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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红枫之祭》》 · 伊图草希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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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竹尘飞也知道。他跟我说,他有办法可以让我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让我拥有一个确切的性别,只有他能实现我这个愿望,所以,他不能死!我不能让你杀了他!”展紫虚抓着幽云觞衣襟的手又用了几分力,几乎要把那整块布料都要扯下。

幽云觞眼眸中精光一闪,竹尘飞居然利用展紫虚这个弱点,果然够阴狠!展紫虚根本不是竹尘飞的对手,而且他也根本就不相信竹尘飞会那么好心,展紫虚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就能成为一个男人。

“成为一个男人……”幽云觞缓缓说道,扯出一抹嘲讽的笑,“然后呢?然后你想做什么?”

“然后我想做什么?”展紫虚茫然的重复道,声音沙哑低嘎,“当然是要把枫舞从你那里抢过来!没有人知道我有多爱枫舞,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可以爱她到怎样的地步,你说我盲从也好,懦弱无能也好,我就是想要满足她的每一个心愿,我想看到她脸上随时都带着笑容,我想她活得轻松一点!可是枫舞却无法理解我的感情,就因为我是这样的身子,所以枫舞根本就不相信我!”

“哼,展紫虚,你真可怜……”幽云觞说的很冷很冷,但是眼神却很深很深,看不清眼底的真意,“你口中的爱,在我看来,太肤浅,太无法理喻,也太让人失望……”

幽云觞趁着展紫虚呆愣放松之际,用力将展紫虚推开,然后站起,整理着被抓乱的衣襟,俯视跌坐在地仰视他的展紫虚,眼眸依旧很深,声音依旧很冷,“你说要把枫舞从我这里抢过去?虽然我并不想承认,但是,对这样的你,我不得不说,枫舞从来没有属于过我,枫舞嫁给我这一年多的时间,就连一天都没有属于过我,所以,你根本不用从我这里抢走。相反的是,枫舞心里没有我,但是她的心里却有你,枫舞不让我亲近,却容许你的亲近……现在你还认为,你要从我这里抢走枫舞吗?”

幽云觞的一席话,让展紫虚惊愕住,泪也不再流下,但脸上那梨花春带雨的样子,让人心疼,或许是觉得低头看他太累,幽云觞一把将他从地上拽起,展紫虚几乎是无力的站着,好像幽云觞一松手,他就又会瘫坐下去。

“你以为,枫舞是因为你的性别才无法理解或是感受到你的满满爱意吗?”幽云觞故意把满满爱意说得嘲讽,“那么,你对枫舞的认知太肤浅,也只不过如此。在我看来,你对枫舞表现出来的感情太唯唯诺诺,太暧昧不清,你对她的确表现出超友情的感情,就我这个外人看来,也只能感觉如此,更何况身在其中的枫舞?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懂这个道理吧。是你自卑自己这样的身体,才不敢把自己真正的心意清楚地传达给枫舞,居然还怪枫舞感受不到!简直是无法理喻!而你,居然认为枫舞是因为在意你不男不女的性别,才无法理解你的感情,也真是让人失望透顶!”幽云觞推了一下展紫虚,松开手抓住他的手。

展紫虚向后踉跄了几步,最后还是稳住了自己,脸上的表情苍白,似是找不到是适合的表情来表达此时的心理,一时间他无法完全接受幽云觞这难得的长篇大论。

“展紫虚,等有一天,你抛开那可笑幼稚的想法,可以正视自己这样的身子,敢当面好好的对枫舞说出你爱她时,你才有资格跟我来竞争。不过,也许你也等不到那一天,我就会让枫舞属于我,我也不会给你任何抢走她的机会!”

幽云觞侧身斜睨了一眼展紫虚,不再理会呆滞的展紫虚,伸手拔出剑,挥出一道漂亮的紫色剑光,收回剑鞘之中,然后轻点足下,提身跃起,飞离十三王爷俯,幽云觞的身影在旷野迅速的跳跃着,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去。

“幽云觞!你给我站住!”一个声音忽然响起,幽云觞还未来及停下,赶来的人影就向他胸前打了一掌,幽云觞中掌,立马稳住身子向后轻翻,人影轻巧随后而至,又给了他脸颊一拳,力道虽然不大,但也让幽云觞咬牙忍痛,在地面上落下。

“展紫虚!你这是什么意思?!”幽云觞怒喝道。

展紫虚带着偷袭成功的表情,脸上泪迹已干,哪里还有柔弱女子的样子,双手环着胸,还不忘抖着一条腿,十足的小混混模样,“这是还你刚刚打我的一掌和一拳!算是轻的了!剩下的,以后再还你!”

幽云觞翻了一个“你很无聊”的眼神给展紫虚,不发一语,继续跃身赶路,感觉到身后的人靠近,嘴角微乎其微的扬起,就在展紫虚来到他的身边时,那淡淡的笑也随之消失,又变成一副冷然拒任意千里之外的样子。

“幽云觞,下面你有什么打算?”展紫虚跟着幽云觞或上或下,或点树叶或着地面,也暗中相互较量着彼此的轻功和内力。

“找到琼华山,带回枫舞。”幽云觞回答的简洁利落,仿佛刚才一下子说了很多话的人不是他一样。

“好,我跟你一起!等找我枫舞,我们公平竞争!”

幽云觞偏头看了一眼展紫虚,然后继续看向前方,只说了一个字,“好。”

被抛在后面天色,渐渐泛白,黎明前的黑暗隐隐退去,似乎是要迎来真正的光明。

[千回万转之卷:第二十五章 终来归邪宫 雅见和时若]

——枫舞,你泡茶给本王喝,好不好?

——也许,喝不到你的茶,本王真的会死掉。

——枫舞,你对本王动心了吗?

端着糕点的轩辕灏,教她下棋的轩辕灏,求她泡茶的轩辕灏,谈论天文地理的轩辕灏,许许多多带着不同的表情,做着不同动作的轩辕灏,宛如一张蜘蛛网,将枫舞牢牢罩住,无法动弹,枫舞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不断的在周围飘荡着,最后所有的影子合成一个,在她面前停下,温柔低喃的说道,“枫舞……再见了……”随着声音不断远去,轩辕灏的身影也渐渐模糊。

“不要——!!”在梦中,枫舞大声叫出,而事实上,躺在床上还昏迷不醒的枫舞,声音显得细小而又支离破碎,断断续续的唤着,“不要……不要……”

“若若,睡睡姐姐醒了,醒了……”一个女童稚嫩柔软的声音传进枫舞的耳中,女童的话中带着几许似可察觉的痴傻。

“嘘,不要吵!她还没醒。过来,你的头发还没梳好,不要乱跑。”另一个特地压低了的男童声也传了过来,虽是斥责和命令的话,但是语气却格外的轻柔温暖。

“哦,好,丫丫给若若梳头。”这次除了女童软嫩的声音,还伴随着女童小跑的噔噔声。

“不是丫丫给若若梳头,是若若给丫丫梳头。”对于女童语序的颠倒,男童依旧用轻柔的声音耐心改正道。

“恩,好,若若给丫丫梳头。”女童很听话的改正自己的错误。

这样温馨而默契的对话,让枫舞忽然想哭,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她也给弟弟梳过头发,那时他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痴儿,那样的时光,再也回不去了啊……

枫舞婴宁一声,缓缓睁开眼,眨了眨眼中的湿润,映入眼帘的竟是粉色奢华的纱帐,转动了一下眼珠,发现自己居然睡在一个很大很柔软的床上,脑袋陷在枕头堆里,身上盖着轻如羽的薄被,而床顶和床柱的镂空雕花更是精致无比,还有垂下的粉色流梳床幔和纱帐更是梦幻的让人觉得那么的不真实,有那么一刻,枫舞有一种错觉,她是不是睡在了一个公主的床上。

枫舞掀被坐起,伸手撩开纱帐,环视了一下偌大宽敞的房间,每一处都张显奢华,视线在镶金梳妆镜前停下,看到了那两个声音的主人,一个黄衫男孩正在给那个正低头摆弄着布娃娃的小女孩梳头,男孩看上去比女孩要大,男孩梳发的手法虽然熟练,但也称不上老道,所以手中的发总是梳得不尽人意,而男孩神色认真,十分耐心,梳了一遍又一遍,仿佛是在做一件十分严肃的事情。

小女孩不经意间抬起头,从镜中看到枫舞,顿时好象发现新奇事物一般,笑开了嘴,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小米牙指着镜子叫道,“唉呀!睡睡姐姐醒了!”说着,就不顾男孩正在给自己梳头发,就滚着小身子奔到枫舞面前,一个起跳,扑进枫舞怀中。

枫舞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感到诧异,她做了什么,让这个小女孩这么喜欢她吗?枫舞疑惑的看向还站在原地的男孩,眼睛一亮,这个男孩长得十分俊秀,发色偏浅,并不乌黑,似棕似金,灰眸中若隐若现着忧郁的神色,淡眉间略显沉郁,只是没有表情的脸上,给人一种阴森又难以接近的感觉,很难想象刚刚那温柔的声音,是出自这样一个男孩口中。

“哎?”枫舞轻吟了一声,不知是不是自己看错,她有一瞬间居然感受到男孩有些敌视的目光,就好像她抢了他什么心爱的东西一般,怀中小女孩发出嘿嘿的傻笑,枫舞低下头看了一眼小女孩,女孩的头发凌散,贴在两颊,圆圆的脸蛋红扑扑的,像极一个香苹果,让人想要咬一口,样子十分可爱娇憨,然后又看了眼冷肃的男孩,眨了眨眼,似乎有些了然。

“请问,这是什么地方?”枫舞双手自然的抱住小女孩,带着几分玩兴,果然,男孩那敌视的目光又加深了些。

“琼华山,归邪宫。”男孩回答的简洁明了,哪里还有刚才的温柔,倒是十分冻人。

男孩的回答也让枫舞稍起的玩兴顿时不见,才想起她答应和竹尘飞一起离开,还有昏倒前看到赶来的幽云觞,想必他对自己的决定会十分气恼吧,还有轩辕灏……想到轩辕灏枫舞下意识的就摸入衣袖,想要确定那枚耳饰还在不在,却没摸到,心头一凉。

“你找的东西,我放在枕头下了。”男孩淡淡的说道。

枫舞伸手摸向枕下,果然找到了那玛瑙泪滴型耳饰,握在手心,看向神色阴森的男孩,觉得这个男孩并不简单。

“丫丫,过来,你的头发还没梳好。”男孩叫着枫舞怀中的女孩,似是在命令,但是语气却是温柔,这让枫舞不禁挑眉,然后看向赖在她怀中的小女孩。

小女孩冲枫舞傻笑了一下,跳下床回到男孩身边,乖乖坐下,让男孩继续给她梳发,男孩那阴森的神色顿时消失,认真地和那难缠的发丝奋战。

枫舞穿了鞋下床,来到男孩的身边,才发现男孩的左手上戴着深棕色的皮质手套,所以梳发的时候总是握不好发丝,枫舞从男孩手中夺过梳子,不等男孩开口,抢白道,“丫头髻要这样梳……”说着,枫舞就慢慢的梳起女孩的头发,男孩不发一语,只是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枫舞熟练的手法,认真地学着。

枫舞看着男孩专注的样子,闲聊似的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千时若。”男孩眼睛没有离开枫舞的手,冷淡回答道。

“那她呢?”枫舞梳好一边的发髻,转到另一边,千时若看着那个圆饱好看的发髻,微微的点了点头,好像是明白了要怎么梳,但是却没有回答枫舞的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枫舞改问乖巧的女孩。

没等女孩回答,千时若立马开口道,“雅见,她叫雅见。”

枫舞哦了一声,瞟了一眼千时若,感觉这个孩子似乎对自己的事情不那么在意,反而十分在意雅见的事情,她也看的出,他不喜欢雅见和他以外的人亲近。

“小若,你多大了?”枫舞擅自拉近两人关系,决定再试探一次。

“十岁。”回答的很迅速。

“那雅见呢?”

“……”果然又是沉默。

枫舞梳好了另一边的发髻,满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杰作,然后蹲下身子,看着雅见已经扔掉布娃娃,该玩自己手指,轻声问道,“雅见,你几岁?”

而雅见就好像没有听到一般,继续玩着自己的手指,枫舞抬头看向千时若,千时若则是带着阴沉且得逞的笑意,枫舞再次转向雅见,问道,“丫丫,你多大了?”

千时若脸色一沉,雅见已经掰着手指,数道,“一,二,三……五岁……丫丫五岁了……”雅见很骄傲的将五根短小的手指竖在枫舞面前。

“丫丫真乖!”枫舞真心赞叹道,同时也暗自记住,雅见只对丫丫这个名字有反应。

“你们是兄妹?”枫舞直起身,低头看着千时若,千时若虽然只有十岁,但是身高也已经到她的腰部。

“你问的太多了,按理来说,你现在关心的应该是自己,而不是我们。”千时若将雅见拉起,搂在自己胸前,雅见的身高正好到他的胸膛。

枫舞玩味的看着千时若那浓浓的保护和独占的意味,虽然只有十岁,但是眼前的这个孩子的心智却十分成熟老练,而且把心藏得很深。

“就是因为我刚到这个陌生的地方,首先认识的是你们,问问你们的情况,也等于是关心自己了。”这样迂回的和一个只有十岁的男孩说话,让枫舞觉得有些感慨,这个年龄的孩子不是应该十分天真可爱的吗?

“嗯?兄妹?”靠在千时若怀中的雅见偏了偏头,抬头看了一眼千时若,然后转过身子,对枫舞说道,“不是兄妹,若若说,是相……公?新……新娘子?”黑亮的眼睛带着困惑,她记不清是不是这么说了。

对于这样的说法,枫舞倒是感到惊奇,一个十岁的男孩居然对一个五岁的女孩说这样的话,难道就是所谓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而更让枫舞惊奇的是,除了对着雅见,一直都没有好脸色的千时若居然脸红了,还有难掩的窘色,好像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被人揭露了一样。

“丫丫!不是跟你说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吗?”千时若斥责道,声音还是温柔的。

“可是,丫丫喜欢睡睡姐姐嘛……”雅见挣脱千时若的搂抱,投怀送抱到枫舞身上,两只膀子只能抱到枫舞的双腿。

枫舞立刻接受到了千时若投来的阴森目光,枫舞只能干笑两声,耸了耸肩,摆明“我什么都没做,不要看我”,然后不畏那道强烈几乎要射穿她的视线,弯腰将雅见抱起,雅见也乐得抱住她的脖子。

“丫……”枫舞话刚出口,全身就猛地一颤,不是她多心,有一瞬间,她的心仿佛被什么揪住一般,感受到强烈的杀气,额角不禁冒出冷汗,只好改口道,“雅见为何叫我睡睡姐姐?”

“……因为你被主上带回来后,到今天为止,已经昏睡了大半个月。”千时若握紧双手,本身带着忧郁的眼眸变得十分冷沉。

大半个月?!枫舞心中一惊,没想到自己居然睡了这么久。

“主上让我们好好照顾你,在你半睡半醒时,是我们负责你的饮食和沐浴。”

枫舞咳了一声,虽然对方只是一个十岁的小男孩,但是想到自己让一个异性服侍沐浴,还是觉得尴尬,只能呐呐说道,“谢谢你们了……”

“你不是主上第一个带回来的女人。”千时若说的有些嘲讽还有些挑衅,枫舞知道他把自己已经当成假想敌了,也知道他误会了她和他口中主上的关系。

“你的主上上一次带回来的女人是不是叫竹可潇?”枫舞想到竹可潇死前的话,几乎是肯定的说道。

千时若有些惊讶枫舞会说出那个女人的名字,也没看到枫舞脸上出现嫉妒神色,反而是浓厚的忧伤,沉默着表示默认。

“我叫竹枫舞,是竹可潇同父异母的姐姐,”枫舞顿了一下,说道,“也是你口中那个主上的同胞姐姐。”

枫舞的话让千时若露出呆鄂的表情,还往后退了一步,他想过各种可能,却没有想到这个女人居然会是主上的亲姐姐。

“你的主上呢?我想见他……”她现在只想快点见到竹尘飞。

“你先把丫丫放下来,我再告诉你。”千时若伸起手,左手的袖口微微下滑,枫舞发现藏在衣袖下的左膀子上居然缠着绷带,枫舞的视线若有所思地停在那只带着皮质手套的小手上。

枫舞把雅见递给千时若,千时若有些吃力的抱住雅见,然后将她放下,握住她的手,说道,“主上从回来之后,就一直闭关,不见任何人。”

“为什么?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他?”枫舞显得有些焦急。

“不知道,主上只说,他出来之后,自然回来找你。你可以在归邪宫任意走动。”

枫舞忽然觉得有些无力,不知心里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害怕,她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如果不在这份勇气还没有一点点消散前见到竹尘飞,她怕自己还会想要逃走。

接下来的几天,枫舞在归邪宫内绕了几圈,发现这里一点人气都没有,归邪宫很大,但除了千时若和雅见,几乎看不到其他人影,可是每当她走在外面时,总会觉得有许多道视线盯着她,让她毛骨悚然,所以干脆也就不到处乱走,待在房间里,和雅见玩,而她也终于确定,雅见是一个痴儿,她问过千时若为何会这样,但每次他都一副沉默是金的样子,嘴巴就像蚌壳一样,撬都撬不开,还有千时若左手上的手套和左膀子上的绷带,一直让她很在意,总觉得在千时若和雅见身上隐藏了太多秘密。

枫舞坐在矮桌前的软垫上,从衣袖中拿出那枚耳饰,放在手心看着,脑子中却是一片茫然。

“枫舞,你看起来很无聊啊……”

忽来低柔带笑的声音让枫舞脊背猛地挺直,背后寒毛直竖,迅速的将耳饰塞回衣袖里,僵直的转过身。

[千回万转之卷:第二十六章 尘赠枫短剑 叫出前世名]

竹尘飞双手负后,身穿淡紫色白花镶边云锦长衫,深紫色的腰封上挂着一块圆形上等翡翠,脑后梳着书生髻,用着与衣服同色系的绸带绑着,没有上妆的脸,稍嫌平凡,但是这一身富家公子的打扮,却也透出一种儒雅的味道来。

枫舞沉默的看着他走近,在她对面的软垫上坐下,将一个长方形的精致银盒放在矮桌上,枫舞垂眸看了一眼长盒,盒面上浮雕着一朵蔓珠沙华,花瓣由数十颗红色宝石镶嵌着,闪耀着夺目光彩,这光彩却让枫舞的眼皮抽动了两下。他为何如此执着于这种花?这种花对他有何特殊的意义?

“怎么不说话?你不是很想见我吗……不是说有话想要问我吗?”竹尘飞说得很轻很慢,十只交叠成三角形放在唇边,手肘抵在桌上。

“你……”话一出口,枫舞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十分沙哑,连忙咳了声,说道,“那你,有没有什么想要先跟我说的?”

“有。”竹尘飞回答的很干脆,让枫舞的眸从银盒上迅速抬起,看向竹尘飞,看到他的唇在笑,而眼却没有笑意,他的眼底有着令枫舞心悸的压抑和藏得很深的疯狂。

竹尘飞伸手将银盒推到枫舞面前,对着她打开盒盖,“这是送给你的礼物,是我特地为你打造的。”

这是一把很漂亮的短剑。鞘身艳红,烫着金色波浪花纹,鞘的中间镶着一排透明宝石,像是镐石,却比镐石闪耀。

枫舞缓缓拿起短剑,一点点地拔出,拔到一半,冷冷的剑刃映出枫舞沉静的双眼,枫舞才知道,原来她的眼中竟然一点慌意都没有。

“鞘上的宝石叫做金刚石,中原没有这种宝石,只在很遥远的外域国家才有,虽然不值钱,但是我命人精心打磨过后,居然可以散发出那么夺目的光彩,是不是觉得很神奇?”竹尘飞看着枫舞细细的打量着短剑,露出高兴的表情。

短剑拔到一半,枫舞没有再拔下去,用力的合上,发出清脆的“锵”声,放在桌上,双手按在鞘面,直直的盯着竹尘飞,“我不明白……”

“哦?哪里不明白?对金刚石,还是……”

“在幽云府!”枫舞微微抬高声音,打断竹尘飞的自说自话,“你杀了小羽,离开前所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我都不明白。你说,我把你忘得干干净净,而你却非的抱着那份记忆无法忘记,你说,你要看我被逼到何处,才会想起那段记忆,想起我对你说过的话,还有对你的承诺……”枫舞一点一点地回忆着,说出竹尘飞对她说的话,忍住心中的抽痛。

竹尘飞一直上扬的唇角忽然落下,整张脸变得阴沉,但只有片刻,唇角又勾起,伸出右手从头顶慢慢顺着枫舞冰凉的发丝轻揉抚下,枫舞一动不动,眼睛一瞬不瞬的凝视着竹尘飞,竹尘飞的手在离发梢几寸处停下,撩起一缕长发,凑到唇边轻吻,声音低嘎,眼神带着几分神秘,说道,“枫舞,你相信前世今生和转世轮回吗?”

枫舞了的眉头抽动了一下,没有说话,等着竹尘飞继续说下去。

“有人说,即使是转世,前世的部分记忆还会深藏在心底的某一处,有时会在梦中出现,有时被逼到绝境,也会把那部分记忆想起……枫舞,我做了那么多,难道,就没让你想起一点点吗?”

竹尘飞的话莫名的让枫舞想起,在他离开后,她昏迷时梦中所听到的歌声,不经意的就凭着记忆小声哼唱出来。

“你果然想起了!”竹尘飞撩着发的手猛然握紧,眼眸变得灼热而闪亮。

“没有!”枫舞直觉的脱口而出,她根本什么都没有想起来,她也不知道竹尘飞到底要她想起什么。

灼热的眸瞬间黯沉,透出残暴的味道,握着发的手用力向后一扯,枫舞痛的惊叫了出来,可是还没来及害怕,就被一个强烈的力道弄得一阵晕眩,耳边传来桌子翻倒的声音。

枫舞晃了晃脑袋,后脑被撞得很痛,眼前的漆黑刚晃去,看清面前的人,枫舞就倒抽了一口凉气,竹尘飞居然掀翻了桌子,将她摁倒在地,眼中的疯狂不再压抑,完完全全的传递给她。

“你怎么可以没有想起!你怎么可以忘得如此彻底!你说过,我是你最爱的主人!你说过,要一直陪着我!所以,你才会追随着我,一起转世!这些都是你对我的承诺!你怎么可以忘记,却只有我一个人记住!你不在我的身边,只有我一个人感到如此的寂寞!啊?!你告诉我啊!蔓珠沙华,你告诉我!”

枫舞的呼吸一窒,咽喉艰难的上下滚动了一下,睁大的眼紧紧地盯着竹尘飞,竹尘飞也狂暴的盯着她,粗喘着气。枫舞觉得,他在看她,却又不是在看她,他仿佛是在透过她找另一人的影子,而那个人的影子十分遥远,遥远的另他执着的疯狂,好像非要找到那个人一样。他到底想要在她身上找谁?他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背叛他的恋人,让枫舞感到恐惧,不是恐惧他,而是恐惧自己到底是谁,到底叫什么……

“你……叫我什么?”枫舞艰涩的说道,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竹尘飞忽地愣住,狂乱的呼吸也慢慢的平静下来,眼中迅速的闪过许多神色,快得让枫舞无法捕捉,最后只能看到他眼中的深沉。

“吓倒你了?”竹尘飞的声音再次变得轻柔,一手拍着枫舞的背,,一手抚摸着她的发,像是在安抚,仿佛刚刚那个狂暴的人并不是他。

“尘飞,你告诉,我到底是谁?你要在我身上找谁?”枫舞脆弱的说道,仿佛他一说出答案,就会立马崩溃。

“不,我不能告诉你,只能你自己想起来。”竹尘飞小心翼翼的将枫舞扶起,坐在软垫上,将她抱在怀中,好像在抱一个被吓坏的孩子,却说出令她更加心惊的话,“看来,是我做得还不够。或许,如果你看到展紫虚的一只膀子,或是幽云觞的一条腿,又或是落儿的心脏,再不然就是那对龙凤胎的头颅……你就能想起来了?你告诉我,要怎样,才能把你逼到绝境?”

“不,不要……”枫舞全身猛烈的颤抖着,光是想到那个画面,就让她干呕起来。

“我还有一个办法……”竹尘飞抬起枫舞的下巴,低头温柔的看着她,空出的一手拿起掉在一旁的短剑,放到枫舞的手中,“那就是亲手杀了我。我说过,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才能杀我。只要杀了我,你就可以得到解脱,不用在担心你身边的人会因你而死,而我,也可以得到解脱,摆脱这无边无尽的寂寞。这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你说呢?”

“为什么……?”枫舞还是问出了这三个字,艾小五对她说,只要找到可以令自己宽心的答案就好,难道这就是答案?不,不是的!这个答案根本无法令她宽心!他是她的同胞弟弟,他是她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即使他做了那么多无法原谅的事情,她还是无法忘记这条血缘的羁绊。

“为什么?”竹尘飞笑了一声,幽幽的说道,“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可是没有人告诉我……”竹尘飞垂眸看了一眼枫舞握着匕首,不停颤抖的双手,抚上她冰凉的脸颊,“我会等你的答案,想通了,就来找我。不过,我没有太多的耐心,也许每隔一段时间,我就会送上你身边人身上的一部分给你……”

竹尘飞放开枫舞,慢慢站起,走向门外,看到千时若牵着雅见的手站在那里。他知道,从一开始这个孩子就在,听到了他和枫舞之间的对话,他也知道,这个孩子,想要他死,因为他对这个孩子心中最重要也是唯一存在的人,是一个很大的威胁。

“好好照顾枫舞。”竹尘飞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雅见,雅见连忙瑟缩的躲到千时若的后面,千时若也移动了下身子挡住竹尘飞的视线。

“是,主上。”千时若回答的很恭敬,但是眼中却只有寒意。

竹尘飞哼笑了一声,拂袖离去。

千时若转身看着呆坐的枫舞,稚气未脱的脸上表情深奥。

这些日子,枫舞过得很麻木,每一天,她都不知道是怎样过来的,脑中只有竹尘飞说的每一句话。

枫舞看着矮桌上的短剑,伸手轻轻抚摸着。

解脱。她的解脱和他的解脱……真的只剩下这个办法了吗?想到此,手宛如被电到一样,猛地收回,她不能!她怎么能杀了他!?

“请你一定要杀了他!!”

一个坚决地恳求声忽然响起,枫舞惊愕的迅速回头,看到千时若居然跪在他的面前,而雅见也学着千时若跪在一边,低着头玩着腰封上的红色丝带。

“你这是做这么?!”枫舞错讹的看着对她下跪的两个孩子,她知道千时若是一个十分傲气的孩子,他居然会对她下跪,而原因居然是求她杀了他的主上!?

“请你杀了竹尘飞!”千时若大声又说了一遍,表情是势在必得。

“他是我的亲弟弟!”枫舞也大声回道,是在对千时若说,也是在对她自己说。

“可是,他已经不是一个正常人了,他的心早就妖魔化了。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是!”千时若咄咄逼人道,脸上尽是阴险之色。

枫舞说不出话来,只能紧抿着双唇,瞪着只有十岁的他。

“你可能还不知道,他早就派了好几个药人出去,他想要做什么,想必,不用我说,你就该知道的!”

这句话成功的让枫舞脸色大变,死死的盯着千时若,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一丝说谎的蛛丝马迹,却一点都找不到,心顿时沉了几分,尘飞真的派人去伤她身边的人了吗?

“如果,你还不相信,那么我就给你看一样东西……看看他对我作了什么!”千时若说着,就把左边的袖子拉高,将缠在膀子上的绷带一点点地拿下,最后,也把手套脱下。

枫舞看着呈现在她面前的光裸臂膀,双手用力捂住嘴巴,不然她怕自己会惊声叫出,而一边的雅见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好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继续低头玩弄腰封上的丝带,在指间绕了又松,松了又绕,一遍又一遍。

只见千时若的左手心中长着一只又圆又大的眼睛,这不是人类的眼睛,枫舞也说不出是哪种生物的眼睛,只知道这是一只眼睛,有着深紫色的眼珠,眼皮好像就是掌心上的皮肤,一下一下的眨着,时不时地还会转动几下,已经无法用怪异或是可怕来形容,就像被诅咒一般的存在,而在往上看去,细瘦的膀子上一根根绿色植物根茎好像有了生命一般穿透肌肉缓慢的蠕动着,一直延伸到肩头。

“如果你害怕的是这只眼睛,那么我告诉你,这是天生的,我一生下来,左手心就长了这只受了诅咒的妖魔之眼,如果你害怕的是我膀子上的东西,那我告诉你,这就是你亲弟弟的杰作。”千时若没有露出一个受害者的义愤填膺,而是冷冷的叙说一个事实。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被双手捂住的嘴发出沉闷的声音。

“你不是问我们的身世吗?好,那我就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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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草希正式进入停课复习迎考阶段~~~~不过红枫还是会继续写,可能会有些慢,不过尽量做到每天一更,如果实在没空,可能会一天不更新,还请大家见谅。

关于进度问题,红枫到底还有多少完结?虽然草希每次都说快了,汗……本打算时一月初完结的,看来计算失误,总之不管怎样,拉拉洒洒连带番外,1月份内不要命的也要完结~~~~然后2月份草希打算开新坑~~最近也在构思,文案也写好了,希望到时大家可以继续支持捧场,虽然是现代都市的……而且文风和这篇会不太一样,会以十分平淡的方式来写……嗬嗬`~

下面说些,红枫后面的大概发展,也让大家有个底。

归邪宫的剧情下一章就会完结。紧接着就是到战场了,至于战争是怎样发生的,大家可以猜猜看哈~~嗬嗬,应该不难猜到的~~战争接近尾声时,也就是红枫完结时……在战场上,枫舞最终的感情归宿也会说出来了,汗……到快结束时才决定,真是不容易啊……嗬嗬~~

恩……另外就是,在战场上,会有一段比较惨烈的剧情,还请大家做好准备……呃……

暂时就这样吧……^-^

[千回万转之卷:第二十七章 记起前世忆 梦醒人也去]

千时若和雅见不是莫国人,而是离莫国较远的奇国人,他们本来住在一个小山村里,可是一年前他们的村子忽来了一场瘟疫,全村人一夜间全都死光,只剩下他们两个,雅见就是在那时被吓傻的,千时若带着雅见逃离了村子,可是他们只是孩子,根本无法养活自己,就在雅见倒下时,走投无路的千时若打算去偷东西给雅见吃,刚伸出的手却被人忽然抓住,那个人就是竹尘飞。

竹尘飞把他们带回归邪宫,给他们吃的和穿的,而竹尘飞的目的是千时若的左手。千时若不知道竹尘飞是怎么知道他左手的秘密,但是为了雅见,他答应了竹尘飞的要求,只要竹尘飞要,他就必须给竹尘飞研究他掌心的眼睛。竹尘飞还给他吃了很多毒药,但是那些毒对他的身体毫无作用,接着竹尘飞在他左膀上培植植物,而那植物却不受竹尘飞的支配,反而成了千时若的一部分,他可以控制植物,却无法把植物从膀子上移除。

竹尘飞慢慢对他失去了兴趣,转而想要对雅见下手,千时若必须在竹尘飞对雅见下手之前,杀了他,可是,他目前还没有这个能力。

在那一天,他听到了竹尘飞对枫舞说的话,只有枫舞才能杀他,所以,他必须让枫舞动手。

“像我这样的人,在归邪宫的地牢里还有很多,大人,小孩,男人,女人都有,都是竹尘飞抓来研究毒性或要做成药人的。他不死,就会有更多的受害者,你能放任不管吗?”

那些人,和她有什么关系?他们的生死,或是会变成怎样,和她无关。

如果是以前,听到这样的话,枫舞也许会这么想,可是这一次,她却做不到。因为那个人是竹尘飞,是她的弟弟,那些人的生死并不是和她毫无关系了……

“如果你在意的是他上次跟你说的话,那么我有办法给你答案。”千时若将左手伸到枫舞面前,说道,“虽然这只眼睛是受到诅咒的,但是它却有着神秘的力量,现在我还无法完全控制,可是,至少目前它能让你看到前世的事情……把手放上来……”

前世的事情?枫舞愣愣的看着那只眼睛,或许真的知道了前世的事情,就能找到令她宽心的答案了?竹尘飞做出那么多事情,不就是为了让她想起前世的记忆吗?那么……

枫舞的手一点一点地伸出,终于颤抖的放在了千时若的左手掌上,掌心和掌心贴合的一瞬间,无数的画面,无数的声音,宛如洪水猛兽一般冲进枫舞的脑子。

“原来我是……”

话未说完,枫舞就忽然失去意识,双眼慢慢闭合,向后倒去,一颗泪珠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度,然后滴落在地。

千时若将绷带重新缠在左膀上,戴上手套,牵着雅见的手走出房间,回头看了一眼昏倒在地的枫舞,又看了看抬头对他傻笑的雅见。他没有把所有真相都告诉枫舞,村子的瘟疫并非自然引起,而是……

不管怎样,地狱让他一个人下就好,为了让雅见只有他一个人,他已经作出了无法原谅的事情,他不能再让她受到一点点伤害!即使让他变成妖魔,他也无所谓了!

枫舞悠悠转醒时,已是第二天清晨,缓缓地眨了眨眼,宛如幽魂一般走出房间,在偌大而又冷清的归邪宫中漫无目的的游荡,无视那无数道监视一般的诡谲视线,最后,在一片草地上停下,远远看到一身雪白长衫的竹尘飞,一步一步地走向她。

“你来找我,是因为知道答案了吗?”竹尘飞亲昵地将枫舞凌乱的发勾到耳后。

“你真的派人去伤我身边的人了?”枫舞的眼神很空洞,但是声音却很冷静。

“哦?看来你已经知道了……我说过,我没有太多耐心,等你慢慢想起的。”竹尘飞温柔的说道。

枫舞空洞的眼中闪过绝望的忧伤,然后上前一步,猛地投进竹尘飞的怀里,竹尘飞的身子剧烈一颤,然后双手抱住枫舞,唇线勾勒出一道弧度。他笑了。

“尘飞,我都想起来了……”枫舞把头从竹尘飞的胸前抬起,眼中噙着泪水,“我,该再叫你楹葵吗?”

“枫舞,你知道吗?这片草地上,我种满了蔓珠沙华。我本想,等到深秋之时,和你一起赏花。”竹尘飞的声音低沉而又沙哑,喉咙中好像含着什么黏稠的东西。

“你,还叫我枫舞?你,还当我是你的姐姐,是吗?”枫舞扬起唇角,笑容凄楚。

“因为,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不是吗?”竹尘飞不答,而是反问,然后身体慢慢向后倒去,连抱着枫舞,一起躺倒在草地上。

枫舞微微撑起身,只见竹尘飞的心口深深的插着那把漂亮的短剑,剑刃已经完全没入心脏,只有剑柄露在外面,剑柄周围的白色衣襟迅速被涌出的血染红,触目惊心。

“对不起,对不起……”枫舞双手抚在竹尘飞苍白的两颊,泪一滴滴打在他的唇上,和流出的血溶在一起。

“你在和谁说对不起?是竹尘飞,还是楹葵?”竹尘飞虚弱说道,可是语气还带着笑意。

“那你呢?你现在是希望我是你的蔓珠沙华,还是竹枫舞?”枫舞用拇指擦拭着不断流出的鲜血,声音平缓。

“呵呵,我说过了,你自己已经找到答案了,何必再问我?”此时竹尘飞的眼中只有平静和解脱,不再有压抑和疯狂。

“尘飞,这辈子,我注定不能陪在你的身边,,我不是一个人,我有着太多的牵挂。但是,我不能只让你一人感受那无止尽的寂寞和痛苦。我们的转世,是一个错误,那么就由我来结束这个错误……”枫舞的泪不再流下,眼眸和竹尘飞一样的平静。

“上辈子,你是花,我爱上了你,爱上了一朵花,即使你没有人形,但是有你在身边,我感到满足和幸福,这辈子,你成人,却是我的姐姐,有了血缘的禁忌和牵绊,记起你,也记起对你的感情,可是你已经把我忘记,我怎能甘心?没有你在身边,只让我觉得寂寞空虚和痛苦。那么,下辈子呢?如果还有下辈子,我,还能再爱你吗?”竹尘飞伸手握住枫舞垂下的发丝,放在唇边轻吻,“我,真的好想和你一起看看那遍地的蔓珠沙华,以前你跟我说,很想很想和我看一次那世上最美的风景。”

竹尘飞猛烈的咳了几声,将卡在喉间的血块喷出,溅到枫舞的脸上,竹尘飞握发的手移向她的脸,替她擦去深红的血迹,“以后,归邪宫的一切都听你支配,你可以命令所有的药人,这是我最后可以留给你,也是唯一的东西……”

手顺着脸颊的线条缓缓滑下,摔落在地,深情的眼眸中,枫舞的样子一点点消失,直至完全不见。

枫舞从竹尘飞的身上移开,坐在草地上,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哼着前世每天都会唱的歌,风发出呼呼的声音,吹飘着枫舞的长发。

忧伤的歌声被风渐渐吹远,只留下一句淡淡的无法实现的承诺,“下辈子,我们一定要一起去看那漫地的蔓珠沙华。”

当幽云觞和展紫虚赶到归邪宫时,在宫外高高的阶梯下和一群紫衣药人打成一片,药人根本杀不死,也不知道痛,也,而幽云觞和展紫虚身上却受了不少伤,或轻或重。他们这段日子一直在找归邪宫的下落,直到前几天,几个紫衣药人忽然出现在幽云府,然后转身就要逃离,他们自然不能轻易放过,可没想到,这几个紫衣药人居然把他们引到了归邪宫!

正打得难分难解之时,所有药人忽然同时停下动作,转过身在阶梯前站成一排,恭敬低头,单膝下跪。

幽云觞和展紫虚将全身警觉提到最高,向那数百道的阶梯看去,以为会看到他们最大的敌人竹尘飞,当他们看清高高在上的人影时,却完完全全的惊愕住。

枫舞一身红色绣凤华服,站在最高处俯视着他们,也俯视着对她臣服的药人,那高傲而又冷漠的眼神,竟让幽云觞和展紫虚感到害怕,她的样子,就像是一个至高无上的主宰,一个与天齐高的女皇。

直到有两个孩子出现在枫舞的身边,枫舞侧过身,在他们面前蹲下,露出亲和的笑容。

“以后,这里就交给你了。你从现在起,就是归邪宫的新主人。”

枫舞的话,让千时若震惊的说不出话来,枫舞看了看用那圆亮双眼看着自己的雅见,说道,“你们,一定要幸福……”

说完,枫舞在千时若震惊的眼神中,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走向一直在等着她的人,走向她最后的选择。她选择了这些最需要她的人,同时也抛弃了另一个最需要她的人。

她不后悔,也不能后悔,因为她叫……

“枫舞!”幽云觞和展紫虚同时喊出她的名字。

是的,她叫枫舞。她不是蔓珠沙华,而是莫国首富竹家的长女,竹枫舞!

“让你们担心了。现在没事了,我回来了……”枫舞露出一抹和煦的笑容,眼中的高傲和冷漠不见踪影,仿佛只是幽云觞和展紫虚一时的幻觉。

幽云觞看着一副什么事情都发生的枫舞,黑眸变得深不可测,他有很多事情想要问,可是理智告诉他,现在不能问。

三人坐在豪华宽敞的马车里,没人说话,气氛显得有些压抑的沉闷。马车是千时若准备的,驾车的人是一个紫衣药人,似乎知道该把他们带到哪里。

“咳!”展紫虚一手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了一声,看了看坐在对面双手环胸闭目眼神的幽云觞,又看了看一直盯着握在手中短剑的枫舞,终于忍不住开口说话,打破这令人窒息不安的沉默。

“枫舞,你还好吗?竹尘飞有没有对你怎样?”

枫舞摇了摇头,用手指描绘着剑鞘上的花纹,“尘飞,已经死了,是我亲手杀死的,用这把他送给我的短剑。”他也是她第一个亲手杀的人。

展紫虚张嘴,想说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声音只能含在嘴里,幽云觞睁开眼,目光停在那把短剑上。

“我们就当只是做了一场梦,现在梦醒了,他也随着梦而消失。就是这样……”枫舞浅笑说道,这笑却十分苍白。

站在幽云府的大门外,看着那辆奢华的马车一点点的消失在街头,也许她和归邪宫的牵连就此了断了。

走进大门,再回到家,枫舞感觉宛如隔世,看着这里的一草一木,一屋一角,说不出的感慨,忽然,心中惊讶住,她何时把这里当作家了?!回家?她居然感觉是回家了?忍不住地看向幽云觞,正巧碰到幽云觞投来的视线,立刻撇开,她非草木无心,在一个地方住久了,产生怀念的感情,并不奇怪,一定只是这样而已。

“我先回房休息了……”枫舞迈开脚步,就要离开。

“等一下。”幽云觞拉住她的手肘,“我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枫舞露出倦容,话说得也十分无力。

“三少爷!”管家适时地出现在门外,恭敬说道,“老爷让小的把这份信交给你。”

幽云觞只好放开枫舞,一边走过去,一边说道,“是谁的信?”

“是五少爷。”

幽云芝?幽云觞眉头一蹙,他和这个五弟交往不深,没什么兄弟感情可言,他会写信过来,只有一种可能……

幽云觞接过信,展开,迅速的看了一眼,脸色一沉,对管家说道,“你去跟爹说,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会立刻处理。”

“是!”管家领命后迅速离开。

幽云觞站在门边,枫舞正看着他,等他的话,幽云觞无奈的叹出一口气,说道,“我现在要去皇城一趟,回来了,我们再谈……”

“好。”枫舞允诺。

幽云觞看了一眼展紫虚,然后飞身离开。

屋里只剩下展紫虚和枫舞,展紫虚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枫舞干脆挑眉问道,“紫虚,你也有事想跟我谈?”

“呃……我……”被枫舞这样看着,展紫虚觉得有些不自在,只能干笑两声,“暂时没有。”

暂时?看来还是有话想要谈,只是还没想好怎么谈?幽云觞和展紫虚都有想跟她谈,看来等她休息好了,真的要好好处理她和他们之间的关系了。枫舞这么想着,冲展紫虚点了点头,然后向卧室走去。

只是这一等,就是一个多月,幽云觞还没有回来,而展紫虚也一直没有再和枫舞提起想要谈的话。

这一个多月中,枫舞让展紫虚去查了轩辕灏的踪迹,而展紫虚却带来了另一个令她万分吃惊的消息。

“你是说,皇上因为身体病恙,已经有一个月没有早朝,朝中大臣也不知道皇上生的是什么病,御医们个个守口如瓶,拒绝回答,而十三王爷也在此时失踪,没有人知道他的去向,十三王爷府一夜间人去楼空,所有人跟着主人一起失踪了?”

[千回万转之卷:第二十八章 皇上变痴傻 战事隐隐动]

枫舞眯眼思虑着,将刚倒好的一杯茶送到嘴边,失神的喝了一口。

“枫舞,你那杯茶,是要倒给我喝的……”展紫虚不满的皱眉指控,表情像一个没要到糖的孩子。

“咦?”枫舞一愣,才发现本来泡好茶,打算倒给展紫虚喝,自己却走神的先喝起来了,失笑道,“对不起,我走神了,我重新倒一杯给你。”

展紫虚接过枫舞递来的茶,一口喝尽,想了想,又说道,“恩,还有传言说,皇上得了怪病,快要不行了,在朝中引起了一番风波。”

这是一定的。枫舞嘲讽一笑,皇上病因不明,一个月没有早朝,御医遮口不言,大家自然会往最坏的地方去想,看来那些有狼虎野心的人很快就要露出尾巴,如果轩辕瀚再不出面,恐怕就要掀起更大风波。想到此,枫舞的思绪顿了一下,这不会就是轩辕瀚想玩的把戏吧,借此来把朝中有异心的人一网打尽?不过,也稍显劳师动众了些,毕竟现在莫国是国泰明安,不断强大,而他的皇位也稳如泰山,何必庸人自扰?

“啊!对了!”展紫虚放下茶杯,拿起果盘中的一颗苹果,在身上擦了擦,就直接咬了一口,发出咔嚓咔嚓的清脆声响,口齿不清的说道,“我还听到一群大臣在私底下提到一件事情……”

枫舞抢过展紫虚手上咬了一口的苹果,用手绢细细擦试干净了,才又放回他的手中,这样贴心亲密的举动,让展紫虚一时呆愣住,双颊泛出淡淡红晕。

“是什么事情?”枫舞一手撑着下巴,示意展紫虚继续说下去。

“啊……?”展紫虚慢应了声,然后又猛然清醒,咳了几声,掩饰自己的失态,一边吃着苹果,一边说道,“就是离莫国较远的一个小国,叫什么我忘了,几乎也是在同一时刻发生了皇子杀父篡位,颠覆朝政的事情,本来这件事也没什么,可是这个皇子登上皇位后就开始向周围国家不停征战,短短半个月,就侵略了周边所有大小国家,领土也迅速扩大,国力猛增,一些大臣对此感到有些不安,可是偏偏皇上现在又不上朝,弄得人心惶惶。”

这个消息让枫舞的心上下剧烈起伏了一下,一个朱红身影从脑中一闪而过,枫舞立刻甩了甩头,把这荒谬的想法甩到脑后。

目前看来,莫国可是内忧外患,轩辕瀚真的会坐视不理吗?

除非,轩辕瀚真的出事了,轩辕灏中毒莫名失踪,小国的忽然崛起,三者之间应该没有必然的因果联系,可是枫舞却总觉得有那么一条隐藏在暗中的细线,把三者悄悄地勾缠在一起,只要挑出那条细线,答案也就会浮出水面。

展紫虚离开后,枫舞一直在寝室深思,想要把那条线挑出。直到深夜,脑袋昏涨,才走到窗前准备关窗入睡,窗子刚合上,只见窗上除了她,还有另一个人影,枫舞猛地转身,看到来人,才松了一口气,又立刻皱眉道,“你走路没有声音的吗?”忽然在她身后出现,把她吓得不轻。

幽云觞表情有几分凝重,眉皱得很深,“跟我来。”说完,转身就走。

枫舞一愣,但还是狐疑的跟了过去,走到过道时,展紫虚不知从哪儿忽然冒出,又吓了枫舞一跳,枫舞瞪着眼睛,今晚是怎么了?这两个人都这么喜欢吓人?

“你们去哪儿?我也要去!”展紫虚摆明不想让两人独处,特别又是月黑风高的时候。

“那你也跟着一起来。”而幽云觞也不拒绝,一副见者有份的样子。

看着幽云觞如此爽快地答应,展紫虚忽然背脊发凉,有种自己跳进陷阱的感觉,但只能硬着头皮跟着走。

幽云觞来到书房,房里的灯是亮着的,推门而入。幽云觞刚把门关上,枫舞眼角就瞥到一个黑影向她扑来,反射性的一让,就听到展紫虚发出“哇啊”的一声惨叫,紧接着就是重物落地的声音,还有脑袋撞击地面的声音,声音之大,听上去就觉得很痛,枫舞不禁缩了下肩膀,闭了闭眼。

当枫舞再睁开眼时,眼前的场景,让她惊诧的说不出话来,一个高大的男人压在展紫虚的身上,还不住地用脑袋热情的蹭着展紫虚的脖子,好像一只在撒娇的小狗,不,是大狗。

“天啊……痛死我了,我的后脑一定要肿起来了!”

展紫虚痛的唉唉直叫,他就知道幽云觞会答应的这么干脆,一定不是什么好事,但没想到会这样算计他,迁怒到压在他身上还不肯起来的人,一把推开粘在他脖子上的脑袋,吼道,“喂!你……!!”准备破口大骂的话还未出口,看清压在上面的人后,展紫虚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了。

“轩辕瀚!!”枫舞吃惊到不顾忌讳的直接叫出皇上的名字来,发现自己的失言,枫舞立刻捂住嘴巴,睁大眼盯着神色不变的幽云觞。

“嘿嘿嘿……”而接下来轩辕瀚发出孩子一般的傻笑时,彻底的让展紫虚陷入石化状态,而枫舞脸上的精彩表情,也比展紫虚好不到哪里去。

此时的轩辕瀚身穿着浅黄色书生袍,布料看上去普通而已,散发只是左右挑了两股绑在脑后,没有龙袍加身,没有一国之君的威仪,没有深藏不露的暗算神色,只有宛如阳光一般的纯真笑容,整个人好像也顿时年轻了很多。

这一定只是和轩辕瀚长得相似的人而已,绝对不会是轩辕瀚!枫舞在心中对自己说道。

“他就是莫国的皇上,货真价实。”看出枫舞的想法,幽云觞挑明说出,打破枫舞的自我幻想。

“这,这是怎么回事?!”枫舞终于能发出声音,指着两手两脚缠着展紫虚不放的轩辕瀚,表情是不可置信。

“如你所见。”幽云觞今晚好像特别吝啬多说一些字。

“喂!你们不要在那里聊天!快把他从我身上弄走!”展紫虚双手推着轩辕瀚的下巴,才勉强把轩辕灏的脑袋推开自己的脖子,可是轩辕瀚的双手依旧缠着他的背,长腿也缠着长腿奇书-整理-提供下载,两人的样子既狼狈又暧昧。

幽云觞也看够了,终于良心发现的把轩辕瀚从展紫虚身上扒开,展紫虚迅速从地上爬起,向后蹦离几步远,整理着身上被揉乱的衣衫。

“漂亮姐姐~~我要漂亮姐姐!”轩辕瀚苦着脸,伸长了手想要够展紫虚,却被幽云觞按住肩膀,只能在原地干着急。

漂亮姐姐?!展紫虚抽搐了下嘴角。

现在枫舞终于认清现实了,“这就是皇上一个月不早朝的原因?”一个皇上居然变成痴呆,上朝的话,才会真的引起恐慌。

幽云觞点点头,点了轩辕瀚的睡穴,轩辕瀚顿时软倒在幽云觞的身上,幽云觞扶着他躺到书房一角的长椅上,那也是幽云觞经常睡的地方。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枫舞看着睡得像一个孩子似的轩辕瀚,心中一阵感慨。

“不知道。皇上并没有中毒,身上也没有任何伤痕。第一个发现的人是皇上身边的小叶子公公,一个多月前,小叶子像平常一样去伺候皇上起床,却听到皇上张口说出……”幽云觞顿住,有些难以启齿。

“说出什么?”枫舞忍不住追问。

“尿尿!”说出这两个字,幽云觞脸上露出懊恼之色。

枫舞也觉得尴尬,神色不自在的转移话题,“那小叶子公公呢?”

幽云觞的脸色一沉,“封口了。”

封口……应该是灭口吧。

“现在朝中有多少人知道这个秘密?”

“替皇上诊断过的御医一个不留。如今,整个朝野,只有我,五弟幽云芝,还有爹知道,然后就是你和展紫虚。”幽云觞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枫舞和展紫虚。

“为什么要让我们知道?”这件事情,应该是越少人知道才对。

“因为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我需要值得信任的人帮我照顾皇上。”幽云觞说的很轻,但是话的分量却很重。

“那你要去做什么?”展紫虚出声问道。

“我还要去调查茶国的一些事情。”幽云觞倒是有问必答。

“茶国?”枫舞直觉地对这个名字感到在意。

“这一个月靠着强大的军事力量和过人战术,四处侵略吞并周边国家的小国,如今已经变成领土快要和莫国相差无异的大国,前不久这个国家正式改国名为茶,而且密探还带回来一个消息,茶国的新皇根本只是一个庸俗无智之人,所以,我认为,操控这一切的,背后一定另有其人,所以,我要去亲自调查。”

幽云觞的一席话,莫名的挑动了枫舞假设出来的那条细线,问道,“为何要如此在意茶国?”

“因为茶国的下一个目标可能就是莫国……”幽云觞表情冷沉,但是说的话,足以让人心惊胆战。

战争?!枫舞全身霎时变得冰冷,她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战争,可是她知道由战争带来的东西,有多么可怕。

“你打算怎么做?”

“现在还不知道。不过我和五弟会先想办法稳住朝中那些沉不住气的老狐狸,莫国在这时不能发生任何影响朝纲的事情。枫舞,我希望,在我回来之前,你能好好照顾皇上。”虽是请求,但是幽云觞说的却十分坚决,带着不容拒绝。

枫舞沉思片刻,然后说道,“好,我可以照顾皇上。但是你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幽云觞问得迅速。

“我还没想到,等想到了再告诉你。”枫舞低头,藏住眼中神色,抬手顺着鬓发。

许久没有再看到枫舞这样的小动作,幽云觞勾扬起一抹淡笑,“好。”

“你什么时候走?”枫舞看了一眼在长椅上翻了个身的轩辕瀚

“马上。”

枫舞点点头,不再说话,幽云觞也就不再指望枫舞会对他说出保重小心之类的话了,转身走到展紫虚面前,单手按住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好好保护她。”

当展紫虚明白过来时,幽云觞已经走到门外。

“幽云觞!”枫舞上前一步,忽然大声叫出,幽云觞应声回头,“保重,你自己小心。”

枫舞的话让幽云觞眼神一亮,灿烂的笑宛如流星一般转瞬即逝,身形忽闪,消失在黑夜中。

两个月的时间过的说快不快,说慢不慢。

惠风和煦,阳光甚好,枫舞靠着大树坐在草地上,神色悠闲的看着书,而远处湖边时不时地传来不满的叫嚷声和傻笑声。

“轩辕瀚!你给我松手!不要总是抱着我的腰!”展紫虚用力的掰着从后搂住他的腰不放的轩辕瀚。

轩辕瀚虽然变傻了,但是力气倒是没有变小,缠着展紫虚细腰的双手不但不松,反而有越缠越紧的趋势。

“嘿嘿嘿~~~漂亮姐姐!香香!”轩辕瀚稚气的笑着,脑袋直往展紫虚的颈窝里钻,温热的鼻息喷在展紫虚的皮肤上,惹得他泛起一个个小疙瘩,一年多前肌肤相亲的记忆,在脑中时闪而过。

展紫虚终于发怒了,长腿向后一扫,后背一顶,将轩辕瀚从后向前摔倒在地,“别以为跟我傻笑就没事了!再敢乱来,我揍扁你!”

用鼻子哼出怨气,拍拍双手,展紫虚转身就要走,可是刚走出一步,双腿就猛得被人抱住,没有防备的展紫虚脸朝下的笔直倒下。

“轩辕瀚!!”展紫虚咬着牙,全身颤抖着,脸从草地上抬起,嘴边尽是草屑,用力的呸了几声,刚想回头大大动手一番,却听到远处传来毫不克制的银铃一般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看到这番场景,枫舞终于止不住地大笑起来,用书遮住笑得合不拢的嘴。这两个月,与其说是枫舞照顾轩辕瀚,倒不如说是展紫虚来的更贴切些。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轩辕瀚并不是傻,而是智力退到了几岁的孩童时,完全没有自理能力,就连最简单的穿衣吃饭都要有人在一旁照顾,轩辕瀚好歹也是一个大男人,有许多不方便的地方,只好由展紫虚代劳,而轩辕瀚也十分听展紫虚的话,除了对他缠着不放。

每天几乎都能看到两人这样的吵闹,让枫舞看得十分愉快。对于轩辕瀚的仇视,也慢慢不见,一国之君,变得如此样子,她还能怎样?况且这样的轩辕瀚,对展紫虚来说,或许……

枫舞的笑慢慢沉淀,变成浅笑,不得不说,轩辕瀚的出现,占据了展紫虚绝大部分的注意力,而展紫虚在她面前唠叨的事情,十句有七,八句不离他,虽然这样让枫舞觉得有些寂寞,但是也好,至少让展紫虚的心里,除了她,又多了一个人去牵挂,不会一门心思只为她……

听到枫舞久违的笑声,展紫虚心中所有的不满和怨气顿时消失不见,早知道这样摔一跤能让枫舞笑得这么开心,那他早就该多摔几跤了。

枫舞走到展紫虚面前,蹲下,笑眯眯的说道,“我去拿些糕点过来,你们继续玩。”

“耶?”展紫虚一愣,就见枫舞已经起身走远,感到背后有人又开始毛手毛脚,心中哀嚎,枫舞怎么可以把他和轩辕瀚单独留下!心中忿忿不平,用力抬起手肘打中身后人的腹部。

枫舞双手端着糕点路过书房,忽然里面传来了声音,让她停住脚步。

“三哥,你真的要这么做吗?”说话的声音宛如山间流水,不急不慢,却清甜的让心为之一动。

“事到如今……”

这个声音是幽云觞的!枫舞立刻听出另一个声音,轻吸了一口气,却惊动了房内的人。

“谁?!”幽云觞掌风一扫,打开房门,伸手就抓住枫舞的颈项,然后惊愕住,“枫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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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那章四个男主中的竹尘飞,死了。看到lingye312,流笑,ahshen2003,离飘的留言,草希也有些感慨。

关于他的死,草希也说几句吧。

首先尘飞这个人物设定,他是一个等级很低的草木仙的转世,为仙时性格冷僻,只喜欢和花草接触,然后爱上了自己种出来,因为自己的泪有了元神的蔓珠沙华,一人一花过的也很快乐,但是却因玄女的强拉,而跟着一起转世成人,带着为仙时的记忆,而自己所爱的花跟着一起转世,却成了自己的姐姐,而且还把她忘了,这个人世对他来说,除了枫舞,没有任何意义。大家想一下,九岁前他是一个痴儿,什么都不懂,九岁之后封印被自己强行冲破,直接承接了前世的记忆,那会是一种怎样又可怕有怨恨的感觉?

对于枫舞,尘飞真的是喜欢枫舞吗?她是他的姐姐,但是他所爱的花的元神却在枫舞身上,那种无力感,大家可以去感受下,就像文中所说,尘飞只是透过枫舞的身在找那多蔓珠沙华的影子。

其实从一开始,尘飞做了那么多也只是一心求死,求死在枫舞手上。因此,尘飞也可以说是一个很“单纯”的人,他的目的只有一个,让枫舞杀死他。的确,他也想要枫舞想起过去一切,他也有想过或许枫舞想起后会选择留在他身边,但是,枫舞和他不同,即使想起过去的事情,而这一世,枫舞还有太多的牵挂,不可能陪在他身边,但她也不能继续让尘飞一人去承受那无尽的寂寞和无助,所以,她只能亲手杀掉尘飞,也等于是如了他的一个愿。

或许尘飞的死法太过平静,毫不奢华,对于这样一个做出这么多令人可憎的事情的角色来说,太过简单。但未尝又不是一个最好的方式。

因为篇幅原因,还有草希想要尽快把红枫完结,所以一些藏得比较深的感情,草希不能再用更多的文字细细表达出来(汗……因为已有人说草希的文显得拖沓,估计就是草希有些地方写的过细了),大家如果感兴趣,可以自己去品味下……

话说,如果顺利的话,按照上两卷的安排,第三卷也是在36章完结的话,红枫还有8章就可以结束了……不过最后还会有一些人的结局番外,比如水惜莲和幽云宫,落儿和闻向迟,落儿的两个孩子和雅见、千时若的相遇等等吧……另外还有关于青龙和玄女的番外,草希也早就想好了,知道大家比较想看正文,就一直没写了,结束后,看大家的意思,如果大家想看青龙玄女的故事,草希就写,不想看草希就作罢了。

今天更了不少字啊~汗……爆历史新多,如果明天草希休息下,不知道可不可以哩?呵呵呵~~

另外,期末了~祝大家和草希一起考出个好成绩阿~~!8>o<8

ps:草希把今天的这段章末题外话发到自己的qq空间里叻~呵呵~在群里的人可以去看看哦~~

[千回万转之卷:第二十九章 决心上战场 冷面训骑射]

枫舞手中的糕点掉的一地,瞪着满脸错讹的幽云觞,幽云觞连忙将手收回,“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听到了多少?”

枫舞不急回答,先看了一眼屋内的处事不惊的人,认出是幽云府的五少爷幽云芝,他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然后才把视线移回幽云觞的脸上,发现他的鄂下冒出许多未清理的胡渣,脸色也有难掩的憔悴和风霜,看来这两个月他真的十分操劳。

“我只是刚好路过。我并不知道你回来了。”枫舞淡淡说道,站在那里,没有一点想要离开的样子。

幽云觞揉了揉眉心,知道不管枫舞听到多少,都不能将她排除在外了,只能说道,“你进来吧。”

“三嫂。”幽云芝有礼招呼道。

枫舞点头回应。

“三哥,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我也就不再多说。我先告退了。”幽云芝自然知道枫舞的忽然闯入,让这里成了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幽云觞知道幽云芝的意思,也不强留。幽云芝一走,枫舞就看着幽云觞等他说话。

“你想知道什么?”幽云觞叹息道。

“全部。”枫舞的回答也十分干脆。

“……茶国已经打到邻国陈国,陈国君主向我们请求支援。朝中大臣分为两派,一派支持出兵,一派反对出兵。其实,不管哪一个选择,莫国必然有一场硬战要打,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幽云觞只陈述事实,没有说出自己的支持的是哪一派。

枫舞垂眸思忖片刻,抬眼说道,“反对的人,是认为陈国一定抵抗不过茶国的强大攻击,莫国出兵支援只会消耗兵力,倒不如养精蓄锐等着对方打过来?”

幽云觞眼中闪过一抹击赏,不语表示默认。

枫舞哼笑一声,说道,“这种想法太过消极。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出兵支援。而且必须全力积极应战,只能求胜。这样,战场就不会蔓延到莫国,百姓便不会受到影响,莫国的一切可以照常运作,也就不会出现兵荒马乱的情况。所以,出兵,只会利大于弊。”

枫舞的话与幽云觞刚才对幽云芝所说的相差无异,他的确赞成出兵,也决定亲自和三位将军一起率领20万精兵去陈国支援。

“为何不说话?”枫舞看着一直保持沉默的幽云觞,以为他不赞成自己的想法。

“我在想,如果你是一个男子,在朝中一定会有一番作为。”

“就算我是一个女子,如果我想,也可以在朝中有一番作为。”言下之意就是,她不屑入朝为官。

幽云觞挑眉,“这点,我十分赞同。”

“对了!”枫舞忽然想起另一件事情,“你说,你怀疑茶国的忽然强大,是另有其人在背后操控,那个人,你查到了吗?”

幽云觞眼眸一黯,“那个人”就是他决定亲自领兵支援的原因,可是,他该告诉枫舞吗?毕竟现在还有太多不确定的地方,最后幽云觞还是微乎其微的点了点头。

“那个人,就是茶国现在的丞相。国名‘茶’,就是此人提出,茶国的皇上对他几乎是惟命是从,根本就是一个毫无实权的傀儡皇帝。而此人,嗜好红衣,皇上特地为他准备了朱红的官服和宫廷服……”

听到此,枫舞猛地扶案站起,眼眸睁大,心跳也不由得加快,“他……”

“但是没人看过他的长相,一来他很少露面,二来他的脸上带着面具,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幽云觞知道枫舞和她想的是同一个人,但是并不能就此妄加定论。

枫舞忍不住在房间里来回走动,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一定是他!一定是轩辕灏!除了他,还会有谁如此嗜好红衣,而且时间上也十分符合!他,没死……他没有因为她倒的那杯有毒的水而死掉……

想到此,枫舞心中一直悬着的重石,终于放下,可是那份释然和喜悦还来不及细尝,又一个现实的问题出现在枫舞脑中,轩辕灏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发动这么多战争?

枫舞停下脚步,瞪着地面,把所有的事情排在一起,那条细线被枫舞一把抓在手中,答案呼之欲出。

“莫国会出兵支援吧?!”枫舞转过身对上幽云觞深沉的眸光,虽是疑问的话,但是却极为肯定。

“我的确有此打算,而且我会亲自领兵。”

“带我一起去!”枫舞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她必须再见一次轩辕灏,这也是轩辕灏的目的。

“不行!”幽云觞回答的干脆,他知道枫舞的想法,可是战场那么可怕的地方,他怎能让枫舞涉险,“不要说出那么冲动的话。你根本不知道战场的可怕,你能忍受得了腻人的血腥味,你能看到无数人战死在你面前吗?如果要去打仗,不可能坐马车,更不可能坐轿子,你会骑马吗?你会射箭吗?你会用剑用刀或是用矛吗?如果遇到危险,你能自保吗?”

幽云觞的语气逼人,光是用想的,就觉得不可思议,尽管他心底深处知道,在战场上的枫舞,那样的风采一定更加的吸引人。

“你必须答应!这就是我两个月前答应照顾皇上的条件!”枫舞上前一步,仰头看着幽云觞,眼中闪着夺目光彩,“我并不是一时冲动。我不是一个幼稚无知的女人,我当然知道战场有多可怕,宛如一个人间地狱。但是,我可以忍受血腥,可以忍受那么多的人死在我面前,必要的时候,我甚至可以亲自上场杀敌!我不会成为拖累,只要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学会骑马,射箭,剑,刀,矛我也一定能学会!”

如此震撼的宣言,让幽云觞心头猛地一撞,双手负后,一手牢牢抓住另一只手腕。

“你答应过我的条件,不能不认账!”枫舞又上前一步,气势强硬,逼人。

“好……”幽云觞终于沉沉开口,声音带哑,“一个月,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如果你能学会骑马,箭术达到一般弓箭兵的水平,剑刀矛,你能学会一样,我就答应你,带你一起去战场。如果这三个要求,你做不到……”

“不!”枫舞打断幽云觞后面的假设,露出令人晕眩而又傲气十足的灿烂笑颜,那笑颜宛如一朵正慢慢绽放的艳丽牡丹。

“一个月的时间,足以让我学会那些东西!”

幽云觞的胸膛里发出一声闷哼,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渴望,伸出双手,一把将枫舞用力的抱在怀中,下颚抵在她的头顶,耳鬓厮磨一般,好像想把枫舞整个人都融进他的肋骨,“枫舞,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坚强,你这个样子会让男人感到挫败啊……”

枫舞推拒着幽云觞的胸膛,可是对方却是闻风不动,干脆就任他这样抱着,耳边传来他强有力的心跳。

“但是,我却总是忍不住被这样多变的你而吸引,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

这样毫不掩饰的深沉告白,还有这一年半的种种相处,让枫舞心中那座高耸的冰山一点点融化,或许,她真的该学着去接受,不要再那么抗拒爱情?

枫舞放软身子靠在幽云觞的怀里,闻着原来她早已习惯的味道,但是她知道,现在还不能,因为下面,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这件事情暂时不要告诉紫虚。”枫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道。

在这种深情的时候,从枫舞口中听到另一个男人的名字,让幽云觞又气恼又无奈,却也已经习惯了枫舞这过人的理智,不舍的一点点松开枫舞,双手依旧抓着她的膀子,低头问道,“为什么?你们之间不是无话不说的吗?”

枫舞故意忽略掉话中的隐隐醋意,淡淡说道,“我不想让紫虚陷入危险,而且皇上也必须有人照顾,不是吗?”

枫舞知道,如果展紫虚和她一起去战场,在她遇到危险时,他一定会不顾生命的先保全她,她不能让他因她而陷入危险之中,现在又有轩辕瀚在,她有足够的理由,而且这两个月的相处,她看得出,展紫虚并不排斥轩辕瀚……

“还有,你必须找人教我那些东西,我不可能无师自通。”枫舞就怕幽云觞故意耍诈。

“当然!”幽云觞挑眉,这个人除了他,还有谁更合适?

接下来的训练中,幽云觞完全变了一个人,简直可以说是翻脸不认人,对枫舞各个方面的训练可以用残酷来形容。

第一天,每天在围场跑二十圈,第七天,三十圈,最后是每天五十圈,说是要增强她的体力。弱不禁风的身体怎么能上战场?!好,理由充分,她咬牙忍住!她跑!

骑马。更是恐吓加威胁。马虽不算很高,但枫舞也紧张的抓着缰绳不敢动,幽云觞干脆直接拍了一下马屁,在枫舞的尖叫声中,马拔足狂奔。不知摔过多少次,骨头都要散了。好几次差点就要骨折。幽云觞说,不摔跤,怎么能学会骑马?好,理由充分,她再咬牙忍住!她摔!

射箭。幽云觞说话更是尖酸刻薄。第一次拉弓时,枫舞根本拉都拉不开,幽云觞说,你是没吃饭吗?还是要去再多跑几圈?后来,弓总算拉开了,射出的箭却像是无头苍蝇,根本射不中靶子。有一次差点射中了幽云觞,幽云觞握住箭,冷冷说道,你是想要谋杀亲夫吗?我死了,你也别想去战场了!枫舞最后看在自己的箭术真的慢慢进步的份上,只好当作,好,理由充分,她再再咬牙忍住!她射!

至于剑刀矛。长矛让枫舞拿在手中,矛比她还多出半个人高,根本就挥动不起来,而大刀,让枫舞这样一个纤细的女子来拿,那副样子要说有多滑稽就有多滑稽,最后自然选择的是那把短剑。幽云觞教枫舞的剑招,枫舞学得很卖力,但在幽云觞眼中却成了扫苍蝇,别说伤人了,就连自保都难。很好,理由充分,她再再再咬牙忍!她刺!

…………

夜风习习,枫舞双腿宛如踩在棉花上一样,步伐不稳的回到房间,看到床,就一头栽去,呈大字状,很不雅观的仰躺着,闭上眼,嘴里喃喃道,“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要整死我……哼,我才不会让他如意……我要留下最后一口气去战场……”说完,就沉沉的睡去,甚至还发出轻而规律的鼾声。

一道人影出现在敞开的门外,幽云觞摇头走了进去,在床边坐下,看着枫舞消瘦了很多但是却健康红润的脸,露出浅浅的宠溺笑容,拉起她的手,本来细致白嫩的手,掌心中已有不少老茧,特别是虎口处,手指上还有细密深浅不一的伤痕,心中又怜又疼。

既然她打定主意要去战场,他就一定要让她变强,至少遇到危险时,有自保的能力,放松要求只会害了她,而对她的训练根本不到暗卫队的万分之一,不过对一个深闺中的女子来说,也已经是十分苛刻的了,可是不管怎样严苛的要求,枫舞都咬牙做到。

从马上掉下,眼睛眨都不眨,继续上马;弓拉不动,把唇咬破,拉开一点,都会开心一笑;剑招不熟练经常伤到自己,眼泪含在眼里,硬是不让落下……

他看在眼中,却不能心软,真是痛的是她,苦的是自己。

幽云觞深深的叹出一口气,从衣襟里拿出一盒药膏,轻柔地涂在枫舞手上,然后揉捏她的膀子和双腿,让她第二天醒来时,不至于全身酸软疼痛,多日来的训练,竟让她的身上出现了一些肌肉。

枫舞真是累到极点了,即使身上被这样揉着,只觉得全身一阵舒畅,却舍不得睁眼,因为一睁眼,就代表又要去围场训练了,不知过了多久,舒适感消失,又再次陷入沉睡,直到脸上阵阵酥痒难赖,才不情愿的睁开眼,看看到底谁不要命的,居然打扰她睡觉。

朦胧的视线下,半天才看清床边的人,枫舞揉了揉眼睛,“紫虚?”刚睡醒的声音沙哑而低嘎。

[千回万转之卷:第三十章 三项均过关 弃展赴战场]

展紫虚将放在枫舞脸上的手慢慢收回,脸上神色难懂。

枫舞打了个秀气的哈欠,抱着被子从床上坐起,看了看身上的被子,记得她回来后倒床就睡了,也没有拉被子,然后微笑道,“你怎么来了?是你给我盖的被子?”

一抹痛苦神色从展紫虚眼中一闪而过,握住枫舞的手,说道,“枫舞,我已经好久没有看到你了,你最近都在忙些什么?”

已经快要有一个月了,枫舞每天一早就会和幽云觞出去,然后很晚才回来,而且一副半条命都没的样子,他们到底在做些什么?枫舞又对他隐瞒了什么?每次他想追去一看时,就会被轩辕瀚缠住,无法脱身。

忽然觉得,枫舞会离他越来越远。这让展紫虚感到十分的不安和恐慌,虽然他下定决心,不再忌讳这样的身体,把自己的心意完完全全的传达给枫舞,可是他还没有做好准备,难道,真的像幽云觞所说,他不会给自己那个机会吗?

“呃……呵呵,没有啊,没忙什么。”枫舞心虚的拍拍被子,整整被角,就是不敢看展紫虚。

展紫虚用不轻不重的力道捏住枫舞的下巴,不让她躲避自己的视线,“枫舞,你是对幽云觞动心了吗?你是喜欢上幽云觞了吗?你打算跟他好好过日子了,我对你来说,已是一个麻烦,所以,你才这样避着我吗?”

望着展紫虚眼中化不开的浓浓忧郁和哀愁,枫舞鼻子一酸,她就知道他一定会误会。

枫舞露出愠怒表情,双手捏住展紫虚的脸颊,往两边用力一扯,瞪大了眼,“你在说些什么啊?!什么叫做你是一个麻烦?!你是在故意气我是不是?啊?”

“疼疼疼~~好疼~~枫舞,你松手松手~~”展紫虚牙齿漏风,语焉不清的说道,口水都快要从嘴角留下,两手不断的扇着脸颊两边。

“哼!松手?!你再说一次啊,你是一个麻烦,恩?再说啊~!”枫舞的双手又添了几分力道,好像展紫虚真的再说一次,就会把他脸上的肉给掐下来。

好在展紫虚算是会察言观色,拼命的摇着头,嘴里继续漏风的说道,“不说了,不说了!我不是一个麻烦,你没有避着我!”

枫舞眯眼,哼了一声,松开手,轻抚在展紫虚被拧得通红的脸颊上,语带抱怨的说道,“你看看我这副德行,像不像是和幽云觞出去风花雪月,谈情说爱的样子?”

展紫虚一愣,看着枫舞劳累过度的样子,确实不太像,按理来说应该是脸露娇羞,妩媚动人才是,可是枫舞一点那样的变化都没有,反而是眉眼间多了些许英气。

“呃……好像不太像……”

“嗯?好像?”枫舞的手指又开始蠢蠢欲动。

“不不!一点都不像!”展紫虚连忙按住枫舞放在他脸上的手。

枫舞叹出一口气,拉下展紫虚的手,反握住,“紫虚……不管以后会怎样,你在我心中的地位都是不变的!你和落儿一样,是我最最最重要的朋友!我不是一个会抛弃朋友的人,你该知道的啊。”

朋友……展紫虚心中犯出苦涩,他不仅仅想做她的朋友啊。

“嗯,我知道。可是,枫舞……我……”展紫虚想把心里的话出,却看到枫舞直打着哈欠,眼皮忍不住地下搭,话又吞回了肚子。

“那你好好休息,我只是想来看看你……那我回房了。”

“嗯……”枫舞轻应着,缓缓滑下,眼皮已经完全合上。

展紫虚留恋的看了一眼,替她盖好被子,走出房。

一个月的期限已到,这日,户外围场上的气氛比往日要冷肃,幽云觞双手环胸准备验收枫舞这一个月来的成果。

远远的,枫舞策马狂奔而来,脸上神色自信,发随着扬起的风飘扬,然后猛地侧身,弯腰,一手牢牢抓住缰绳,一手摘取地上的一朵白花,来到幽云觞的面前,停下马,毫不费力的跳下马鞍,将花递到幽云觞的面前。

幽云觞接过花,放在鼻下轻闻,“过关。”

第二项,射箭。五十步之内,枫舞只要射中红心范围之内即可。幽云觞站在箭靶旁点头表示可以开始,枫舞深吸一口气,抽出一支箭,拉弦,瞄准,弦发出一声闷响,离矢的箭迅速向前飞去,从幽云觞的眼前掠过,虽没有射中正红心,却也碰到了红心边缘。

枫舞拿着弓跑过去,看了一眼箭靶,心中凉了几分,等着幽云觞回答。

“差强人意。”幽云觞拔出箭,算她过关,因为他没有告诉枫舞,他把箭靶多放了十步。

枫舞松了一口气,露出安心一笑。

最后,只剩下剑术,幽云觞的要求是只要枫舞能接他百招,就算过关。

枫舞表情肃然的盯着幽云觞,让幽云觞莞尔一笑,“枫舞,你现在的样子会让我以为你是要跟我决斗。”

幽云觞这难得的幽默却没让枫舞放松下来,枫舞依旧全身戒备,说道,“你现在等于是我的敌人,我们就是要决斗!”

幽云觞看着她认真决然的样子,险些失笑,用的着这么夸张吗?

“拔剑吧!我准备好了!”枫舞拔出短剑,将剑鞘扔到一边。

幽云觞不以为然,也拔出手中的剑,今天他特地换了一把普通的剑,天河剑的戾气太重,怕误伤了枫舞。

铛的一声,一短一长在空中碰撞,剑光闪烁,幽云觞一开始并没打算全力以赴,可是在十数招之后,幽云觞才发现自己完全小觑的枫舞,现在她的每一招,每一式,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和一开始学剑时已安全不同,枫舞可以十分准确的抓住他的漏洞,并攻之,虽然没有任何内力辅助,但是也力道十足,有架有势,这让幽云觞也渐渐的认真起来。

已过五十招,幽云觞过于投入,忘记掌控剑刃的走势,竟划向了胸口,自觉时已经迟了,虽然没有见血,但是枫舞的衣襟却被划开,这让幽云觞散了神。

为了方便行动,枫舞穿的是贴身劲装,划开的衣襟后半露半掩出小块红色的肚兜,而枫舞完全没有觉察,继续和幽云觞过招,可是幽云觞的注意力早就被那意外的春光吸引了去,已无心在剑招上,他知道这样很不君子,可是就是无法移开自己的视线。

他和枫舞以成亲快要两年,这两年他过着清心寡欲的生活,如今他最想要的女人就在眼前,春色不掩,这对他真是莫大的考验啊!

幽云觞低咒一声,硬是拉回自己不太纯洁的思绪,猛地发现锋利的剑刃迎面向她劈来,连忙抬手一挡,然后枫舞不动了,闪亮的眸带着胜利之光瞅着他,让他一阵恍神。

“一百招了!我过关了!”

枫舞气息不稳的喘着,额头满是汗珠,红润的脸上闪耀着夺目光彩,望着这样的枫舞,幽云觞缓缓地收回剑,低柔说道,“是的,你过关了……”

枫舞也跟着放下短剑,眼眸褶褶生光,“这么说,我可以随兵去战场了?!”

幽云觞点头,她真的做到了,他也自然会履行自己的承诺。

“太好了!!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此时,枫舞暂时忘了要去战场的目的,只为自己这一个月来辛苦的训练得到了肯定和成果,而感到兴奋不已,忘我的抱住幽云觞的颈项,又蹦又跳,就好像一个小女孩得到了喜爱已久的礼物。

枫舞的投怀送抱,让幽云觞的眼眸黯沉,在枫舞耳边低语道,“你再抱着我不放,我就不敢保证在这荒郊野外,会对你做出怎样的事情来……”

枫舞一愣,松开双手,疑惑的看着幽云觞,只见他的眼睛直盯着自己的胸前,才猛地发现衣襟不知何时敞开了小半,低呼一声,后知后觉得发现自己的春光外露,连忙用手按住,狠狠的瞪了一眼幽云觞,指控他不道德的行径。

幽云觞不以为意,春光无限好,又是心爱女人的春光,不去看,才是和自己过不去,不过这种看的到,却吃不到的感觉,还真是难受。

枫舞咳了一声,说道,“那什么时候出发?”

“大概半个月后,现在另外三位将军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枫舞点点头,“那些反对出兵的大臣呢?”

“那些人,自然由五弟去解决。”幽云觞回答的轻松,却也知道幽云芝得花多大的精力去和那些大臣们周旋,不过对他来说,应该根本不在话下,幽云芝的手段,他算是亲眼见识到了,深藏不露,恐怕没有人比他做的更好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展紫虚?”

枫舞往向远处的青山,眼神飘渺,良久,才淡淡说出,“在出发当天,我会留一封信给他……”

幽云觞看着枫舞的背影,觉得此时的她显得有些寂寥,展紫虚真的会放任枫舞离开吗?或者说……枫舞真的能和展紫虚分开吗?

…………

半个月后的清晨,启明星刚出现在天际,一抹身影悄悄地摸进了一间房中,透过微亮的光线,可以看到来人身穿一身雪白书生袍,本应挽起的妇人髻此时却梳成一个简单的马尾,耳上也无耳坠,乍看上去还真以为是一个清秀的少年。

枫舞悄无声息的来到展紫虚的床边,看着他那张熟睡的脸,精致动人,第一次在街头重逢时,她就为之一动,她隐约可以察觉展紫虚对他除了友情和承诺,还有别样的情愫,可是他一直迟迟没有说出,她也不愿去点破,觉得两人只要这样就好。

“紫虚,希望你可以明白我的用意,我不能让你为了我而身处险境,我已经错过一次,我不想再错第二次。紫虚,你好好的等我回来……”

枫舞将昨晚写好的信放进展紫虚的手中,转身离去。

幽云府大门外,幽云觞已骑在马上,旁边的那匹白马是他专门为枫舞挑选的良驹,和枫舞相处过一段日子,已将她当成主人。

枫舞走出大门,不发一语的跨上马。

“我们先去城外和大军会合,然后在边关出会有陈国的军队过来迎接。”

“知道了。”枫舞面无表情,挥动缰绳,高喝了一声,白马应声飞驰而去。

幽云觞知道枫舞此时的心情复杂,她需要好好的整理一下,眼看枫舞就快要离开视线,才连忙驾马追去。

启明星光亮渐隐,清晨的阳光洒进卧房,床上的人被温暖的阳光唤醒,坐起身,大大地打了一个哈气,举高双手,伸了个爽快地懒腰。

展紫虚刚想用手拍拍嘴,去发现手上多了一样东西,是一封信,上面写着,紫虚亲启,枫舞留。展紫虚心中一跳,不安和慌张瞬间涌上心头,迅速的拆开信封,取出信纸。

信,只有一张,看来看去就是那几句话,却让展紫虚反复看了数遍。

“枫舞……你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展紫虚冲着信纸吼着,一遍又一遍,到最后嗓子已经嘶哑。

许久之后,展紫虚才猛然惊醒一般,立马掀被下床,不顾衣冠不整,扔掉手中的信,往门外奔去,信纸飘然落地,可是展紫虚两脚刚跨出门,还未来及多走几步,腰身却被一双臂膀牢牢圈住,而且越圈越紧。

“紫虚,留下来,不要走……”低喃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充满了深情的乞求。

“轩辕瀚……”展紫虚惊讶住,自从轩辕瀚傻了之后,只会叫他漂亮姐姐,从来没有叫过他的名字,他以为轩辕瀚的智力太低,根本记不住。

“你放开我!我今天没空跟你纠缠!你在不放手,我就对你不客气了!”展紫虚硬是转身,抬手就要劈去,却掉进轩辕瀚那双宛如漩涡一般的眸中。

“非她不可吗?难道,我就不行吗?她能给的,我也能给,她不能给的,我一样能给!”轩辕瀚双手捧住展紫虚惊愕的脸,他用自己所有的东西,国家,尊严,地位来赌,只赌展紫虚的心软,只赌展紫虚会为他留下。

展紫虚愣住了,望着轩辕瀚清醒地脸,久久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城外郊区,远远的就可以看到排列整齐的大军方阵和莫国的飞扬旗帜。

“枫舞……枫舞!”

幽云觞连叫了几声,枫舞才缓缓的回应,“什么事?”

幽云觞若有所思地看着枫舞,她果然还是放不下展紫虚,枫舞见幽云觞只盯着她看,却不说话,烦躁的心更加恼火。

“马上就要和大军会合了,你准备好了吗?”幽云觞赶在枫舞发作之前,说了话。

“嗯……”枫舞点点头,她是以军师身份跟随幽云觞前去支援,女扮男装,方便行事。

两人刚准备策马奔去,身后却传来喊声。

“等一下!!”

枫舞一听,眼中眸光顿闪,猛地回头,眼神又黯了下去,幽云觞看了一眼枫舞,才对赶来的人说道,“二哥,你怎么来了?”

——————————————人家是题外话分割线————————————————

不好意思啊~昨天没有更新……

恩,从明天开始,也就是下个星期,草希就要开始考试了……汗……

不过文还是为继续更,可能不能及时地每天更新,希望大家见谅……

草希算了下,如果这样的话,估计草希考完试时,红枫也差不多要完了~

嘿嘿~~~再加上几篇番外~就大功告成了~

[千回万转之卷:第三十一章 会见三将军 惊险中埋伏]

幽云觉身后背着一个大药箱,驾马来到幽云觞身边,说道,“是落儿让我来了,她说她不能替枫舞做什么,但是我精通医术,略懂星象,也许可以帮上忙,所以我就被赶了来……”

“哦?”幽云觞带着调侃神色瞥了一眼幽云觉。

想到许久没见的落儿,枫舞一直紧绷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些,“落儿和两个小家伙还好吗?”

幽云觉咧嘴一笑,“他们很好。而且祭枫已经会叫娘和爹了,倒是红之一直还不会说话。”看上去比祭枫要聪明的红之,在学说话上反而落在了哥哥的后面。

幽云觉自己却不知道,他脸上的笑容,像极了一个为自己孩子感到骄傲的父亲。

枫舞浅笑,感到很欣慰,就算是为了落儿和那两个小家伙,她都不能让战火蔓延到莫国,这一次一定要阻止住茶国嚣张的侵略,还有轩辕灏……

是的,她不能再优柔寡断,既然已经了选择,就没什么好放不下的。

“有二公子的相助,那一定是如虎添翼了!”枫舞的笑容扩大在脸上,爽声说道,颇有几分男子气概。

这一声二公子,让幽云觉一愣,幽云觞解释道,“枫舞以我特命军师的身份随军征战,化名竹枫。”

幽云觉点点头,看了一眼男装打扮的枫舞,虽然稍嫌秀气,但是眉眼间也有着难掩的英气,简单的装扮,确实有着睿智军师的样子。

“好了,我们过去吧。”幽云觞牵动缰绳驾马向前走去。

三人来到大军的最前方,枫舞一眼就看到三个风格各异的将军,从年龄上看分别是老年,中年,青年。

“参见统帅!”三位将军齐声抱拳喊道,声音洪亮,竟让枫舞吓了一跳。

幽云觞点点头,说道,“我给三位将军引荐两个人。这位是我请来的军师,竹枫。这一位是我的二哥,幽云觉,他精通医术和星象,对行军打仗也会有所帮助。”

“看来这两位都和统帅一样,年轻有为。特别是这位竹兄弟,如此年轻,就胜任军师一职,看来对战术很有看法和研究。”

说话的是老将军,语气带着赞赏,可是眼中却有着自负,身为老将军的他,征战多年,自认为战场经验丰富,虽没有不可一世,但对于军师这样的身份,却还是持保留态度,认为战场上的直觉要比战术要值得信任的多。

“秦将军谬赞了。竹某只是自幼熟读兵书,纸上谈兵而已,还要请秦将军多多指教,竹某一直十分敬仰秦将军,听过您的很多丰硕战绩,今天如愿以偿,亲见将军。竹某此生已无遗憾。”

枫舞抱拳说的头头是道,说谎眼睛眨都不眨,毫不心虚。

自幼熟读兵书?她家从商,哪来的兵书可看,至于这个秦将军的战绩,还是之前幽云觞在她面前稍微提到过这三位将军的一些事情。

老将军名为秦远,曾和先皇一起随驾亲征,在朝中颇有地位。

中年将军名为胡啸,出自秦远门下,战绩也令人刮目相看。

至于那位青年将军,名为钟嗣涵,和闻向迟是至交,一同并肩作战过,也曾是闻向迟的手下,闻向迟失踪以后,就由他接替闻向迟的位子。

听到枫舞的恭维,秦远将军也十分受用,眼中闪耀着自豪神采,但还是不忘自谦,“竹兄弟,太抬举老夫了。老夫愧不敢当啊。”

幽云觉一向不擅和外人打交道,只是以笑相对。

在枫舞看来,秦远将军战场经验丰富,但太过自负,而胡啸将军,话不多,看上去行事沉稳,但是眼中却有着浓浓牵挂,最后则是钟嗣涵,为人内敛,一副好说话的样子,却让枫舞觉得他城府很深,看她的眼神也闪烁不定,不知木讷老实的闻向迟怎么会和他成为至交好友。

“既然大家都认识了,那么就不要再耽搁了。秦将军,请您下令吧。”幽云觞对秦远尊敬的说道。

幽云觞是统帅,秦远是主将,胡啸和钟嗣涵为左右副将。最高军令在幽云觞手上,命令则由主将传达给下达。

“全军听令,出发!”秦远高喝一声,立马收到响彻天际,充满士气的响应。

这一声气拔山河的齐喊,让枫舞的马脚步晃动了一下,枫舞第一次见到如此震撼人心的场面,心跳不由得加速,轻吸一口气,暗自稳住缰绳,使马平静了下来,脸色虽然有些僵硬,但是没有露出慌意。

全军开始缓缓移动,幽云觞走在最前面,枫舞在左,幽云觉在右,身后则是三位将军,之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枫舞看着一望无际的前方,忽然有一种这条路会不会永远走不到头的错觉,感觉好像再也回不去了,心中莫名的凄楚之意刚起,忽然一阵风吹扬起一片黄沙,众人偏头,以袖遮眼,许久,风沙才渐渐散去,枫舞用衣袖遮住口鼻,眯眼看着前方在黄沙下渐渐清晰的人影,眼眸一点点睁大,衣袖下的声音不可思议的低喃道,“紫虚……”

远处,展紫虚骑在一匹黑马上,肩上背着一个小包袱,清澈的眼凝望着枫舞,一眨不眨,而枫舞也失神一般会望着他,直到展紫虚策马奔来,越来越近,然后近在眼前。

“你说过,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抛弃朋友,这句话还算不算数?”展紫虚的声音很轻很淡很柔。

“算。”只一个字听不出枫舞的语气。

展紫虚垂下眼,一手顺着马的黑亮鬃毛,看不清眼中神色,“小的时候,是我找到你,多年后的重逢,也是我找到你,这一次,我还是找到了你,你想再抛弃我一次吗?”

一股热潮涌上喉咙,堵住了枫舞的声音。

不,没有!她不是想抛弃他,她只是不想他涉险!她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放手离去,如今他却又出现在她面前,这让她如何是好?!

枫舞不说话,展紫虚顺着鬃毛的手停下,抬起眼,眼中尽是绝然的坚定,“枫舞,我是一个死心眼的人,只要是认定的人,这一辈子,我都会缠着不放,至死方休。”

至死方休!这四个字宛如四支剪正中枫舞的心房,一支比一支插得有力插得要狠。

“答应我,遇到危险时,不要用你的命来保我的命。”枫舞知道这一次她无法赶走他,她无法恶言相向,伤他也是伤自己,她也知道她十分需要在他身边,到底是从何时开始,他们已经分不清,是谁在依赖谁了?

展紫虚静默一会,说道,“我不能答应,但是,我会让自己活着,因为只有活着,才有命保护你。”说完,便展颜一笑。

枫舞和展紫虚之间,或许已经无法用爱或不爱来说明,他们之间的情感,已是单单一种情感所无法形容,也无法界定的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秦远架马靠近,审视着展紫虚。

枫舞转头,脸上已回复平静,谦然说道,“对不住,这是从小就和竹某在一起的贴身随从展紫虚,他不放心我独赴战场,所以追随而来,还望秦将军见谅。”

老将军浓眉一皱,刻满戎装岁月的脸露出严厉之色,似是对如此随便的行为感到不满。

“既然主仆情深,那么就让他跟着吧。”幽云觞开口道,语气是不容反驳。

秦远不再多言,他一生为将,军令必从,即使那个人是他的晚辈,但是只要职位比他高,所下的命令就必须服从。

浩浩荡荡的大军再次出发。

“枫舞,你为什么要自称竹某啊?而且语气和声音都有些奇怪,你是不是嗓子痛?”展紫虚终于忍不住小声问出憋了很久的问题。

枫舞翻了个白眼,“你难道没有看出我现在的装扮吗?”

展紫虚这才从上到下好好打量了一下枫舞,发现她的男装打扮,才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我现在化名竹枫。你以后就叫我少爷,可别露我的馅。”枫舞叮嘱道。

展紫虚迟疑了一下,然后叫道,“少爷?”

“干吗?”枫舞斜睨了他一眼。

展紫虚干笑了一声,“没什么,我就是试着叫叫看。”

枫舞瞪大眼,气结的看向展紫虚,两人的一来一往逗笑了一旁的幽云觉,只有幽云觞的脸色一直没有好过。

展紫虚果然还是跟来了,那么皇上那边……

轩辕瀚宛如一尊石像立在那边,久久不动一下,视线没有焦距的看向远处,展紫虚离开的地方。

“非她不可吗?难道,我就不行吗?她能给的,我也能给,她不能给的,我一样能给!”这是他对展紫虚说的最后一句话。

“是的,非她不可。我,只有她。”而这就是他的回答。

他只有她。

轩辕瀚苦涩一笑,那么他呢,他还有什么?

那晚轩辕灏问他,他是否愿意用自己的一切去换展紫虚的心,所以他舍弃了皇位,舍弃了国家,到头来却换得一场空。

轩辕瀚忽然仰头大笑。

“皇上,你要回宫了吗?”幽云芝出现在他身后,双手捧着龙袍,毕恭毕敬。

“回去?我还能回去吗?回去后,还有什么?”轩辕瀚的声音散的很开,抓不住重量。

“回去之后,你还是莫国的最高统治者,莫国的皇上。只要你回去,莫国现在需要一国之君。”

轩辕瀚转过身,看着那件龙袍,视线渐渐回笼,幽云芝上前一步,将龙袍放在轩辕瀚伸手可得的地方。

“摆架回宫!”轩辕瀚大掌一挥,龙袍掀起披在肩头,越过幽云芝向前大步走去,已然恢复了一国之君的威仪,既然他得不到展紫虚,那他也不能让轩辕灏如愿。

“是。”幽云芝弯腰拱手,唇角依旧似笑非笑。

黄昏时分,大军终于来到两国交界的关外,枫舞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这里的地势十分险峻,左边是高崖峭壁,右边是深不可测的沟壑,悄悄地瞥了一眼,一阵晕眩,然后转头看向另一边的峭壁,视线凝住,随着峭壁往上看去,在黄昏的光线下,高崖隐隐透露着危险的气息,枫舞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一种不舒服的感觉从心底一点点冒起。

“陈国兵部侍郎曹永,领命前来恭迎莫国援军!”一道有力的声音拉回枫舞的思绪。

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子骑在马上,马下还有一个小厮牵着缰绳,而他的身后仅有不过几百人的士兵,陈国就以这种仗势来“恭迎”他们?枫舞有些不快的眯起了眼,难不成陈国的士兵死伤的只剩下这点人了?

而陈国的情况的确十分落魄,茶国的汹涌攻势,让陈国一退再退,死伤惨重,实在没有多余的兵力来迎接援兵。

“有劳曹大人了。”幽云觞拱手道。

“想必您就是这次的统帅……”曹永的话还未说完,就突然扼住,周围的气氛陡然降至冰点,肃杀之气顿时升起。

众人惊愕的看着穿透曹永脖子的那只利箭,一时间竟然无法做出任何反应,直到越来越多的箭矢如雨一般落下,大家才如梦初醒一般拔出武器,挡扫射来的箭矢。

只见峭壁上不知何时垂挂下条条铁索,一排排弓箭兵腰间绑着一个铁环和铁链相扣,从上往下,攻势猛烈。

谁也没想到居然会中了埋伏,更没想到在如此险峻的地势上,茶国居然会想到这样的方法前来偷袭。

幽云觞低咒一声,对枫舞低吼道,“不要离开我的身边!”同时拔出的天河剑,以横扫千钧之势,挥出一道剑气,数条铁链随之断裂,几十个弓箭手从高处摔落在地,头破脑裂,鲜血和脑浆迸得一地,枫舞硬是吞下涌起的呕意。

这就是战争!

莫国的弓箭手训练有速的立刻摆起了阵仗,一排又一排的交替,精确的射下高处的敌军。

枫舞看了看正护在幽云觉面前的展紫虚,又盯着幽云觞挡在自己眼前的背,忽然有一种置身事外的感觉,她不是来拖后腿的,她辛苦了一个月,不就是为了在这样的情况下有自保的能力吗?!

想到此,枫舞拉紧缰绳,可是藏在黑靴中的短剑还未拔出,两支剪竟然准确的射中了白马的双眼,白马立刻发出一阵悲鸣,在乱飞的箭矢下疯狂奔跑。

枫舞一惊,连忙拉住缰绳,想要让马停下,可是受惊的白马,完全不受控制,向前狂奔,枫舞弯腰抱住马的脖子,想要安抚,却毫无作用。

冷风在耳边呼啸,吹得她无法睁眼。

“枫舞!快停下!!”一声惊吼爆裂般的响起,那是展紫虚的声音。

当枫舞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和马一同掉下那道深深的沟壑,可是这一瞬间,她居然一点害怕的感觉都没有,她该害怕的,不是吗?可是,这种整个人漂浮在空中的感觉,太过美好,美好的让她忘记,在这美好之后将要迎接她的会是什么。

“抱紧我!不要松开!!”

“幽云觞!?”枫舞猛地恢复意识,才惊觉此时的处境是多么的惊险,倒抽了一口凉气。

枫舞感觉腰间一紧,被追她而下的幽云觞紧紧抱在怀中,下沉的速度倏然加快。

整个世界,只剩下不断的坠落……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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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今天草希要开始考试了~~~

不过~~~这几天草希特地写了点存货~~~

以保考试这两天可以更新~~~^-^

草希这学期只要考三门就好了~

这个星期考两门,再等到下个星期考最后一门……

估计到那时,红枫应该差不多大概已经完结了~~嘿嘿~

另外阿,昨天草希这边下雪了~~好冷呢~~~

大家注意保暖阿~不要冻疮了……

[千回万转之卷:第三十二章 绝处必逢生 洞房花烛时]

“枫舞!!!”展紫虚狂奔的崖边,却只有空荡的回声,心中顿时冰冻一般,不顾一切的就要往下跳去。

“展紫虚!不要冲动!”幽云觉从后拉住展紫虚,却险些被他抛出去,展紫虚已经完全失去理智,发狂一般,甩动着身子,想要摆脱幽云觉的钳制。

武功不济的幽云觉制不住展紫虚,急中生智,抽出随身携带的银针,插入展紫虚的睡穴,展紫虚硬是挣扎了一会,才缓缓倒下,而脸上的惊恐和绝望之色还未退去。

而另一边,茶国的突袭弓箭手却已全部撤退,至于死伤状况,除了陈国的兵部侍郎曹永当场毙命,其他士兵只受了轻重不等的伤,均无生命危险,地上的尸体,竟都是茶国的士兵。

幽云觉看了一眼那深不可测的沟壑,表情凝重,不难想到,刚才的突袭,分明就是冲着枫舞而来!

三位将军下马,奔到崖边,脸色难看,援军统帅居然坠崖,仗还未打,就群龙无首,全军的士气一定大损。

“秦将军,现在该如何是好?”左副将胡啸问道。

秦远望着沟壑许久,说道,“如今,只能先和陈国的军队汇合,到了营地再从长计议。”

幽云觉大惊,吃力地扶着展紫虚站起,厉声问道,“你们难道就弃统帅不顾了吗?”

“二公子,秦将军不是这个意思。据我观察,这条沟壑很深,到达哪里还不得而知,我们必须以大局为重,等到了陈国营地,了解地形,再设法营救,才是目前最好的选择。”胡啸在一旁解释道。

“万一等到那时,已错过了时候,岂不是……”幽云觉担心,就算掉下去后还有命,但是一定会身受重伤,不及时治疗,也是凶多吉少。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们不会弃统帅不顾,如果统帅真的命薄,不能等到我们前去营救,只能怪他太弱,愧当这统帅一位!”钟嗣涵冷言说道,然后转身走回大军,和陈国的一位士兵说了什么。

很快,大军又重新出发,要赶在天完全黑前到营地,不然趁黑行路,太过危险。

幽云觉和昏睡过去的展紫虚同骑一马,看着那轮烧得火红的夕阳,心也跟着骚动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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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痛!全身好像被拆开了一样,她是怎么了?她记得掉下了那条很深的沟壑,然后,然后……幽云觞也和她一起跳了下来……!?

枫舞猛地睁开双眼,眼前却一片漆黑,动也动不了,闻到空气中潮湿的味道,还有嘀嗒的水声。

这是什么地方?幽云觞他在那里?不会就她一人活下来吧?!枫舞心中升起一阵慌意。直到一个令她安心的低沉声音响起。

“还好吗?有没有那里痛?”

是幽云觞!慌意瞬间被安全感代替。

“不好……我全身都痛。”枫舞可怜兮兮的说道,居然和幽云觞撒起了娇。

幽云觞没有说话,但是在黑暗中却能听到他的闷笑。

“你笑什么?”

“你全身都痛,是因为你在凹凸不平的地上睡了大概一夜。”

“咦?”

枫舞正疑惑时,感到一双手将她从地上轻柔扶坐起,然后帮她活动四肢,酸痛之后却是一阵舒畅,果然没有那么痛了。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就在那一个月的训练中,好像每晚都有人这样替她推拿。

“这沟壑之下居然有一条湍急的河流,我们掉下来后,被冲到这个洞里,我估算时辰,大概一夜过去了……”

渐渐习惯了黑暗的光线,枫舞摸黑大概能看到幽云觞模糊的轮廓。

“我们还真是命大……你……没受伤吧。”

幽云觞沉默了一会,才说道,“没有。”

枫舞点点头,“那有没有办法可以出去?”

“不知道。”幽云觞回答的很干脆。

枫舞一愣,“那我们岂不是要死在这里了?”

“死能同穴,那倒是不错。”相较于枫舞的惊慌,幽云觞突然有了调笑的心情。

枫舞瞪大了眼,不敢相信这个时候他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幽云觞轻笑了一声,一把将枫舞和自己一起拉站起,“走吧,前面有路,但是不知道能不能出去。走一步算一步吧。”

但是,听到到幽云觞这样说,枫舞却直觉地认为他们一定能活着出去。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隐隐有了亮光,仿佛看到希望一般,两人都加快了脚步,迎向那片光明,在黑暗中待了太久,一时无法接受这篇光亮,枫舞和幽云觞都眯了眼,片刻之后才缓缓睁开,然后两人都愣住了。

这,居然是一条死路!?光线是从上方射下。

枫舞盯着那堵硬生生地墙壁,绝望和无力全部涌上心头,不知现在是该尖叫还是该大笑,最后只能选择跌坐在地,因为她真的走的好累,肚子也好饿,全身湿湿的。

忽然有一种消极的觉悟,她这一生,真的是什么事情都经历过了,就算真的死在这儿,也不会有什么遗憾了吧……

唯独还有一件她一直死守着的东西,枫舞看着不顾一切和她一起跳下来的男人……

幽云觞不发一语的在四周察看,不住地用手敲击墙壁。这个空地呈圆形,墙壁厚实,没有空响,也没有水声,想要开出一条路来,怕是不可能了。

不过,未必就一定是死路一条……

幽云觞仰头,看着上方的一小片蔚蓝的天空,视线顺着墙壁往下滑着,这片墙壁凹凸不平,十分陡峭,但是……

“幽云觞,你为什么要和我一起跳下来?”枫舞的声音显得有气无力。

幽云觞转过头,没有看到枫舞的身影,才发现,枫舞不知何时居然移到墙边,靠着墙,双手环膝坐在地上,下巴抵在膝盖上,清澈的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她。

一道精光从幽云觞眼中闪过,这样的毫无杂质的眼神是他第一次看到,枫舞对他撤下了所有防备,用最真实的自己来面对他,是因为觉得真的出不去了,真的要死在这里了,一切也都无所谓了,所以才会这样?

“我也不知道,当我反应过来时,我已经将你抱在怀中了。我想或许是你在我的心上绑了一条无形的绳子,所以,我的心才会让我毫不犹豫的跟着你一起跳下吧。”幽云觞在枫舞面前蹲下,近近的注视着那双在他面前从未出现过的眼眸,舍不得移开,从她清可见底的瞳中看到他的影子。

枫舞撇撇嘴,把头转向一边,“听上去好像是我强拉你一起跳下来似的。”显然,枫舞是对这样地说法不甚满意。

幽云觞轻笑一声,伸手抚上她的脸颊,将她转向自己,再次对上那双清亮的眼眸,认真而又严肃的说道,“因为,你是我的妻子,我的女人,我幽云觞想要守候一辈子的女人,也是我唯一最爱的女人……聪明如你,这样的答案你早就知道的,不是吗?而我,也对你说过不止一次。只是每一次,你都无情将我的真心推拒到千里之外,一次次的打磨我的情意。只有你,让我感觉到什么叫做挫败。……还要让我说下去吗?”再说下去,恐怕就要成怨夫了。

枫舞不说话,只是静静的回望着他,幽云觞沉着的等待,这一次,她还会拒绝他吗?还会打磨他吗?还会让他挫败吗?

“我……还不算是你的女人……”枫舞慢吞吞的说出这么一句话。

幽云觞的眼中迅速燃起一片灼热,声音变得黯哑,“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现在就让你变成我名副其实的女人……”

枫舞眼中闪过惊讶神色,脸瞬间染上两片红晕,然后又立刻沉静下来,抿着唇不说话,只是用眼神默默地做了回答。

“你确定吗?你是因为感动,才愿意以身相许了?还是因为接受了我的感情,所以才将自己的感情连同身体一起交给我?”不过不管是哪一种,他都不会放过这一次机会了。他知道如果这个时候不抓住机会,以后不知道还会等到何时……

枫舞瞪他,伸手就要推他,“不要就算了!问这么多干嘛!?”

可是手还未碰到幽云觞的胸膛,就被他一把握住按在身后的墙壁上,枫舞低呼一声,来不及发出更多的声音,幽云觞的热唇宛如狂风暴雨袭上她的双唇,近乎蹂躏一般。

直到枫舞快要昏过去时,幽云觞才稍稍退离了一些,两人促喘着气,交换着彼此的气息和味道。

“我只是不想让你在死前留下遗憾,也不想让自己……”

“不会……”

他不会让两人留下遗憾,更不会让她死在这里,但是幽云觞没有让枫舞有太多时间去思考这“不会”中所隐藏的含义,而是用最激烈的方式来完成这迟来了快两年的洞房花烛之时,就在这个清冷的洞穴之中。

只希望,她之后不会说他是乘虚而入,拒不认账。想到此,幽云觞扬起了唇角,不,他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然后不再分神去想以后的事情,全心投入这场燃得太快而又突如其来的激情当中……

————

“幽云觞……你说我们在几天之后饿死?饿死的感觉,会不会很痛苦?样子会不会很难看?”枫舞靠在幽云觞的胸膛上,脸上还有未退去的红潮。

幽云觞替枫舞将腰封系好,慢悠的说道,“不会。”

幽云觞又说了一遍之前说过的那句话。

枫舞忽然觉得他的口气有些奇怪,稍稍抬起头,看着幽云觞餍足之后神清气爽的脸,试探的问道,“是不会痛苦,还是不会难看?”

看来她是察觉到了,幽云觞勾起笑,“你现在还好吗?”

枫舞皱眉不懂他的意思。

“我是指你现在有力气动了吗?”幽云觞说得很暧昧,让枫舞羞恼起来。

幽云觞仰头大笑了一声,将枫舞拉站起,“我们不会死!”

“什么意思?”枫舞忽然有种自己跳下一个陷阱的感觉。

“你看看这些墙壁,顺着一直往上看。”幽云觞指着对面的墙壁说道。

枫舞眼带疑惑的看去,眼中神色变换不定,由惊觉到了然再到希望,然后最后则是恼怒。

“幽云觞你早就知道了,却不告诉我?!”枫舞怒气冲冲的指着幽云觞,颇有几分泼妇骂街的架势。

“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你绝望的太早,没有发现而已。”幽云觞打算耍赖到底。

“你!!?”枫舞恨不得扑上去咬死他!

“好了,不要气了。作为补偿,我把这个交给你。”幽云觞拿出一块金牌放在枫舞手中,带着诱哄的味道。

枫舞看着那块刻着“军令如山”的金牌,知道这是统帅的掌握军权的地位象征,但是她要这个有何用。

似是看出枫舞的想法,幽云觞握合枫舞拿着金牌的手,说道,“你不要小看这块金牌,在战场上,这块金牌比每个人的命都要重要!”

枫舞抽气不语。

幽云觞宠溺的拍了拍枫舞的脸颊,好声说道,“要恼要怒,要打要骂,等我们离开这里再说,嗯?”

枫舞哼了一声,却也将金牌收进了怀中,于是两人就着墙壁,开始攀岩而上。

是的,这面墙壁凹凸不平,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几块一手可以握住和踩住的石头,大的或是小的,只要十分小心,就能爬出穴口,虽然不知道这穴口是通向哪里,但是只要能离开这里,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枫舞在上,幽云觞在下,有时枫舞会一脚不小心踩空,幽云觞总会在第一时间用自己的肩膀接住她落空的脚,每次枫舞想要低头看到,幽云觞就会警告道,“不要往下看!只要一股劲的往上爬!”

枫舞咬着牙,她不知道他们爬了多久,也不知道还有多少才能到穴口,但是只要还有希望,她都不能放弃,她还要好好的和幽云觞算账!

幽云觞用余光扫了一眼下方,他们已经爬了很长时间,离地面也很高,这次没有水流可以接住他们,如果掉下去,只有粉身碎骨和必死无疑。

两人无声的不断往上爬着,枫舞又饿又累,已快要没有力气,身形微晃,似是快要支持不住了,直到一个宛如救命稻草般的声音从上面远远传来。

“幽云觉!我警告你!不要再拦着我!如果这次你再敢用针戳我,我不会发过你!”这即使是发怒也同样温柔好听的声音,除了展紫虚还会有谁!?

“展紫虚,你冷静点,秦将军已经派了很多士兵沿着沟壑去找了,既然还没有找到人,也没有尸体,那就说明他们目前还是没事的。”幽云觉耐着性子劝道。

他们现在已经到了陈国的军营,随时都可能迎战,而展紫虚非要在此时独身去找枫舞,这样太过危险,幽云觉怎么也不肯让展紫虚离开。

“废话!当然不会有尸体!你敢再说那两个字试试看!”展紫虚眼中充满血丝,狠狠抓住幽云觉的衣襟,咬牙切齿的说道。

展紫虚还想再说些什么,身子却猛然一阵,眼眸顿时睁大,声音颤抖的问道,“你……有没有听到枫舞叫我的声音?”

幽云觉一愣,展紫虚不会是急疯了,以至于听到了幻听。

“紫虚……紫虚……!”

枫舞若有若无的声音也渐渐的飘进幽云觉的耳中,这不是幻听?!

展紫虚一把推开幽云觉,循声而去,却到处看不到人影,开始慌张,大声叫道,“枫舞!你在哪里?你快出来!”

“我在这里……”枫舞虚弱的声音从后传来。

展紫虚猛然转身,看向那道沟壑,拔足跑了过去,向下看去,果然看到两手挂在石头上的枫舞,心中百感交集,大声喊道,“枫舞,你别怕!我马上救你上来。”

展紫虚回头冲幽云觉吼道,“快去找麻绳过来!”

匆忙间,只找到一条麻绳,只能一次带一个人上去。

自然是枫舞先被拉上,枫舞踩上最后一块巨石,再一次踏上地面,从来没有如此觉得脚踏实地是多么的美好,却没有发现,那块巨石松动了一下。

这次麻绳送到了幽云觞的面前,幽云觞双手刚牢牢抓住,一抬头,黑眸中映出一块巨石正迅速的向他砸来,头上一阵剧痛袭来,眼前倏然一黑,失去意识前,听到枫舞惊恐带着哭声的叫喊。

“不!!幽云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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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草希开新坑了,汗……一直说要等红枫完了才开的,但是昨天被朋友左说右说说动了,一个冲动就去开了,希望大家可以去支持一下吧……在小说页面的左侧,就能看到。虽然知道喜欢看现代都市文的人不多……

2今天草希更了不少字哈,明天草希要考专业课的考试,所以今天要好好复习,明天就不更了,请大家见谅。

3大家请放心,在红枫没有完结之前,草希会以红枫为主的。

[千回万转之卷:第三十三章 代坐统帅位 四翼包围法]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谁都没有想到,幽云觞会在他们眼前,那样的掉下去,速度快的让人无法作出反应。

冷风的萧瑟,枫舞的哭喊,幽云觉和展紫虚的苍白脸色,无情的深壑,宛如一张定住的画面,凄凉的无以为负。

“什么?!你们就那样眼睁睁的看着统帅掉下去!!”

秦远满脸愤怒,军帐中,每个人表情难看,而枫舞则静坐一旁,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没有激动,没有流泪。

“当时你们应该先拉统帅上来!”秦远这过激的话惹恼了展紫虚。

展紫虚不再顾忌尊老之说,一把抓住这个比他要强壮许多的老将军的衣襟,“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一老一少对瞪着眼,好像在比谁能瞪得更大。

“好了!现在这个时候,我们不能乱了阵脚!”胡啸充当和事老,硬是将两人分开。

钟嗣涵从一开始就不发一语,双手环胸,站在一旁,看着同样沉默的枫舞。

“报!”一个士兵忽然跑进军帐,拱手下跪。

“说!”秦远大步走到士兵的面前,大家都不由得紧张起来。

“下去查探的人已经回来,说在壑底没有看到任何人的踪迹。”

士兵说完,帐内陷入静默,对于这个消息,众人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又开始疑惑,明明看到幽云觞被石头砸中,掉下沟壑,就算粉身碎骨,也不会连个尸首都没有,那么可能的结果只有一个……

幽云觞没有死,只是不知去向!

士兵退了出去,秦远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双手负后,“目前这样的消息,对我们来说已经算是最好的了!如今,我们不能为此分神,很快就要有一场硬仗要打。左副将说得没错,现在不能乱了阵脚。”

“大军不能无首,我认为,应该由秦主将暂时担任统帅一职,指挥全军。不知大家有没有异议。”胡啸环视了一圈帐内的人。

“等一下。”一直没说话的枫舞忽然站起,提出了异议,“秦将军不能担任统帅一职。因为统帅一职只有我有资格担任。”

秦远和胡啸脸色顿变,钟嗣涵双眉一皱,幽云觉也面露惊讶,展紫虚一个跨步来到枫舞旁边,有些担心的看着她,枫舞露出安抚一笑,表示她没事,她不是因为刺激过度,而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夫人,我不知道统帅是出于何意,居然让你假扮军师身份随军打仗,但是这件事,可非儿戏!”胡啸说得于情于理。

“你一个妇道人家,本就不该出现在军中,我会派人送夫人回去。”秦远只当是枫舞一时接受不了幽云觞下落不明的事实,所以胡言乱语。

枫舞却是笑了,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然后从怀中拿出一样东西,“我相信各位将军应该认的这是什么吧。”

“最高军符!”胡啸脱口说出金牌的名字,然后看向秦远,秦远刻满岁月皱纹的脸,微微抽搐了一下。

“在沟壑下,幽云觞将此块金牌给我,跟我说,如果他有什么不测,就由我代替他的位子,统领全军。”枫舞说得认真,让大家无法怀疑,但只有枫舞知道这只是她胡编出来的,在沟壑下,幽云觞从未想过会死在那里,可是谁知,就在要出来时,却……

枫舞咬牙硬是忍住心中撕扯一般的疼痛。

一块金牌堵住了所有反对的声音,枫舞看了一眼秦远和胡啸,将金牌举到他们的面前,“两位将军还反对吗?”

秦远冷哼了一声,“属下不敢!”然后愤然转身离去,胡啸连忙追去。

“统帅,你的表现,我会拭目以待。”钟嗣涵走到枫舞面前留下这一句稍带嘲讽的话,也走出军帐。

于此这般,枫舞持着幽云觞的最高军符当上了莫国20万援军的统帅,会见陈国的将领,并了解了具体战况。

半个月以来,她每天几乎只睡两个时辰,白天和将领讨论对策,研究茶国的战术,晚上则在军帐中研读兵书,找出破解陈国战术的方法,再精密的战术,都会有他的漏洞和弱点。

陈国边守地形险峻,打起来顾忌很多。目前对陈莫两军来说,和茶国比起来,最大的弱点是兵力上的悬殊太大,茶国至少有50万精兵,而莫国和陈国加起来也只不过30万,还包括了那些伤残的士兵。

跳跃的油灯下,枫舞在信封上写下“拜帖”两字,用蜡封好,叹出一口气。

前几天她才得知,在陈莫两国的交界处,居然有一个叫做“忆落堡”的城池。城主占地自成一家,有着自己的城民。

更重要的是,听说这位城主以军事化的方法来管理城池,每个城民在需要时都能立刻上阵杀敌。在边守一代,乃至更远的地方,每个山寨或是强盗听到“忆落堡”都会礼让三分。

所以她想请这位城主来助一臂之力,之前陈国也有向这位城主请求援助,可是没想到那位城主竟然命人将使臣轰了出来,连面都没露,是一位十分神秘的城主。不过,她还是想试一试。

枫舞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走到军事地图前,继续研究。

这半个月,虽然兵书看了不少,但一直没有机会运用,不知为何,茶国至今未有行动,轩辕灏到底知不知道她已经来了……

忽然,一滴血打在了地图上。枫舞一惊,连忙用衣袖把血擦掉,仰起头,果然是太拼命了吗?所以虚火上身。

如果被展紫虚知道了,一定又要念叨她了。这些日子来,他可没少念叨过他。

可是,只有这样,只有让自己忙得无法分神,她才能不去想幽云觞现在到底在哪里,他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

眼前的帐顶忽然变得模糊起来,枫舞觉得眼中一阵湿热,连忙将眼闭上,慢慢沉淀泪水。现在她不能哭。

鼻血止住,枫舞低下头,走向床前。今天或许应该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再命人把拜帖送去。

“喵……”

一声猫叫响起,止住了枫舞的脚步,却没太在意,只以为是野猫,然而第二声猫叫响起,仿佛近在耳边,枫舞心中一跳,猛然回头,看到一只令她眼熟到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那只黑猫,轩辕灏的宠物,琉璃。

琉璃不知何时窜进了她的军帐,猫瞳泛光的瞅着她,然后转身跃出军帐,枫舞没有多想,立马追出军帐。

月华如水一般,倾泻一地,风吹叶摇。

夜很冷,枫舞忍不住抱住自己,却跟丢了琉璃的踪影,站在原地许久,静默了一会,正打算放弃,眼角瞥见不远处幽黑的树丛有一道银光闪过,霎时顿住身形。

树丛唰唰作响,一道人影渐近,朱红的龙凤朝祥官服,蛊惑十足的眼眸,双手怀抱着一直陪伴在身边的黑猫,就好像一个从黑夜中走出的妖精,枫舞屏住呼吸,视线定在站在她数步之远的人,看着遮住他半张脸,鬼魅十足的银色面具。他以为戴着面具她就认不出他来了吗?!

“果然是你,轩辕灏……”枫舞的声音低喃的传达过去,心中涌起各种情绪。

“好久不见,我真是甚是想念你啊……枫舞……”轩辕灏低沉蛊惑话语猛地震醒陷入半梦半醒状态的枫舞,压下那不该有的缅怀。

枫舞上前一步,“轩辕灏!真的是你!”

“那是我已经舍弃掉的名字,现在我是茶国宰相,如魑。”轩辕灏摸着琉璃的毛发,而琉璃那慑人的猫瞳炯炯发亮的看着枫舞,好像看着猎物一般。

“我不明白!轩辕灏,你这样做,要置莫国以何地?置百姓以何处?!”

枫舞激动的话语却逗笑了轩辕灏,“枫舞,你何时变得这么关心起百姓来了?”

“我……”枫舞一时说不出话来。的确,那样的话从她口中说出,十分不可思议。

“枫舞,我来,不是要跟你讨论莫国和百姓会怎样,而是要给你两条路去选择。”轩辕灏不急不慢的说着。

枫舞沉默,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第一条,我退兵,停止一切征战,并立誓永不攻打莫国……”

“条件是什么?!”枫舞问的迅速。

“条件是你。我要你……作为贡品,前来茶国和亲,嫁的人,自然是茶国的丞相,如魑。”轩辕灏说的语中带笑。

枫舞冷哼了一声,“难道你忘了吗?我已是人妇了!”而且是名副其实了。

“哪又怎样?我并不介意……怎样,这个条件很简单吧,只要你点头,战争立马就可以结束。”轩辕灏极尽诱惑道。

“简直是无稽之谈!第二条路是什么?”显然枫舞不想理会这第一条选择。

“第二条……我们在战场上面对面的较量,如果你赢了,我自然退兵,但如果我赢了,你自然会作为俘虏,在我身边为奴为婢。所以,是贡品好,还是俘虏好,枫舞,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现在,枫舞终于明白了,轩辕灏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她。他要她的臣服。

“轩辕灏,这话你未免说的太早,我未必会输!”

月光下,枫舞冷傲的脸气势逼人。

轩辕灏沉沉一笑,似是愉悦,又似是早就料到枫舞会如此回答。

“很好,看来,我让幽云觞暂时消失的决定很对。有他在,我根本不能单独和你面对面的较量。虽然我很感谢他把你带来了……”

“是你他抓走的?!”枫舞的脸上又是慌又是喜。

轩辕瀚看了看远处,有亮光时闪,是夜巡的士兵,然后对枫舞说道,“我没有抓他,更没有将他囚禁起来,你可以放心,他现在很安全,等时机到了,他自然会安然无恙的回到你的身边。”

只不过轩辕灏口中的安然无恙说的让枫舞心中一惊。

“我要回去了,我可是为了你才冒着生命危险深入敌后啊……”说完,轩辕灏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不许走!”枫舞将绑在小腿上的短剑拔出,就向轩辕灏挥去,她怎能让他就这样走掉,她一定要问出幽云觞的下落!

轩辕灏眼中神色一闪,向后轻跃躲开,而枫舞连续几个招式,都被轩辕灏如流水一般的动作让开,数十招下去,枫舞渐露疲态。

轩辕灏勾起唇角,空出一手握住枫舞的右手腕,微微用力,撇到她的身后,向前一推,将她半拥在怀中,隔着一些距离,没有压到还卧在另一只臂膀上的琉璃。

“这段日子你被幽云觞训练得不错。看在你这么拼命的份上,我再好心告诉你一件事,三天后,我会发起攻击,我已经给了你半个月的时间去适应,已经足够你把该会的都学会了。枫舞,三天后,让我看看你要如何赢我吧……”

枫舞睁大眼眸,怒瞪着轩辕灏,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一点一点的消失在黑幕当中。

“枫舞,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我刚去你的营帐找你,却……”展紫虚从远处跑到枫舞面前,看到枫舞脸色苍白,不禁收住声。

枫舞猛然转身,一边将剑收回,一边大步向营帐走去,对展紫虚说道,“让所有将领到我的营帐来,有紧急军情相商!”

今晚,看来谁也不用休息了。

三天后,战鼓轰鸣,黄沙顿起,两军对峙,枫舞骑马立于山头,和对面同样骑着马的轩辕灏遥遥相望。

展紫虚和幽云觞也骑马伴在枫舞左右,看着下面的战况。

只见茶国大军被陈莫两国的军队围在其中,这就是枫舞所设的四翼包围。

枫舞让秦远按兵不动,守在原地,以守为攻抵抗着茶国的汹涌攻势,而左右副将胡啸和钟嗣涵各带领一批人马左右散开,从两翼攻打茶国大军,拖延时间,而陈国的将领就从后峭壁绕到茶国大军的后面,由后突袭,将茶国军队牢牢地困在当中,只要四个方面不被攻破,茶国就会像受困的莫宰羊一点一点的被消灭,但是这个方法有着致命的弱点,只要一个方向被突破,那么就会有全军覆灭的危险。

如此孤注一掷的做法,枫舞不顾所有人的反对,拿出军符,势在必行。

而如今看来,似乎真的起了作用,幽云觉表情凝重的看着下面的战场,只不过,觉得发展的好像太过顺利……

轩辕灏神色悠闲,看着战场上不断缩小的包围圈,却是笑了,“短短半个月,就能让你想出这样的办法,也算是不宜了。不过,枫舞,你还是太嫩了一些,你以为茶国就只有这点兵力吗?让我来告诉你错估敌情的后果,有多严重吧……”

轩辕灏缓缓地举起手,然后用了向前一挥,只见又一路将近十万的茶国士兵从后涌出,将后方包围如洪水猛兽一般吞噬,四翼包围被突破了,战场上的局势瞬间扭转。

枫舞猛地抓紧缰绳,眼神像箭一般射向轩辕灏,即使相隔一个战场,轩辕灏仿佛也能感受到枫舞那愤恨的眼神,向她挥了挥手。

枫舞咬紧牙关,就在决定下令撤退之时,忽然一阵充满士气的喊声有四面八方传来。

“冲啊~~~~~~~!!”

枫舞惊讶万分,这非我军也非敌军的大批人马,居然以锐不可当的攻势制住茶国的军队,当看清置身事外一般站在战场外,骑在战马上的人后,枫舞完全呆住了。

是他?!

[千回万转之卷:第三十四章 得闻来相助 四物选一物]

轩辕灏眼神顿黯,看着厮杀的难解难分的三路军马,以二对一。

“看来,我也错估了军情。”轩辕灏惋惜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又笑了,不过这仗要慢慢打才有趣。

轩辕灏掉转马头,慵懒的对身边的人下令道,“全军撤退。”然后踱着马,慢慢离去。

战场上死伤无数,茶国和陈国的军队兵力大损,但这却是他们打的第一场胜仗,士兵们士气高涨,高举着手中的武器,呐喊不断。

枫舞看着那批前来助阵的人马正缓缓撤离,立刻策马奔向战场。

“闻向迟!等等!”枫舞来到已转过马头,准备离开的人后面。

“认错人了。”那人却冷声说道,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居然敢不承认?!

“站住!你不许离开!”枫舞心一急,口气有些不善和霸道。

果然,那人被枫舞这命令似的强硬口气激怒,愤然转过马头,怒气冲天的来到枫舞身边,毫不怜香惜玉的抓起她的衣襟,冷酷说道,“你这个女人,还不知道学乖吗?!这里根本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给我滚回你该待的地方!”

他真不应该念及她是落儿最重视的人,就过来帮她解除危机,这个女人根本不知好歹!

枫舞呼吸一窒,不禁认为,是不是真的认错人了,这个人真的是闻向迟吗?如此凶狠,嚣张,狂暴……哪里还有木讷老实?他的变化太大,特别是他那双蒙上一层黑影的双眸。

忆落堡……

原来如此,枫舞心中顿时了然,没想到,闻向迟在经历了那样的家破人亡之后,居然走上了这条路。然后在今天帮她打了第一场胜仗,难道冥冥之中,一切早已注定好了?

闻向迟眯眼瞪着走神的枫舞,片刻,渐渐压下怒气,松开手,看了一眼已经摆好阵型随时可以归城的军队,牵动缰绳,驾马离开。

枫舞猛然回神,叫道,“闻向迟,你必须留下,帮我们打退茶国,你也算是莫国人,也曾是莫国的将军!”

枫舞知道她根本没有立场这么说,毕竟轩辕瀚下令抄家,莫国对他不仁在先,而也是她间接造成了这样的结果。可是,如今,大敌当前,她真的不能就这样放任闻向迟离开。

见闻向迟根本不理会她的话,这一次,连头都不回,枫舞只好破釜沉舟的喊道,“闻向迟!如果你走了,你一定会后悔的!这一辈子,你都别想再见到落儿了!”

听到枫舞这句话,闻向迟霎时顿住,只是迟迟不回头,枫舞静静的等着。

终于,闻向迟很慢很慢的转过马头,以逼死人的速度踱到枫舞面前,脸上宛如寒风腊月,字一个一个的从齿间迸出,“你说什么?”

枫舞不自觉的动了一下喉咙,却不能让自己退却,“落儿她根本没死,而且还给你生下了一对龙凤胎,如果你想见到他们,你就必须……”

“留下”两字还未说出口,枫舞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然后发现自己居然被闻向迟拉下马,举高到和他的眼睛平齐,膀子被他抓捏的生疼,不禁皱起了眉。

闻向迟那蒙上一层黑影的眼睛,此时变得灼亮无比,有狂有喜,有不可置信还有几分小心翼翼,“落儿没死!?还生下了一对龙凤胎?!”

枫舞痛得一时说不出话来,闻向迟以为她是心虚,手上的力道猛然加大,差点就要把枫舞的骨头捏碎了,杀意顿起,“还是你在骗我?!只是一个想要我留下的诡计!”

“不……我没有,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去问幽云觉和展紫虚,你应该知道我和落儿之间的感情,如果落儿真的死的话,我不会用她来骗你。”枫舞忍痛跟闻向迟分析着。

“闻公子,你还是先把枫舞放下吧。有什么,先回营地再说。”幽云觉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面前。

展紫虚紧跟其后,不等马停下,就飞身到闻向迟身边,一把夺过枫舞,半护在怀中,得到解脱的枫舞,咬着牙,眉头紧皱在一起,觉得膀子快要骨折了。

“闻向迟!你……”

骂人的话还未出口,展紫虚却看到闻向迟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幽云觉,而幽云觉也坦然的回视着他。

半个时辰后,军帐内,除了相干人等,还有一向没有太多表情的种嗣涵。

“竹枫舞……你还真是一个歹毒的女人!”

枫舞将真相全都说出,闻向迟沉默许久,才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随你怎么说。我已经把真相告诉你了,我还是那句话,想要再见到落儿,就留下来,打赢这场仗。否则,战火蔓延到莫国,其他不用多说,落儿和孩子平静安稳的生活必定会受到牵连。”

对于闻向迟的咒骂,枫舞不痛不痒,一心只希望闻向迟可以留下。

“好!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你说!”枫舞面露喜色,不管什么要求,哪怕是要她给他下跪认错,她都不会反对。

闻向迟双手环胸,扬了扬下巴,指的是幽云觉,“我不能让我的孩子叫他干爹!”

枫舞呆愕住,她说了那么多,他居然提出这种要求,要不是闻向迟一脸认真,她真的会以为他是在说笑,然后看向脸色僵住的幽云觉。

“怎么?不行?”闻向迟眯了眼,怒气又要冒出。

枫舞讪然了一下,心里想着,这闻向迟的醋意还真是大。真是一个小心眼的男人。

“这不是我说的算。其实你何必这么介意,我也跟你说了,落儿难产时,是幽云觉在一旁帮忙,如果没有他,落儿和你的孩子也许都会有危险。所以,落儿为了感谢幽云觉,才让两个孩子认他作干爹的。你是落儿的夫君,孩子的爹,同样也应该感谢幽云觉才是。”

枫舞特地强调了“夫君”和“爹”这两个称谓,果然看到闻向迟的脸色缓和下来,然后歉然的瞥了瞥幽云觉,幽云觉不在意的摇摇头,他和落儿之间本来也只是朋友关系,而那两个小家伙,是他看着出生,感情也自不一般,并没有闻向迟所想的暧昧关系。只是想到,以后真正的爹回去了,那两个小家伙怕是不再粘他,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闻向迟勉为其难的点点头,他只是怕幽云觉会抢走他的妻儿,他已经失去过一次了,担心还来不及享受那失而复得的情绪,就被人抢先了去。这一次,不管怎样,他都要好好的守护落儿和他的孩子,而且,他现在也有足够的能力。

忆落堡本来就是为落儿所造,就算落儿不愿意回到他的身边,那么他用绑的也要绑回来。现在的他,已不是那时懦弱无能,无法保护心爱女人的闻向迟了!

“好!我答应你留下来,直到打赢这场仗!”闻向迟许诺道。

枫舞呼出一口气,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次的统帅是我的?”

闻向迟看了看钟嗣涵,钟嗣涵对他点了点头,枫舞立马了然。原来钟嗣涵早就知道忆落堡的主人是闻向迟,所以当日他才会主动提出由他去送拜帖。

枫舞知道,钟嗣涵对她一直有莫名的敌意和不屑,现在闻向迟回来了,有这两个昔日在战场上配合默契的将领,这场仗的胜算,又加大了几分。

但是,三个月后,枫舞才发现,自己太过天真,也太过小看了轩辕灏。

这三个月,轩辕灏从不发动猛烈攻势,好像是在练兵一样,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起一个小战役,总是打到一般就退兵,留下一片伤残,幽云觉和那些军医根本来不及治疗,而且药物也越来越少。

后来,枫舞才猛然明白,轩辕灏根本只是在损耗他们的兵力,想要一点一点的把他们的力气磨光,到时,他们就完全无还击之力,只能弃甲投降。

虽然知道轩辕灏的诡计,可是枫舞却无计可施,好在有闻向迟在,和几位将军的坚持,已经把每场战役的损耗降到最低,而茶国的损伤也不低,可是茶国的兵力好像永远都用不完一样,一波又一波。陈莫两国的兵力经不起他这样戏耍。一个月前她已经写了密报,请求朝廷再派兵前来支援,可是迟迟都没有回复。

枫舞瞪着桌上的地图,外面的战火渐熄,轩辕灏和以往一样,又打了过来,他玩得尽性了,就退。地图上的边守一退再退,如果再想不出个办法,只有死路一条……

展紫虚站在一旁,想要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说,他现在恨死自己不懂战术兵法,早知道以前就学一些了,不然现在也好给枫舞出出主意,不会一点用都没有。

“报!”一个士兵风尘仆仆的赶了进来。

“如何?”枫舞问的冷淡,这一次不知又死了多少,伤了多少……

“左副将被敌军擒走了!”士兵满脸慌张的说道。

“什么?!”枫舞猛地伏案而起,大惊失色,轩辕灏从未生擒过一个士兵,没有料到这一次居然把她的左副将给擒走了?!他又想做什么!?

秦远、钟嗣涵和闻向迟紧跟着走了进来,脸上和身上尽是还没擦去的尘土和血迹,分明是从战场上赶来的。

枫舞立刻让自己冷静下来,“怎么会这样?”

秦远不说话,只是冷眼看着枫舞,眼中有着怀疑和困惑,枫舞的心不由得一跳,看向闻向迟和钟嗣涵。

“刚刚那一仗,茶国只冲着胡将军,胡将军敌不过,掉下马,我们都无法分身,只能看着他被敌军将领擒走……”钟嗣涵脸色难看,似是不知道下面该怎么说,只好看向闻向迟。

闻向迟干脆接着说道,“敌军的将领在撤兵之前说,他们的丞相要我们的统帅用一样东西去换胡将军,东西对了,丞相自当送还胡将军,东西错了,那么就等着给胡将军收尸。”

枫舞向后退了一步,知道为何秦远会用如此的眼神看她,轩辕灏这句话,分明是宣告了他们之间是认识的。轩辕灏难道是想要挑起内讧?还是……

一道光迅速从枫舞脑中闪过,轩辕灏所说的东西,难不成是……

“你打算怎么办?”闻向迟的话打断了枫舞的深思。

如今知道轩辕灏的目的,枫舞心中稍稍平定了些,至少胡啸不会有生命危险,不过,如果她拿出那样东西,也正证明了她和茶国丞相是认识的,想必之后,大家对她都会存有疑虑。

“我自有办法。你们先退下吧,好好休息……”

众人也不再多说,只是各怀心思的离开。

深夜,统帅的军帐中,一张桌子上放着四样东西,展紫虚的红玉,轩辕灏的耳坠,幽云觞的最高军符,竹尘飞的短剑。

枫舞的视线慢慢的在四样东西上移动着,然后停在轩辕灏的耳坠上,拿起,这就是他想要的东西吗?他为何想要在这时要回,真的仅仅是为了让她被怀疑吗?

“枫舞,你果然没睡……”展紫虚走进营帐。睡不着,想要出来透透气,看到枫舞的营帐还亮着,没有多想,就过来了。

看到展紫虚,枫舞露出轻松的笑容,“恩,你也没睡呢。”

展紫虚走近,看到桌上依次排开的东西,视线却是在最高军符上凝住,手不自觉的握紧,再松开,显出心中的挣扎,再握紧时,他开口了。

“枫舞,你和幽云觞一起掉下沟壑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枫舞一愣,没想到这么久后,展紫虚会问到这个问题,脸上泛起不自在的红晕。

“呃,我的意思是……是……”

话问出口了,展紫虚才觉得问的太过突然,可是这的确是困扰了他好久的问题,他一直很懊悔,在那样的情况下,陪在她身边的人不是他。

见枫舞迟迟没有回答,视线从军符上移开,想要解释,却看到枫舞那难掩的娇羞表情,心顿时沉到冰封一般的湖底。

“紫虚,其实,其实我……”

枫舞想着要怎么说,却猛然被打断。

“住口!”展紫虚一时失控,语气几近愤怒,然后看到枫舞惊愕的表情,发现自己的失态,有些手足无措,词不成句的说道,“对不起……我……没有,不……别说……”

发现展紫虚的不对劲,枫舞绕过桌子,走向展紫虚,“紫虚,你怎么了……”他的脸色好苍白,就连唇都变得无色,身子还在颤抖着。

“别过来!”展紫虚忽然举起上手,抗拒着枫舞的靠近。

枫舞停下脚步,那种熟悉的心痛,再次升起。这是专门为他的心痛,她该怎么办才好,怎样做才能让他看起来不要那么痛苦……

展紫虚向后连退了数步,仓皇的逃出军帐。

“紫虚!!”枫舞跑了几步,最后却在门前被闻向迟挡住。

“我有事要跟你谈。”

枫舞瞪他,闻向迟也瞪她,僵持了一会,枫舞只好作罢,转身走回桌前,听着闻向迟和她说刚想到的战术,心却飘的很远……

展紫虚奔回和幽云觉同住的军帐,幽云觉正在磨药,正想和展紫虚打招呼,却看着他像一阵风似的跳上床,拉了被子就盖在身上,不禁有些错愕。

展紫虚躺在床上,整个人埋在被子里,紧闭着眼,嘴里呓语着,“不要紧,不要紧……不要去想,不去想……”双手紧抱着那个从幽云府带来的小包袱,仿佛是想从那里汲取力量和温度,但是全身还是颤抖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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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明两天,草希要整理下一门要考的专业资料……

明天就无法更新了。汗,请大家见谅。

其实草希也不想拖了,而且大概还有2~4章的样子就能完结了。

昨天草希写下一章,写到一半,自己都有点受不了了。想到要写的内容,自己心里都难受……所以,想要缓一缓。好好酝酿一下……

呃,大家不要担心,结局,一定是好的,好的……擦汗,不过就怕大家不能接受这样的好结局……给大家一种云霄飞车的感觉哈~

哎……另外,还是想请大家去支持一下草希的新坑,喜欢的话请加入收藏哦~

(*^__^*)

[千回万转之卷:第三十五章 终盼密令来 此情已惘然]

三日后,一个朴素的木盒被莫国使臣送到了茶国丞相府,使臣毕恭毕敬的站在下面,低头,目不斜视。

轩辕灏斜倚在长椅上,朱红官袍垂落在地,不沾灰尘,脸上的面具尽显神秘和魅惑,怀中靠着琉璃,柔缓的抚弄着,一旁的侍卫将木盒承上。

“打开。”轩辕灏不接,只是冷清的说道。

木盒被缓缓推开,推到一半时,轩辕灏眼中闪过一抹奇异光彩,又迅速敛下,“合上。”

侍卫听令的将木盒推合,退到一边。

“既然贵国送对了东西,那么本丞相也理当送还胡将军。”轩辕灏坐正身子,对侍卫说道,“把盒子放下,去请胡将军出来吧。”

“是。”

很快,一身整洁的胡啸就被带了出来,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全身没有一丝伤痕。

“胡将军!你没事吧!”使臣看到胡啸,终于抬起了头。

胡啸摇了摇头,声音显得干涩,“没事。”

“既然没事,那就送将军和使臣回去吧。”

轩辕灏给了侍卫一个眼神,侍卫立马走到胡啸和使臣的旁边,恭敬说道,“请。”

就在胡啸和使臣走出房门之际,轩辕灏语中带笑的说,“对了,胡将军,回去,别忘了代本丞相向你们统帅问好。”

胡啸的身子猛地一僵,没有回头,僵挺着背大步离去,却隐隐透着慌意。

房内,只剩下轩辕灏一人,收起嘴边的讽笑,拿过木盒,推开,一只闪亮的红色耳坠躺在里面,两指拿出,放在眼前,笑得愉悦,虽然戴着面具,但依旧能看出这笑像极了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

“枫舞,看来你对我并非完全无心啊……你又没让我失望。看来,这场仗,就快打完了……”

莫国主营帐内,胡啸左副将的平安归来,让军心稍稍平复,但也让一部分人对枫舞起了疑心。枫舞知道,如果她将东西交出,救回胡啸,势必会影响她在军中的地位,但是她又不能见死不救,胡啸是左副将,如果他出事,军心便会难稳。

“统帅,谢谢你的救命之恩!”胡啸一进军帐就猛地对枫舞下跪,拱手道。

不仅枫舞,就连帐中的其他几位将领都露出惊讶万分的表情。

“胡将军,你快起来,枫舞担当不起。”枫舞连忙上前将他扶起,从他的眼中看到感激和难堪,还有一抹她察觉不出的神色,枫舞没有多想,只以为胡啸是因为自己被擒,而觉得愧对大家。

“统帅……我……”胡啸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口,表情有些扭曲和挣扎。

“胡将军,不要紧,不管发生什么,只要能活着就好。”枫舞笑着安慰道,“回营帐,好好休息一下吧。后面,还有仗要打。”

胡啸张了张嘴,最后只是沉默着点了点头,在士兵的陪同下走出营帐。

枫舞转过身,对上几道疑虑的视线,深吸了一口气,稳声说道,“我知道现在各位对我一定有所怀疑。我的确和茶国丞相认识,而且交谊匪浅,不过绝对不是大家所想的那样。我可以发誓,绝无异心。如果以后谁有问题,就当面来问,我一定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但是,如果有人在背后造谣,扰乱军心,我不会姑息,势必重罚!”说完,不等几位将军有所反应,枫舞便拂袖离去。

帐外,闻向迟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看着枫舞,“看不出,你还真有几分统帅的样子。”

“多谢夸奖!”枫舞不想理会他的调侃,越过他往前走去。

“对了,莫国皇帝刚刚派人送来了密令。”闻向迟语气轻松随意,好像这密令只是一封家书一般简单。

“什么?!在哪里?”枫舞脸色顿变。

“在你的营帐里,是展紫虚接的。”闻向迟一边说着,一边看着枫舞向营帐跑去,然后挑了挑眉,不急不慢的跟了过去。

“紫虚!”枫舞一进营帐就看到展紫虚,脱口叫出声。

“枫舞?”展紫虚看着枫舞慌乱的跑进来,有些奇怪。

“密令呢?!”枫舞在桌子上慌乱的翻着,就是找不到一样像信的东西。

展紫虚错愕的看着枫舞,手上还捏着一张刚打开的信,“什么密令?”

枫舞抬头,一眼看到展紫虚手上的信,几乎是饿狼扑羊一般冲到展紫虚身上,伸手就要夺他手中的信,却被展紫虚举高,枫舞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你,你别这样看着我,不是我不给你看,这不是什么密令,这是那个轩辕瀚写给我的……呃……恶心的信。”

“情书”两字展紫虚怎么也说不出口。

“给你的?”枫舞分明还是不相信,蹭着展紫虚的身子,跳起抢过,旋身闪到一旁,就看起信来。

展紫虚挫败的抹了一把脸,他要没脸见枫舞了。

枫舞睁大眼,满满的一张信,她来回看了数遍,怎么看,都只是一封情意绵绵的情书。顿时怒火攻心,她等了一个月,竟等来一封无用的情书?!全身止不住的颤抖,动手就要撕信。

“撕了,就完了。”闻向迟的声音不早不晚的传来,也止住了枫舞的动作。

闻向迟抽过枫舞手中的信,迅速的瞄了一眼,笑了一下,缓步走到桌前,执起毛笔,沾了红墨,迅速的在纸上勾画了十数个字,扬递到枫舞面前。

枫舞狐疑的看着被闻向迟勾画过的信,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半个月后,援五十万,转移阵地,关守会师。

“在战场上,密令是不会写在脸上的。”闻向迟凉凉说道,然后转向展紫虚,语气变成调侃,“不过以情书来传达密令,我倒是第一次看到。”

展紫虚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说不出话来。

“谢谢你!紫虚!”枫舞大喜过望的抱了一下紫虚,然后飘然回身,跑到地图前,视线不断的在上面搜索。

展紫虚看着重拾笑容的枫舞,虽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好事,值得她去感谢,值得她再次露出笑容,但是他却感到很满足,只要不去想,只要他还在她的身边,他就能这样一直的守护着她。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关守在这里。”闻向迟粗糙的手指定在离边守有一段距离的某一点。

枫舞收起笑,“为什么要到关守会师?既然派了援军,何不直接到边守。”

忽然的转移阵地,必定会引起茶国的怀疑,也许他们还未和援军会合,就被剿灭了。

“竹枫舞,我以为你很聪明的,怎么忽然变笨了?在这里打了三个月了,你认为对我们还有优势吗?”

闻向迟双手环胸,点到为止。

枫舞盯着地图,片刻,忽然顿悟,原来如此。

他们唯一的优势就是地形。这三个月,他们几乎都是利用地形来阻挡茶国的攻势,而现在茶国对边守的地形应该也了如指掌,所以,转移阵地,是势在必行。

可是就这样离开,就等于是弃守,那这三个月来的辛苦抗争,又算是什么?

“当然,如果你不甘心,也可以选择分出两个战场,调遣一部分援军来此,继续保留这里,然后在关守,再另开一片阵地。”

闻向迟提出意见,供枫舞参考,但是,如果这样,就等于是扩大了战场,那么受到影响的地方就会更多。

许久之后,枫舞抬起头,看向一旁的展紫虚,又看了看等她答案的闻向迟,然后勾起唇角,一挥手,插在地图边守上的小旗斜倒了下来。

“既然茶国这么想要这里,那我们就给他!”

闻向迟耸肩,代表他没有异议。

“我们大概有多少兵马?”

“不到十万。”

枫舞顺着鬓发,开始来回走动,脑中飞快的盘算着,然后猛地击掌,转身对闻向迟说道,“闻向迟,能不能借你的城民一用?”

闻向迟皱眉,“我们之前说好的,不会把堡里的人拉到战场。我不能让他们有任何危险。”

枫舞双手交握,“就当是我求你。十天,只要能撑过十天就好。”

“你是什么意思?”

枫舞将展紫虚和闻向迟招到自己的面前,三个脑袋凑在一起,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为何要这么麻烦?”

闻向迟觉得有些不妥,按照他的习惯,他更倾向于直接一些,不要那么拖拖拉拉。

“可是,只有这样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如果十万军马一起转移,一定会被半路拦截,恐怕到时还未到关守,就全军覆没了。”枫舞解释道。

闻向迟抹着下巴,十万军马,分成十天转移,前九批每天趁夜转移八千人马,最后一批则是大概三万人马,在白天转移,而他则是要用堡里的人来充数,不要让茶国发现兵力的减少,等到转移完毕,茶国所占领的也只不过是一个空守而已。

“那你又怎能保证最后三万人马能安全达到呢?”闻向迟提出疑惑。

枫舞冲闻向迟眨眨眼。

闻向迟向后退了一步,“你不会是想要我堡里的人去拖延茶国的攻势吧。”

枫舞不说话,表示默认。

“我堡里的人不到三千,怎么可能拖延茶国的攻打?!”

“第一,茶国不一定就会在那天发动攻击,按照这三个月来看,茶国是每隔十天打一次,所以,这段日子,茶国最多只会打两次,第二,如果真的不幸撞到了那次,你不用和他们纠缠太久,如果真的坚持不了,就撤退,引兵深入,然后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枫舞竖起两根手指,在闻向迟面前晃了晃。

“那你打算如何分配每批转移的人马?”闻向迟挥手打掉那只碍眼的手,咬牙问道。

“自然是先让受伤的士兵先转移,到了关守,好接受治疗。而我,自然也是最后一批走。”

闻向迟还想说什么,忽然察觉到帐外有动静,猛然转身,对外吼道,“是谁?!”

可是半天没有回应,闻向迟觉得有些不对,大步走到帐外,四处张望了一下,除了来往的士兵,并没有可疑人物,心中浮出一丝不安。

“怎么了?”枫舞跟在后面出来。

闻向迟只是摇头,没有说话,脸色有些凝重。

枫舞看了看暗下的灰沉天色,对闻向迟说道,“那就先这样吧,今晚我再详细的想一想,明早把此事告诉其他人。”

闻向迟应了一声,注意力早已不在枫舞身上,枫舞也不在意,转身进了营帐。

“紫虚,我……”话说到一半,胃间忽然泛起一阵酸意,枫舞连忙按住胃,捂着嘴巴,不敢开口。

“枫舞!”展紫虚一惊,跑到枫舞身边。

枫舞摇了摇手,最近她总是偶尔会感到胃酸,想吐,“可能是太过紧张了,不碍事。”

“我说让你好好休息,你偏不听!”展紫虚瞪眼指责。

不适感过去,枫舞安抚的笑了笑,“放心,我没那么虚弱。”至少在这场仗结束之前,她不能倒下。

十五天后,枫舞收到援军已在关守扎营,随时可以会师的密令。第二天,就开始实行转移计划。

幽云觉被枫舞强制的分在了第一批转移的名单里,由秦远带领转移。理由是,幽云觉精通医术,到了关守,可以先给伤残的士兵疗伤。

而幽云觉还来不及说出自己的意愿,就被两个士兵半强制的架上马,看着枫舞笑着对他挥手说保重。

如法炮制,到了第十天,边守只剩下展紫虚,闻向迟,胡啸和三万不到的兵马,整个边守顿时显得空荡的凄凉。

在这十天中,茶国发动过一次攻势,被勉强挡下,没有影响到转移策略,而茶国似乎也没有丝毫察觉。

枫舞走近展紫虚的营帐,“紫虚,你收拾的怎么样了?”

展紫虚听到枫舞的声音,手忙脚乱的把包袱合上,“好了好了,我东西本来就不多。”

“哦……?我看不是不多,而是太少了吧。”枫舞偏了偏头,瞄到那过小的包袱,眼尖的看到了一件熟悉的衣服。

趁着展紫虚不注意,枫舞一把拿起那个包袱,心中百味顿起,这个包袱里只装着一件衣服,就是那一年多前,她亲手做给他的棉衣。

“紫虚……你……”枫舞这才发现,展紫虚身上的衣服,早就又破又旧了,眼中顿时一片潮热,她又忽视了他。

“我,我是因为当时走的急急忙忙,也不知道要带什么,我从来没有收拾过包袱,就只好拿了这件棉衣………哎,枫舞,你别生气啊。”展紫虚有些失措的说道。

枫舞转过身,用包袱在脸上胡乱的擦了一下,转过头,佯怒道,“我做给你的衣服,你一次都没穿过!我当然生气!来,把衣服脱了!”

展紫虚脸上一阵诧异,双手护胸,一副好像要被非礼的样子。

枫舞又好气又好笑,“你做什么?!我是要给你穿上这件衣服,你那件,太破了,不能穿了,根本不挡风!”

如今已是入冬,天气寒冷,特别是在边守,风沙又大。

“不行!穿坏了怎么办?!”展紫虚直摇头。

枫舞失笑,“穿坏了,我再给你做,还不行吗?呐,是你自己脱,还是我来?我可告诉你,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马上就要出发了!”

展紫虚没办法,只好照办,嘴里还不情不愿的嘀咕着,穿好了,枫舞笑眯眯的,而展紫虚非得再在外面套上一件旧袍罩着。

“真是的!没见过你这样的!回去我再给你多做几件就是!”枫舞捏着展紫虚的脸说着。

“回去”两字让展紫虚心中泛起苦涩,他已经决定,回去后……

“枫舞,我想……”

“恩?”枫舞笑得愉悦,完全忘记他们下面还要“逃命”。

“不,没什么,等到了关守,我再跟你说吧。”展紫虚放弃此时告诉她自己的决定,他想好好的珍惜现在的每一时每一刻。

终于,最后三万士兵准备转移,而茶国居然正选在了这时,忽然发动了攻击,让大家措手不及。

枫舞骑在马上,看着那浩浩荡荡的攻势,三天前,他不是才打过一次,为何今天会忽然又打了过来?!

“你带着大军转移,按原计划进行。”闻向迟面不改色的说道。

枫舞点点头,“你多小心,如果坚持不住,一定要撤退!”

闻向迟不再多说,带着自己的城民前去迎战。

“胡将军,有劳你带路了!”枫舞对胡啸说道。

胡啸脸色微显僵硬,“是。”

三万兵马开始出发,速度不快不慢。走到大半时,胡啸忽然停住。

“统帅,对不起……”

枫舞皱眉,不知他为何道歉。

“茶国的丞相抓走我后,给我下了毒,是他逼我这么做的,他还派人给我的家人也下了毒,我答应过他们,要平安回去的,我……我不能出事,也不能让他们出事……所,所以……”

枫舞睁大眼,错愕,惊怒,无措,依一从脸上闪过,身后的忽然士兵一个接一个的倒下,三万士兵,只剩下一般不到还骑在马上,顿时引起一阵恐慌。

“你对他们下了毒?!胡啸!你该死!!”枫舞震怒喝道。

忽然,一批埋伏已久的茶国士兵如潮水从远处一般涌来,而枫舞来不急做出下一步反应,胡啸竟然就驾马投奔敌营,可是还未说出一句话,就被领头的将领砍下了脑袋。

“丞相有令,冲在第一个的人,杀无赦。”将领冷冷的对着滚动在地的头颅说道。

呼啸的脸上的表情还定在对自己背叛的歉然上,却连死前的恐慌都没感受到,就死在了刀下。

枫舞脑中一片空白,她知道轩辕灏不会杀她,但是她就要这样输了吗?真的要成为她的俘虏了吗?敌军越来越近,可是枫舞却无法下令,是迎战,还是继续往前走。

“枫舞!别怕!你先带着剩下的人赶回关守,我来拖住他们!”展紫虚的喊声传进枫舞的耳中,让枫舞回了神。

“不行!要走一起走!我不可能留下你一人应战的!”枫舞直觉的否决掉这个提议,即使人数不多,至少也有一千兵马,以一敌千,就算武功再厉害,也不可能。

“枫舞!这一千个小兵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你相信我!我很快就追上你!”展紫虚说的坚决。

枫舞倒抽一口气,看了看越逼越近的兵马,又看了看等着她下令的士兵,咬紧牙关,猛地拔下戴在手腕上的玉镯,塞在展紫虚手中,“紫虚,你听着,这个玉镯对我来说很重要,你一定要亲手交还给我,听到没?亲手!!”

展紫虚深深的盯着手中的玉镯,眼中闪过一道神色,然后说道,“我知道了,我一定会亲手还给你的。”

看着枫舞带着一万不到的兵马走远,展紫虚才跳下马,缓缓的拿出自己的武器,走了几步,终于压制不住,喷出一口血来。

他,也中了胡啸下的毒……

不在意的擦拭掉嘴边的血,既然要死,那还不如死的有意义一些,陪着枫舞一起上战场,除了唠叨,一直都没有过什么帮助,。在,终于可以有点用处了。

展紫虚将玉镯放进棉衣衣襟的最里面,喃喃说道,“原谅我,枫舞,这是我最后一次对你撒谎了……”

迎着汹涌而来的攻势,展紫虚狂奔而去。

一万多兵马快马加鞭的赶着路,枫舞的心一直浮躁不安,一离开,她就后悔了,她怎么能让展紫虚一人留下。

忽然,颈间的绳子一松,枫舞随即勒马停下,军队也跟着停下,枫舞跳下马,拿起掉落在地的红玉,握在手心。

“紫虚……”枫舞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不安,飞身上马,掉转马头,丢下军队,向回赶去。

“紫虚!等我!一定要等我!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有事!”枫舞在心中狂喊着。

再回到分手的地方,枫舞跳下马,定在原,上下起伏着胸膛,喘着气。

遍地的尸体,迎面扑来的血腥味,只剩不过几百人的敌军按兵不动,不敢上前,只见一个人站在尸体当中,手握着染满血的长玉棍,一动不动,身上也满是血迹,也插满了刀和矛,但好像只要还有人敢靠近,就会突然动起来一般,杀气不减。

枫舞缓缓迈出一步。

我叫展紫虚,我知道你叫枫舞。我们一起玩吧。

两步。

如果你能做到以后一直陪在我身边,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帮我实现愿望,而且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能说我怪我恨我,我就让你和我一起玩。怎么样?

可以!我都能做到。

三步。

枫舞,你知道吗?为了这件衣服,我可以替你去死。

四步。

你不能比我先死,你要等我死后,我再也不能在你身边,无法看到你,而你也享受到所有的幸福之后,才能来找我……

五步。

我会让自己活着,因为只有活着,才有命保护你。

六步。

我是一个死心眼的人,只要是认定的人,这一辈子,我都会缠着不放,至死方休。

枫舞终于走到了他的面前。他的眼睛睁的很大,脸上的狠意还在,竟让人分不出是活着,还是死了,那插满满身武器,却让她无法靠近。

枫舞的唇弯起,声音轻的只有两人可以听到,“紫虚,是我。我……回来了。”

细语刚落,那插满身的兵器一个接一个的掉落在地,最后他手中的长玉棍也掉在了地上,枫舞上前一步,让他倒在了自己的怀里。

枫舞捧起那张精致的脸,凄凄的笑了,拇指擦去他嘴角的血,再擦去他脸上脏污的血迹,“紫虚,你骗我,你骗了我。你说过,很快就会追上我的。你说过要把玉镯亲手还给我的。”

骗人的,都是骗人的……

却似是要响应她的话,那只干净碧绿的玉镯从衣襟中滑出,掉在尸体上,枫舞淡淡的瞥了一眼迅速被血染红的玉镯,嘴角的笑不再,猛地将他紧抱在怀中,仰天怒吼。

“赶尽杀绝!!!一个不留!!”

怒吼的回音未绝,那余下的几百士兵像忽然中了咒一般,身体瞬间撕裂开来,而后空气中只留下几道紫色残影。

当闻向迟摆脱茶国攻势的纠缠,赶到这里时,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以为自己误闯进一个人间地狱,到处是断裂的四肢和尸体,而枫舞跪坐在这篇残骸之中,抱着闻向迟,脸贴着脸。

“紫虚……有这么多人陪你,黄泉路上你,不会感到寂寞了吧……紫虚呵,我的紫虚……”

枫舞的泪顺着脸上的线条流到展紫虚的眼中,让他那失神的眼,变得光亮起来。

凄凉的风徐徐卷过,吹散了那今生今世,都无法再亲口说出,也无法传递出的表白。

枫舞……枫舞……

我……真的好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你……

到底……从何时开始,这么……喜欢你的呢?

这种喜欢,我已经无法用爱来说……

或许,这已不只是爱……

枫舞……枫舞……

你知道吗?

我本来打算回去之后,就离开。

因为,我知道,你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所以,我想……我该离开了……

枫舞……枫舞……

答应我……你,一定要幸福……

不要太快的来找我……

枫舞……枫舞……

我实现了自己的诺言……

至死方休……

枫舞……我最最善良的……枫舞啊……

我好想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一直……一直……

而此时,空无一人的边守阵营,轩辕灏在士兵的伴随下走近主营帐,营帐中还留着主人的味道,告诉他,住在这里的人,刚离开不久,视线定在那张床铺上,轩辕灏踱步过去,掀拿起床被,放在鼻下轻闻。

“枫舞,你以为这样就可以逃离我了吗?很快,你就会心甘情愿到我的身边……”

“丞相大人,接着该怎么办?”一旁的随从问道。

轩辕灏抬起头,向上抛开床被,双手负后大步走出营帐,“当然是让皇上草拟休战和亲诏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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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草希是躲在墙后面,全身武装的和大家说题外话……

其实,写这章时,草希花了很长很长时间才磨出来,草希写的也很痛苦……

不过,大家坚持住,这还不是最后的结局……

结局也许还会有转机的,也许这个转机不一定能让大家感到满意。

汗……这章又爆历史新多……大家应该也知道草希要说什么了把……

这章草希花了近两天来写。

下个星期三,草希要考最后一门专业课。可是还没背呢,所以,这一次要请2~3天的假。

希望大家耐心的等等。

星期三以后,草希一定一并把最终章和结局番外传上来。

让大家一次看完。

不过新坑,这两天能坚持更新着,因为有点点存货。汗,不过这点存货也坚持不到草希考完试。

哎,好愁啊……

好了,就这样了……跑走……

[千回万转之卷:第三十六章 割发断恩情 此结非彼局]

在闻向迟的陪同下,枫舞抱着展紫虚的尸体同骑一马,来到了关守。

枫舞木然的跳下马,吃力的移动展紫虚的尸体,闻向迟再也看不下去,走上来,想要帮忙。

“不许碰他!”枫舞挥打开闻向迟伸出的手,“你会弄疼他的!”

闻向迟错愕住,她疯了吗?!

枫舞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移动展紫虚,却承受不住他的重量,整个人被压倒在地,不痛不痒的扶着展紫虚站起,硬是支撑着他全部的重量。

“枫舞……你清醒一点!”闻向迟双手握拳,隐忍着不让自己吼出。

“你快去叫幽云觉过来,看看紫虚!”枫舞皱眉命令道。

闻向迟的嘴,一张一合,却说不出话来,只能转过身,也许把幽云觉叫来看看她,倒是真的,迈出的脚还未走出一步,忽然顿住。

枫舞跟在后面,抱拖着展紫虚,见闻向迟不动了,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到了这三个多月,她一直心心念着的人,一直担心不已的人。

他穿着一身白衫,风吹起他的袍摆,黑发飞扬,显得潇洒不羁。他也看到了她,却皱了眉,眼神是陌生的,疏离的,冷淡的,而后,一个柔弱女子跟在他的后面出来,他的视线立马转移到女子身上,跟她说了什么,表情很温柔,就像以前对她那样。

然后,枫舞终于能听到声音,她听到女子娇羞的说,“谢谢相公,我不冷。”

枫舞只觉眼前一片漆黑,向后踉跄了一步,一道身影适时的出现在她身后,稳住她。

“枫舞,不要多想。等我慢慢跟你说明。”

幽云觉对闻向迟使了一个眼色,闻向迟立马了然,点了枫舞的睡穴,幽云觉抱起枫舞,闻向迟抱起展紫虚,迅速的走向一旁的营帐。

幽云觞转过头,看着他们离开,眼神很深。

两日后,一个空旷的营帐中央,只放了一张床,展紫虚一身单衣的躺在上面,神色安详。枫舞靠着床坐在地上,一针一线的缝制着衣服,脸色平静。

耳边却是幽云觉对她说的话。

在幽云觉来到关守第二天,幽云觞就和一个女子骑着一匹马出现在关守,当时众人惊讶不已,没想到幽云觞居然毫发无损的回来了,更让人震惊的是,还带回来了一个已经结亲的女子。

据幽云觞和这名女子的解释,当日幽云觞掉下沟壑后,在惊险之余,抓住一块石头,滑着下落,可是头上受了重伤,很快就昏了过去,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被一名女子救下,来到一个小村落,而他失去了记忆。

这三个月来,经过这名女子的精心照顾,幽云觞的伤势很快好转,记忆也回复了一些,记起自己的责任,和女子商量之后,想要和援军汇合,没想到,刚出村落没多久,就看到莫国的援军在关守扎营。

也就是说,幽云觞他记得幽云觉,记得自己的身份,却记不得他有一个深爱的妻子,所以,在这名女子表白后,或许是对她也有莫名情愫,又或许是想要报恩,幽云觞便娶了这名女子。

缝好最后一针,枫舞咬断棉线,把缝好的衣服展开在眼前,露出满意的微笑,扶床站起。

“紫虚,我缝好咯,你穿穿看合不合适。”

空荡荡的帐内,只有枫舞的声音,枫舞将展紫虚扶起,替他穿好衣服,再让他躺下,深深凝望着一身洁净的他,然后淡淡的笑了。

帐外,闻向迟和幽云觉看着这样的枫舞,又是摇头又是叹气。

“她真的没事?”闻向迟小声问道。

幽云觉摇摇头,“我给她诊断过,她的神智很正常,她完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且……枫舞她……”

幽云觉欲言又止,不知此时该不该告诉枫舞那件事。

“那你告诉她幽云觞的事情后,她有什么反应?”

幽云觉叹了一口气,“平静,很平静……”

闻向迟睁大眼,不敢相信的看着幽云觉,“你的真的精通医术吗?不会是唬人的吧?!”

被人这样污蔑,幽云觉也不觉得气恼,如果可以,他也希望自己是诊断错了,可是,枫舞的神智,真的很正常,但是就是因为太过正常,反而显得不正常了……

幽云觉不再理会闻向迟的嘀咕,走进帐内。

“枫舞,这样不是办法,展紫虚的……尸体,再不处理……”“腐烂”两字哽咽在幽云觉的喉间,怎么也说不出。

“恩,我知道。我想再多做几件衣服,我怕他以后不够穿,他呀,就是太宝贝我做的衣服了,所以,我索性多做几件,看他还穿不穿。”枫舞撇了撇嘴。

闻向迟抿紧唇,再也看不下去,愤然转身离去,他现在只想好好找人打一架,如果可以,他还想鞭尸!心里不断的咒骂着。

“枫舞……你……”幽云觉的声音已经哽住。

“对了,我听说附近有一条很清澈的河流,是不是?”枫舞拿起另一块布料开始剪裁。

幽云觉点点头。

“那你知不知道河流的尽头是什么地方?”

“听说是瀑布,很大的瀑布……”

枫舞的手一停,低喃道,“瀑布啊……应该也不错吧……”然后继续缝制手中的布料。

三日后,在一条水流不急不慢的河前,枫舞将展紫虚放一条简陋的小船上,船里洒满了菊花,周围叠放着好几套衣服,一年四季的都有。

枫舞轻柔的抚摸着展紫虚的脸,然后将红玉放入他的手心,笑得温柔,“紫虚,再见了。我会听你的话,等享受完所有的幸福,再去找你。如果我找不到你,你就带着这块玉,来找我,好吗?”

小船被轻轻推离,随着水流越飘越远,枫舞沿着河一直走一直走,脚边一滑,差点就要落水。

“小心!”一只手即时的握住她的膀子。

枫舞的心跳毫无变化,还隐隐有些可惜,叹出一口气,才缓缓的偏头,看到来人,慢吞吞的说道,“幽云觞……”

听到枫舞叫他的名字,幽云觞心中一阵狂跳,但却努力让自己表现平静,“二哥说到处找不到你,很担心,让我来找找。”

幽云觞一边说着一边将枫舞拉离河边,自己却没发现他的手一直都未放开。

“幽云觉他是多虑了,他怕我想不开。”枫舞淡笑着说。

“难道你没有吗?”他分明看到她的样子是很想追随着那条船一起去了,想到此,心中不由得一阵不舒畅。

枫舞不答,只是看了看一直抓着她不放的手,“请放手,我要走了。”

幽云觞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讪然的松开手,枫舞轻声说了声“谢谢”,就要离开,对于她如此冷淡的态度,幽云觞心中忽然有些恼怒,却又不知道为何会如此,没有多想,就叫道,“你真的是我的妻子吗?”

枫舞顿住,没有回头,只是声音微颤,“你记起来了?”

看到她停下,幽云觞恼怒的情绪渐渐退下,实话实说,“我只记得皇上给我赐了婚,然后在新婚当夜,新娘跟我说,要跟我做一个交易……”

枫舞沉默片刻,“然后呢?其他的,你都不记得了?”

幽云觞烦躁的握了握拳,“我的记忆很模糊,很零碎,有时只有一个场景和一个片段,有时只有声音没有画面……”

这种感觉让他感到很不真实,也很不安,想要抓住什么,却又什么都抓不住。

枫舞缓缓转过身,神色平静,这几天,她的脸上,除了平静,就再无其他多余的表情,就好像她的心再无起伏一样。

“我们……是不是还没有圆房?”

枫舞慢慢的闭合了一下眼睛,没有回答。

“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这次枫舞开口了,“这个问题,对我来说似乎不太公平。答案我根本没有必要告诉一个忘记我的人。而且,事到如今,答案也不重要了。”

如果失去展紫虚,就是老天对她动心的惩罚,那么已经够了,这个惩罚已经够重了,她已无法承受更多了。

“不!当然重要!”幽云觞忍不住上前一步,想要抓住越来越飘渺的她。

“哦?”枫舞挑了挑眉。

“我答应过希儿这一生只会娶她一个妻子,不会负她,当时我并没有记起我已经娶妻了……”

幽云觞说到“希儿”时,神色温柔,而那个温柔本是属于她的,可是说到“已经娶妻”,神色又变得懊恼起来。

一生只会娶她一个妻子,不会负她。多么熟悉的誓言。只是他……忘记了。

枫舞冷笑了一下,“如果我们没有圆房,我也不喜欢你,你打算怎样?难不成,是想休了我?”

幽云觞心头一抽,“当然不是!”

话一出口,却发现自己的失言,她说的没错,他的确答应过希儿要这么做的,可是想到她要离开,他又犹豫了。

枫舞收回冷笑,毫无表情,“没想到,失忆了,人也会跟着变。性格变了,就连脑子,也变笨了!”

以前的幽云觞除了对她,不会露出温柔的表情;以前的幽云觞做事不会犹豫不决,以前的幽云觞……枫舞止住思绪,想到以前,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会掀起波涛。

“你难道就一点都不奇怪。你掉下的那个沟壑,根本没有出口,一个柔弱的女子,要怎样救你出去?”

幽云觞脸上闪过一抹迟疑,然后开口道,“希儿说,是我自己走到她的村落的,她是在村落郊外捡到我的。”

枫舞嘴角勾起嘲讽的笑意,“你相信了?”

“我……”

幽云觞刚想回答,一个焦急的声音打断了他。

“相公!”

一个女子从后飞快的跑了过来,似是无意的撞了一下枫舞的膀子,奔进了幽云觞的怀里。

枫舞的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冷眼旁观。

“怎么了,希儿?”幽云觞下意识的推开她些,轻声问道。

“我到处找不到你!”希儿娇嗔着。

幽云觞笑了一下,想要解释,余光却看到枫舞转身离开,抬起眼,一瞬不瞬的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当晚,枫舞的营帐迎来了一批不速之客,为首的是新到援军的将领和秦远及钟嗣涵,后面还跟着幽云觞,希儿,幽云觉,闻向迟。

“各位有何指教?”枫舞波澜不惊的说道,继续泡茶。

“我们是想请夫人把最高军符交还出来。”说话的将军,枫舞不认识,只知道他姓木。

“最高军符本来就是我的,为何要我交出来?”枫舞拿起茶壶,徐徐倒了一杯茶,放在一边。

“最高军符本该是幽云统帅的,其他两位将军都知道,你一个女人,怎能霸着不放?”木将军的口气变得不善。

“其实,我觉得让夫人保管军符也无大碍。”秦远忽然开口说道。

枫舞倒茶的手一顿,没想到秦远会替她说话。

“秦将军,你!”木将军分明也是十分吃惊。

而钟嗣涵也未说话,摆明了也是不管此事。

木将军看向幽云觞,而幽云觞只是沉默的看着枫舞倒茶的动作,视线凝在那多倒出的一杯茶上。

“木将军,这最高军符,是幽云觞送给我的。一个失忆的人,没有资格跟我要回,而你就更没有资格。想要要回,等他恢复了记忆再来。到那时,我势必双手奉还。”

木将军一时语塞。

枫舞盈盈起身,福了福身,“枫舞累了,如果各位没事,恕枫舞不送了。”

如此明显的逐客令已下,达不成目的的木将军自然拂袖离去,只当自己唱了一出独角戏。

幽云觞在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默默喝茶的枫舞,眼神复杂。

帐内,又恢复平静,枫舞缓缓问道,“紫虚,好喝吗?”

回答她的只有满屋的死寂,枫舞看着那杯冒着白气的茶,颤着手拿起,艰涩的喝下,“你一定会说,很好喝吧……”

“枫舞泡的茶,当然好喝!”一个空荡的温柔回音在耳边响起,一滴泪无声的顺着眼角滑下,滴落在喝了一半的茶中。

日子过的一直很安稳,茶国毫无动静,而几位将军也不敢妄动,不是没有想过直接打过去,但是又顾忌到会有陷进,所以迟迟没有动作。

枫舞悠闲的在关守附近散步,和希儿不期而遇。枫舞停下,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枫舞姑娘!”希儿拦住她。

“不知希儿姑娘,有何指教?”或是日子过的太安静,她也想找个人说说话。

“请你把最高军符交还给相公。”希儿那娇柔的声音,一点气势都没有。

枫舞笑了一下,“我以为那天我说的已经很清楚了,看来希儿姑娘还不明白?”

“枫舞姑娘,你这又是何苦呢?相公,已经不再喜欢你了,你拿着他的东西,又有何用?”希儿跺了一下脚,一副很不甘的样子。

不再?枫舞敏锐的抓住她的语病。

“你怎么知道幽云觞以前喜欢我的?”

听到枫舞这么一说,希儿才发现自己的口误,半天说不出话来。

“不如这样问吧。轩辕灏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样做的?”枫舞干脆挑明说出。

“你,你说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什么轩辕灏……”希儿强装镇定的说道。

“不认识?哦……”枫舞了然的点点头,改口道,“那茶国丞相如魑,你应该认识了吧?”

希儿没想到枫舞会说出这个名字,脸色变得刷白,“你,你不要乱说!”

“我乱说?”枫舞的眼神变得阴沉。

希儿一颤,从衣袖里掏出一把匕首,枫舞看了一眼那小小的匕首,用来杀人,好像小了点,却只见希儿用匕首猛地在自己手腕上划出一道不浅不深的血痕来。

枫舞大惊,一把上前夺过匕首,“你这是做什么?!”

希儿露出得逞的笑意,开始放声大叫,“救命啊!救命啊!”

枫舞看了看手上的匕首,立马知道希儿在耍什么把戏,何必如此?她并没有打算跟她抢什么,也没有打算把这件事告诉幽云觞。

“是!我承认!我一开始的确是被相爷派去救下幽云觞,并且用尽手段,嫁给他。但是,后来,我真的对幽云觞动了真情,所以,我不能让他回到你的身边。”

“他现在失忆了,根本不记得我了,你又何必多此一举?”枫舞垂眸,把玩着匕首,看不清眼中神色。

“不!自从你出现,他对我就开始变得冷淡,若即若离,我感到很不安,所以,我必须赶走你!”

“哎?那你这样就能赶走我了?”枫舞抬起头,用下巴指了指她不停流血的手腕。

“哼,你说说看,如果大家认为你为了夺回自己的夫君,而伤了夫君的新宠,大家会不会唾弃你,然后把你送走?!”希儿娇弱的脸露出阴险的笑容。

枫舞恍然大悟的点头,“真是个不错的办法呢……我怎么没想到?”

希儿一愣,只见枫舞把匕首用力的插进了自己的腹部,没有拔出,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你说说看,如果大家认为你怕自己的夫君恢复记忆,抛弃自己,而伤了夫君的原配夫人,大家会不会唾弃你,然后把你送走?既然要演戏,就应该演的逼真一点。你那小小的一道伤痕,没人会信的。”

希儿向后退了数步,“你疯了!”

枫舞看了看插在腹部上的匕首,没有流血,“我也希望我是疯了,可是为什么,我还会如此的清醒?”

“发生什么事了?”幽云觞第一个赶到,看到希儿手腕上的血迹,大吃一惊,立马上前按住。

幽云觉随后赶到,看到站的笔直的枫舞,然后看到腹部上的匕首,倒抽了一口凉气,从来就是温文尔雅的他,居然脱口咒骂出来,一把将她抱起,“枫舞!你太乱来了!”

“你这个样子,我倒想给落儿看看……”枫舞虚弱的笑了一下,便昏倒在幽云觉的怀里。

幽云觞心中一急,不自觉的就想跟去。

“好痛啊!”希儿娇呼一声,止住了他的脚步。

幽云觞紧抿着唇,拿出白帕,包裹住那根本不深的伤痕,心里却满是腹部插着匕首的枫舞。

枫舞悠悠转醒时,看到幽云觉担忧的脸,还有说不出的指责。

“你的样子好像在说我做了一件十恶不赦的错事。”

“枫舞,我本打算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告诉你,看来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幽云觉神色严厉。

枫舞坐起,腹间有些痛,也不以为然,很配合的拿过床边的药喝下,她当然知道那把匕首插不死人,才会那样做,也只是想吓吓那个女人而已,省的她以后总找自己的麻烦。

幽云觉本来就细长的眼,眯的更紧,一字一字的从齿间送出,“你,怀,孕,了。”

枫舞愣了一下,眨眨眼,然后笑了,“幽云觉,你这个玩笑,倒是挺好笑的。”

“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你刚刚喝下的就是安胎药!”幽云觉没有胡子,不然现在他一定可以用吹胡子瞪眼来形容。

枫舞下意识的就用手按住肚子,脸色苍白。

“你放心,那把匕首没有伤到孩子,只是微微动了胎气,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不要再那么冲动!”幽云觉摆出严父的样子。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这句话,宛如一道清泉冲刷进枫舞心。

她,不是一个人……

自从紫虚离开后,她就觉得好寂寞,好像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没有紫虚在身边温柔的叫她枫舞,但是现在,以后,会有一个孩子,叫她娘……

枫舞颤着双手,捂住嘴巴,眼中迅速被泪侵占。

幽云觉坐到床边,将她拥进怀里,拍着她的背,细声安慰着,心中也是百味顿生。

许久,枫舞哭够了,抽泣着说,“你有没有告诉其他人?”

“还没……”

“那就暂时不要说。”

“你不想告诉幽云觞?”

幽云觉替她擦着眼泪,看来落儿说的没错,别看枫舞那个样子,有时却很像一个迷了路的孩子。

“至少现在不能说。”

“那你打算怎么办?”

枫舞想了一下,认真说道,“好好安胎。”

是的,她现在要重新振作起来,为了肚子里的孩子。

枫舞的身体很好,胃口也很好,既没有孕吐现象,情绪也一直保持开朗乐观。因为幽云觉对她说,母亲的心情会影响到胎儿的成长,如果怀孕时,母亲郁郁寡欢,孩子生下来后也会变得如此。

虽然怀孕已经快要有四个月,但是肚子不是很明显,枫舞还担心是不是孩子不健康,幽云觉说,一般要到五个月左右才会忽然变大,还让她做好准备。届时,谁也瞒不了。

幽云觉要她每天都活动一段时间,以防胎位不正。

枫舞按照幽云觉的说法,一边散步一边揉着肚子,此时,虽然心情平静,但不再觉得空洞,反而被添的满满的。

“相公!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一个女子带着哭泣的声音从一旁的营帐里传来,让枫舞停下脚步,视线随着声音看去,眼神顿时沉了几分,那是幽云觞的营帐。

“希儿,你又再胡思乱想什么?”

幽云觞的口气不掩倦怠,但还是耐着性子安抚。

“那你为什么自从见到她后,就对我冷淡了,每次我跟你说话,你都三心二意,好像心根本不在这里似的……”

希儿抬着泪眼,凝视着幽云觞,“她”指的自然是枫舞。

幽云觞沉默着,无法为自己辩解。

在他身受重伤时,是希儿一直悉心照顾着他,鼓励他,让他能重新站起来走路,他真的很感谢她,本以为他应该是喜欢她的,可是没到夜晚时分,就会有一个女子的声音不断的回荡在他耳边,不是希儿娇柔的声音,而是时而坚强,时而冷漠,时而逼人,时而让他感到……心痛。

当看到那个叫做枫舞的女子用忧伤绝望的眼神远远的看着他时,他几乎立马肯定她就是那个声音的主人。可是,他的记忆太破碎,让他没有真实感,不敢确定自己的感情。

以至于落得进退两难。

也让他觉得,现在的他不是真正的“他”。一直有一个凶狠急迫的声音叫嚣着要出来,可是却被一座大石沉沉的压制着,让他喘不过气。

希儿看到幽云觞满脸失神,眼中闪过狠意,咬了咬牙,捏紧手中的丝帕,放柔了声音,“相公……其实,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我……怀孕了……”

这句宣告,让帐内的幽云觞和帐外的枫舞同时瞪大了眼睛,枫舞向后踉跄了一步,而幽云觞则是上前了一步,握住希儿的肩头,脸上有惊,却少有喜,“你说什么?!”

希儿吓了一跳,但是话已出口,就容不得她反悔,只能继续说道,“我怀孕了,最近我经常想吐,就去看了军医,军医说我怀孕已经两个月了。”

幽云觞的眼中闪过数道情绪,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相公……你,不高兴吗?”希儿细细观察着幽云觞的表情变化,问的小心翼翼。

“不,我只是没想到。这,太突然了……”幽云觞垂眸说道,掩住眼中神色。

“相公,我知道你心里其实还有竹姑娘,你不用顾忌那个誓言,我没关系,只要你不赶我走,我愿意……做妾的……”希儿垂下头,露出痛下决心的表情。

“不!我不会这么做的!”幽云觞没有多想便脱口而出,下意识的就排斥着“妾”这个字,他不会娶妾……

你对我来说,就是独一无二的,我不会发誓,只想告诉你,幽云觞今生只有你一个妻子。

幽云觞今生只有你一个妻子……

只有你一个妻子……

一个妻子……

一个冷漠却又深情的声音在脑中不断的回响着,让幽云觞的脑袋一阵剧痛,不由得晃了晃头,眼中的女子变得模糊不清,好像有什么快要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