是怎样的竹枫舞展现在面前?想到此,幽云觞不由得全身振奋,少露表情的脸上居然露出迫切之色,仿佛像个等着猎物靠近的猎豹。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是诸葛云云却看得十分清楚。甚少对女人感兴趣的幽云觞,看中的会是怎样的女人?

“夫君万福。”枫舞盈盈福身,同时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诸葛云云,收到视线也大方的以微笑回应。

“娘子,来得正好,我有一个朋友想要介绍给你认识。”幽云觞也客气地说道。两人在外一向以相敬如宾来示人。

被说到的诸葛云云走上前,“三少夫人好,奴家是诸葛云云。是幽云公子的乐友。”

“幸会,诸葛小姐。”乐友?红颜知己才对吧。枫舞看着诸葛云云,却不觉得讨厌,不像琴玥和殷红,她的眼睛很干净,如果幽云觞中意的人是她,那自己全身而退时,也很乐意把这个三少夫人的位子给她。

“夫君,我想到府外走一走,晚膳前会回来。”虽然是商量的话,但是语气充满了肯定。这是他们之前就说好的,出府的自由。

“需要找护卫陪同吗?”

“不用,落儿会跟我一起,而且只是在附近走走,不必担心。”

“那好吧。早些回来。”

“知道了。那就不打扰夫君和诸葛小姐交流风雅之乐了。先行告退。”

说完,枫舞就转身离去。

“你不担心她误会吗?不用解释吗?”世人都认为,诸葛云云是幽云觞的红颜知己,两人情投意合,郎有才女有貌,总有一天会共结连里,从刚刚枫舞的眼神和态度上开来,她也是这么认为的。

“不。现在还不是时候。”简简单单的回答了诸葛云云的两个问题。现在的她,除了想尽办法自保,心中不会再考虑其它,但是,他相信,竹枫舞的心并不是无孔不入,刚刚她会帮幽云羽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只不过幽云羽,并不是枫舞应该去接近的人,是他疏忽了。幽云觞再次看向那片草地,已经不见人影。

街市热闹非凡,没想到难得出来,竟恰逢集市。一个一个的小摊铺对枫舞来说是很稀奇的,左看右看,而落儿可就没有那么好的兴致了,走在外面困难得为枫舞当着挤压的人群。

“小姐,今天人太多,不安全,我看我们还是改天再出来吧。”

“不要。难得出来一次,还没怎么看呢,怎么能回去?”枫舞皱皱鼻头,落儿看着她任性的小女孩表情,只好容忍的笑了笑,不再多说什么,继续小心地保护着她。&855311;

人实在太多,推来推去,终究殃及到了枫舞,不知是谁在后面用力的顶了一下她,脚下一个踉跄,眼看就要倒地,还来不及叫出声,手腕却被人牢牢抓住,腰也被扶着。

“夫人小心。”枫舞绾着发髻,很容易看出她已经嫁为人妇。一个修长的身影站在枫舞身侧,一手握着她的手,一手抱着她的腰,几乎是把她半抱在怀中护着。

“谢,谢谢。”枫舞拍拍胸口,抬头看向这位声音十分温柔的救命恩人,忽地愣住了,好漂亮的人,虽然是简单的把长发束成马尾,而且还一身青衣书生装扮,但是脸上精致秀气的五官,以及未被遮住的左耳上有着显而易见的耳洞,让枫舞立刻认定“他”是女扮男装。所以即使以这样被对方抱着,也不急着挣扎,甚至很喜欢这个人身上的味道,淡淡的薄荷清香味,十分好闻。然而,最让她感到震撼的是,这个人的眼睛,让她觉得十分的熟悉,好像曾经是在哪里看过,脑中忽然闪过点点片断。

枫舞刚想说我们有没有见过,却被人群挤到不远处的落儿呼声打断,回头看向落儿,怕她着急。

“夫人没事,那么在下就告辞了。”青衣少年松手,别有意味的看了一眼枫舞之后,便转身离去。

“小姐,你没事吧。”落儿拨开人群,终于又回到枫舞身边,刚刚真是被吓得不轻。枫舞摇摇头,心中有些惋惜,让那个人就这么走了,习惯性的摸摸手腕,心顿时一凉,娘的手镯不见了,难道是刚刚?!

枫舞猛然转头,已经看不到那个人的身影,该死!心中骂着自己的疏忽。但是那是娘的遗物,怎么能就这么被偷了呢,心中不甘,顾不得太多,飞越到一旁的屋顶上,终于看到那个人,直接飞身而去,刚要碰到“她”,却被躲了过去,枫舞暗惊,那人居然也会轻功,闪身到了屋顶上,冲着她摇了摇手中的玉镯,有勾了勾手指,以口形说道,追到我,就把玉镯还你。

明知对方是故意的,但是却不得不追随而去。

两人一前一后在街上追逐着,来到无人街巷,忽然又一个陌生黑色人影闯入。

“看你这次哪里逃!”说话间,身穿玄装的男子已一掌劈上青衣少年,只是虚招,但也逼的少年不得不停下,枫舞也跟着停下,莫名其妙的看着两人就这样过起招来。然而黑衣男子每招并伤到少年,似乎只想擒住他。

“天啊,怎么又是你。居然追到这儿来了。爷儿我玩得真起劲,你真是煞风景啊!”少年的语气十分懊恼,听得枫舞光火之冒。玩?他居然说他在玩?而她追的差点气都喘不上来。

“只要你跟我回去见主子,我自然不再追你。”

“天啊。你家主子还真小气,只不过拿了一个小玉佩,用的着这样吗?他的宝贝那么多,也不差这一样。大不了,我还给他就是。”

“不,主子说要你亲自奉还。”

青衣少年忽然有些泄气,眼眸稍稍睁大了些,“我可没有那种癖好,都跟他说了,我绝对不会答应的。为了一个玉佩把自己卖了,我可没有那么廉价。”

“那就休怪得罪。”

黑衣男子忽然改变招事,招招攻其不备,青衣少年渐渐不敌,撇撇嘴,忽然扬手抛出玉镯。

“我的玉镯!”枫舞尖声叫出,黑衣男子反射性的旋身接住玉镯,青衣少年趁此空虚,连续几个飞跃,已经逃到很远,温温柔柔的声音却依旧清楚的传进枫舞的耳中。

“竹枫舞,你居然忘了我。真是让我又失望又伤心。先饶你这一次,我们还会再见面的。记住了,我叫展紫虚,不要再忘了。我们,后会有期!”

爽朗的笑声渐远,此人内功绝对上层。展紫虚?枫舞心中暗暗念了一遍,她真的曾经见过这个人吗?那个人,到底是谁?

“夫人,你的……玉镯……”

“小姐,我终于找到……你了……”

两道声音的主人在看到对方后,顿时愣住,都是一脸不可思议。枫舞察觉到气氛的蹊跷,看了看两人。黑衣男子递还玉镯的手僵在空中,落儿也仿佛像被点穴一样一动不动。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落儿认识这个黑衣男子?

[风花雪月之卷:第七章 原是旧人来 落儿忆往情]

“穹,穹落!你是穹落!”黑衣男子大步向前,手还保持举着玉镯的动作,而落儿仍然还没有回神的样子,枫舞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一个上前挡在落儿的身前,婉转的说道,“多谢少侠相助,不知如何称呼?”

“闻向迟。”只是反射性的回答,闻向迟双眼痴痴的盯着落儿,生怕一个眨眼她就不见了。闻向迟?有些熟悉的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枫舞脑中飞快地想着,闻向迟,当朝最年轻的将军,曾护驾有功,深得皇上赏识,如今也是皇上面前的一大红人。落儿,怎么会认识他?

“我们住在幽云府,不知闻公子是否认错人了?”枫舞稍有保留的自报家门,如果对方是来者不善,听到幽云府应该会有所顾忌才对。

“幽云府?!”闻向迟似乎对这三个字十分敏感,视线也好不容易的移向枫舞,眼中刚刚的痴呆之色也迅速转为敏觉,打量着枫舞,问道,“难道,小姐就是幽云府的……三少夫人?”

“正是。”

“那真是太好了!在下奉皇上之命前往幽云府一叙,不知可否随夫人一道回府上。”闻向迟面露喜色。皇上之命……那么他的主子应该就是皇上,那个展紫虚和皇上又有何牵扯?虽然十分疑惑,但是现在不是解惑的时间,于是开口道:“当然可以,闻公子请。”

幽云阳仔细的看着手中信函,许久,将信折好放回信封中,说道,“有劳闻将军,代老夫转告皇上,老夫一定会届时协大礼前去贺寿。”

“是,幽云大人,在下一定讲话带到。”虽然幽云阳已经告老还乡,但是作为老臣,在朝廷中依旧有一定的地位,闻向迟一向崇敬幽云阳,所以至此,还是有礼的称他为大人。

“那么,闻将军难得来此,不如先住几日,让老夫也好尽地主之宜。”

此次出宫除了送信,最重要的是为了追寻展紫虚,不管是否是巧合,既然在此遇到目标,干脆就多呆几日,也许会有所收获,而且,现在又有了更重要的事情。想及此,闻向迟抱拳道,“那么就恭敬不容从命了。”

夜晚,枫舞与落儿相对而坐,从回府开始,落儿就没有再说一句话,思绪仿佛飘的很远。枫舞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不愿再僵持下去。

“落儿……不,或许应该叫你穹落才对?”

“小姐?!”自己的本名从枫舞口中叫出,让落儿为之一振。

“你应该知道的,我从来没有把你当过外人……好吧,我承认,一开始收留你,我的确有些居心不良,但是,之后,我可是完全没有把你当作下人看待啊。如今,才知道,原来你连真名都不肯告诉我,我真是……痛心啊……”说的声泪俱下,枫舞还不忘把头低的比落儿还低,一副心灰意冷的样子。

“小姐,你千万不要这么说。我……我完全不是那个意思……”落儿急忙抬头,最怕枫舞误会,“我……我之所以不说本名,也只是想,想舍弃过去而已。”

“但是,过去还是找上门来了,不是吗?”枫舞抬头,眼里哪有伤心之色,全是满满的狡黠。知道被骗了,落儿摇头低笑,没想到,这么多年来,居然还会遇到他,难道真是天意弄人?明明早就应该忘记了,不是吗?

“告诉我,落儿,他,就是你那时所说的喜欢之人吗?”

落儿看着满眼坚决的枫舞,知道她得不到满意的答案是不会放弃的,只好妥协的叹出一口气,沉沉的点了点头,心也随之缓缓放下,有什么好怕的,她并没有错啊。

“我5岁时,和10岁的他相遇。那时我只是一个乡下的小女孩,而他是附近城里的大户人家的孩子。他来到乡下,是为了养病……”落儿平缓的讲述着当年过往。

之后的五个年头,落儿一直受闻家雇佣照顾闻向迟的身体。闻向迟是闻家老爷的老来之子,由于早产几日,身体一向不好,看了多少大夫,吃了多少补药,都没有用处,后来听信算命人以阴补阳之说,找个阴气较重的女孩照顾他。那女孩,正是落儿。落儿从小善良可人,很少有人会不喜欢。正所谓日久生情,本性忠厚老实的闻向迟也喜欢上了落儿。在落儿的悉心照顾之下,闻向迟的身体渐渐强壮起来。第五个年头,闻向迟向10岁的落儿表白心意,当时落儿并不懂得男女之情,只是觉得,他很好,自己也很喜欢和他一起,便点头答应了。闻向迟离开前,说会向父母提此事,等她年满14岁就上门提亲。

谁知,不久,闻家就派人过来赶走落儿一家,本来闻家也较喜欢落儿,想着给儿子作妾也不是不可。可是,算命先生却说,落儿不宜进门。只因“穹”字,有“盖功”之向,而且闻家又以习弓为名,纳落儿为妾,也许还会影响到闻家。于是,闻老爷二话不说,连忙命人赶走落儿一家,想断了儿子的念头。落儿听到来人的说辞,只知道是自己的名字不好,父母没有办法,只好带着落儿远走他乡。辗转途中,父母相继病故,最后,落儿流落街头,直到遇上枫舞。

“太过分了。这,这分明是欺人太盛!欺人太盛!我要把那个算命的人给宰了~!”听完整个故事的枫舞拍案而起,在屋子里来回走着,仿佛想把地踩出一个窟窿来。

“都是过去的事了,我早就不在意了,而且那时还小……再说,不然,我也遇不到小姐啊。”落儿反而安慰起枫舞来。

枫舞停下脚步,拉起落儿的手,沉声问,“你老实得告诉我,你现在对他还有情吗?”

落儿一愣,“什么情不情的。我只知道我现在最喜欢的人是小姐。小姐好,我就好。”

“我也一样。”枫舞舒心一笑,只觉得认为此事不会如此简单,否则,闻向迟见到落儿不会是那种惊喜之色,以及那眼中毫不隐藏的痴恋,“所以,我一定会为你讨回一个公道,该是你的幸福,我一定会替你要回来!”

说完,不等落儿反应,就走出房门。

[风花雪月之卷:第八章 幽云示真情 深夜乱心神]

端着沏好的一壶香茶,枫舞敲响书房的门。

“请进。”声音平和而沉稳。

推门而入,这是她第一次来到幽云觞的书房,见他正埋头似乎在处理公事,理应贴身伺候的殷红却不在房内,便轻步上前,将茶放下,缓缓倒入杯中,柔声说道,“夫君辛苦了,我亲自沏了茶请夫君品尝。”

幽云觞忽地抬头,眼中尽有惊奇之色,微微挑眉,“娘子,我做了什么好事儿,居然让你这样伺候夫君我?”

知道他是调侃,枫舞却也不气,微笑说道,“夫君这是在说我平时伺候不周吗?”

幽云觞看着她脸上不真的笑容,放下手中的笔,身子微微前倾,十指交叉抵在颚下,缓声说,“你有什么要说的就直接说吧。我们用不着这一套,我早就说了,不是吗?”

枫舞在一旁的椅子坐下,顺了顺鬓发,似曾相似的动作,让幽云觞嘴角隐约浮出不可察觉的笑意,这和她在新婚当晚谈交易前的动作一样,看来这是她盘算时习惯性的小动作,幽云觞很高兴自己抓住了她这个习惯。

“我是想问问,有关闻将军此次前来的目的。”

“送信。”幽云觞没想到她会问闻向迟的事情,顿了一顿后,继续说着,“太后不久之后将要大寿。皇上邀请我们前往。”

枫舞点点头,似乎对这个消息并不感兴趣,又继续问道,“那么,闻将军会在府中住多久?”

“一两天吧。闻将军还要回皇城复命。”幽云觞有问必答。

这么快?枫舞心中微惊,忍不住地轻皱了柳眉。一时忘记了继续问下去。

“我,不知道你对闻向迟如此感兴趣。”看出她的在意,幽云觞心中微微有些不太舒畅。

“呃……不,是因为今天在街上闻将军帮我拿回了玉镯,所以想要好好答谢一下,以表心意。”枫舞说出早已想好的借口。

幽云觞点点头,对于两人的相遇经过也听闻向迟讲述,很有道理的理由。可是幽云觞知道此事决不会如此简单。

“我有一个有关闻向迟的消息,也许你会感兴趣。”幽云觞毫无意料的抛出鱼饵,等着鱼儿上钩。

“什么消息?”枫舞飞快问出。

幽云觞笑了,整个人放松的往后靠在椅背上,手指轻点扶手,“你不跟我说实话,我也没有理由告诉你。这很公平。”

枫舞知道他是故意的,咬着唇,瞪他,不知该不该把落儿的事情告诉他,看着他毫不收敛的得意,心中不甘,却又怕那个消息真的很重要,思绪片刻,最后还是说出了落儿和闻向迟的故事。

没想到还会有这么一段,让幽云觞有些震撼,于是如她所愿的说出那个消息。

“皇上十分欣赏闻向迟,想要把十八公主赐婚给他。”

“什么?!这怎么可以?!”枫舞大惊,差点就要跳起来,幽云觞第一次看到枫舞惊慌的样子,兴味十足。

“不过,当时闻向迟拒绝了,他说,他尚年轻,应以国家大事为重,儿女私情不想多谈。”幽云觞的话稍稍安抚了枫舞,但这不是长久之计,要怎样才能让落儿光明正大的嫁给闻向迟,又要怎样才能让闻向迟明媒正娶落儿,枫舞一时间想不到主意。

“太后大寿之时,也即是一个月后,我可以带你一道去皇城,也许到时你会想到好办法。”幽云觞又抛出一个鱼饵、,想要步步为营。

枫舞没想到幽云觞会提出这个主意,有些惊讶,脱口问出,“为什么?”

“因为你想。”

幽云觞从椅子上站起,一步一步走到枫舞面前,低头俯视着她。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相互看着对方。

“对我,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好奇,一点都不想了解吗?只要你问,只要你想,我什么都会告诉你。”

幽云觞低柔的声音让枫舞一阵恍惚,来不及反应这忽转的话题。

不,不是一点都不好奇一点不想了解,她很好奇他一直都在做什么,忙什么,心中的某一个角落轻轻的反驳着,只是她不敢,不愿,只要她开口问了,就代表自己想要去接近他,而他也将会慢慢驻进心里。这不在她的计划之中,她本想终有一天会两袖清风的离开幽云府,如果他驻进了心里,到时她一定会难以脱身,所以她一直在刻意的抗拒着,故意的忽略着他。原来,她对他一直并不是无动于衷。

许久,当枫舞以为自己快要溺死在他深情的眼眸中,无法呼吸时,幽云觞叹了一口气,看出她眼中的挣扎和迷茫,怪自己太过急进,不愿再逼她,便又转到之前的话题。

“那么我想要点带你去皇城的回报,也不过分吧?”

不等枫舞的回答,幽云觞已经缓缓俯下身,轻轻的在她唇上印下一吻,不带激情,只有满满的怜惜。而这怜惜之吻宛如一个重磅炸药,狠狠地炸醒了枫舞的神志。

“你做什么!?”枫舞弹跳起来,把幽云觞用力的推到一臂之外,睁大眼睛的瞪着他。

“吻你啊。”话说得理所应当。

该死的理所应当!幽云觞的语气更是激怒了她。

“你可别忘了我们的交易!”枫舞几乎要大声吼出,紧握双拳,努力的压抑着自己,不愿让他看出自己的情绪,可是那颤抖的双拳已经说明一切。

本不想再逼她的幽云觞对她的拒人以千里之外和“交易”两字感到十分不满,于是决定再下一剂狠药。

“我没有忘。所以,我打算终止这个没有意义的交易。你可以阻止我娶侧室纳小妾,管着我的风流韵事。不必提我做任何掩饰,你不用扮演贤良淑德的妻子,只要做你自己就好。你也不必替我处理好府里人脉关系,我自认为可以处理。而你,可以去做任何想做的事情。”幽云觞很久没有一下子说这么多话了,有些不习惯,但是想要打开她的心扉,话还是说清楚的好,又继续道,“出府的自由我不收回,但是你的清白,作为你的夫君,我终有一天该得到的。不过,我不会逼你。我会一直一直等你,到你心甘情愿的把自己交给我。”

今晚受到的惊吓太多,她不该来找他的,这并不是她所预计的,一切都不正常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是哪里出了问题?

枫舞退后一步,用力地摇了摇头,像要甩掉什么一样。幽云觞跟着上前一步,双手捧住她的脸颊,止住她的动作。

“难道接受我,试着了解我真的有那么难吗?”看着他眼中受伤的情绪,让枫舞顿时产生了逃的念头,并立刻付出行动,推开幽云觞,夺门而出。

这下轮到幽云觞一时无法反应了,直到再也听不到那仓惶逃走的脚步声,才忽然发出一阵大笑声,一手扶着桌角,手指碰触到那杯茶,注视了片刻,缓缓拿起,放到嘴边轻抿一口,眼中闪过异色,又继续一点一点喝完,滴水不剩。

“好茶!”

发出一声满足的赞叹,没想到她居然还泡了一手好茶。

“枫舞阿枫舞,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要给我……”

枫舞匆匆的跑回寝居,随后忽然闪过的黑影让她大吃一惊,低声叫出,“谁!?”

人影僵了僵,最后还是从黑暗中走出,在月光下渐显样貌,居然是闻向迟,他怎么会在这儿?枫舞一想立刻明白过来,深深地呼一口气,迅速恢复平常的冷静。

“闻将军?这么晚了,怎么会来此?这好像不合礼教吧……”

“我……我……”

闻向迟“我”了半天,说不出下文,急得直抓头发,枫舞觉得好笑,一个堂堂大将军,在战场上可以奋勇杀敌,可是遇到喜欢的人却又宛如木头。

“你……闻将军是来找落儿的?”枫舞好心的为他说出。

“对对对!”闻向迟连忙点头,上前一步,激动得差点就要握住她的手摇一摇了,用完晚膳就想见见穹落,可是一直找不到机会,只好趁夜偷偷一探,如果说出去,想必这将军的威名要尽扫了。

“……如果你是真心喜欢落儿,明天辰子之时,在那个凉亭等着,我会给你一个机会。但,过时不候。”枫舞纤手指了指远处的亭子,闻向迟跟着看去,点了点头,“那么,闻将军请走吧,时间不早,你在这儿总是不适合的。”

“好!明天辰子不见不散!”得到承诺,闻向迟稍稍安心,飞身离去。

枫舞摇摇头,希望他不要让自己失望才好,缓步向卧室走去,把幽云觞和悄悄泛出的水意深深压入心底。

[风花雪月之卷:第九章 向迟立毒誓 相约皇城见]

刚进房门,落儿就冲到枫舞面前,枫舞一脸的不在意,晃到梳妆台前,自行拿下发簪。

“怎么?还不睡,还有事儿?”

“小姐,你刚刚去哪儿了?”落儿问的满是焦急,看着枫舞一脸没事发生的样子,更是担心。枫舞不答,慢慢的理着头发。

“小姐,不要对他怎样,那时候我们都小,随口之言,他并没有负我啊。”落儿知道她最痛恨的就是负心之人,旁人她可以不管,但是如果有人欺负了自己,她一定会以十倍交易偿还,竹家老爷和二夫人就是最好的证明。

“在你心中,难不成我是那种会随便使坏的女人嘛?”枫舞回头,问得好不委屈。

“不,当然不是。我只是担心小姐,他现在毕竟是皇上眼前的红人,如果得罪了,小姐岂不是……”

枫舞仰头,拉起她的手,“放心,我什么都没有做。我今天好累啊,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好吗?”

说完,枫舞便站起开始宽衣,落儿听到她说累也不再多说什么,上前帮她解扣铺床,直到枫舞上床入睡,落儿才吹灭了蜡烛,关门回到旁边的房间。

清晨,天刚亮不久,一抹身影走在庭院当中,踏入凉亭,刚好辰初。枫舞站在凉亭里,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人,闻向迟居然就睡在这里,身上因为雾气和露水有些微微泛湿。天啊,难道他一夜就这么睡着?身子靠在亭柱上,下半身躺在栏杆上,他也不怕掉下来,看样子,他睡得也不甚安稳,眉头时而微皱,不知是梦到了什么。

“闻将军,醒醒,辰初了哦。”枫舞不敢推他,只好在一旁轻轻唤着,见没有反应,只好提高了声音,说,“你再不起来,我就走了!”

“不,不要走,穹落!”闻向迟忽地跳起,紧紧抓住枫舞的臂膀,几乎捏疼了她,枫舞吃痛叫道,“闻将军!是我!你放手,好痛!”

片刻,闻向迟才真的清醒,有些困惑的看着眼前的女子,为何不是他这么多年一直想念的人,枫舞翻了翻眼,挣脱他的钳制。

“我只是说给你个机会,又没说是让你见落儿。”

“你!你唬我?!”

语气中尽是责备,闻向迟早上一向难起,生怕早上会迟了,干脆就睡在凉亭中,可是睁开眼看到的却是别人,火气有些冒起。

“怎么?这么想见落儿?”枫舞双手整了整被弄皱的衣服,不轻不重的问着。

“想!想得都快发疯了!”

“呵,见到了又怎样?你应该知道落儿命不好,会克你,还会克到你们家。你现在官运横通,搞不好就是落儿离开的……功劳呢。”

“住口!不许你这么说穹落!我才不管她的命怎样,我不要什么官运横通,我只要她!”

闻向迟说的义愤填膺,他的表情似乎是想要扑上去狠狠地教训她一顿,他不能容许有人这么说穹落,当年她就是这么被迫离开的。当他知道爹娘所做的事情后,十分愤怒,到处派人寻找穹落一家的下落,可是未果,他气极爹娘的恩将仇报,更气极他们赶走穹落。一气之下便离家出走,入伍为兵,一次偶然的机会居然救了皇上,接着官衔被不断提升。再回到家中时,看着老了许多的爹娘,心中不忍,便原谅了他们,可是心中一直无法忘记那个有着一颗玲珑心的女孩,拒绝了所有说媒,连皇上也不例外,直到昨天终于再次与她相遇,这次他决不要再失去了。

枫舞心中暗暗叫好,但依旧面不改色的说,“你想要,就能要了吗?你的爹娘会接纳她吗?你认为皇上会容许你不要公主,而要一个小小的婢女吗?”

闻向迟一愣,随即说道,“我管不了这么多。大不了,带着穹落离开,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私奔?枫舞撇撇嘴,这可不是她想要的,她不希望落儿再过那种颠沛流离的生活,她要落儿安定幸福的生活。

“你不用这么做。落儿的身份我可以给她。只要我认她做了义姐,那她就是住家的小姐。”枫舞昨晚就打算好了,她本来就没有把落儿当成婢女,认她党竹家小姐并非难事。但是光有这个身份恐怕还不够,“再加上皇上赐婚,如何?”枫舞脱口说出。

话刚出口,不仅闻向迟吓了一跳,就连枫舞自己都惊讶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她连皇上都没有见过,凭什么有这个自信让皇上赐婚。不过,现在还有一件事情要去确定。隐藏住那淡淡的慌意,枫舞继续往下说。

“不过,我有三个条件。”

“夫人请说。”闻向迟虽然也有些怀疑,但是为了落儿,什么条件他都能答应。

“第一,你要告诉我,你为何要抓展紫虚。”

闻向迟犹豫了,昨天从展紫虚口中得知原来他两原是旧识,但是她好像不记得展紫虚。此事他还未向皇上告知,如今她又提出这样的要求。

枫舞看出他的疑虑,哼笑道,“既然闻将军不愿说,那我也不向逼。告辞。”说完便要转身。

“等一等!”闻向迟着急了,她这一走,想必他这辈子都见不到落儿了,咬牙道,“我说!”

枫舞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闻向迟梢有保留的说,“展紫虚是这段时间出现在皇城内的盗贼,大内侍卫全都束手无策,完全抓不住她。一次,她在偷东西时,被皇上看到。”闻向迟顿了顿,不知该如何措辞,只好硬着头皮往下说,“皇上对她产生了兴趣,于是让我擒住她,想让她进宫做妃子。但是她不肯,说自己是男人,怎么可能做妃子,然后又使计逃走。可是你也看到了,她虽然身穿男装,但是从上到下都只说明她是一个如假包换的女人啊。皇上自然不信,也不肯放弃,所以我才会追她至此。”

枫舞没想到会是这样,低头沉思着,一会才又抬头,“第二个条件,你不能告诉皇上她认识我,也不能让皇上知道你告诉我此事。”

闻向迟咬了咬牙,反正不该说的也说了,现在再把不该做的也做了又能怎样,于是有些自暴自弃的点点头。枫舞满意的笑了。

“最后一个条件,也是最重要的条件。”

闻向迟屏住呼吸,认真的听着。

“你要发誓,今生只能娶落儿一人为妻。不再取任何妻妾。你可能做到?”

闻向迟看着枫舞,这才完全相信她是真心待穹落,于是猛然单膝下跪,举三指立誓,“皇天在上,我,闻向迟在此发誓,终身只娶穹落一人为妻,如有违背,遭天打雷劈……”

“慢着。”枫舞不让他说完,“我不要你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我要让你说如有违背,便永生不能再见到落儿。”

闻向迟双眼忽地睁大,瞪着她,枫舞单眉一挑,一副要不要随你的样子,闻向迟差点没把一口牙给咬碎,重新发誓,“皇天在上,我,闻向迟在此发誓,终身只娶穹落一人为妻,如有违背,将永生不能再见穹落!”

说完便起身,说道,“这样可以了吗?”

枫舞点点头,“闻将军何时离开?”

“今天未时。”

“好。未时之前,我会让你见到落儿。一个月后,我会带着落儿随夫君去皇城。到时我们再从长计议。”

“好的!多谢夫人成全。”抱拳说道,然后便起步离去,枫舞看着他渐远的背影,知道自己把他气的不清,但是不这么做,又怎么永保落儿的幸福,看着湖面盈盈水光,枫舞陷入沉思。

不远处的假山后,幽云觞若有所思地看着枫舞,刚刚的一切他都看得一清二楚,以及那一字一句也听的清清楚楚。

未初之时,落儿独自走在走廊上,刚刚小姐说忽然想吃糕点,非要她去拿些回去,她不知道小姐什么时候这么喜欢吃糕点了,她是不是需要去多学作些糕点的样式?可以亲自做给小姐吃。

自顾自的想着,没发现面前多了一个人,硬生生地撞了过去,第一直觉的护住小姐的糕点。

“穹,穹落……”闻向迟的声音颤抖着,也让落儿为之一震,抬头看着他,立刻反身想要逃走,闻向迟快一步的从后抱住他的腰,不让她逃走。

“闻,闻将军!你快放手。被人看到了不好!”落儿急得直跺脚,躲在一旁的枫舞难得看到落儿这个样子,捂嘴偷笑。

“你以前都叫我向迟哥哥的。”闻向迟埋怨的说着。

听到这过去亲昵的称呼,落儿忍不住从脸红到了脖子,却说不出话来。枫舞笑的更开心了,差点发出了声音。

闻向迟把落儿的身子扳过来,面对着自己,深情地望着她,落儿也只能痴痴得回望着他。

“我……我……”闻向迟又我了半天,说不出下文,枫舞也急的快要跺脚了,我想你,我喜欢你,我要娶你,随便哪一个都可以说阿,这个呆子。

“我,我在皇城等你!”说完便松手,飞身离去,回皇城复命去了。

就,就这样?枫舞傻眼了,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他就说了那么一句?这算什么?

[风花雪月之卷:第十章 幽冥蠢蠢动 欲有血光灾]

落儿宛如石化一般站着不动,枫舞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心里骂着闻向迟那个呆子,开始有些不确定,把落儿交给他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小姐,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落儿忽然出声,被点名的枫舞只好从大树后面走出,装模做样的傻笑着,一副碰巧经过的样子,踱步到落儿面前,傻笑的表情瞬时消失,脸上闪过许多复杂的情绪,最后只是闭上眼轻轻抱住落儿。

“谢谢,谢谢小姐……”落儿泣不成声,明了这是枫舞安排的,但只能不停的说着谢谢,当她被闻向迟抱着的那一刹那,她才发现自己原来是那么的思念他,那么的怀念他的怀抱……

枫舞轻拍落儿的背,心中为她高兴。她的落儿终于找回了幸福,即使心中有那么的不舍,她都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不哭,落儿,你应该笑啊。”枫舞用手拭着满脸的泪水,做了个鬼脸逗她,“来,笑一个!”

落儿破涕为笑,努了努嘴,双手还捧着糕点,“小姐,你还要不要吃糕点?”

这下,换枫舞无奈的笑了,这个时候了,她还记着糕点。两姐妹站在廊下相视而笑,廊外,阳光灿烂着。

十天眨眼而过,离去皇城的日子还剩二十天。枫舞独自坐在万融院的湖边草地上,把撕碎的信一点点撒进湖里,竹可湘依旧是简单交代了竹家的琐碎事务,同时也让落儿入了族谱,现在,落儿全名就是竹穹落,也是真正的竹家小姐。前几天,她把自己的打算全都告诉了落儿,落儿又大哭了一顿,好不容易止住了她的泪说,她却说,她不要离开自己。枫舞苦笑不得。

看着碎片一点点的沉入湖底,她没有把信留下的习惯,每封信看完必会撕毁,不留痕迹。

“姐姐,你在晒太阳吗?”

嗲嗲的童声拉回枫舞的思绪,原来是幽云羽,好久没有看到这个孩子了,作为婢女所生的孩子,即使是男孩也很难被重视,上面又有那几个优秀的哥哥,这辈子恐怕都无法出头。可惜是这么一个好看的孩子,现在才七,八岁,长大后不知会是怎样。想到此,枫舞不免为他感到惋惜,生在这样的家族里,非喜而是悲啊……

“是啊。小羽呢,怎么会到这儿来?”

“我是来找姐姐。”

幽云羽笑的如阳光般灿烂,枫舞似乎都被这灿烂的笑容感染了,也跟着笑出来。

“哦?你找姐姐做什么?”

“我听说姐姐不久之后要去皇城?”

幽云羽歪着头,一副天真单纯。枫舞觉得有些奇怪,听说?难道是听幽云觞说的?但是又觉得不太可能,一时忘记了回答。

“是不是嘛~~~”幽云羽着急的推着枫舞的手,想得到答案。枫舞一惊,好冰的手,即使现在天气已经开始偏冷,但是这么低的温度也不太正常,可是他也不像生病的样子,身体直觉的感到排斥,下意识的抽回手,笑容有些僵硬。

“是,是啊”。

“啊,真的啊。”幽云羽仿佛没有察觉到枫舞的动作,却因为枫舞的回答而露出失望的神色,“那我岂不是就不能找姐姐玩了?”

怎么小孩都喜欢找她玩?枫舞心中好笑。都?心中打了一个激凛,是的,曾经也有一个小孩要和她一起玩,她记得的,那个小孩……

“姐姐?”

似乎为枫舞的走神感到不满,幽云羽撅起了红红的小嘴。枫舞回神,看到他的表情,失笑说道,“嗯……那我可以现在陪你玩啊?”

“太好了。”幽云羽拍了拍小手,在枫舞身边坐下,“姐姐,你知不知道这湖叫什么名字?”白嫩的手指指向波光粼粼的湖面。

枫舞看了看湖,摇了摇头,她并不会去注意这些。

“呵呵,这湖叫做封龙湖。传说,有一只喜欢兴风作浪的青龙被神仙用计封印在这个湖底,无法动弹。千年以来,只能不断地不断地怨恨着……”

枫舞没有注意到这话中有着与他年龄不符的成熟语气,只是着魔一般看向湖底,身体微微向前倾,只觉的这湖深不见底,看不出特别之处。

“三弟妹!”一个大声叫唤让枫舞缓过神来,却没发现有一只快要碰到自己身体的小手迅速收了回去。

“二,二哥?”枫舞叫得不是很熟练,自从进门第一天后,就再也没有机会看到过幽云觉,他是御用书院的大侍郎,负责整理汇编编撰本国和他国书籍,多是在自己的院落待着,可以说是足不出户,不知今天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枫舞站起身,拍拍身上的草屑,还没说话,倒是身边的幽云羽开了口,甜甜叫了一声,“二哥哥。”

幽云觉本来看上去就是笑眯眯的脸,此时却少了几分笑意,“小弟,你娘到处找你,你快回去吧,不然你娘又要着急了。”

“哦,知道了。”幽云羽并不是很在意,转头和枫舞挥挥手,“姐姐再见,我会再来找你的~~”说完就跑走了,很快便不见踪影。

“弟妹和小弟很熟?”

“还好……”

枫舞看着幽云觉眯着的双眸,似乎总是在笑。

“二哥,你的眼睛本来就长这样?”

话一出口,枫舞便吃惊的捂住嘴,没想到自己忍不住把心里的话问了出来,他似乎有着那种让人想把心里的话说出来的气质。

幽云觉不在意地回道,“是啊,我的眼睛本来就小,又爱笑,所以和别人说话时,常常让人误会我是在调戏,真的很伤脑筋啊~~”

听着他自我解嘲的话,枫舞笑了出来,“二哥,怎么会到这儿来?”

“弟妹,此话也许不应当由我来说,但是……”幽云觉顿了顿,“我今早卜卦,卦象说你近期会有血光之灾……”这也是他会出来的原因,谁知却看到幽云羽伸手欲推枫舞下湖,才慌忙出声,幽云觉又继续道,“你……还是离小弟远些,他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枫舞不太明白,只是惊讶他居然还会卜卦之术,没有立刻回答。幽云觉也不再说话,本想告诉她不要轻易的把弱点暴露出来,但他已经做了该做的事,接下来会有人保护她的,其他已不是他的指责,便告辞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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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花雪月之卷:第十一章 当面表心意 心房微沦陷]

“娘?你找我?”幽云羽推开有些破旧的房门,即使是在白天,外面阳光依旧,但是这间屋子总是让人觉得有些阴森,感受不到任何的暖意。

“羽儿!你去哪儿了?娘到处找不到你!”一个头发有些凌乱的女人不知从哪个角落忽然冒出,一把抱住幽云羽,不住颤抖,好似受到什么惊吓。

“我只是出去走走,对不起,让娘担心了……”幽云羽淡淡的说着,不带任何感情。

“羽儿,你不要离开娘啊!娘只有你了!”女人的眼中充满了慌乱和疯狂。

“不会的,娘,我不会离开你的,除非……你先离开了我……”

“娘不会离开你的!”

女人陷入在自己的世界中,无法看到眼前的男孩眼中闪烁着兽般诡异残忍的光芒。

而另一边,枫舞正一人坐在房间中,有些无聊,落儿最近不知为什么,总是往厨房跑,好像在学做什么糕点,还把每种糕点的作法认真记录下来,总是忙得不见人影。

随性的捏起手边的一块小糕点放进嘴中,是落儿中午送来来,说是早上才做的,一定要她吃吃看,然后人又不见了。

整块糕点吃下肚,枫舞发出赞叹,味道真的不错,不甜不腻,却香中带醇,吃起来十分回味啊,样子也十分可爱,粉嫩嫩的花瓣状,落儿还真有心。

“少夫人,大夫人来了。少爷请你出去一下。”门外一个小婢恭敬的说道。

“知道了,我这就去。”

枫舞站起,整整衣衫,自从那个晚上,她就一直没有再见幽云觞,没机会也好逃避也好,她就是不想见他,而他也不主动找她,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让枫舞几乎以为他只是一时兴起才会说出那般的话,根本不用在意。不过,不管怎样,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逃避可不是她竹枫舞的风格。

步入大厅,就看到大夫人正坐上位,琴玥站在一旁,而幽云觞坐在侧位慢条斯理的喝着茶,殷红也站在一边随时伺候着。枫舞柳眉微微一挑,呵,除了那个诸葛云云,都到齐了嘛,怎么着,都等不及进门了?

看到枫舞,幽云觞脸上没有什么变化,仍是一副平静,看着她在身边的椅子上落座,仪态端庄,架子却也是十足。

“娘,安好。琴玥妹妹也好啊。”一边说着一边拿过殷红递上的茶,毫不吝啬的回以感谢的笑容。

“枫儿啊,最近可好?”大夫人慈爱的问着。

“枫儿很好,谢谢娘的关心。”枫舞也不多说,等着大夫人说重点。

大夫人本以为枫舞会问她的来意,可是却一直不见她开口,假意咳了一声,说道,“枫儿,照顾觞儿还辛苦吗?”

“还好。”枫舞忽然觉得有些不耐,不想再和她迂回,干脆说道,“娘,你有什么话直说就是。枫儿一定遵从。”

也许是该让琴玥正式进门了。架子已经做足,下马威也已经给了,不怕她会仗着大夫人的疼爱对她不敬。而且,也该找个女人分散下幽云觞的注意力,以免他精力太多,乱想些有的没的,坏她心神。

大夫人这下欢喜了,也不再多加试探,“枫儿果然明白事理啊,觞儿娶了你真是福气啊。”话是说得好听,一手却拉过琴玥的巧手,“我想啊,琴玥也不小了……”

“是啊,琴玥是不小了,该找个好人家嫁了。”不让大夫人说完,幽云觞径自接道,“我看,我来作主,帮琴玥找个好婆家吧。好歹,她也算是我的表妹。”

话一出口,琴玥清雅的脸忽地变的煞白,而大夫人刚露出的喜色还来不及收回,僵在脸上,枫舞则是一脸吃惊,口中的茶差点喷出,倒是一旁的殷红依旧平静。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大夫人气的血气上涌。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娘,你听不明白,还要我说一遍不成?”幽云觞放下手边的茶,不急不切的说道。

“你怎么可以这样!琴玥都已经是你的人了。你怎么可以始乱终弃!”大夫人有些口不择言,也不管枫舞在不在场。

“哦?是这个样子吗?我怎么不知道,琴玥何时成了……我的人?”幽云觞面带讽笑看向琴玥,琴玥的脸又白转青,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

大夫人似乎也觉察到气氛的不对,语气也没有方才那么肯定,“难道不是吗?那天早上,分明有人看到琴玥从你房里出来。”

大夫人说的事情,那时枫舞还未过门。

那天晚上,幽云府设宴,幽云觞被灌的烂醉,大夫人让琴玥送他回房并要她好好照顾幽云觞,意有所指的要来个酒后乱性,可是她们并不知道幽云觞其实没有喝醉,只是想从宴中脱身而以。当琴玥想要脱衣时,被幽云觞阻止,说对她并无情谊,不要如此糟蹋自己,此事他不会说出去。接着就自行到书房休息,把自己的房间让给琴玥。之后,幽云府就开始传言琴玥已是他的人。当时幽云觞并不在意,也就没有多做解释,而如今,已然不同。

“这个问题,不如让琴玥亲自来回答你,岂不更好?”

枫舞当然也知道事有蹊跷,但不知道这幽云觞到底想要做什么,忽然有些不安,刚伸手想要顺发鬓,却被他一手握在其中,随意的把玩,看上去十分亲密。这下抽也不是,不抽也不是,最后只好任他握着,倒要看看他唱的是哪出戏。

大夫人狐疑的看着琴玥,而琴玥久久说不出话来,看上去好像要晕过去一样。

“怎么?不说?要不要找个嬷嬷来,当着全幽云府的人验明正身?”幽云觞每说一句就轻抚一下枫舞的手背,抚得她心里直犯毛。

琴玥大惊,忽地移步到大夫人面前,低头下跪,声音颤抖,“大夫人,琴玥还是清白之身。”

“什么?!”大夫人双眸睁大,不可思议的看着琴玥,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她的脸算是被丢尽了,指着琴玥的手指,也不断的颤着,“你,你……”

“琴玥愿终身不嫁,一直陪伴在大夫人身边。”琴玥说的可是声泪俱下,好不感人。

“娘,上次我就说过了。我,只要枫舞一人就够了。”幽云觞缓和了语气,这话一出让枫舞心中猛的一跳,而一直保持平静的殷红脸上却闪过了一丝无法言语的情绪。

大夫人不愿再说,气岔的站起,向门口走去,琴玥连忙紧跟其后。

“娘!”幽云觞叫住大夫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既然一直不肯让诸葛氏进门,以后也不要再让我纳妾了……”

诸葛氏是幽云阳在外的红颜知己,也是最爱之人,大夫人可以让幽云阳纳妾,因为她知道幽云阳并不爱她们,而诸葛氏不同,她怎能让一个女人进门和自己分享丈夫的爱。

大夫人身子一僵,缓缓地说,“好……你长大大了。娘……管不了你了!”说完便走出房门,而琴玥离去的那回头一瞥中饱含着满满的凄楚。

屋中忽然安静下来,枫舞抽回自己的手,不太自然的站起想要回房。

“那晚我说的全是真心之话。你可以继续躲我,而我也会继续等你。”

枫舞快步走着想要把幽云觞的话抛在脑后,可是直到跨进卧房,紧关房门,他的声音还在耳边不断回响,枫舞靠在房门上,捂着耳朵,却无法阻止心底那小小的沦陷。

“姐姐!姐姐!”一个小小的声音忽然响起,枫舞一愣,向四周看了看,最后在窗外看到幽云羽小心翼翼的脸。

枫舞大步走去,同时也平复着杂乱的心情,“小羽?你怎么会在这儿?”

幽云羽站在窗外,小手扒着窗槛,还时不时地注意周围,“我是偷偷跑来的。姐姐,今晚亥时,我在封龙湖旁等姐姐,有东西要送给姐姐。姐姐一定要来噢!不见不散!”

小声的说完,不等枫舞回答,就一溜烟的跑走了。

[风花雪月之卷:第十二章 预言速成真 冷面露真身]

“小姐?”落儿端着新做好的糕点走进房,看到枫舞站在窗前,似是在发呆。

“落儿~你又做糕点啦~~”枫舞一回头就看到落儿手中的糕点,走上前拿起一块就放进嘴里。

“刚刚有发生什么事吗?”方才一瞬间看到枫舞的背影,落儿隐隐觉得有些不安,心跳也不由得加速。

“没有啊。嗯……今晚我要出去一下~你不用陪我~没事早点睡吧~”枫舞用手指点了点落儿的额心,“你呀,现在好歹也是竹家的小姐了,不要再把自己当婢女了~~”

落儿笑了笑,不在意的说道,“不管我现在身份如何,我都已经习惯照顾小姐了。”

枫舞皱了皱鼻头,在桌前坐下,好好的享受糕点,落儿看着她吃着糕点,十分满足,但是心中的那惴惴不安并没有消失,只希望自己是多心了……

亥时,枫舞如约来到幽云羽所说的封龙湖畔,却不见人影,不经意的抬头,看到一轮圆月,很亮,照在湖面上,泛着丝丝寒光。不知为什么,枫舞觉得今晚的月光竟然有些隐约泛红,以为是自己的眼睛有问题,下意识的低头揉了揉眼睛。

“姐姐!姐姐!”

耳边传来孩童惊慌的叫喊声,枫舞向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黑暗中跑出,是幽云羽,枫舞刚要上前,却看到他的后面还跟着一个人,一个女人。

“姐姐快逃啊!我娘她疯了,她要杀我!”

幽云羽越跑越近,女人也跟在后面跑着,枫舞这才发现女人手中居然拿着一把菜刀,不停的挥舞着,这是怎么回事?!枫舞大惊,四周没有人,不知向谁求救。但却无法逃开,她不能把幽云羽丢在这儿。

“小羽!”枫舞向幽云羽跑去,一把将他护在怀中,还没想好接下来要怎么办,背后迅速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回头看到那个女人的刀已经砍向了自己,刀锋上闪着的血光与月光遥向呼应。

“是你!就是你要把我的羽儿抢走!我要杀了你!”女人疯狂的叫嚣着。

卦象说你近期会有血光之灾。幽云觉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只是她当时并没有在意。

好痛!痛的快要失去知觉了,她就要这样死掉了吗?枫舞满心的不甘,拼命的撑着,嘴里叫着救命,可是声音无法传远。还在他怀中的幽云羽嘴角上扬,血腥的眼眸中看着自己称为娘的女人再次举刀,却看到一个人影猛然落下,一掌劈向已经疯狂的女人,女人应声飞出,手中的刀也掉落下来。

趴在地上的枫舞,迷蒙的眼看到的人居然是殷红,她,会武功?她又为何会在这里出现?

枫舞的意识消失前,看到的是幽云觞满脸狂乱的跑向自己,第一次看到他失去冷静,是……因为她吗……

“枫舞!!”

幽云觞狂奔到她面前,扯下幽云羽,甩手把他扔到老远,随即抱起枫舞往卧房飞身而去,对迟迟才赶到的家仆喊着,快请大夫。

幽云羽闷声摔到地上,得意洋洋的看着赶来的人群,也不擦嘴角流下的血迹,宛如一切只是一场闹剧,缓身站起慢慢离去,消失在黑暗之中。

剑枫居的主卧室中,烛光闪耀,大夫从床边站起,走到盆前将双手放进水里,顿时,原本清澈的水变成一片血红。

“大夫,内人的情况如何?”幽云觞焦急的问道。

“尊夫人的血已经止住,已无生命危险,只要按时吃药,届时即会复原。但是刀痕颇深,恐怕要留下疤痕了。”大夫有些惋惜的说道,动手写着药方。

幽云觞松了一口气,看了看趴在床上还在昏迷中的枫舞,本应白皙完美的裸背上赫然印着深红的伤痕,几乎是从肩部到腰部,惨不忍睹。

“那大概要多久才能复原?”

大夫沉吟了一会说道,“快则一两个月,慢则要三个月吧……夫人这伤一定要好好养,否则留下病根,日后会更加麻烦。”

幽云觞点点头,接过大夫递上的药方,交待身边的仆人送走大夫并前去抓药。门刚打开,落儿就跑了进来,直扑到床前,看到背上的伤痕,立即哭了出来。

“我不要……赶不及去皇城……皇上……落儿……赐婚……”不知何时枫舞已经醒来,只是意识还不清醒,断断续续的念着心中的牵挂。

“小姐!”落儿哭的更凶了,“不,我不要什么赐婚,我只要小姐好好的。我可以不嫁闻向迟,但是不能没有小姐啊。小姐!你醒醒啊!”落儿紧握着枫舞的手,可是枫舞又再次陷入昏迷,嘴里不清不楚的呢喃着什么,听不真切。

幽云觞走到床边不敢看枫舞的伤痕,只看向落儿,知道她们之间的姐妹情谊,安慰道,“刚刚大夫说了,枫舞没有生命危险,只要好好养伤就行了。你不必担心。”

落儿擦干眼泪,虚弱的站起,声音还有些哽咽,“下午小姐说晚上要出去,让我不要陪她。如果知道小姐会出事,我一定不会离开她身边的。”说着泪又要流下。

幽云觞剑眉一皱,听了落儿的话,顿时明白了什么,心中的怒气顿起,硬生生地压抑住,沉声对落儿说,“这不怪你。已经很晚了,你去休息吧。我来照顾枫舞,我想多陪陪她。”

落儿本也想留下,可是看到幽云觞那无法反驳的眼眸,只好依依不舍的看了看枫舞,离开房间。

终于,房里只剩下幽云觞和枫舞两人。

幽云觞坐在床沿,一手握住她的纤手,一手为她把散在脸上的头发轻轻拨到耳后。一直看惯了她神采奕奕,充满自信的样子,本想看看她安静时会是怎样,但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看到,不再坚强,不再咄咄逼人,不再气势飞扬,而是如此的柔弱,让人心疼。

修长的手指来回的在枫舞毫无血色的脸颊上滑动着,似乎是想要弄出些血色来。

许久的静谧,房门不适时宜的被打开,殷红走了进来,幽云觞侧了侧头,将枫舞的手放回被中,刚刚还满是柔情的脸顿时变得冷漠如冰,仿佛那柔情只是幻象。

“主子,我……”

殷红话还未说完,人已经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发出重重的撞击声,额角嘴角霎时流下鲜血,脸颊上还有着鲜红的掌印。幽云觞宛如恶鬼,缓步踱到她的面前,一把抓起一缕头发,硬是把殷红从地上拽起。

“我让你好好保护枫舞。可是,你又做了什么?”幽云觞凑近到殷红面前,口中的气息若有若无的吐在她的脸上,让她一阵战栗。

“是,是属下失职,请主子责罚。”

此时,幽云觞已不是她的少爷,而是她高高在上的皇城暗卫队首领,而她也不再是婢女,而是首领的一个副手,这也是她的真实身份,贴身侍女只不过是一个幌子。

“失职?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以你的武功,你会在枫舞受伤之后才出手吗?更何况,对方只不过是一个不懂武功的妇人!”抓着头发的手又紧了紧,似乎想要连她的头皮一同扒下,殷红痛叫出声。

“不,是属下去迟了……”

幽云觞盯着她良久,好像是在审视这话的可信度,终于缓缓得松开手,殷红无力的坐倒在地上,幽云觞弹了弹衣襟,冷声说道,“收起你那爱慕的眼神,我看着恶心,以前我可以不计较,但是现在……”话锋一转,“如果让我知道你敢伤了枫舞,我会亲自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幽云觞的直言不讳让殷红宛如跌入冰窖之中,全身冰冷,“为什么……为什么!她有什么好!?我不敢奢望你会喜欢上我,但是我也不要你爱上其他的女人!”

幽云觞哼笑道,“你……凭什么敢这样想?你只不过也是我养的一条狗而已……如果你不想再回到那个地方,就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不要再异想天开……”

一听到“那个地方”,殷红脸色大变,手足并用的上前抱住幽云觞的腿,样子好不凄惨,“属下知道错了!不要赶属下回那个地方,属下再也不敢了。属下一定会保护好枫舞主子的!”说完不断地磕着头,咚咚的声音回响在房内。

“罢了。死罪可免祸罪难逃,回去思过,等着接罚令吧。”幽云觞挥了挥手,仿佛是在赶一个乞丐。

“多谢主子!”殷红面露喜色的胡乱擦了擦脸,此时那张本是娇艳的脸已是一片狼藉,又磕了一个响头,才连滚带爬的出了房门。

幽云觞跟着上前,轻轻把门关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又恢复成平常的样子。一回头便看到趴在床上的枫舞不知是何时已醒,脸上神色复杂。

[风花雪月之卷:第十三章 双龙发战帖 迢迢送灵药]

“醒了?”幽云觞坐到床边,低声说道,一边伸手摸着枫舞的额头,还有些烫,“感觉怎样?”

枫舞张了张嘴,觉得嗓子痛得发不出声音,明明只是背受伤,为什么嗓子也会这么痛?

懊恼的皱起眉,不甘心的又尝试了一次,声音却沙哑的几乎听不清楚,“痛……好痛……”

幽云觞苦笑,满是不舍,她哪里受过这样的苦,“你的伤很深。痛,是自然的……”

枫舞眨眨眼,嘴微微动了动,好似在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幽云觞看出那唇型,是在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看来,刚刚的一切她都看到了,不知是否吓到了她。幽云觞心中思忖着要怎么解释自己的身份,同时也不忘确定枫舞的心意。

“你问了,是不是代表你想要了解我,接近我了?”

枫舞翻了一个白眼,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吃力地转动脖子,把头偏向另一边,不再看他。

一段时间的沉默,就在枫舞以为自己将要昏睡过去时,幽云觞靠着床柱,眼睛看向窗外,低柔的声音在屋内缓缓响起。

“我其实是皇城暗卫队首领,直属皇上任命。暗卫队的职责就是保护皇上的安全,杀皇上要杀之人。那些人有的是有谋反之心或是支持倒戈的势力,还有的是一些祸害朝廷,贪污国银的官员,由于没有证据查办,就须暗卫队动手暗处理。”

幽云觞双手轻握住枫舞的手,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总儿言之,暗卫队就是替皇上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情。而我的大哥幽云宫虽是十六州州守,同时也替皇上出谋划策解决内外忧患,年纪尚轻就当上莫国最大州的州守也是因为皇上看中了他的智慧,而大哥也为此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二哥幽云觉……”

既然开口,幽云觞就没打算再把那些事情瞒着枫舞,将那些不可告人以及皇城秘史用说故事的语调通通讲出,这也代表着,枫舞在他心中已是自己人,他们之间不会再有任何秘密。

说到最后,烛光已快燃尽,“所以,幽云府并非那么简单,和皇城也有着千丝万缕不可磨灭的关系……”

一切已经说完,幽云觞等着枫舞的反应,却迟迟不见动静,便转头看向她,愣了愣,哭笑不得,他的掏心掏肺居然换来她的沉稳昏睡,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你醒了,可不要说我是趁虚而入啊……”说完伸手小心的把轻薄丝绸盖在背上,又在炉火里添了些碳才退出屋外。

房门刚被关上,枫舞睁开双眸,眼中有着各种不同的感情,最后只是混成一团压进眼底,她原以为逃出了那个家,现在却又跳进了幽云府这个旋涡,还自以为是的可以处理好一切,如今什么都不对了,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她,她还能全身而退吗?不该听的,不该听的啊……

思绪渐渐飘远,枫舞又睡了过去。

幽云觞离开主卧室后并未回书房,而是绕到了幽云府的一个偏僻居所,那个晚上显得更加阴森的地方。

房门吱嘎的被推开,月光倾泻而入,一个身穿白色布衣的女人已经吊死在屋檐上,脖子以上掩没在黑暗之中。幽云觞不动声色,只是把头偏向屋子里的另一边,幽云羽从阴影中走出,满脸纯真的笑容,在苍白的月光下显得异常诡异。

“三哥哥,娘亲知道她伤了你的宝贝娘子,十分后悔,所以上吊自杀谢罪。”幽云羽指了指高悬在梁上的女人,语气仿佛说的是一个毫无关系的人,“所以,三哥哥不要怪小羽,好不好?”幽云羽用着楚楚可怜的声音,拉了拉幽云觞的衣摆。

看着幽云羽闪着真诚光芒的大眼,幽云觞露出一个没有笑意的笑容,“好啊,我不怪你。”伸出手似要抚摸他的头,却是顺着头往下落在脖子上狠狠握住,一把提起,“但是,你最好不要再动枫舞,否则我不会再顾及我弟弟的身体,放任你胡作非为。”手掌紧握片刻便松开,幽云羽捂着脖子不断的咳着,满脸通红。

“虽然我还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又是怎样控制我弟弟的身体,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并没有那么的疼爱这个最小的弟弟,在我眼里,他也只不过是一个卑贱的婢女所生的孩子。”

话说的残忍至极,幽云觞又瞥了一眼那白衣尸体,带着厌恶的表情转身离去。

幽云羽怒瞪着他离去的背影,缓和了呼吸,一抬头看到那尸体的脸睁大着双眸,好像在怨恨得看着他,胃里忽然一阵恶心,撑着墙捂嘴干呕着,粗喘着气,发现手上有着湿意,才知道自己的眼睛不受控制的流着泪,脸上一片惊讶,心也随即疼痛起来,宛如撕裂般的疼痛。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他明明已经完全接收了这个身体,而“他”已经死了不是吗?既然如此,这泪这痛又是什么?是因为幽云觞刚刚说的话还是这个疯女人的死?不应该是这样的!幽云羽的脸上又是狰狞又是痛苦,小脸全部揪在一起,样子十分恐怖。

全身仿佛被火焚烧一样火热,大吼一声,幽云羽抱头向外跑去,狂乱的跑到万融院,一头栽进封龙湖中。接近冬天的湖水很冰,身体不断地下沉,这冰冷的湖水,以及那泛着黄光的兽眼却让他逐渐平静下来。

月亮从云层中钻出,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湖水又泛起圈圈涟漪,湿透的幽云羽从湖中慢慢走出,脸上已经恢复平静,走到湖畔,摸掉脸上的水,露出狠绝的神色,幽云觞,你不让我动竹枫舞,我偏要动。我到要看看我真要伤她,你要怎么护!

寂静的万融院响起猖狂的笑声,许久不散。月亮又躲进云层当中……

接下来的两天,枫舞一直时而昏睡时而清醒,高烧发了又退,退了又发,状况不甚稳定。落儿几乎不离身的照顾着她,喂药喂饭擦身,而幽云觞则负责她的入厕问题,即使是出恭,也是亲力亲为。枫舞并不知道这些,只有在吃药时会被那苦涩至极的药味逼醒,但为了早些康复,她硬是吞下,还不忘对落儿说她一定会去皇城,死也要去。每次喂完药,落儿都泪流满面,好久都无法平复,她后悔自己居然想要嫁给闻向迟。如果小姐有什么不测,她一定会追随小姐一起走。

枫舞在昏睡中也不安稳,梦中不断的闪过从小到大的片段,就好像走马灯一样,让她来不及多看,又转到另一个地方。

刚出生,娘幸福的笑容,爹疼爱的模样,弟弟出生,二夫人进门,娘的销香玉损,爹的痛苦万分,还有那个要和自己玩的小孩……

一个纤细的人影出现在屋内,走到床边,轻抚枫舞的脸颊。

“啧啧,我只不过离开一下下,你就被折腾成这样,真让我好生心疼啊。”语气好像有些轻浮,但是脸上却满是疼惜。

枫舞睁开迷蒙的眼,即使看不清眼前的人,不知为何,她就是知道来的是何人。

“展……紫虚,你,怎么会在这儿。”声音依旧沙哑,但总算是能说出话来。

“你还敢问我怎么会在这儿?你看看把自己弄成什么德行了。”虽是骂人的话,而那温柔的声音却没什么气势。

展紫虚跪在床边,一手在随身带的包袱里掏着什么,不一会,就拉拉撒撒的拿出几个瓶瓶罐罐,放在床上。拿起一个瓶子,倒出一粒橙色药丸塞进枫舞嘴里,嘱咐道,“不要立刻咽下去,放在嘴里含着,直到完全溶化为止。”

此刻枫舞就像一只任人宰割的羊,只能听话的照做,嘴里顿时充满了桔子香甜的味道,这不是药吗?怎么会像糖果一样甜?

看出枫舞的疑惑,展紫虚笑道,“这是橙香续命丸。先皇有一个很宠爱的公主,就是远嫁天山族的咏安公主,从小身体虚弱,又怕苦,不愿吃药,先皇下诏谁能炼出不苦的药,并把公主治好,男的就把公主嫁于他,女的就封为御用最高医女。掌管御医馆。”

这件事枫舞也听说过,当时全国大夫为此疯狂,要为公主治病的人络绎不绝,最后是一个十分年轻的男子献上神药,治好公主,后来才知这男子原是天山族族领的大儿子扶熙,先皇遵守承诺,将公主下嫁,同时也达到了联姻的目的,莫国和天山族从此结为姻好,这也是皇城难得的佳话。

天山族有着古老的祖训,就是一夫一妻制,这也是枫舞十分向往的,她曾想过,如果真的可以离开,她一定要到天山族看一看。可是天山族是一个十分神秘的外族,不轻易和外族人结交相好,传说天山族驻住雪领,有着许多奇花异草,而族人们都十分擅长医理,莫国各种名贵药草和丹药都是天山族进贡,这是其他任何一国没有的待遇,有天山族相助,也是莫国不断强大的重要原因之一。

“这橙香续名丸就是给公主治病的药。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吃了它就会恢复精力。目前皇城只有十粒,我索性拿了5粒,反正那个变态皇上也用不着。”展紫虚把碧玉色药瓶放在枫舞的枕边,“这药丸虽然神奇,但是也不能吃多,否则也会血气逆涌,七孔流血。你这伤吃一粒足以应付,其他的你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这么贵重的药他居然全部给了她,这到底是为什么?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枫舞含着药丸说道。

展紫虚不急着回答,只是弯腰站起,又拿起一个粉色玉瓶,褪下她背上的丝绸,看到那道惨重的伤痕,心中一阵抽痛。不发言语,将瓶中的液体倒出一些在掌心,用另一只手的手指点沾少许,一点点轻擦在伤口处。

“嘶~~”枫舞痛的忍不住发出呻吟。

擦药的手顿了顿,“忍着些,一会就好。”声音微哑,展紫虚咬咬牙,继续擦药,似乎是想要转移她的注意力,便开口说道,“你一受伤我就立马跑去皇城,胡乱的拿了一些药,就又赶了过来。那个呆子将军还以为我在皇城,估计还在城里到处找我呢。你也是的,看对方是孩子就一点不设防,也没见你以前对我那么好。”

展紫虚的话让枫舞心中一凛,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受伤的原因?而他又是怎么做到短短几日就来回于皇城到此?枫舞低眸看到他的鞋子,果然满是泥土,而且已经磨损不堪。枫舞想说些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眼中有着可疑得水光,只能看着展紫虚又打开一个蓝色玉盒,里面是白色的膏状物,展紫虚抠了些,继续擦在伤痕处。

“刚刚那是天香玉凝露,这盒是天香生肤膏,两样要搭配起来用,对伤口愈合很有帮助,不会留下任何疤痕。也是出自天山族。皇城分别只有五支,我各拿了三支。这东西多用还可以护肤养颜呢。保证你伤好之后皮肤更加光滑。”

药全都擦好,枫舞只觉背上一阵清凉舒适,完全不再感到疼痛,鼻子里全是药膏的清香味,心中却满是说不出的滋味。

展紫虚还没完,最后献宝似的从衣襟里拿出一个小瓶子,瓶子十分小巧精致。

“这瓶是我自己做的。叫做百花香浴露。名字当然没有天山族取的那么好听,但是功效也不错哦。不管是擦身还是沐浴,只要倒一点在水里就有缓解疲劳,修复皮肤的效果哦~全天下只有这一瓶。你让你的那个落儿帮你擦身时用一些,这下就万无一失了,你的背保证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在说到“你的落儿”时,展紫虚的语气显得似乎有些酸。

枫舞的鼻子浓浓泛酸,眨眨眼,睫毛湿润,声音有些不稳,“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以前那样的对你……”

[风花雪月之卷:第十四章 伤痕速复原 深深叹后宫]

那年,伊水刚死不久,枫舞独自站在院子里看着满院的落叶,一个长得很漂亮却穿着男装的孩子出现在院里,枫舞以为是竹箫侧室或是妾室的孩子,没有理睬,仍旧独自发呆,而那个孩子走上前,拉了拉她的衣服说,我们一起玩吧。一直压抑心情的枫舞仿佛找到了一个发泄处,霎时恶言道,你只不过是一个小妾的孩子,凭什么和我玩。而那个孩子好像完全不明白枫舞的意思,也看不出她恶劣的心情,只是歪歪头,声音清脆好听,又说了一遍,我们一起玩吧。枫舞以为这个孩子脑袋有问题,我又不认识你,我才不要和你玩。说完转身离去,不理那身后传来充满恳求的声音,那孩子说,我叫展紫虚,我知道你叫竹枫舞。这下我们算是认识了吧……

“你想起小时候的事情了?”展紫虚眼前一亮,满是欢喜。

枫舞点点头,“我小时候欺负过你……”

“你……还没有想起所有的事情嘛……害我白高兴一场……”展紫虚撇撇嘴,有些不满,“但是,也算是想起些了,这样我也不用再偷偷摸摸的跟着你了。”

自从知道皇上赐婚,枫舞嫁进幽云府,他都一直暗中保护着枫舞,直到那天,他终于忍不住去接近她,不想在这样被她忽视,被她当作空气。

一直闲适自如的神色转变成严肃,展紫虚认真地看着枫舞,“枫舞,让我追随你吧。如果你不想看到我,我就不现身,你想见我,我再现身,好不好?”他在也受不了看着她受伤却无法阻止,再来一次的话他一定会心力交瘁而死。

枫舞不说话,泪终究还是流下,展紫虚伸手拭去,“你不要担心,只了药再加上刚刚擦的药膏,最多十日就能康复。你一定可以健健康康的去皇城。只要是你的愿望,我都会替你办到。这是我们一开始就约定好的。”

枫舞已不想再问为什么,到底有什么关键的事情她还没有想起,他们到底约定了什么?

“你不说话就代表你答应咯!”展紫虚又变得一副玩世不恭,摸了一把枫舞的脸,吃着嫩豆腐,“那么你好好休养,我会陪在你身边,随你去皇城,希望到时你能想起一切……”看了一眼房门,又依依不舍的瞅着枫舞一会,起身跃出窗外,还不忘把窗关上。

屋中再次恢复安静,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片刻,落儿端药推门进来,看到枫舞已经清醒,快步上前,发现她的脸色似乎恢复了些红润,眼角瞥见床头的几个药瓶。

“落儿,什么都不要问,帮我把这些瓶子好好收起来,然后坐下来,我再告诉你怎么使用。”那颗药丸已经完全融化在口中,枫舞顿时觉得恢复了些力气,神志也请出了些,不再那么想要昏睡。

落儿也看出她的好转,小姐让她别问,她就不问,按照吩咐收好了药,在椅子上坐下,听着枫舞交待各种药的用法。

七日过去,枫舞的伤已经好了七八成,背后的伤痕已经不再明显,只剩下淡淡的粉色痕迹,不加时日,就会全部消失。而精力也早在两日前完全恢复,可以下床走动,自行更衣吃饭,日常生活完全自理。

此日,枫舞正端着补药站在窗前,打算一泄而下,她早就不用再喝补药,那颗橙香续命丸把她几年的精力全都补回来了,现在她是精力旺盛,再喝补药恐怕就要上虚火了。

“你……就是这样才恢复的那么快的吗?”幽云觞不知何时靠在门旁,好整以暇的看着枫舞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补药倒进窗外的池塘里。

枫舞一惊,把整个碗都扔进了池塘,吓走了一片积聚来的鱼儿。

“记得下次做坏事时,别忘记关门。”看着枫舞恢复精神,幽云觞好心情的开起玩笑,踱步走到桌前撩起衣摆,在凳子上落座。

枫舞脸上也不见被抓包的尴尬,只是莞尔一笑,在幽云觞面前坐下,“多谢夫君提点,下次我一定小心,会记得关门。”

语气带着几分淘气,幽云觞心中欢喜,以为她开始接受自己,情难自禁的伸手就要握主她的手,枫舞眼明手快的收回纤手,全身觉得有些不自在,幽云觞眼眸一黯,知道她还在排斥,气氛眼看要转为僵持。

“我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去皇城的事情也该准备准备了吧……”枫舞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心虚的感觉,也不愿气氛变得尴尬,只好开口抛出话题。

“……我担心娘子你体弱。表面上看是好了,但是怕身体会留下病根,不宜远途。”

幽云觞调整心情,带着几分故意刁难。看着她迅速康复,伤痕也恢复得十分良好,这绝不会是那几剂药汤会有的功效,说不在意不想知道是假的,但是他又不愿逼她,他相信总有一天会让她自愿说出。不过,看着她毫无进展的感情,心中不甘,只好逞口舌之快。

果然,听到这样的话,枫舞脸色大变,“什么表面上看是好了!我是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好透了!不信,你可以找个大夫给我把脉!你不要故意找借口,当初你可是答应的好好的,可不能食言而肥。”

枫舞的样子就差没用手指着他了,看着这样的横眉怒瞪得枫舞,幽云觞觉得,也许并不是毫无进展,她以前可从未露着如此激动的一面,到底哪一面才是真正的她。心中兴味顿起,双眼直盯着她。

“如果可以,我倒是想看看你里面是不是真的好了……”话说得暧昧十足,不理会枫舞羞红的脸和那恼极无语的样子,继续说道,“我会找个信得过的人来,看看你的身体到底能不能远行。”

幽云觞站起,走到门外,才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说道,“去皇城的事情你无须担心。不必准备什么,只要带上你健康的身子就好。”

直到幽云觞走远,枫舞才无力的趴在桌上,一手捂着胸口,她的心刚刚怎么会跳得那么快,难不成她的身子还没有完全康复?自从不久前从落儿口中得知,她伤重的那几日都是幽云觞抱她入厕,还亲力亲为,就满心的羞愧,他们之间不应该如此亲密的,一想到那个场景,枫舞就懊恼得想去撞墙。不过现在不是在乎这些“小事”的时候,去皇城她是要势在必得,一切都得要好好计划,皇城不像任何地方,处处潜藏着危机,能活着见到第二天的太阳,那要付出多少心力。还有展紫虚,她是要感谢他的,她现在对他的真实性别已经不那么在意,只是自从那晚后,就真如他所言,只要她不想就不会显身,她却能深刻的感觉到她就在身边,不知他到底藏身何处。

下午,枫舞房中多了一位稀客。幽云觉闭着双眸替枫舞把脉。没想到,幽云觉不仅文学方面造诣颇深,在八卦易经医理之术上也很有研究。枫舞半躺在床上,看着他凝神的样子,想起幽云觞那晚所说,他的身世也算是离奇了。先皇的妃子难忍深宫幽怨,和御医私通,生下了孩子,于心不忍,为她和孩子的周全,便以他的自由和一生相换。所以,现在幽云觉只能卧在幽云府深居,还要负责为幽云府观星卜卦。

后宫的争权夺势,比男人间的争斗还要惨烈,多少女子为此付出一生的青春和生命,女人啊,勾心斗角起来比男人还可怕。如果自己身在后宫,恐怕也会如此,枫舞只能暗暗庆幸自己无缘后宫。

“弟妹的身体基本上已经康复,远行应该无大碍。”

幽云觉收回手回头对幽云觞说道,心中同时也暗暗道奇,这么短的日子就恢复的这么好,不知三弟是给她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幽云觞只是点点头,喝着茶,未发言语,对旁人一贯的冷淡。

“有劳二哥了。”枫舞道谢。

“弟妹,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幽云觉对枫舞的受伤多少感到有些愧疚,打算把上次未说之事对枫舞说出。

“二哥不必客气。单说无方。”从某个角度来说,幽云觉是幽云府最单纯无辜的人了,他也只不过是后宫的一个牺牲品而已。

“弟妹有一个很明显的弱点,就是小孩。弟妹可以设防算计身边所有的人,却无法对小孩产生戒心。但是,并非每个小孩都是单纯无知的。特别是在这样的家庭里。”幽云觉婉转的说道。

枫舞想起,展紫虚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她也不知为何,总是无法对幽云羽设防,下意识的想要保护他,就好像在为自己过去所做的事情做弥补一样,看着他,就好像看到那时候的展紫虚。原来她一直都无法释怀小时候的狠心,而展紫虚在那时已经悄悄地驻进心里,只是她一直都不知道而已。

“多谢大哥关心。枫舞知道,以后会注意的。”枫舞虽然这么说,但是依旧不想设防幽云羽,对他,她从来没有感觉到有危险过,她并不认为他会想要伤害自己。然而她并不是不完全怀疑自己这次受伤的原因,只是故意不去想,故意去忽略。

幽云觉欲要告辞,却被幽云觞的声音拦下,“此次去皇城,有什么话需要我转告吗?”

“没有。只需说一切安好,不必挂念。”说完便离去。

每次幽云觞要去皇城,幽云觉要说的话就只有这么一句,可是每次那个妃子,幽云觉的亲娘听到,都会开心的泪流满面。他的娘也是一个可怜的女人。如今无依无靠,只能在深宫里一辈子,唯一的牵挂是她活下去的希望,诚心在宫里吃斋念佛,只求儿子平安。然而幽云觉迟迟不愿去皇城见他,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

“好好休息吧。再过五日,便动身前去皇城。路途虽不算远,但也是有些劳顿的。”

幽云觞将那深深的温柔毫不保留的传达给枫舞,枫舞并非无心,也非无法感觉到他的真心,只是一想到娘的结局,她就却步了。只要动情,似乎就意味着会受伤,而且一旦伤了,就无法复原。这世上,没有可以治愈情伤的药呵……

[风花雪月之卷:第十五章 惊现神秘人 安然抵临阳]

五日后,浩浩荡荡的车队停在幽云府大门外,准备出发,枫舞不知道原来此次有这么多人要去皇城,出来时遇到大夫人,脸上满是冷情,幽云觞并不在意,而琴玥也只是安分的低头跟在大夫人后面,不发一语,不看任何人。

枫舞在幽云觞的搀扶下跳上马车,顺手也拉上落儿同坐。等了许久,才缓缓出发。

马车里,枫舞握住落儿的手,“到了皇城,勿须担心。一切有我。”

落儿点点头,只要有小姐在,她什么都不怕,即使一辈子跟着小姐,她都愿意。

车队出城门过山道之时,太阳已快要落山,枫舞撩起帘子,听到外面有些吵闹,隐约还夹着孩子的声音,十分耳熟。

“姐姐,姐姐!”

听到叫唤,枫舞发现原来是幽云羽的声音,他怎么跟来了,立马跳下马车,只见一个护卫正拎着幽云羽的领子,而他双脚无法着地,胡乱踢着。骑在黑色骏马上的幽云觞一身白衫,衫外套着一件纱质外衣,神色漠然,垂着双眸看着幽云羽,衬得他整个人更加冷峻。

“住手!”枫舞大步上前,救下幽云羽,幽云觞见状便挥挥手,让护卫退下。

“姐姐,我终于找到你了!那人好凶哦。”幽云羽撒娇的抱住枫舞的细腰。

“小羽,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偷偷跟来的。小羽没去过皇城,也想跟姐姐一起去皇城玩。”

幽云羽说的好不轻松,枫舞只能苦笑,她去皇城可不是玩的啊。可是现在再送他回去也不太可能,但是带着他,又有诸多不便,事情似乎有些麻烦。

看出枫舞的疑虑,幽云羽乖乖的说着,“我一定会很乖,保证不会惹任何麻烦。”最多只是耍些小手段,让你们过得更加丰富多彩一点。幽云羽心中暗道。

枫舞没办法拒绝,只好看向幽云觞,他只是冷冷的瞥了一眼幽云羽,他正躲在枫舞的背后冲他得逞的笑着,幽云觞眼眸一沉,“好。但是要让殷红看着他。你不用操劳。”说完便掉转马头向车队前方踱去。

随后殷红把满脸不情愿的幽云羽带走,枫舞摇摇头,又回到马车里。

而此时,远处半坡崖边,停留着一座装扮清雅的华丽八人大轿,由八个面无表情的紫衣人抬着,桃红色帐幔飘逸,之中半卧着一个人,透过丝帐,看不清样貌。

刚刚的一切尽显眼底,轿子里传来弥留而又低沉的男音,“刚刚,你都看到了?”声音缓慢却让人不由得感到战栗。

一个站在轿旁戴着面纱的粉衣少女微微点了点头,那双眼睛十分灵动,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不久之后,她,就是你的主子。你可记住了?”

少女再次点点头,水亮的眸子中一直印着渐渐远去的车队。

轿子里传来沉沉的笑声,似乎十分满意少女的回答。

“我们回去吧……已经送过行了……不久之后,还会再见的。”

话音刚落,八个紫衣人飞身跃起,抬着轿子轻点树叶,轿子平稳的在空中飘移着,一阵风扬起帐幔,霎时露出轿中面容,一位少年,身穿华贵服饰,头戴紫玉金冠头饰,柔顺黑亮的长发披散在身上,几缕随意撒落在轿中,而那张脸可说是绝世倾城,额中一点,血红而又显得娇媚无比。

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抵在颚下,手肘靠着轿中软枕,神态慵懒自得。那嘴角淡淡的笑意,仿佛能钩人魂魄。谁能想到拥有如此低沉声音的人,会有如此美艳容貌。

好好享受皇城之旅吧。回来的时候,我会送一份大礼给你。我的枫舞……姐姐……

少年忽然扬起一阵愉悦大笑,十分期待将要发生的事情。而那粉衣少女又看了一眼快要消失在尽头的车队,眼中有着不舍,期待,还有隐隐的……爱慕,随后也转身飞身离去,很快便追上了远去的八人大轿。

火红夕阳下,那华丽八人大轿宛如是天庭的神仙之乘,神秘而又无法靠近,渐渐的,轿子消失在夕阳之中。

坐在马车里的枫舞忽然打了一个寒颤,入冬的傍晚更加寒冷。

“小姐,冷吗?要不要再添个炉火?”落儿搓着枫舞有些凉的手,担心的说着。

枫舞摇摇头,知道自己的身子没有那么的虚,加上那粒药丸,她现在的身体十分健康,只是自己也不清楚刚刚那阵寒意来自何处。

“穿上它。快入夜了,会冷。”

帘子被撩起,幽云觞递进一件红色绣花披袄,枫舞微讶的接过,小声说了句谢谢,幽云觞回以一笑,又驾马往前去,枫舞穿上披袄,样式十分漂亮,梅花也绣的很传神,看上去是才做好的,而且非常合身。落儿看到枫舞脸上不小心流露出的笑意,心中微感安慰,如果小姐也能得到只属于她幸福就好了……

远行果然是辛苦的,即使坐在马车上,摇摇晃晃的路途让枫舞知道原来自己也会晕车的。连续几天枫舞干脆选择昏睡,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落儿在一旁悉心照料着,知道小姐从来没有赶过远路,有诸多不习惯。幽云觞会时常坐进马车,把睡着的枫舞抱在怀中,帮她减轻些摇晃,眼中满是心疼,这几日她清瘦了不少。落儿看在眼里,心中终于首肯了小姐的夫婿,她的姑爷。

不知是第几日,枫舞悠悠转醒,猛然发现自己居然被幽云觞抱在怀中,而且好像十分习惯了这个怀抱,一时无法清楚如今的情况。

“醒了?”幽云觞眼中透着宠溺的笑意,让枫舞脸颊一红。

“你好,弟妹。初次见面,我是幽云宫,阿觞的大哥。”

枫舞偏过头,看到一个带着温柔笑容的银发男子站在自己面前,这才发现原来车队已经开始停驻,她是被幽云觞抱下马车的。难道已经到皇城了,可是四周的房舍,并不像啊。

“阿觞,看来弟妹还没有睡醒啊。”幽云宫呵呵笑道。

“大哥,我都说了,不要再这么叫我了。”幽云觞不满道,对于这个偶尔偏执的大哥毫无办法。

“可是我觉得叫阿觞比较三弟更加亲切啊,是不是,小舞?”幽云宫也不见外的将弟妹改称为小舞。

枫舞有些傻眼,小舞?这是哪门子的叫法?眼前这个温温柔柔的儒雅男子真的是全国百姓人人敬仰的十六州州府幽云宫吗?为什么看上去会像个居家男子,一脸好说话的样子,还有那温和的脸上也仿佛写着快来欺负我吧的字样。幽云宫没有幽云觞俊秀,但是却有一种让人忍不住想去亲近的气质。

“大哥,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快带我们进府吧。”

幽云宫双手一拍,说道,“对对,瞧我的待客之道,呵呵~~快进来吧,你们的房间早就准备好了。”

枫舞在被抱进大门的那一瞬间,抬头看到那三个镀金大字“州城府”,原来他们已经来到十六州州城临阳,而皇城只要再过一道城门就到了。

莫国皇城各个方向有着若干城门,仔细数来一共有十二个,直接连接着莫国重要的大城。而临阳则是正对着皇宫的南城门。如今枫舞只离皇城一步之遥。

[风花雪月之卷:第十六章 苦命痴心人 宫体似有恙]

幽云觞把枫舞放在床榻上,让她好好休息,迟一些再带她正式拜见幽云宫,全身无力的枫舞只能点头答应,不等幽云觞离开,就一头倒在枕头上睡去,她都快要忘记睡床的滋味了,原来是这么的美好。

看来幽云觞十分尊敬他的大哥幽云宫。睡着前枫舞脑袋中这么想着。

“穹落!”

一个身影风风火火的在落儿面前停下,会这么叫她的也只有一人,而此时,落儿已经可以心平气和的面对他,落儿有礼福身。

“闻将军万福。”

被这么生疏的一叫,闻向迟一时无法反映,傻愣愣的站在这儿,好像受到了什么严重的打击。落儿看着心里好笑,手里抱着包袱正准备去枫舞房里看看她的情况,如今被他堵在走廊上,怕是一时半会儿无法脱身,只好拉他到一边院落假山旁,以免被人看去落了口舌。

“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听到她的语气稍有缓和,闻向迟才微微回神,有些幽怨的说,“我听说幽云府的贺寿仪仗已经下榻州城府,就立马告假赶来,想看看你这段时间好不好……”闻向迟抓抓耳朵,还有句话他有些不好意思说,但又不得不说,“落儿,我好想你!你……想不想我?”问得小心翼翼,生怕得到不想听的回答。

“不想……”落儿看到他一脸打击的向后退了一步,又接着说道,“是假的。”

是的,说不想,那是假的,她应该是想他的。但是,枫舞毫无预警的受伤,让她全部精神只能放在了小姐身上,已经无法再去多想儿女私情。然而,偏偏看不得他受打击的样子。唉,她的心,好难。

“穹落,你真会吓唬人!”得到充分满足的闻向迟放大胆子上前握住落儿的双手,放在手心里小心呵护着,感觉到她手中的茧,知道她的辛劳。

似是看出他眼中的疼惜,落儿轻声道,“我并不苦,小姐待我很好。”

“我会待你更好的!”闻向迟急声说出,怕她不愿离开她的小姐,“等你嫁我后,我会把这些年欠你的幸福统统给你,不,加倍给你!你相信我!”

有几个女人能受得了这样的深情告白,落儿面露赧色,低了头,“我相信你。可是,你该知道的,我们身份有别……”

“你现在已经算是竹家养女,也是个竹家小姐,不是吗?而且,我不在乎什么身份。再说,竹枫舞答应过,她会让皇上赐婚!”闻向迟有些激动,他无法容忍落儿有任何迟疑。

“可是,我们不能这么自私啊!你想过小姐凭什么能让皇上赐婚吗?”落儿抽出双手,抬头直视眼前心仪的男子。

闻向迟有些心虚的把眼睛移到一边,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只是刻意忽视而已,他情愿相信竹枫舞,知道她并不是个平常女子。

落儿并不想逼他,只是她担心啊,担心小姐会作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她知道只要是小姐认定的人,小姐就会全心全意的待他,甚至可以不计任何代价。她更知道,小姐聪明过人,计谋手段不亚于男子。所以,她怕,怕小姐做出无法挽回的错事,她不要小姐会为了自己做出后悔的事情啊……

落儿放软了身子,走上前,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脸,抬头仔细的凝视着他,而他也任她看着,大气不敢喘一下,怕吓走了这难得的温柔。

“向迟,我们都不是当年的小孩了。现在我们都有着自己的责任。倘若真的相爱,不一定非要在一起。有着那份回忆,还有这满满的思念,足以让我过一辈子了。我不强求,真的。能再见到你,我已经没有遗憾了。如果我们真的无法在一起,只能说……今生有缘无份……”

说完,给了他一个柔美的微笑,便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后面传来闻向迟的大喊声。

“不!我不管什么责任!什么叫作不一定非要在一起,为什么既然相爱却不能在一起。我不要抱着回忆抱着思念过一辈子。我只知道,不能娶你为妻,我会遗憾终身。就算无法赐婚,我也会娶你!我不信缘份,我只信你!穹落!你听到没!听到没!”

落儿捂着耳朵,快步跑走,她不想再动摇了,她不想再看到小姐受伤了,他们不应该再相遇的啊,这,难道就是天意弄人?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落儿的身影消失,闻向迟恼怒的大吼着一掌打向身旁的假山,被迁怒的假山应声轰然粉碎。深深的呼出一口闷气,闻向迟缓步离去,身影显得有些失落。

“又是一对苦命的痴心人啊……”

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上的幽云宫叹息着。温和的眼中有惋惜,也有着深深的失意。当年,他是以何种心情送走了那个今生唯一最爱的女子,想到此,心仿佛还会无法克制的疼痛。嗓子尝到一丝腥甜,忽地猛烈捂嘴咳嗽起来。

“主子!”一直默默守在一旁的刚毅男子——吴常,幽云宫的贴身护卫立马拿出一粒褐色隐约散发出腥臭味的药丸塞进幽云宫的嘴里。

幽云宫皱眉吃力吞下,稍候才缓和了嗓中的腥甜和那猛烈的咳嗽,拿出帕子擦掉嘴角的血迹,沉声说道,“不许将此事告诉幽云府的任何人,特别是阿觞。”

“可是……”吴常有些迟疑,看到幽云宫脸上难有的厉色,只好低下头,遵命得说道,“是!主子。”

幽云宫吐出一口气,听到渐进的脚步声,又恢复成平常温文尔雅的样子。

“相公。”来人是幽云宫的二夫人咏平公主轩辕雪珂,虽然已身为人妇,可是还是难掩那少女娇羞的模样。

“公主,有事?”幽云宫恭恭敬敬的问道,拉开彼此的距离,对她并没有身为丈夫应有的亲近。

虽然已经习惯被他称为公主,但是娇羞的脸上还是微微一黯,声音也没了方才的兴奋,“是三弟,他说他想在晚膳前带弟妹正式拜见一下相公。”

说道自己的三弟,幽云宫的脸上顿时柔和了几分,而这份柔和竟也让轩辕雪珂看痴了。

“我知道了。有劳公主传话。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就不陪公主了。”幽云宫有礼的说道。

雪珂微微福身,“相公慢走。”

幽云宫点点头,越过她向前走去。雪珂站在原地,心中满是痛楚,知道不管她怎么努力,怎么做一个好妻子,都无法走近他的心里,因为他的心除了那个女子再也容不下任何人。而她在利用公主身份嫁于他之时就应该明白,自己已经失去得到他的爱的机会。只是她还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以为只要留在他身边,做好一切,不嫉不妒,接纳他其他的侧室,他总有一天会看到她的好,可是,这么多年来,都是枉然,她,终究无法取代那个女人啊……

只是,幽云宫啊,你也只不过是个和我一样的可怜人啊。雪珂凄楚一笑,移步离去。

当落儿推开房门,恰好看到枫舞起床伸着不太雅观的懒腰,被看到的人只是吐吐舌头,并没有一个作为大家闺秀大府少夫人该有的悔意。

落儿也不说话,只是把包袱放下,整理里面的衣物,枫舞懒洋洋的靠近,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就放下,还是自己泡的茶比较好喝。转头看向落儿,惊讶的发现她的双眼居然有些发红。

“落儿!你哭了!”声音带着一些大惊小怪。

落儿老实交待道,“刚刚遇见了闻将军。”

枫舞眼珠一转,想不到这个闻向迟动作挺快,也不算太傻,但是为什么落儿会哭?

“他欺负你?!”枫舞差点拍案而起。

落儿连忙摇头,在枫舞旁边坐下,双手按在她放在桌上的手,眼睛中闪着水光,“小姐,你不要向皇上求赐婚,好不好?我愿终身不嫁,一直陪在小姐身边。”

枫舞早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反手又按住她的手,“既然来皇城了,我是不会放弃的。但是,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你只要安心的当你的准新娘就好了。嗯?”

知道无法改变枫舞的心意,落儿默默点头,只好在心里暗暗向各路菩萨神仙祈求枫舞平安。

[风花雪月之卷:第十七章 讽看三侧室 莲居现画像]

“休息好没?”幽云觞的忽然闯入,打破了屋内温馨的气氛,落儿忽地站起,叫了一声姑爷就退了下去,枫舞奇怪,落儿什么时候开始叫他姑爷了,不免有些不悦。

“你进来时,也应该敲敲门吧。”

被这么质问,虽然枫舞的话并没有任何的疑问语气,幽云觞单眉一挑,“进自己的房间需要敲门吗?”

自己的房间?什么意思?这分明是她的房间,她可是一进来就睡这儿了。不过,幽云觞可不给她多想的时间,又随即说道,“我想现在带你去拜见下大哥。”

枫舞点头,她对这个传闻中的十六州州守幽云宫感到十分好奇,到底是个怎样的人能把莫国最大的十六州管理的如此之好。

一进大厅,枫舞心中大惊失色,随之便渐渐下沉,而脸上却没有任何变化。她是被这仗势吓倒了吗?不,当然不是,她见过比这更大的仗势,幽云府她都可以处事不惊,而面对这一共只有四个人的仗势又怎会被吓倒。只是失望而以。

幽云宫满脸温和坐在上位左侧,而右侧坐着的女子应该是正室夫人了,这倒也罢,眼睛转到右边的椅子,分别还坐着两位样貌各有特色的女子,应该就是一二侧室了。枫舞心中暗估,想要探究幽云宫的心情顿时当然无存。三妻四妾,哼,他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男人而已。

“枫舞见过大哥。大哥安好。”枫舞盈盈福身,又转身向那三个女子福身,“枫舞见过个位大嫂。大嫂们安好。”礼数周全,不卑不亢,心中的嘲讽意味也只要她自己知道。

“弟妹不用拘礼,之前我们不是已经见过了嘛。”

幽云宫对她眨眨眼,暗示这府外的那一幕,雪珂看在眼里,有些诧异幽云宫似乎十分喜爱这位弟妹。而枫舞却只当没看见,微微一笑,语气尽是愧疚。

“枫舞旅途劳累。有些失礼,让大哥见笑,请大哥不要介意。”

似是察觉出有些不对劲,幽云宫看着她,没有再接话,那张宛如带着温顺面具的脸分明和刚见面时那毫无防备的脸有着太大差别,是哪里出问题了吗?不明白的看向幽云觞,幽云觞当然知道枫舞在想什么,她不知道内情,会如此,他不怪她,只向幽云宫摇摇头,示意不必在意。

“不,是弟妹你辛苦了。我当然不介意。”

“多谢大哥。”

算是拜见过了,枫舞在幽云觞身旁坐下,趁机打量对面的两个女子,一个满脸清冷,孤傲不宜接近的样子,另一个则是媚态尽显,搔首弄姿,还偷偷直向幽云觞抛着媚眼,奇书-整理-提供下载真是一点都不知道收敛,而幽云觞完全不去理睬,算他有点定力。不过这幽云宫的品味还真是够杂.枫舞垂下双眸,掩去眼中的鄙夷。

渐渐没有话再说,于是枫舞就借故告去,三位夫人也随后离去,而幽云觞跟着幽云宫同去了书房,说是有事商谈。

回房的路上,枫舞看到落儿正在院落里和一群女婢们聊着天,落儿也看到了她,冲她点了点头,枫舞勾唇一笑,继续向房间走去。落儿善良温和,样子柔弱而又易亲近,所以让她去陌生的地方探听一些事情,是十分容易的。

回到房间不久,落儿也回来了。手上还端着一套茶具,知道她喜爱自己泡茶。

“有没有听到什么有趣的事情?”

枫舞拿出自己带的茶叶和花瓣,动手开始煮茶。

“幽云府大公子有三位侧室,第一侧室是咏平公主轩辕雪珂。是在一次皇宴上对幽云宫一见钟情,不顾当时他已经有一位正室,和一位侧室,甘愿逼皇上赐婚下嫁于幽云宫做第一侧室,而皇上以增加十六州两年供粮以换幽云宫迎娶公主。”

咏平公主?那应该就是刚刚坐上位的女人了,没想到也是个侧室,那幽云宫的正室去哪儿了?难不成不能见人?枫舞一边想着,一边已开始煮第二遍茶,将菊花瓣放进去一同水煮。

“二侧室是莫国古怪神医花采石的独生女花忆苏,有一年全国瘟疫横虐,十六州也不例外,幽云宫前去拜会花采石,花采石要他取女儿为妻才愿意出手救人。”

古怪神医花采石,枫舞听过这个人,民间流传“阎王想要人还得问问神医花采石”之说,看来也只不过如此,凡夫俗子一个,怪不得那个花忆苏一副比公主还高高在上的样子。

“至于这三侧室……也是幽云宫最早娶进门的侧室。”

“比那没露面的正室还早?”

落儿点点头继续道,“那时幽云宫刚刚接任州守一职,十六州各地强盗肆意,幽云宫那时只带了少许兵马前去招降。而对方的首领是个山寨黑寡妇徐凤娘。看中了幽云宫,提出只要让她有个好归宿,她立马收山,乖乖的做一位好妻子。”

怪不得一副淫荡的样子,山寨黑寡妇,还真是长见识了。枫舞讽笑着,倒了一杯茶递给落儿,慰劳她的辛苦。

“那他的正室呢?”

落儿接过茶放在嘴边,没有喝下,开口道,“问不到任何有关正室的事情。婢女们似乎闪烁其词,不敢说什么,好像这正室的名号是一个禁忌似的。”

禁忌这个词引起了枫舞的兴趣,她对这个正室的好奇突飞猛涨,一直无趣的眼神顿时增添了几分光彩。喝了一口亲手泡的茶,满意地点点头,味道不错。只是没想到,这幽云宫居然是靠女人来治理十六州,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她并不认为他有什么可牺牲的,这种事都是男人占了便宜,不是吗。

屋子里一时安静了下来,两个女子不再有言语,静静的喝着香菊茶。

州城府的第一个晚膳,枫舞重新摆好心态,带着落儿一起入座,开始昭显落儿竹家小姐的身份,而不再是她竹枫舞的贴身婢女。今晚入座的人并不多,大太太旅途辛劳,身体一直不适,所以便待在屋里休息养身。大夫人也是同样的理由,不过是真是假,枫舞不予评论,而幽云阳则陪在大夫人身边,以尽夫君之责。所以一眼扫下,除了她和落儿,在座的只有幽云觞,幽云宫以及他的三个侧室。

幽云宫一直热心的为枫舞布菜,而枫舞也有礼相回,但是幽云觞知道她越是有礼就越是代表疏离和不愿亲近,幽云宫也说枫舞太拘谨,完全不必如此,都是自家人。枫舞微笑,点头回应,却依然我行我素,同时也暗暗观察每个侧室的表情。

咏平公主很是随和,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她搭着话,看来只要是幽云宫喜爱的人,她都会极力讨好,这个公主做的还真是失败。反观那个花忆苏,还是高傲清冷的样子,但是眼中时而流露出对幽云宫的爱恋和对她的嫉妒,可没让枫舞忽视,摆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其实也只不过是一个爱惨了的女人,不然幽云宫只不过给她布菜,她就露出那种恨不得吞了自己的表情,自己可是已经是为人妇了,虽然只是名义上的,但也不会对别人的夫婿有遐想。而那个徐凤娘,还是那个仪态万千的样子,那身上的衣服只差没有把里面的肚兜也给露出来了。

幽云宫晚膳以来完全没有看这三个女子一眼,只顾着和枫舞拉家长里短,十分想和这位弟妹再亲近些,幽云宫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总觉得枫舞有意无意的在排斥自己。但是方才问阿觞,他只说枫舞怕生,不易亲近不熟识的人,相处久了便好。

这顿晚膳枫舞吃的倒足胃口,这三个女人为了一个只爱百姓的男人这样,值得吗?难道他们就非要男人不可吗?

“啪”的一声,枫舞放下竹箸,发现自己有些失态,立刻以笑掩饰,“我吃饱了,觉得身体有些不太舒服,想先回去休息,大家慢用。我先失陪了。”

说完,枫舞在落儿的搀扶下走出大厅,一直被捧为主角得人一走,大厅里忽然安静了下来,谁也不知道做错了什么,惹得这位枫舞小姐不高兴了。

夜风凉凉,走在迂回的长廊上,枫舞的心中闷气渐渐消散,只是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走到哪儿了,刚到州城府,地形完全不熟识,枫舞看看落儿,落儿苦笑的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方向,其实她早就发现不太对劲,只是枫舞还在气头上,她也不好出声。

枫舞有些挫败的仰起头,好想大叫泄愤啊。忽然鼻间飘来一阵香味,好像是莲花的味道,枫舞左右看了看,发现不远处有一处庭院躲在角落,一副不愿被人发现的样子,这引起了枫舞的注意,自发的向那庭院走去。

一进庭院,就看到一池睡莲,各种颜色都有,在月光下已合成花苞,宛如含羞的少女,亭亭玉立。枫舞沿着池子走过,来到一间大屋前,毫不犹豫地推门进去,并没有想象中的脏乱或是破烂,即使在黑暗中,也可以看出这间屋子十分整洁,好像主人就在这儿一样。

落儿在一旁掌了灯,屋子顿时一片光亮,而此时印入枫舞眼中的是一幅人物的肖像画。画中少女神态逼真,坐在池塘边的石块上,冲着谁快乐的笑着,那笑仿佛能让整个人明朗起来,有着驱走阴楣的力量,可以看出这个少女是活泼开朗的,而少女背后得池塘里盛开着朵朵睡莲,和屋外的睡莲池有几分相似。

画旁有着潇洒的墨迹:似水似莲,宫惜之。而落款是幽云宫的印章,时间居然是七年之前。这画中少女到底是何人?!

[风花雪月之卷:第十八章 正面初交锋 为衣替枫死]

“不是说身体不适,回房休息了吗,怎么,又跑到这儿来了?”

幽云觞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枫舞转身,不回答他的问题,指着画迅速问道,“这画中少女是何人?”

幽云觞踱步到枫舞身旁,抬头看那副画像,“聪明如你,应该猜的到。”

他的回答验证了枫舞心中所想,画中少女果然就是幽云宫的正室夫人,那么如今她身在何处,看样子并不住在这里,但是却依旧有人打扫。难道……

枫舞想到了娘,又想到了爹。嘴角浮出冷笑,难道负心的男人就只会在人死之后,用打扫旧居这种无谓的做法来弥补自己的过错吗?这也太可笑了,天下的负心男人都是一般黑啊……

“她并没有死。”似是猜出枫舞的想法,幽云觞说道,“只是她现在并不住在这里。”

“那她住在哪里?”枫舞的脑子中霎时出现许多中的可能,而幽云觞的答案却不在她所想的可能之中。

“皇上的后宫。”

枫舞双眼睁大,由于太过吃惊,话说得有些不太流利,“怎……怎么,会这样?”

“这是大哥和水惜莲的故事。”幽云觞并没有直接回答。

水惜莲是这个少女的名字,感觉太柔弱,不适合这个看上去应该坚强的少女。

“我用他们的故事换你的故事,怎么样?”

“什么意思?”

枫舞不太明白他为何忽转的话锋。

“你对他们的故事好奇,而我对你的故事好奇。”

“我有什么故事可好奇的?”

枫舞把眼睛转到一边,不知何时落儿已经退出房外,好像故意制造机会给他们独处,心中只有暗暗叫苦。

“比如,你回门时拿回来的奇怪衣服,那分明不是这个时代的衣着。再比如,你的伤为什么会好的这么快……”对她,有太多太多的想去了解。

“你,你是怎么会到这儿来的?”枫舞试图转移话题。

“因为我想你也许会迷路,所以就跟着你出来了。”只是他没有想到她会在无意间闯到这里。

枫舞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向后退了一步,“那你还任由我迷路?你是故意的让我到这儿来的……你算计我?!”

幽云觞不置可否的耸耸肩,不肯定也不否定,她要这么想,他也不介意。只是他不想就这么放过她,跟着上前一步。

“还是继续我们刚刚的话题。你觉得怎样。”

感觉到他传来的压迫力,幽云觞步步上前,而枫舞却只能不断的节节败退,最后跌坐在椅子上,幽云觞趁机伸出双手放在扶手上,将她困在椅背和自己的胸膛之间。

“我,我没什么好说的。”枫舞仍极力抗拒,不让理智涣散。

幽云觞的眼神一沉,“那么我们换个话题。那么告诉我你为何要如此逃避排斥我。”他不信她对他完全没有感觉。

沉默少会,枫舞直视他的深沉双眼,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道,“因为你无法给我想要的。”

“你这么说对我好像不太公平。你应该知道,除了你,我身边没有其他女人。”

是的。

琴玥,是大夫人的一厢情愿,他没有碰她。

殷红,是属下,他不会对一个属下出手。

那么,诸葛云云……

“诸葛云云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诸葛瑞是爹最爱的女人,娘不肯让她进门。”幽云羽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

枫舞想起那日幽云觞提到的诸葛氏,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家里一大堆,家外藏一个最爱却不能进门。哼,还真是好的很!

“你不用向我解释什么。你身边有多少女人,我也不会去管。”枫舞推开幽云觞的钳制,走到一旁,“我现在并不想谈这些。关于这水惜莲的故事,如果我真想知道,我自有我的办法。”说完移步向门外走去。

“竹枫舞!如果你不相信爱情,你为何又相信闻向迟和落儿是真心相爱,要如此想尽办法撮合他们!?”幽云觞早就看出枫舞的纠结之处,如今被她如此相逼,他不得不说出口。

脚步顿住,枫舞闭上眼,手紧抓着衣襟,稳稳说道,“我并不是不相信爱情……”只是不相信爱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童年阴影也好,天生冷情也罢,她此生恐怖很难谈情,因为她太怕受伤。

枫舞走出房门,落儿跟在后面,不放心的回头看了一眼,忍不住小声叫出,幽云觞用力的把油灯扫落在地,屋内顿时再次陷入黑暗,看不清东西。

直到走了好远,落儿才小声问道,“小姐,你不怕在迷路吗?”

“迷一次路,你说,还会再迷一次吗?”

夜空中的下弦月,似乎在笑叹,这世上到底有多少人在为情所困,所伤,所惑,所迷……

回到房间,枫舞沐浴之后换上洁白中衣,屋子中央的炉火闪着点点红光,眼角瞥见放在桌上的精致小瓶,想起展紫虚一直穿着薄薄的书生单衣,走上前拿起小瓶,拇指来回在上抚摸着,垂下的双眸看不清在思量些什么。

放下小瓶,枫舞让落儿找一个做衣服的尺子和笔墨过来,虽然感到奇怪,但落儿也没问什么很快的找来了一把尺子,帮她把墨磨好。随后,枫舞便让落儿早些休息。

等落儿离开好一会,确定她已睡着,枫舞才打开窗户,伸头四处看了看,压低声音问道,“展紫虚,你在不在?”

“当然在~找我有事儿?”愉悦的声音居然在身后响起,枫舞吃惊的转身。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就在你打开窗户四处张望时啊~~”

枫舞感到有些无力,她算是切实体会到什么叫做来无影去无踪了,关上窗,走到展紫虚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他,果然还是穿着那件青色书生衫,鞋子也破旧不堪,有他这么落魄的皇城小贼吗?看来还得置备一双鞋子。枫舞拿起尺子在他身上量了起来。

“枫舞,你以后能不能不要连名代姓的叫我啊?”虽然不明白她在做什么,但还是乖乖的任她摆弄。

“那要叫你什么?”枫舞不在意地回道,专心量着肩宽,认真记录,男人会有这么纤细的肩膀吗?怎么看他,除了身高外,她根本就是一个女子,就连声音都像女子般清脆柔和。

“随便啊。紫虚,阿紫,阿虚,或者小紫小虚,紫紫,虚虚都不错啊~~”

展紫虚越说越高兴,枫舞翻了一个白眼,不错才怪,那些名字她怎么可能叫的出来,撇撇嘴,道,“我还是叫你紫虚好了。”

“哦……我还是觉得其它几个比较好听点呢……”说的有些失望。

枫舞好笑的摇摇头,他是在撒娇吗?

“对了,我有东西要给你,但一直没有机会!”

又有东西要给她?他给她的宝贝还不够多吗?枫舞眨眨眼看着展紫虚在袖中掏着什么,最后递到她面前的是一块红色美玉,奇特的不仅是它的颜色,还有它的形状,居然是枫叶状的。展紫虚见她不接,便拉过她的手,把红玉放在她的手心。

“这……”枫舞更加惊讶,放在手心的红玉居然还隐隐散发着热气。

“嘿嘿,这不知是哪个国进贡的,它是出自自然温泉底的火玉,冬天贴身放在身上不仅有保暖作用,还会有保养皮肤的功效哦~更重要的是,它被自然磨成枫叶状,我觉得很配你,就偷来啦~”

展紫虚带着满脸快点夸奖我的样子瞅着枫舞,等着她的赞扬。

枫舞把红玉挂在脖子上,这是她第一次戴项链,“你就是为了偷这个才被皇上抓到的?”

展紫虚摸摸鼻子,没有得到赞扬还被猜到被抓,感觉有些不太光彩,呐呐道,“因为当时太高兴,不小心发出了声音。”

“谢谢,我很喜欢。但是,以后不要再这么做了,太危险了。”枫舞拿起尺子,继续在他身上量着。

“好好好,枫舞说不做我就不做!”听到她说喜欢,展紫虚满心的欢喜,但是还是忍不住问道,“枫舞,你到底在做什么啊?你这样摸来摸去的,我怪痒的。”有些难耐的动了一下身子。

难道他一直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他到底有没有生活常识?枫舞心中想着。

“当然是给你量尺寸啊,我想给你做一套冬衣,还要给你准备一双新鞋,你看都破成那样,亏你还能穿。不久就要立冬了,你还这么穿不冷吗?”

展紫虚身子一僵。

他学过武,内力也比一般学武之人要深厚,所以即使在冬天冰冻的时候他都不会觉得冷,可以用内力保暖。但是,长这么大都没有人给他做过新衣。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确切的年龄,师傅死前不久说他大概已有双十,如今已过了五个多年头,师傅在世时都是随便找些旧衣服给他穿,现在身上的衣服还是两个月前一个书生送给他的。现在,他要终身守护的人居然要做衣服给他……

枫舞站在他的背后,看不到他此时脸上的表情,也没察觉到他身子的微僵,只是试探的问道,“你……为什么不穿女装?”想确定他的性别,也好做下一步打算。

“女装也好,男装也好,只要是枫舞做的我都会穿,穿一辈子!”展紫虚的话等于让她白问了,想着换一种方式问,可是他接下来的话,让她无法再思考,“枫舞,你知道吗?为了这件衣服,我可以替你去死……”

枫舞脑中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心机手段被那“替你去死”四个字全部抽光,尺子忽地掉落在地,她的双手只能紧紧抓住他背后的衣服,额头抵在那显得瘦弱的背上,微微摇着头,“请……你,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求你不要再说……”声音有些哽咽。

展紫虚转过身,捧起她闭着双眸的脸,睫毛泛着湿意,“好,你让我不说,我就不说。”

枫舞睁开眼,转过身,手抹了抹眼睛,“量好了,你可以离开了,衣服作好了我会再叫你。”

展紫虚没有回答,枫舞让他离开,他就离开。

枫舞无力的坐在床沿,双手握拳揪着裙子。

她,竹枫舞到底何德何能,可以让这样一个人替她去死。

她,小时候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听到他这样的话,她还能继续那样做吗?谁,谁能来告诉她啊!

[风花雪月之卷:第十九章 亲见画中女 亭遇夜妖精]

再见幽云觞是在三日后——进皇城的日子,枫舞依旧是在他的搀扶下上了马车,只是他的态度明显冷淡了,这不正是她要的结果吗。只是那心中一闪而逝的小小的疼痛并没有引起枫舞的注意。

半个时辰,车队已经进入皇城,枫舞撩帘看那壮丽奢华的宫殿,金碧辉煌,气势雄伟,但是除了觉得有些震撼外,再无其他,这种壮丽奢华的背后又有多少腐臭和猩红的东西是不为人知的。

最让枫舞震惊的是幽云府在皇城立居然有御赐行宫,看得出幽云府在皇城的势力有多大,而皇上又有多重视幽云府。枫舞不得不再次感叹,她到底嫁进了一个怎样的大府。

枫舞被带到幽云觞的卧房,四处看着,摆设与幽云家相差无异。一个宫女送来两套宫装,一套是枫舞的,一套是落儿的,这都是幽云觞所准备。

晚上,皇上亲自设宴为前来祝寿的各位大臣洗尘,而枫舞和落儿也会参加。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场面,落儿不免紧张,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于是枫舞拿起宫装就要给落儿换上,落儿吓得连忙往后一退。

“小姐,你怎么能服侍我穿衣?!”

枫舞不管,自顾自得动手,嘴里说着,“你现在不是什么婢女,而是我竹枫舞的姐姐,竹家的小姐,你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代表着竹家,所以再紧张也不能表现出来,我们,可不能让别人看我们竹家的笑话。知道吗,姐姐?”

原来小姐也在紧张。

是啊,枫舞也是第一次进皇城,晚上就要见到皇上,她紧张的几乎要站不住了,这皇城宛如虎穴,一不下心就会被吞噬,但是既然来了,就容不得她退缩,所以她要稳住,再紧张也不能让人看出来。

落儿柔柔的笑了,她早就说过只要小姐在,她什么都不怕的啊,那她现在有什么可怕的。

“我知道了,妹妹。那么有劳妹妹给我更衣了。”

枫舞低头没有再说话,继续为落儿穿上繁复的宫装,就像那时落儿为她穿上嫁衣一样,只是落儿清楚的看到枫舞那上扬的愉悦唇角。

这一声妹妹,让枫舞整颗心都融了。

这一声妹妹,让枫舞等了好久好久。

晚上的一场皇族露天盛宴,歌舞升平,场面盛大,到场的官员亲属数不胜数,按着官位依次排开,就着矮桌,席地而坐,气氛热烈而随性,不必拘皇族之礼。

在行完大礼后,枫舞和幽云觞入座,落儿伴在枫舞身边,落落大方,尽显大家闺秀气质,举手投足之间像极了枫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