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和珅新传》》 · 独孤黑马 · 2026-07-25
但是和珅一想如今的技术水平,他就有点犯难了,他以前和那些工厂、商店、门市之间做生意的时候,那些虽然是小生意,但他们印刷的时候人家货主还是要求高质量印刷技术的,别看是印一些花花绿绿的广告传单,可都要采用采用电子分色,电脑扫描制版,平版胶印等技术,可是现在上哪儿去找那些技术去。
他这一发愁,又想起他的父亲(郭三德的父亲)的那句话来:“人要是真急了眼,什么事也能干出来!”和珅记得他爹给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还顺便给他讲了个故事,说的是他们村里有两个人到河对面的林场去偷树,两人到了林场二话没说,一人抱起一棵就往回跑,等到他们过了河也快到村了,往回一看林场那边也没人追,就觉得是到家了,心里一泄气,怀里的树就掉地上了。歇了一会儿他们还想着再把树抱回去,结果别说一人抱一棵了,就是两人抬一棵也抬不动了,最后实在弄不动,只好回家套了辆牛车才算是把那两棵树给拉了回去。
和珅想起他爹的这句话,外加那个激人奋进的故事,全身顿时感到热血沸腾,自言自语地说了句:“我现在就是真急眼了,我就不信我倒腾不出这些死人用的冥币来!——不能采用电子分色,我就用模板套印,不能用电脑扫描制版,我就自己动手刻,没有平版胶印技术,我就用铁板雕印!”
想到这里,和珅立即就想着出去买纸、买油漆,可是转念一想,印刷这一行那可不是一个人的事,那么多道工序是需要几个人分工合作的,闹不好除了他和刘全,连王雨珠和小媛也得用上,于是就让刘全去把王雨珠和小媛也叫到他的屋里来,和珅要为这次行动召开一个常委扩大会议。
刘全也是被和珅弄得摸不着头,一听和珅有吩咐,也不敢多问就急急忙忙地去招呼王雨珠她们了。
王雨珠、刘全还有小媛听完了和珅的创业计划后,一个个顿时就瞪大了眼睛,他们怎么也理解不了他们这位和公子的脑子里怎么会有这么多古怪的想法。
“公子,你说的这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不过,……不过只要你觉得行,那就一定能行!”王雨珠虽然对和珅所说的一窍不通,但她还是使劲让她的想法向和珅靠拢。
那小媛还是个孩子,根本分不清好歹,只是听和珅说要印什么东西,还能发财,于是轮到她发言的时候,她也不问青红皂白,只是忽闪这那双大眼睛说:“公子,能赚钱的事咱们就干!——刘全,你说这能赚到钱吗?
这些天小媛已经完全被刘全忽悠迷糊了,在她的眼里那刘全也是一号人物,这么重大的问题不问问自己的主心骨那哪行?刘全自然是不敢瞎说,只是觉得和珅的这个重大决策好像跟以前的奋斗目标有点儿相悖,就诺诺地问了一句:“少爷,那咱们今后不想着当官啦?”
和珅一看这刘全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可还没等他开口呢,王雨珠就冲刘全道:“你说起来还是公子家里的几代包衣奴才呢,怎么净想着把主子往歪路上领?——你看那赵仁义是个当官的,他现在的日子过着舒心吗?”
刘全刚才的话也只不过是随口说说,现在一听王雨珠这话,他哪敢得罪这未来的少奶奶啊,于是脸色一变,笑着说:“其实当官和发财都一样,现在这社会有钱了什么事办不成!——印阴间票子这事,我刘全举双手赞成!”
小媛一看刘全把两只手举得高高的,也像找到了组织一样,顿时把双手也高高地举了起来。和珅一看这形势真是太好了,自己的提议这就算是全票通过了,外表民主内里专制的领导方式,没想到在他们这四个人中间又上演了。
王雨珠见和珅的脸色还有些不痛快,就说:“公子,你也别把刘全刚才的话往心里去。——堂堂一个七尺须眉,非要当官做朝廷的奴才吗?热血男儿,志在四方,做自己想做的事,那才是不虚此生!”
和珅一听王雨珠的话简直乐坏了,没想到这个封建社会的大家闺秀还有当政委的潜质?于是他也就不客气了,当场给众人分派了任务:刘全按照和珅所列的单子去外面采购物品,在荥阳买不到就去开封买;他和王雨珠负责把院子西边的两间空房子收拾打扫出来,以作为未来的厂房;小媛负责给大家做饭。
这样一忙碌起来,和珅真还找到点创业的感觉,俗话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和珅和王雨珠一个拿扫帚一个拿簸箕忙得是天昏地暗,他还时不时地在王雨珠的身上来两下,更是刺激地他精神大振,干得不亦乐乎!
王雨珠也是第一次这样身体力行的去做一件事,虽然累点可是却感到无比的充实,再加上和珅有意无意间的撩拨,那更是精神抖擞,干嘛嘛舒服!
两天之后,和珅精心设计的冥币终于试印成功了!
和珅没把自己的新产品同刘全从街上买来的那些粗劣不堪的阴间票子比较,而是和三百年后二十一世纪市场上的冥币进行了对比,那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其中最大的不同是把票面上的天堂银行改成了冥界银行,正面主景由玉皇大帝改成了阎罗王的半身像,主色调也由大红色变成了和珅设计的灰绿相映的主色调,一眼就能让人感觉到这是死人用的钱。
还有一点是和珅力排众议才坚持做到的,那就是要用双面印刷,还要用好纸,不能让人一看就觉得是糊弄死人的。他觉得自己这样做是颇具有一个现代企业家的战略眼光,不能只顾着计算成本,还要想着先如何取信于消费者、如何打开市场,然后才能想着如何去盈利!
他们首先付印的是十万两、五万两、一万两的面额,后来考虑到冥界也可能存在着通货膨胀这一因素,又加印了一百万、一千万、一亿的面额。
刘全看着放在地上印好的一捆捆的“钱”,对着和珅一笑说:“少爷,下一步我们是不是该到大街上去叫卖了?”
和珅冲着刘全一乐:“那样我们岂不成了小商小贩了吗?——这么好的东西,那用得着咱们走街串巷啊,明天咱们就出去做广告去,咱们要等着买家上门来提货!——这叫‘批发’,懂不懂?”
023章 冥币发家
为了第二天出去做广告的事,和珅他们整整忙活了一个通宵,前半夜他在冥思苦想地构思广告词,后半夜他就和王雨珠开始动手写,刘全和小媛一个研磨一个把写好的广告晾干再整理好,准备着明天上街去贴,小小的房间里是***通明,热火朝天!
那广告词的大致意思是:“人在死后首先要到阴曹地府去报到,在那里接受冥界的大司命官——阎罗王的审判,阎罗王会根据每个人的临场表现和前世好恶作出判决,好人会得道成仙去过神仙生活,长生不老;坏人恶人还有那些在阎王爷眼里不顺眼的人,就要被打入冥界的十八层地狱的相应层数里去遭受不同的折磨;不好不坏的人就要留在冥界过凡人的生活。所以目前市场上出售的那些天堂冥币,无论你给你死去的亲人烧上多少,其实它根本用不上。
本冥币厂厂长乃是阴曹地府中掌管人间的长寿与夭折、出生与死亡册籍以及来世吉凶的秦广王转世,受阎罗王的委托来人间发行冥币的特使,希望大家看到此通告后速速前来订购,数量有限,多购从优!
本厂地址:荥阳县城西关经列胡同西头。”
为了写这个广告词和珅可是煞费了一番苦心的。他的理论基础是,这年月社会上真正的大善人大恶人能有几个,大多数的都是一些不好不坏的人,这是人人都明白的道理啊。所以,人们肯定会想,既然都是不好不坏的人,那死后也上不了什么天堂,所以市场上的那些天堂钱烧的再多,对于死去的人也等同于废纸,现在有在冥界专门用的钱了,那肯定就要多烧点;况且这旧社会的人都迷信,卫生医疗条件也不好,长寿的也不多,还经常有天灾人祸,死人的事那时经常大面积的发生。——那他的“钱”也一定也会畅销。
即使那些大恶人,他也不想着死后入地狱,那就得想着要带上多多的钱,见了阎王爷好通融通融,如今这大清国无官不贪,想必阴曹地府的官也是如此!
第二天,和珅和刘全换好了衣服,每人提着一桶用白面打好的糨糊就准备到街上张贴去。和珅想:“三百年后城市里兴起了‘牛皮癣’,把城关人员弄得头疼不已,始终想不到根治的办法,可是现在要是也刮起这么一阵‘牛皮癣’的旋风,那肯定会成为这座小小县城的一道十分亮丽的风景线,说不定还能掀起一股商家宣传自己产品的新潮流呢?”
他们刚想出门,就见屋里出来两个眉清目秀的年青公子,和珅定睛一瞧原来是王雨珠和小媛又在女扮男装。
王雨珠冲着和珅一笑:“——唉——唉!你们看不起我们俩小女子啊!昨天晚上公子还说这事人人有份呢,怎么,这天一亮就变卦了?”
“刘全,你们出门怎么也不叫上我们,——哼!”小媛也忽闪着她那双大眼睛冲着刘全喊道。
和珅一看这两个小美人主动请缨,高兴地说:“欢迎,欢迎!既然二位也愿意出去大显身手,那咱们今天就豁出去了,非把这小小的荥阳县城给他弄个童叟皆知不可!”
和珅在县衙里是首席师爷,又是县太爷赵仁义的座上宾,当然不用担心什么人会来捣乱,也不必考虑去县衙门的相关部门去登记的事,所以他们现在就是一股脑门的大贴特贴,于是仅仅半天的功夫,这荥阳县城的大街小巷里,人海闹市中就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的了!
一直忙到了中午,和珅王雨珠他们每人手里提着一个空桶,满身面糊的往回赶,他们还想着下午一鼓作气,到县城周遭十几里之内的小镇上也贴点,可是他们刚一走到他们住的那个经列胡同口,就见他们的家已经被一些前来买‘钱’的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了,那场面是相当的壮观!
刘全的脸上顿时笑得都像一朵花了,跑过来冲着和珅说:“少爷,咱们赶紧回去卖吧,这么多人来买,肯定能大赚一笔!——经过这么一瞎折腾,咱们现在连买米买油的钱都没了!”
和珅冲着刘全一瞪眼道:“什么叫瞎折腾,你懂什么?他们一来买我们就卖,那还能看出我们的东西好吗?今天咱们就是饿上一天也不能买!——跟我来!”说完和珅大踏步地冲着人群就走了过去。
“乡亲们,各位乡亲们,大家静一静!我是本冥币厂厂长的代表,有几句话要对大家说,大家静一静了——”和珅站到一块石头上冲着大家喊道,“原本想着今天就能让大家为亲人们烧上‘钱’的,可没想到昨天夜里突然来了个江南的盐商,因为他家里一下子去世了好几个亲人,他过来把我们的‘钱’全部买走了;我执意要给我们荥阳的乡亲们留上一些,可是那家伙身边带带着好几个武林高手,上来丢下一沓子银票,不由分说的就把我们印好的‘钱’全部搬走了,临走还撂下话说‘今后我这儿有多少他要多少’!乡亲们,实在对不起了!”
人们在这儿围了半天就想看看这死人用的钱到底是个什么样,顺便给死去的亲人们也买上一点,可一听这个厂长的代表说都被江南的盐商买走了,顿时就是怒气冲天,看那样子还只想着找那江南盐商算账去。
“他要是下次敢再来,我非揍死他狗娘养的……”
“这有钱人真他娘的霸道,活着吃喝玩乐还不算,死了还要到阴曹地府里去挥霍!”
“这盐商家里一下子死了多少人啊?”
“有钱人怎么啦?——有钱人偷你抢你了?人家这儿是在做生意,懂不懂?不是周济你们这些个穷光蛋的,没钱,没钱过来找死啊?”有个富人听不惯眼前的两个穷人骂有钱人的娘了,瞪起眼来骂道。
和珅一看这形势如果再不采取措施非打起架来不可,于是清了清嗓子喊道:“乡亲们,不要着急,不要上火!今天大家先请回去,我们今夜再熬上个通宵赶印一批,明天的辰时(北京时间上午九点),我们准时在崔仙酒楼前的空地上出售,欢迎大家到时前去购买!”
王雨珠和刘全他们听了和珅对那些人的一席话,刚开始还糊里糊涂的,可一看那些人被和珅哄得晕头转向,一边往回走一边还大声喊着“明天一定起个大早赶到崔仙酒楼”之后,就明白过来了,王雨珠兴冲冲地跑过来对着和珅半嗔半喜地骂了句:“真是个奸商!”
和珅一看王雨珠那双虽怒时而似笑、即嗔视而有情的眼睛就知道她这是对自己极高的赞誉之词,立马上去在王雨珠的酥胸翘臀上狠狠地抓了两下。
王雨珠在光天化日之下又当着小媛和刘全的面被和珅这么一摸,羞得身子都软了,急忙扭开身子躲避着和珅的魔手,嘴里娇滴滴地说:“讨厌……”
和珅见她羞得面若桃花,双目含情,浑身透出一股让人欲望沸腾的模样,顿时热血翻腾,欲火中烧,就回头冲着冲着刘全和小媛大喊了一声:“回家睡觉去——!”
第二天,当和珅和王雨珠带着他们所有的存货赶到崔仙酒楼前的空地上时,等候在那里的已经是人山人海了,只见偌大的一个广场上人声鼎沸、万头攒动,——好一副万人抢购图!在排成两条好似长龙一样的队伍旁边还有一些做小生意的,什么卖冰糖葫芦、瓜子、瓜果李桃的,把个原本都熙熙攘攘的人群衬托地更加杂乱不堪!
和珅一看此情此景,高兴得是心花怒放,心说“看来我制定的三步走战略中的第一步已经顺利实现了,明天我们就要开始向第二个战略目标前进了”,于是回头冲着王雨珠他们喊了一嗓子:
“我说伙计们,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啊!”
024章 钱粮之灾
太阳落山了,琥珀色的晚霞渐渐地从天边褪去,忙碌了一天的人们开始三三两两的回家了,买到和珅冥币的欢天喜地回去给死去亲人送“钱”去了,没买到的愤愤然地发誓明天一定要早点来,那些看热闹做生意的也意犹未尽的各自散了。
和珅和王雨珠他们收摊后就直奔崔仙酒楼,然后要了好酒好菜是一阵猛吃猛喝,这饭吃得、这酒喝得就别提有多舒心了。——他们几个运到这里的那些总面额为一万亿两白银的冥币,全都被抢购一空,有排队排到天黑还没买到手的就跟他们预约,说明天一定早点来,让他们多带点货,那场面简直快赶得上春运时的火车站售票大厅了!
酒足饭饱之后,他们就在酒桌上胜利地召开了冥币印刷厂职工代表大会,会议在大家又是一阵大快朵颐之后,顺利通过了和珅提出的“今后要扩大再生产的规模,向专业化、正规化方向发展”的计划,其实这也用不着大家审议通过,现在王雨珠、刘全和小媛她们三个已经把和珅当成了她们伟大的舵手了,只要和珅一亮明态度,她们几个都会义无反顾地向前去冲锋陷阵。
和珅之所以开这么一个所谓的代表大会也是想着通过这些举措,能让刘全和小媛她们这些所谓的“下人们”找到一点作主的感觉,以便充分地发挥利用一下集体智慧的结晶,另外他也想过过“万众拥护,千人爱戴”的瘾!看着两个水灵灵的小美人和一个对自己惟命是从的刘全,和珅真是有点飘飘欲仙的感觉了,于是他就开始云里雾里的胡侃了起来,以前上大学的时候,他一在宿舍里公开发表言论,总会时不时地窜出一两个抬死杠的,不把他弄得灰头土脸是誓不罢休!——如今可倒好,三个人六只眼睛,全都是一副如饥似渴状!
和珅先从工厂说起,然后什么厂长、经理、企业、股东,还有董事会、首席执行官这些现代名词全都说到了,一直到掌灯时分,和珅的这个长篇演说才告一段落!——这一次的牛逼吹得真是太过瘾了,吹完了喝了口茶,他又开始给大家安排任务了。
“刘全,赶明儿你负责去招几个工人来,他们的工钱你看着给,只是要找些手脚利索、回来要能一学就会的!——小媛和我负责给上门提货的人清点货物,雨珠你负责记账、开单子、收钱。——千乱万乱,这账目不能乱!……”
就在和珅给大家安排布置的时候,他们所包的这个雅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一个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冲着和珅道:“和公子,可找到您了!——我在你家门口等了一整天也没等着您……”
大家仔细一看,原来是赵仁义的那个贴身长随赵五六,只见此时他鼻洼鬓角热汗直流,他先上前给和珅打了个千儿,急急地说道:“和公子,我们家老爷遇上事了,如今一个人蹲在衙门里都快急出病来了!——和公子,你快去看看吧!”
和珅一听赵仁义有事了,急得从椅子上腾地一下站了起来,问道:“快说,仁义兄到底怎么了?”
“我也说不清楚,好像是开封府的柳大人派人要粮要钱来了,我家老爷拿不出,正急得团团转呢!”赵五六道。
“要钱要粮?——这不是还没到秋季征钱粮的季节吗,怎么这会儿就开始要了?”和珅也被赵五六的话弄糊涂了,心想这赵五六说也说不明白,干脆到县衙去瞧瞧吧,反正这几天只顾着忙自己的事了,还没登过县衙的大门呢?
“走,那咱们先去看看!”和珅对赵五六说,刚想出门又想到可能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就扭头对刘全和王雨珠道:“你们先回去,记着我刚才的话,如果有什么地方不明白的,回去你们几个在一块讨论讨论,学习学习!”说完就和赵五六下了楼。
等和珅赶到县衙见到赵仁义一打听才明白,原来是陕西潼关一带的十几个县近日连降大雨,黄河决堤,数十万灾民无家可归,正等着朝廷赈灾呢!只因为河南和山东去年向朝廷报了个丰收,现在朝廷要从这两个省拨出钱粮,调往陕西赈灾,于是层层摊派就到了荥阳县,这个人口只有十几万的小县,分到了三万两银子和五万石的粮食的任务!
河南巡抚苏纪放出了狠话:哪个府完不成任务,摘哪个知府的顶子!
开封府知府柳喜功紧追其后:哪个县交不上来钱粮,抄哪个知县的家!
这命令一到赵仁义这里就再也没法往下传达了,他把县衙的钱粮库扫了个底朝天才只凑够了这个数目的一半,剩下的一半就只能是向老百姓挨家挨户地强取硬夺了,其实河南去年根本就是个歉收年,老百姓除了交租之外连温饱都解决不了,可是河南巡抚为了邀宠也报了个大熟,这可倒好,朝廷正好有借口从地方调钱要粮了。
赵仁义当官原本是想着管好一方百姓,为百姓某些福利,可现在知府衙门的特使就坐在县衙里,等着他下去搜刮民脂民膏,这让赵仁义怎能不急?
和珅听了赵仁义的话也是无言以对,他知道这朝廷要说是从户部直接出钱出粮去赈灾,那经过一级级官吏的层层盘剥,到最后也许能让灾民喝口热汤,如果要是从另外一个地方调钱粮去救济灾区,那无疑是又要逼出一方灾民来!
和珅虽然气愤,可他知道这是朝廷多少年来的痼疾,又是多少王公大臣、能员干吏都睁只眼闭只眼的事,他和珅又不能变出银子变出粮食来,又让他怎么去帮赵仁义拿注意!
看着赵仁义那副愁眉苦脸的模样,他也只好尽一个首席师爷份内的义务了,于是冲着赵仁义一笑道:“仁义兄何不去向知府衙门的人讲明咱们荥阳的实际情况,求他松松口,让咱们少交点!”
“和珅兄,好话我已经说了一大车了,就差给他下跪了!——不过我看他那样子,就是我给他跪下也是白搭!赵仁义道。
和珅一听这简直是把百姓往死路上逼呢,这离秋天还有一个多月呢,好多百姓都已经断粮了,那些富户又不肯向外借粮,他早就听说洛阳、许昌一带已经有饿死人的事了,现在还要在百姓身上榨油熬汤,这样的王朝岂有不亡之理?
和珅这一动怒就大踏步地到签押房里去找那个知府衙门的特使理论,那个一脸刁容的特使此时正翘着二郎腿悠哉乐哉的喝茶呢,和珅一眼就看出这家伙是个酷吏,要是放在平时,和珅跟他说句话恐怕也会觉得恶心,可是现在还得有求于他,只好上去先恭恭敬敬地请过安,然后就柔声细气地开始诉说荥阳百姓的实际情况:
“……特使大人,荥阳的百姓实在是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了,在下整天和他们打交道,知道他们如今已经有一个多月没吃过一粒粮食了!——有一次我到一个比较富裕的小镇去视察工作,中午口渴了,到一家找口水喝,哪知道出来一个老太太,还以为我是去要饭的,就哭着对我说:‘我的老伴死的早,三个儿子又都去当兵了,我的粮食早就吃光了,饿了就在地上捏蚂蚁吃,要不是刚才吃了只死耗子,恐怕连给你开门的力气也没有了!’——还有一家,七口人一顿午饭就围着分吃一块菜饼子!你说这有多可怜!要是再向他们要钱要粮,弄不好激出民变来,那可就不好收拾了!”
和珅满以为自己说的声情并茂、感人肺腑,可是那特使坐在椅子上早已经打起了呼噜,没想到他一讲完,那家伙立即就醒了,冲着和珅骂道:“你小子在这儿给本大人讲评书呢?——民变?我看哪里的刁民敢造反,现在阿桂的大军刚刚剿灭了准噶尔叛军,士气正盛呢!要是真有民变,我看正好让桂军门的大军来这荥阳县活动活动筋骨!
——少你娘的废话,赶快叫你们那个狗官去下面征粮去,要是敢违抗上宪大人的上命,我立马摘了他的顶子,把他押回开封治罪!”
025章 美人诱惑
和珅自出道以来虽然不是什么达官显贵,但也是个处处受人尊敬,事事让人看重的人物,突然之间受此大辱,心里差点没被气炸了。他还没等那家伙说完,就梗着脖子瞪着眼转身出去了,心说:“我管你娘的什么特使还是什么狗屎,这次我不管你能不能要到粮食,等你回去的时候我在路上截住你先把你个***给宰了!”
赵仁义一见和珅气冲冲地从签押房里出来了,就知道事没办成,急忙上前道:“和兄,你千万别生气,我刚才被他骂得比你还残呢!——咱们还是坐下来好好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想出个办法吧!”
和珅没搭理赵仁义,心说:“还能怎么办,就剩下去抄老百姓的家了!——我这千里迢迢地跑过来,我找挨骂来了我?无论这次的事如何收场,这首席师爷我是再也干不下去了,等这件事一过我就向你提出辞呈,到时候不管你的媳妇儿再怎么向我眨巴她那双勾魂眼都不管用了!”
“和兄,——和兄,你别生气啊!——五六,上茶!”赵仁义一把把和珅拽到那间小客厅里,冲着外边喊道。
和珅气冲冲地坐下来,对着赵仁义说:“仁义兄,那个狗屎的气我是受够了!——咱们这次连一文钱、一粒粮食都不给他,他愿意怎么着就怎么着!”
赵仁义苦笑了一下说:“和珅兄,你先冷静一下,无论如何他也是知府大人派来的特使,怎么着他也是我们的上宪,咱们还是商量个办法吧!”
和珅一听赵仁义的话就觉得赵仁义这几个月的官没白当,知道考虑后果了,也知道上级的命令不可违抗了,——难道这小子还真想着领着县衙的那帮如狼似虎的公差到老百姓的家里掀锅倒瓮去?
赵仁义大概看出和珅想什么了,尴尬的一笑,刚想说什么忽然想起刚才让人上茶的事了,怎么这半天的功夫了,茶还不来,就又冲着外边喊:“上茶——,茶呢,赵五六,你这兔崽子跑哪儿去了!”
“来了,茶来了——”一个柔美的声音传了过来,“你不是让他带着那帮师爷下去了吗?”赵仁义的妻子萌琴满面春风的飘了进来。
和珅刚才还发誓无论这萌琴怎么向他眨巴眼他也不再理会这件事了,可是一见萌琴的这份风情万种的娇媚模样,他的心里就是一动。
萌琴好像和她的丈夫生活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里一样,赵仁义此刻焦头烂额,可是她却一身粉红色的纱衣裹身,那摇曳多姿的窈窕身段能把人媚死,性感的红唇和羊脂白玉一样的脖颈,让人看一眼就想上去使劲儿吻一口,和珅就不明白这赵仁义有这么一个激人奋进、让人无比亢奋的妻子为什么还出来做官,在家里好好过日子哪有多好!
“你也别急得跟跑了魂似的,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不就是来要点钱要点粮食吗,咱们也就是一时凑不齐,这不还有和公子在吗?他一定会给你想出一个好办法的,——你说是不是啊,和公子!”萌琴把茶端到和珅面前,一低头就算行了个见面的节,可是也就在她一低头的瞬间,和珅却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她羊脂白玉一样的脖颈之下那两团勾魂摄魄的酥乳!
“……是,是——”一阵沁人心脾的女人体香向和珅迎面扑来,让他魂不守舍的一连说了几个‘是’字,他猛一抬头,忽然又看到萌琴那双既晶莹剔透又让人难以自制的眼睛,正对着他在暗送什么波呢!
和珅等把那几个“是”字也说出口了,也明白自己刚才只顾着欣赏美人了,后悔地只想跺脚,暗自在骂:真你娘的没出息,不就是一个别人的老婆吗,你还被迷得一愣一愣的,难道你还想着去吃猫腻不成?
可赵仁义没看到刚才的一切,也没想到这么短短的一瞬间会发生这么微妙的变化,一听和珅答应了,高兴地说:“多谢和公子出手相救,我赵仁义先自谢过了!”
和珅一拍大腿:得了,又上人家的贼船了!
和珅除了“美女相求,有求必应”这个毛病之外,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应了美女所求后,必须要做到”!这可把和珅难住了,这么一大笔银子上哪儿筹借去?
这时领着那帮师爷出去征粮的赵五六回来了,一看他的脸就是一文钱、一粒粮食也没征来的那个样子,赵仁义理都没理他,摆了摆手就让他出去了。
和珅刚想去找那帮师爷问问情况,就听赵仁义道:“和兄,要不咱们去给那位特使行点贿去?”和珅一听这赵仁义还知道行贿,就是一乐:“仁义兄,这我也想过,却行不通!——你想想,知府大人每个县里就派了这么一位特使,你给他行贿让他网开一面,他回去怎么交差,你让他回去挨板子、被革职去?所以说这事行不通!他要是管着开封府所有的……”
和珅想到这里忽然间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向这个狗官行贿,还不如直接去开封向知府大人柳喜功行贿呢?
“仁义兄,巡抚衙门总共向开封府摊派了多少钱粮?”和珅问。
赵仁义不解地说:“我看过知府衙门的公文:银子是三十万两,粮食三十万石!”
“那每个县都摊派了多少呢?”和珅又问。
“开封府内共有十六个县,大县是五万两白银,四万石粮食,小县是……,这平均下来,每个县至少也得三万五千两白银和三万石粮食!”
和珅面带喜色地说:“这么说柳喜功向全县摊派的钱粮加起来要远远多于巡抚衙门向他摊派的数目?”
赵仁义一看和珅在这儿替柳喜功算起帐来了,更加不明白和珅的意思了,只好顺着和珅的思路说道:“照咱们这一算来看,应该是这样!”
“什么应该是这样,就是这样!——这柳喜功在借着朝廷征钱粮赈济灾民的时候,向下面任意摊派,借机大发国难财!”和珅咬牙切齿地说道。
“那咱们怎么办?去找柳喜功算账去?”赵仁义道。
“……不!”和珅沉思了半晌道,“咱们先准备点钱,到了开封如果柳喜功能网开一面,那咱们就算是花点钱替荥阳的百姓免灾了,如果他把人往死里逼,到时候再见机行事!”和珅慢悠悠地说。
赵仁义一看和珅这样说,心里顿时就放下了一半,上前把他老婆端上来的那碗茶往和珅面前推了推,面红耳赤地说:“和兄,我这个人嘴拙,又不会见机行事,你看这事……你是不是亲自跑一趟?——钱的事我想办法,不行就先从县衙的钱粮司支出三千两来!”
“就这样吧!”和珅叹了一口气说道,心里说,我这次是纯粹为了荥阳的十几万百姓,并不是因为看了看赵仁义老婆的……
事不宜迟,和珅说走就走,他接过赵仁义从衙门的钱粮司支出的那二十张面额为五十两的银票,叠了叠就揣在了怀里,然后在衙门里找了一匹快马,先回去跟王雨珠她们交代了几句,又带了几样自己要用的东西后就连夜直奔开封而去!
026章 不辱使命
夏天的夜极短,当和珅来到知府衙门的时候,天已大亮。他在街头一家赶早出摊的烧饼铺里吃了三个油酥大烧饼,又喝了一碗葱丝豆腐汤,估摸这知府大人也该吃过早饭见客了,就牵着马来到知府衙门口,一见这门前的阵势,估计自己要是说是一个小小县令的师爷,那恐怕连在此逗留的权利都没有,想了想就拿出自己三等轻车都尉的名刺递了过去,客客气气地说要拜见知府大人。
守门的戈什哈一看和珅递过来的名刺上赫然印着“三等轻车都尉”的职衔,还盖着兵部的大印,于是不敢怠慢,快步一溜小跑进去送信了;还有一个戈什哈过来接过和珅手里的马缰绳,牵到马厩里喂草喂料去了。
和珅想:“自己三等轻车都尉的职衔相当于官阶的正三品,而知府不过是个从四品,这样算起来我比柳喜功还要高出两个级别,不知道这柳喜功拿不拿我当回事……”
他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就见一个细高挑的官员一身官服,八蟒五爪的袍子外套雪雁补服,蓝色的涅玻璃顶子在晨曦中烁烁生光,急急忙忙地从衙门里走了出来。和珅眼前一亮,这肯定就是开封府知府柳喜功无疑了,于是也仿佛有点受宠若惊地迎了上去。
“原来是三等轻车都尉和大人到了,下官有失远迎,还望和大人见谅!”柳喜功一脸谄笑地拱手说道。
和珅一听柳喜功叫他“和大人“,赶忙笑道:“柳大人千万不要这样称呼,在下只是袭了个世职,说白了还是躺在祖先的功劳簿上坐吃山空,在柳大人面前不敢造次!”
谁知他这么一说,柳喜功更是对他尊敬了起来,因为柳喜功知道越是靠祖上的功劳当的官,那人家的官当得就越踏实,而那些靠着自己拼了大半生才换来的顶子和前者比起来往往是底气不足,也容易栽跟头,所以一听和珅是袭的世职,那更是不敢招惹眼前的这个青年贵胄了!
走近了和珅才看清楚,这柳喜功的模样倒不是那么让人讨厌,清瘦的长脸上那双眼睛里满是稳重安详,说话的时候声音也不高,完全是电视剧里正面人物的尊荣。
柳喜功把和珅让到了知府衙门的客厅里,先是嘘寒问暖一番,又让下人献过好茶之后才笑眯眯地问:“和公子这是从北京来的,还是有事路过?——有什么需要下官效劳的,请和公子吩咐,——到了开封,和公子就算是到家了,千万不要客气,你一客气就见外了!”
和珅哈哈一笑,爽朗地说:“说句不怕柳大人见笑的话,在家里我实在受不了母亲的严加管教,所以就想出来长长见识,这不前些日子刚好走到荥阳县见到了昔日在京的好友赵仁义赵大人,蒙赵大人的盛情,就在他的衙门里帮着他料理一些琐事,一来呢了解一下民生,二来也换换脑子活动活动筋骨!”
柳喜功一惊,忙问:“这么说,和公子就是荥阳那个断案如神的和珅了,我刚才一见和公子的名刺就觉得有些熟悉,果不其然啊!——听说和公子还在荥阳搞了些冥币,很是轰动啊!另外还有一件事和公子也许有所不知,你在荥阳判的那间案子,实际上是为我那小侄儿林浩男申的冤啊,这样说起来,和公子还是我家的恩人啊!”
和珅一听这柳喜功对自己的底细知道的是一清二楚,就尴尬的一笑道:“让柳大人见笑了!——我这次来是有求于柳大人的,还望柳大人成全!”
柳喜功实在想不到这个无事一身轻的和公子到底有什么事会求到他头上,就哈哈一笑:“和公子客气了,有话请讲,千万不要客气!”
“我这次是为了荥阳县的赈灾钱粮的事而来!”和珅道。
“赈灾的钱粮?”
“是啊!——去年河南巡抚苏大人向朝廷报了个大熟,可是荥阳县的百姓如今已断粮一个多月了,现在都在饿肚子,要是再从他们身上要钱要粮,那无疑是把他们往绝路上逼啊!——还望柳大人能多少减免一些,不为别的,就算是为了荥阳的十几万百姓吧!”和珅面色郑重地说。
一提到这事,那柳喜功的脸色顿时拉了下来,冲和珅勉强一笑道:“要说和公子个人的事,我柳喜功定效犬马之劳,可是这赈灾的款项数目是巡抚苏大人亲自定下的,要是完不成的话,别说摘我头上的顶戴,恐怕还要被问个违抗宪命之罪……,那……那可就不好说了!”
和珅一看这柳喜功不给面子,刚才又是“大人”又是“恩人”的客气了半天,原来都是在跟他打哈哈呀,可是他在心里对这柳喜功怎么也骂不出来,脸顿时就被涨得通红。
柳喜功一看和珅被他顶了个下不来台,在心里盘算了一阵道:“和公子你也知道,巡抚衙门给我定的数是钱粮各三十万,虽然我向下边摊派的多了一点,那可不是我把多收的都装自己腰包里了,那时因为有些地方根本收不上来,到最后恐怕连三十万都交不齐啊!——和公子不要着急,你看这样好不好,你先住下,等我看看各地催缴上来的款项数目,咱们再做计较,如何?”
和珅哪知道在这一瞬间柳喜功心里已经翻腾了好几遍了,柳喜功在心里盘算着这和珅终究是惹不起的,他本来在京城是有靠山的,他的弟弟柳华去年刚刚升任的吏部侍郎,这本是一个极硬的后台,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这弟弟总是和他这个亲哥哥若即若离的,就更别说那个黑包公刘墉了。
就说今年春天他的小侄儿林浩男的事吧,事出以后,他就介绍门路让他的小舅子林康到北京他弟弟柳华的府上打点去了,可是没过几天送去的东西和银票就被退了回来,一直到现在那东西和银票还在他家里放着,弄得他都没脸见他小舅子!
——那件案子的被告背后就是张廷玉的儿子张若澄,那也是大清朝响当当的人物,可是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和珅到了荥阳,三下五除二就把事情了结了,真是办得滴水不漏,一直到现在也没听到张若澄那边有什么动静!
别的事不说,就凭这件事就能看出和珅这小子不简单,况且他头上还顶着一个三等轻车都尉的头衔,过几天这小子一回北京,那摇身一变就是个朝廷大员,而且凭这小子的手段,谁知道几年之后不会就是个军机处的和中堂呢?
和珅原本想着在这数目上和柳喜功计较一番的,可是现在人家都给他把底牌亮了出来,根本不是自己想像的那回事,心里一泄气,也就不愿再说什么了。
和珅刚想起身告辞,又一听这柳喜功没把话说死,似乎这事还能有所商量,就想趁热打铁,也借机试探试探这柳喜功的定力到底怎么样,于是他就凑到柳喜功的面前,笑了笑说:“这事还望柳大人手下留情,这是我的一点儿心意,请你笑纳!”和珅说着话就从袖子里把赵仁义的那二十张面额为五十两的银票掏出来,不动声色地塞到了柳喜功官服的下面的兜子里。
柳喜功一见和珅给他往兜里塞了一叠东西,就知道那是银票,刚想着说点什么,就见和珅冲他一拱手,大声地说:“柳大人,在下就先到驿站里歇息,静等着大人的回音!”说完和珅就告辞出门了。
和珅来到驿站拿出荥阳县衙的印信,让驿丞给他找了间屋子就想好好睡一觉,因为连续两天两夜没合眼,他实在有点儿顶不住了。可是他刚一脱外套手就碰到了一叠厚厚的东西,急忙掏出来一看:怎么赵仁义的三千两银票还好好的揣在怀里?
转念一想,和珅明白了:昨天在崔仙酒楼卖冥币的时候他顺手留了一沓,就放在袖子里了,没想到当时他向柳喜功行贿的时候一慌神,把那叠冥币当成银票给柳喜功塞到兜里了!
完了——完了!这次是彻底完了!和珅是顿足捶胸,大骂自己没经过世面,做这等没出息的事。那柳喜功已经知道他就是印这个的,现在就是带上真的银票去,恐怕再也无法取得他的信任了。
“我这个天杀的,怎么能做这一失手成千古恨的事!”和珅大声地喊道。
027章 惊鸿一瞥
“和公子醒醒——,和公子!”一个驿卒在和珅的身边连连叫道。
“谁呀,怎么回事?”和珅睁开惺忪的睡眼问道。
“我们知府大人有请!”那驿卒道。
“柳大人?——哦……”和珅一下子清醒了过来,睁大眼睛向外看了看,见日头已从西窗口斜射了进来,知道天色已晚,急忙一骨碌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上午和珅把那叠冥币当作银票送给了柳喜功,心知这次的开封之行已经是彻底泡了汤,本想再去找柳喜功解释解释,可他始终下不了那个决心,后来一想:这事怎么也是办不成了,干脆好好睡一觉,再回荥阳去和赵仁义商量对策,他没想到自己这一觉竟然睡到了现在!
“我们柳大人有请,请和公子跟我到知府衙门去一趟!”那驿卒见和珅已经醒了过来,急忙上前客客气气地说道。
看着面前这个对自己恭恭敬敬的驿卒,和珅实在不知道那个柳喜功会怎样收拾自己,不过事已至此,不去是不行的,就只好硬着头皮从驿站里走了出来。
一出驿站的栅栏,眼前的情景差点没把和珅吓爬下,原来柳喜功派来接和珅的是知府衙门的一队亲兵,一个个手持长矛腰配马刀,看样子就要把他就地给处决了。
和珅稳了稳心神,好不容易才在地上站稳,心里可就翻腾开了:“不会吧,就因为我给他送了几张死人用的阴间票子,这家伙就这样大张旗鼓地公报私仇,这也太那个了吧?再说解决像我这样一个手无寸铁、毫无反抗之力的文弱书生,用得着这样大动干戈吗?逃是逃不了了,可是就这样英勇就义也忒***窝囊了,如此不能死得其所……”
“和公子,我家大人有请!——在下前来护送和公子!”一个游击模样的军官上前施了一个军礼道。
“没想到这柳喜功还要给我来个先礼后兵!——与其这样疑神疑鬼,还不如大模大样地到知府衙门里去走一遭,看看柳喜功能给我安一个什么样的罪名!”想到这里,和珅也就暂时不怎么害怕了,昂首挺胸地跨上自己那匹马跟着那队兵就直奔知府衙门。
走到街上,和珅又发现道路的两旁除了一些外地逃过来的难民外,还添加了一些巡逻的士兵,全都挺着明晃晃的长矛,好像正在搞什么戒严行动。
看到这些,和珅反倒不害怕了,心说:“柳喜功啊,柳喜功,为了一个给你行贿不当的人,你竟敢如此兴师动!——别让老子有一天得了势,就算我得不了势;只要今天你整不死我,我回到北京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想办法把你倒腾死!——可是,——就怕我连今天晚上都活不到了!”
这队亲兵一直把和珅送到柳喜功的客厅外。没想到的是,那知府大人柳喜功早就在客厅前的台阶下恭候和珅多时了。和珅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柳喜功上前一把拉住和珅的手就把他往屋里拽,嘴里还客气地不能再客气地说:“和公子,上午我看你精神不济,知道你连夜赶路,也没好好招待你,现在和公子也休息够了,咱哥俩正好亲近亲近!”
客厅里早已经为和珅准备好了一桌丰盛的酒宴,美味佳肴、玉液琼浆是琳琅满目,和珅哪受得了这个:刚才自己还在鬼门关的门口晃荡呢,现在怎么一下子又成了座上宾,莫非柳喜功这家伙又在玩什么把戏,还要给我饯饯行什么的?——管他娘的什么死活呢,先胡吃烂喝一通再说!
“和公子,上午你送给我的那一沓‘钱’是你的厂子里出产的阴间票子吧,不,不,咱们这叫‘冥币’对吧?——哎呀,和公子,你可是给我送对了,下午我母亲要到我父亲的坟上去祭奠,我正愁着没东西奉上呢,恰巧和公子的冥币给我解了燃眉之急,我母亲一见到那些冥币,高兴的像开了的鲜花一样,嘴里连连夸我孝顺!——哎呀,和公子,我母亲自从我父亲去世后就从来没像今天这么高兴过了!——来,来,来——和公子,咱们先痛饮三杯!”说完向和珅虚敬了一下就一扬脖干了。
和珅一听差点没晕过去,这也算是瞎猫碰到了死耗子?这简直就是那个小孩没娘先有了爹——不是胡诌就是在骂街!
和珅刚想说话,就听客厅外边有人喊道:“爹,我和奶奶回来了!”声音脆脆的,好像一串遇上春风的风铃一般,原来是个女孩的声音。
“和公子先慢用,小女盈盈和家母已经回来了,我去见见家母……”说着柳喜功转身出去了。
和珅也顾不上这事有多么蹊跷了,他特别好奇刚才那女孩优美婉转的嗓音,就跟在柳喜功的身后来到客厅的小轩窗前,从细细的缝隙中向外窥视。
和珅看到小院中一个身姿轻盈如雁的少女搀扶这一位鬓发如银的老太太,柳喜功在后面一叫“母亲”,那少女正好回过头来。——远远望去,这实在是一个肌骨莹润、冰清玉洁的纤纤少女,至于她翩跹袅娜的背影更是让和珅过目难忘!
“没想到柳喜功还有这样一个让人一见就忘俗的女儿……”和珅回到酒桌上痴痴地说道。
转眼间,柳喜功就回来了,一进客厅的门就大声地说:“哎呀,和公子,实在是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来,来,咱们再接着喝酒聊天!”
和珅赶紧集中了一下精神,就想先问问荥阳县钱粮的事,可还没等他开口,柳喜功就笑着说:“和公子,你老朋友赵仁义那里的钱粮我已经给他减免了一大半,他只要给我凑齐一小半就算是交差了。上午你一走我就派人到荥阳去通知了,估计现在他已经接到命令了!——今天各地的款项也都收的差不多了,我又从开封藩库里拨出了一部分,现在已经把巡抚大人要的数凑齐了,明天省里的押粮官一到就能开赴灾区,那些嗷嗷待哺的灾民总算是有救了!”
这一连串的事简直把和珅弄了个神魂颠倒,这一切的一切简直太顺了,顺得就好像背后有一只强有力的手正按着他的意志在操纵着眼前的一切!不过这事又不能明着问,和珅只能不由自主地用一种狐疑的眼光看着柳喜功。
“和公子,怎么不高兴吗?要不我再让手下去传个令,把赵仁义那里的钱粮全免了?”
“……不……不……不,柳大人,千万不要这样!——我正在想着回去以后怎么让荥阳的十几万百姓报答柳大人的大恩大德,——你简直就是荥阳县百姓的再生父母,请受我和珅一拜!”和珅说着就要冲着柳喜功施礼。
“……别,——别!”柳喜功急忙拦住了和珅,又敬了和珅一杯酒才接着说:“和公子,听说你在荥阳印的那个冥币……卖的挺好的!——不过我有句话,不知和公子能否听进去?”柳喜功试探着说道。
“柳大人有话请讲,和珅洗耳恭听,愿听大人的教诲!”
“客气了,和公子!那荥阳县总共才有十几万人,就是家家户户死了人都用你的‘钱’那也没多少啊!我看和公子不如来开封发展,开封是咱大清南北交往的重镇,别说常住的人口就有几十万,就是这来往的客商每年也不下百万,在这里做生意才能做大啊!”柳喜功看着和珅的脸色道。
其实和珅早想过这些,他也觉得小小一个荥阳县确是人气不足,做生意难以有大的发展,可是要来开封这样的大城市,那没个背景行吗?
“实不相瞒,我也有此意,不过刚刚离开京城,能有个地方安身就不错了,哪里还敢想着到开封这样的大地方来做生意!——别说我没那个本事,就是想出了发财的路子,恐怕人多手稠,这里也没我的立足之地啊!”和珅道。
“和公子这就客气了,我不是说过吗,到咱们开封你就算是到家了,和公子想想:在自己家里做点事还用得着去求别人吗?——只要和公子肯来开封,做生意的事全包在我柳喜功的身上了!”柳喜功大包大揽地说。
和珅简直越来越不明白这柳喜功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不过听柳喜功说得天旋地转的,也就只好听他吹下去,于是一拱手道:“那样岂不是要事事麻烦柳大人了,和珅怎么能那样不知好歹?”
“和公子知不知道现在最时髦的就是半官半商,就是说一边当官一边做生意,不满老弟说,我就一边当着知府一边做着从江南往河南贩丝绸和瓷器的生意!”柳喜功一乐说道。
“哦,……”和珅没想到这看上去道貌岸然的柳喜功还会做那么细腻的丝绸生意,不过他也确是羡慕那些所谓的“半官半商”。
“和公子如果不嫌弃我这知府衙门的话,能不能到我这里帮我做点事,这丝毫不影响你的生意,你这也是我说的半官半商!——和公子,你是否有意啊!”柳喜功终于交出他的实底了。
和珅本是悟性极高、性情颖慧之人,一听柳喜功要拉他来入这知府衙门的伙,就知道柳喜功根本不是让他到这开封府做生意来了,恐怕他是遇到什么急事了吧。
一想到这些,和珅一笑:“柳大人莫非遇到什么棘手的事了不成?”
柳喜功一看和珅果然是绝顶聪慧之人,也就开始打开天窗说亮话了,他向和珅拱了拱手道:“实不相瞒,我如今确是遇到了一件大事,我辗转思量这件事也只有和公子能帮我!”
和珅心说这柳喜功原来在这儿等着我,看来我如果要是不答应,赵仁义的那些钱粮能不能免了还得另说呢?
于是和珅谨谨慎慎地问道:“柳大人到底遇上什么事了?”
028章 一百万两
柳喜功还没开口先端起一杯酒,对和珅道:“和公子既然答应出手相助,那就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来,咱们先干了这杯酒再说!”说完一饮而尽。
和珅一看这柳喜功也未免太自作多情了吧,自己刚刚问了个什么事,他这就认为自己上了他的贼船了!可是现在还不能跟他急,弄不好这家伙的大嘴一歪歪,说句“赵仁义的那三万两银子和五万石粮食不能免”,那他这趟不是白跑了吗?于是和珅也没接他的话,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柳喜功刚要说话,就见刚刚带队护送和珅的那个军官走了进来,冲着柳喜功“啪”一个军礼,然后道:“大人,昨夜抓住的那二十几个白莲教匪如何处置,请大人示下!”
“都砍了吧!”柳喜功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
“是!”那个军官转身而出。
和珅现在才明白为什么街上无缘无故地凭空添了那么多的士兵,他开始还以为是柳喜功为了对付他,原来这开封城里昨夜闹白莲教了,去驿站接他的那队亲兵也不是为了押解他,而是在保护他的安全。
和珅这一明白过来,忽然听到柳喜功说了个“杀”字,心头就是一寒:这不疼不痒地一句话,那边就有二十多个脑袋就要搬家了!可是这事说往小处说属于政府的公务,往大处说这柳喜功是在执行朝廷剿灭白莲教的基本国策,他和珅是万万不能插嘴的。
他心里一急,嘴里就冒出来一句:“柳大人,杀不得!”
“嗯——”柳喜功没想到和珅敢对这件事发表看法,可是他一看就明白和珅是被刚才自己的那个“杀”字给吓得,于是也就没多想,只是颇为无奈地笑了笑道:“和公子,你有所不知啊,朝廷对白莲教那是恨之入骨啊!现在朝廷的态度就是一个字‘杀’,——要堂而皇之地杀,要惊天动地的杀,要千方百计地杀!”
这柳喜功每说一个杀字,和珅的身子就哆嗦一下,其实和珅并非胆小怕事之辈,关键是这家伙也太有点说不过去了,简直就是惨无人道,灭绝天良!
柳喜功一看和珅还在发愣,就给和珅解释道:“也有抓到白莲教匪不杀的例子,去年四川总督魁纶抓住几个,后来一问不是,于是就放了,此事正好被前去视察政务的十五阿哥听到,第二天就参了魁纶一本,一个政绩显赫的一品大员就因为几个小小的白莲教疑匪立马就丢了顶戴,你说这事冤不冤?”
和珅原本就知道乾隆对白莲教的政策就是全力剿杀,没想到被大清朝的这些官吏演化成了什么“堂而皇之、惊天动地、千方百计”的杀了,和珅突然想起在京城的时候那个王三儿的一句话了,这真是杀出了档次,杀出了水平,杀出境界来了!
——这是多么荒唐、多么虚伪、多么可笑的乾隆盛世啊!
说话间天已到了黄昏,柳喜功此时才把他遇到的那件大事说了出来。
原来最近朝廷在邸报上刊登了陕甘总督的一份折子,大意说的是,自康熙晚年朝廷大员拖欠国库的欠款严重,后来经雍正朝的全力追缴,情况有所好转;可是自乾隆皇帝登基以来,奉行的是“以仁治天下”,这本是皇上一片仁义之心,可有些朝廷官员又开始从国库里往外“借”银子了,——京官“借”户部,地方官借地方藩库,现在又到了非治不可的地步了!
柳喜功看了邸报上的折子就感到朝廷马上就要开始清理了,京里清理户部欠款,地方清理官员落下的亏空,这是已经十分明朗的事了,如果自己不早点下手采取行动,到时候非得出大事不可!
听完了柳喜功的大事,和珅一方面感叹柳喜功未雨绸缪的远见,一方面又佩服柳喜功那极其敏锐的政治嗅觉!可是这是朝廷的大事,弄不好是要掉脑袋的,他和珅怎么敢在这上面耍小聪明,弄成了也会被人永远抓住了小辫子,弄不成又容易被人当成替罪羊,到时候连哭的地方都没有,他可万万不能做这样的傻事!
柳喜功也许明白了和珅的心思,呵呵一笑道:“这事还没到了跟前,我也就是随口说说,不过和公子的生意可一定要来开封做的,那样才能够能看出和公子经商的手段,……”
和珅看了看柳喜功问道:“柳大人,你在这开封府知府的任上共落下了多少亏空?”
柳喜功此时已有了八分醉意,习惯性地向旁边看了看,没说话只是伸出一个手指头来。
“一万两?”和珅问道。
柳喜功摇了摇头。
“总不会是十万两吧?——这可是个惊天的数字啊!”和珅睁大眼睛道。
“一百万两——”柳喜功轻轻地说。
“啊!”和珅的舌头吐得长长的,颇有些白无常的架势,“这么多?——一个小小的开封知府……落下一百万两的亏空?”和珅想就算是你柳喜功一家老小,再加上你的七大姑八大姨还有所有的狐朋狗友,每天不吃饭净吃银子,你在开封府知府的任上总共才两年,满打满算也吃不了一百万两啊!
柳喜功见和珅不相信,就长叹了一声开始向和珅倾诉衷肠了,只见他喝完了一杯苦酒之后把酒杯重重的往桌上一蹲道:“这些银子我也不是贪了,也不是吃喝玩了花掉了,更不是运回我浙江老家了,而是……而是做生意全打水漂了!——唉,唉!”
和珅一听这柳喜功做的什么生意,一下子就赔了一百多万两银子,那年月一不炒股二不买基金,三又不开小煤窑,这赔得也忒快了了点儿吧!就装着很同情似得问:“柳大人这是做的什么生意,一下子赔了这么多?”
“说起这件事来,我就觉得没脸见人,要说做别的生意,赔了赚了还能跟旁人说道说道,可是我做得这生意赔赚都不能跟人讲!”柳喜功满面愁容的说,“我是在跟洋人做生意啊,今年春天有个英国的商人叫什么约翰伦丝的,我们合伙往英国倒卖一批丝绸和茶叶,那货物装了慢慢一轮船,价值一百万英镑,折合白银是三百万两,可是船一出海就遇上海盗了,整整一船的货物被抢了个精光!那约翰伦丝是大头,赔了二百来万,可这剩下的一百万真就要了我的命了!——要不想想办法,别说就是我,就是再往下数到我的八代重孙不吃不喝也还不起啊,和公子!”
和珅一听此话惊叹道:“柳大人的生意可真是做大了,都跟洋人联上手了,这光是赔了,要是赚了的话,准能赚一大笔吧!”
“和公子取笑柳某了!——不过要是那批货真能平安地运到英国的话,我差不多也能赚他个百八十万的!”
柳喜功听到赚钱,稍微提起了点精神说道,“咱们这儿的茶叶啊,丝绸啊,瓷器啊什么的,看着极其平常,可是要真能贩卖到英国,那价钱可是成倍的向上翻啊!”
对于大清国闭关锁国,禁止同洋人做生意的政策,和珅是了如指掌,他也明白这柳喜功的难言之隐,不过他现在倒觉得这柳喜功很是一个做生意的材料,这要是放到二十一世纪的世界里,那肯定也是一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精英。
他们说着说着,不知不觉间夜已深沉,和珅一看他们喝的也差不多了,就想起身告辞,当他想起身还没站起来的时候,客厅的门“咣”的一脚被人踢开了,一个黑衣人提着一把明晃晃的大刀就闯了进来,一见柳喜功在客厅里,就冲着门外喊了一声:“师姐,这狗官在这儿呢?”
这黑衣人的话音刚落,就见外面一下子冲进七八个人来,个个手里拿刀握剑,呼啦一下就把和珅和柳喜功围在了当中。
029章 深夜谋刺
和珅和柳喜功顿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惊愕万分,两个人呆呆地站在座位上一动也不敢动。
这时只见那群黑衣人中走来一个清丽无比的女子,手握一柄长剑,剑鞘剑柄通体呈银白色,在客厅明亮的烛光之下,隐隐地似有波光闪烁,一看就是一把极其锋利的宝刃!
这女子走到他们面前,用剑尖一指和珅道:“这位大哥,请你走开,我们今天要杀这狗官!”
柳喜功一听这伙人找的正是自己,吓得腿一哆嗦“扑通”一声就摔在了地上,嘴里喊道:“和公子救我!“
和珅一听这柳喜功莫非被吓糊涂了,心想:“这么多人要找你算账,我哪里救得了你!”可是这样绝情的话和珅又说不出口,刚才他还和柳喜功在酒桌上称兄道弟,现在一旦有了难就自己逃命,这事他实在是办不到。
和珅一看这个女子最多有十六七岁,面带杀气冷若冰霜,可眼中多少还带了一丝的稚气,就想着这么一个清艳的不可方物,宛如九天仙子落入凡尘的美女,还未必能修炼到杀人不眨眼的水平,就想着上前打个哈哈,看看能不能救柳喜功一命,于是冲着那女子一抱拳,勉强一笑道:“这位姑娘,不知你们和柳大人之间到底有什么解不开的仇恨,非要这么鱼死网破不可,——说出来,看看和某能不能为你们化解化解!”
和珅说话的功夫,外面负责巡逻的哨兵已经发现了,就听见客厅外又是吹哨又是敲锣,一阵大乱之后,上百名手持利刃的知府衙门的亲兵已经把这个客厅团团围住,弓箭手的利箭已经扣在了弦上,火枪手的子弹也早就上了膛,如果不是顾忌知府大人有生命危险,早就弓箭齐发、子弹乱射了!
那女子一看这个和公子不知好歹地还敢上前来劝架,顿时火往上撞,一挥手中的宝剑,众人就觉得眼前白光一闪,那放着阵阵寒气的剑尖已抵到了柳喜功的咽喉之上。
“你走开,不然我连你一块儿杀!”那女子尖声地叫道。
“——别,……别,……”和珅在刹那间计议已定,冲着那女子道,“你这姑娘真是一个女魔头,你要杀柳知府还不算,难道你还要把你们这些人全都杀了你才解恨!”
众人一听此话无不为之一动,那女子微微一皱眉,用那双原本美丽无比的眼睛瞪着和珅道:“今天我们就是为了杀此狗官而来,谁说我要杀我们自己人!”
这时忽然从黑衣人群中窜出一个虎头虎脑的半大孩子,用手中的刀一指和珅,却扭头对那女子道:“一青师姐,别听这家伙瞎掰活,赶快杀了这个狗官,我们好杀出城去!”
和珅一见他的话让那个叫一青的女子还想跟他辩解几句,就知道这些人并非都是一些职业杀手,自己如果尽力斡旋一番,说不定还能把这剑拔弩张的危机给缓和下来。
刚才他只是想试试看能不能救了柳喜功,可是当他看到这个叫一青的女子竟然如此美丽,心中怜惜之情大生,他可不希望这么一个让人一见就怦然心动的美人死在乱枪乱箭之下,还有那个虎头虎脑的半大孩子,那纯粹是一个懵懂无知的少年……
“爹——,爹!他们要干什么,你们为什么要杀我爹?”门口的那些军士中间忽然挤进一个姑娘冲着柳喜功大叫。
和珅一回头见正是白天自己在客厅窗户的缝隙里偷窥的那个身姿轻盈如雁的少女,——柳喜功的女儿柳盈盈!柳盈盈的一出现,顿时让和珅的心中升起了一种莫名其妙的舍我其谁的豪情,现在他也顾不上分清谁是谁非了,他只知道自己一定不能让眼前的这两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受到伤害!
和珅上前向那个半大孩子一乐:“你是谁家的小孩,不好好在家里调皮捣蛋,跑到这儿来舞刀弄枪!”说着伸手就把那孩子的刀拨到了一旁。
“小路,别听他胡说,他再敢胡言乱语连他也一块儿杀了!”一青对那个叫小路的半大孩子道。
和珅猛然一转身,用眼睛紧紧盯着一青道:“一青姑娘,刚才我说的话不对么?——你杀了柳知府还不算,难道还真要把这些跟着你的人全杀了才罢休!”
“你胡说!——我们只想杀了这个狗官!”一青道。
和珅冷冷一笑道:“你看看这周围!——有几百名弓箭手已经箭在弦上,还有一百五十名火枪手的子弹也上了膛,他们就等着你的一剑下去,然后就会枪箭齐发,那你们这十几个人岂不是顷刻之间就会命丧当场!你说,你这一剑,是不是既杀了柳知府同时又杀了跟着你的这帮兄弟?”
“我们是白莲教的义士,不怕死!”那个小路喊道。
和珅扭头冲他喝道:“你个三岁的小娃娃懂什么!——给我退到一旁呆着去!”
“和公子,你别管我了,我活着早晚也是死,就让他们杀了吧!”柳喜功看着一青寒气逼人的宝剑道,“盈盈,我死之后你就跟着和公子吧,他是个好人啊……”
和珅一听这话差点笑出来,怎么?现在就开始立遗嘱留遗言了,可是你这后事安排的也有点忒主观了吧!
他没有理会柳喜功,而是又冲着一青道:“和某的话请姑娘三思!——你看看,像小路这样连大名都没来得及起的孩子就要被乱箭射死、乱枪打死,你就忍心吗?再看看你的身后,他们哪一个没有爹娘,没有兄弟姐妹?”
“我有大名,叫冯小路!——我的爹娘全饿死了,兄弟姐妹也全卖光了!”小路在一旁大叫。
和珅一看怎么这孩子老是添乱啊,不过他也没工夫理会这小娃娃了,还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一青。
“他今天杀了我们二十多个兄弟,这个仇我们现在非报不可!”一青说着话又把宝剑的剑尖向柳喜功的咽喉上压了压!
“不要……不要,你们不要杀我爹啊!”柳盈盈开始大哭了起来。
和珅上前一步道:“一青姑娘,恕我直言,杀你兄弟的不是柳知府,而是朝廷,——是当今的皇上乾隆爷!你们白莲教扯旗放炮造反,朝廷怎能不杀,作为朝廷命官的开封府知府他又怎能不杀?”
“难道我们白莲教就要任人宰割不成,我们白莲教‘替天行道’‘杀富济贫’也难道有错?”一青听了和珅的话没想到竟然激动了起来。
和珅一看这小姑娘要跟自己探讨这样的大问题,心中就是一喜:看来这事情还有缓和的余地,于是就缓缓地说道:“白莲教自唐代贞观年间成立以来,经过宋、元、明三朝的发展,期间还有韩山童、唐赛儿、徐鸿儒……”
和珅越说越起劲儿,到最后他开始在客厅里徐徐地踱起了步子,他的声音带着一股金属碰撞的颤音在客厅里来回回荡着,那一青简直听得痴呆了,她没有想到面前这个潇洒飘逸的年青公子竟然比她这个白莲教的弟子还了结白莲教,听着听着她有点忍不住了,问道:“你到底是谁?”
“在下和珅!”
“和珅?——和公子?”一青道。
“怎么?和公子坑了你们,害了你们,把你们往刀山火坑里推了吗?——刚才我说你们白莲教如今教派林立、互相挞伐、骨肉相残,难道这些我说错了吗?姚之富、林清、李文成之流不顾你们教徒的死活,只顾自己当皇帝坐龙椅这些事,难道都是我的道听途说?”和珅逼问道。
这几句话问得理直气壮,问得掷地有声,顿时让她哑口无言,这些事一青怎能不知,她的师父还曾被这些事给活活气死了呢?一青看着眼前的这个英气逼人的和公子,诺诺地说道:“那我们‘反清复明’也不对吗……”
和珅还没等一青说完就反问道:“‘反清复明’——可笑,荒唐!——你们白莲教兴于唐,盛于宋,可就是在明朝才被朝廷定为邪教而禁止传播的,就是朱元璋和他后面的五个皇帝一直把你们白莲教逼得无容身之地的,——如今你们白莲教还要光复朱家的大明朝,你不觉得这是在哄街头三岁的小孩吗?”
这一句话就像一把利剑一样,深深地扎进了一青内心的深处,她的手一哆嗦宝剑差点儿落了地。就在这紧要关头,柳喜功身子往下一缩就势一滚,一个箭步就冲到了客厅门口,对着身后的士兵大喝:“把这帮反贼给我全部射死!”
和珅正在惊诧之间,那一青身形一晃早已把他紧紧地抓住,宝剑的剑尖也抵到了他的胸前,只要柳喜功一声令下,他和珅马上就会和这些白莲教的弟子同归于尽!
030章 冤家路窄
柳喜功一见和珅被这帮反贼所劫持,稍微愣了一下,急忙对着身后的士兵大喝一声:“慢!不要伤了和公子!”
和珅一听这话还差不多,心想:这柳喜功看来还不是一个狼心狗肺之徒!他刚想看看柳喜功打算如何来救他,就觉得身后的一青从怀里不知掏出了一包什么东西,哗的一下就抛向了空中!
“啊,白莲教的妖术!”不知谁喊了一声,
“我的眼睛怎么了,还有我的头……”
“我的眼睛也看不见了,我的手啊……”
“哎呀!——啊……!”和珅的眼前忽然一片漆黑,耳中听到了阵阵惨叫,紧接着头一晕就昏死了过去。
等和珅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小山坡上,头扎疼扎疼的,眼睛睁了好半天才恢复了原来的视力,脑子里也是一片混乱!后来又想了半天才想起昨夜在知府衙门的那些事来:原来我是被白莲教的那个一青姑娘扔到这里的……
和珅刚想坐起来,忽然听到山坡下面有人喊:“你们几个到那边看看;你,还有你,跟我到上面瞧瞧!”
这些人走近了和珅才知道,原来是柳喜功派来搜寻他的官兵。
经过这一番变故,开封知府柳喜功对和珅是彻底佩服得五体投地了,他更认为这个和珅就是他人生路上的贵人,这次他能遇难呈祥就是这位贵人带给他的见面礼,也是他们今后合作的一个垫脚石,——他坚信,这个和珅一定会让他度过那“一百万两”的难关的!反正他北京的那座靠山暂时也靠不上,于是就把自己的赌注一下子押到了和珅的身上!
晚上,知府衙门里是张灯结彩,喜庆的气氛好像是要过大年一样,专门为和珅压惊的酒席之上,柳喜功的母亲王氏和他的老婆周氏,还有他的女儿柳盈盈全部登场了,她们简直就把和珅当成了南海观世音菩萨一样来答谢。
柳盈盈亲眼目睹了昨天晚上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再加上他爹在危急时刻留下的那句“遗言”,她仿佛已经找到了心中真正的男子汉,现在除了他的全家也没有外人,此刻在酒席上更是掩饰不住内心对和珅的爱慕之情。
她见母亲和奶奶已向和珅答谢完毕,就满满地斟了一杯酒,迈着轻盈的步子来到和珅面前蹲了个万福,柔情万分地说:“和公子对家父的救命之恩,盈盈终生不忘!——盈盈对和公子的万丈豪情也是真心钦佩,今天当面敬酒一杯,以表示对公子的仰慕之情!”说完把手里的酒杯递到了和珅的面前。
柳盈盈的这几句话说的是大大方方,简直就没把旁人当回事,和珅也是来到大清朝后第一次遇到这样有个性的姑娘,心中顿时一爽,急忙起身接过柳盈盈的酒一饮而尽,说道:“多谢姑娘谬奖,和珅愧不敢当,在此谢过了!”
和珅满以为此话说得风度翩翩,没想到柳盈盈听完后咯咯一笑:“和公子好虚伪!刚才见我过来敬酒的时候你是满眼欢愉,心里肯定也是心花怒放,怎么现在倒成了‘愧不敢当’了?”
柳盈盈这句话就好像一枚手榴弹一样,把众人一下子炸了个目瞪口呆!——和珅更是被说得面红耳赤,犹如当场被人脱光了一样,呆呆地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了!
“放肆,休要胡言乱语!——出去!”柳喜功勃然大怒,对着这个让他颜面扫地的女儿吼道。
柳盈盈一见平时对自己百依百顺,又万般疼爱的父亲当着和公子的面这么不给自己留面子,心里一痛眼圈一红,扭身跑了出去。
和珅还没从刚才的窘态中恢复过来,因为这柳盈盈带给他的反差太大了,昨天见的时候还是一个纤纤少女,温文尔雅,要多窈窕有多窈窕,没想到今天一见面竟然比他和珅还‘开放’!但不知为什么,虽然柳盈盈当众让他“出了丑”,可是他心里还是十分高兴,以着和珅在三百年后的人生经历,其实这柳盈盈的所作所为正和他意,他巴不得这个美女能对他当面倾吐爱意呢?
“来,来——和公子,刚才小女很是冒犯,我在这里向你赔罪了!”柳喜功举起酒杯向和珅说道。
…………
和珅已经离家一天一夜了,也不知道王雨珠和刘全她们怎样了,现在一看赵仁义的事已经没问题了,就要起身告辞。
柳喜功哪里肯依,又是一番苦苦挽留,无奈见和珅去意已决,就只好再次向和珅发出邀请,他满脸诚恳地说道:“和公子到荥阳之后,把家里的事料理一下就过来,我在开封翘首以待!我们经过这番劫难,也算是生死之交了,这好朋友相请和公子可不能不答应!”
和珅此时已有了三分醉意,心里还时不时地闪现着柳盈盈的倩影和那副倔强可人的姿态,一见柳喜功这么诚心诚意,嘴一突鲁就满口答应了:“好,柳大人!——过几天我们在开封不见不散!”
柳喜功一直把和珅送出了知府衙门的大门,看着和珅上了马他才转身回来,一边往回走着就有一个主意在他心里冒了出来……
和珅上马刚走了有一箭之地,迎面就遇上了在荥阳县衙里的那个知府衙门的什么特使。
这个特使其实就是柳喜功身边的一个叫刘亶芳师爷,昨天他在荥阳县正想着好好耍耍威风敲打敲打那个赵仁义,没想到柳喜功突然传令说免去了荥阳县大半的钱粮,让他把剩下的一半收齐就立即返回。
他还没过够专横跋扈的瘾呢就被叫了回来,现在心里正没好气呢,一见和珅骑着高头大马从前面走了过来,心中就是一阵大怒。
和珅一见是刘亶芳,心中也早已拿定了主意:“就是老子和柳喜功没有刚才那一出,凭着我七尺男儿的身份今天也要让你好好出出丑。
刘亶芳一见和珅下了马大踏步地冲他走了过来,心里就是一哆嗦,现在他刚刚把钱粮交到开封府的藩库里,同行的押解钱粮的军兵刚刚散了,此时他光杆司令一个,不由得害起怕来了,刚才心里的那股怒气顿时也跑到九霄云外了!
“你想干什么,你,你……,哎呀——”刘亶芳忽然之间眼冒金星,鼻子上就重重地挨了和珅一拳。
“——我不干什么,就想揍着你玩玩!”和珅心头的火气加上此时三分的酒意,一见面就往刘亶芳的脸上招呼了一下。
“你敢殴打朝廷命官,你反了你!”刘亶芳从地上爬起来冲着和珅骂道。
“我不敢打朝廷命官,还能拾掇你吗?”和珅说着话照着刘亶芳的小肚子“咣”就是一脚。
和珅虽然不是身手不凡的勇士,可是身上弓马骑射的功夫还是有的,这一脚的力道颇大,一下子就把刘亶芳了个四脚朝天。
“起来,你小子给我起来——”和珅吼道。
刘亶芳平时虽然专横跋扈,但是这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功夫还是有的,一看和珅真是个不要命的主,顿时就软了。
——他见和珅气冲冲的过来又想用脚踢他,就急忙趴在地上开始语无伦次地求饶了:“这位公子你大人不计小人过,您老请别跟我一般见识,都怪我有眼无珠……下次再也不敢了……”
031章 激情一刻
收拾了一通刘亶芳,和珅心里痛快了不少,一想到这次开封之行既解决了赵仁义的钱粮危机又和柳喜功成了哥们儿,外加邂逅了知府的千金柳盈盈,这真是个大丰收啊!——还有那个白莲教的一青姑娘,那份飒爽英姿的劲儿在和珅心中激起的涟漪就更让他无比兴奋了!
开封到荥阳这一百多里的路,和珅只用了一个多时辰就到了,他来到县衙一问才知道原来赵仁义不在,昨天夜里就和赵五六随着那个刘亶芳往开封押解钱粮去了。
萌琴一见和珅回来了,顿时就满面春风的把他请到后屋里,又是上茶又是让她的贴身丫头子琳去给和珅做饭,然后就坐在屋里陪着和珅说话。
前天萌琴给和珅献茶的时候,和珅不仅看到了她那两团勾魂摄魄的酥乳,而且萌琴的那双既晶莹剔透又让人难以自制的眼睛好像还对着他暗送了一阵什么波呢!一想到这些,和珅看着这个娇艳欲滴的萌琴又坐在她的对面,顿时浑身就开始不自在起来,于是说了两句闲话就想回去,可是那萌琴的谈兴正浓呢?
“和公子真是太厉害了,这么大的一件事马一到就办成了,我们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和公子了!”萌琴满是仰慕地说道。
和珅一看萌琴看他的时候满眼都是柔情,似乎那目光里还多多少少带着一点撩拨的味道,他就更受不了。现在已是午后,正是人昏昏欲睡的时刻,和珅怕自己再呆下去就会受不了这少妇的风情万种,于是一起身道:“既然仁义兄不在,那我也就不打扰了,我回去还要看看雨珠和刘全他们!”
就在和珅从椅子上站起的瞬间,也不知萌琴是故意还是无意的,她也站起来好像要上前再给和珅去倒一碗茶去,于是就在她的手也碰到茶碗了,和珅的头也正好拱到了萌琴的怀里。
刹那间,这两个人就是一阵眩晕!
“当啷”一声,萌琴手里的茶碗掉到了地上摔成了两半,这茶碗一响也把和珅从萌琴酥软性感的怀里给拉了出来,她痴呆地看着萌琴,一时竟然哑口无言,也不知道是给这位嫂夫人赔罪好还是扭头就走才是上策。
和珅正在恍惚间,他的身体突然就被萌琴紧紧地抱住了,嘴也不知什么时候已和萌琴红红的唇对在了一起。
已有过男女肌肤相亲的和珅,顿时被萌琴那丰满高耸的酥胸揉搓得热血沸腾,冲动间不由自主地开始吮吸已经伸到他嘴里的萌琴那翻腾挑逗的舌头,手也下意识放在了萌琴浑实的圆臀上开始揉捏起来。
萌琴正在欲望沸腾的年龄,而赵仁义自从当了这个小小的芝麻官之后,天天忙得焦头烂额东倒西歪,哪里还顾得上这夫妻情爱之事。此时的萌琴早已是饥渴难耐,欲火中烧了,加上她对和珅早已心驰神往,如今一见这个意中人已被她轻易地俘获,哪里还顾什么矜持羞耻,于是立即使出了已婚女人的浑身解数,……片刻之间就把和珅弄得反客为主了!
现在萌琴和和珅都已经到了沸点的时刻,萌琴粉红色的纱裙也早已被扯下,和珅强有力的大手似乎在她细腻光滑的屁股上不断地释放一股股的激流,那股激流通过她的小腹直达她的全身,让她感受到了一种和赵仁义在一起从未有过的颤栗;她上衣的领口也被扒开,现在已经是袒胸露乳了,那小小的蓓蕾似的乳头也被和珅肆意品尝地挺了起来。
此时娇喘吁吁的萌琴再也受不了了,嘴里一边发出求爱的呻吟,一边和和珅互相缠绕着走向里面的卧室。
“夫人,给和公子的饭做好了,要不要……啊——”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子琳被眼前的情景惊得大叫一声。
只有十三四岁的子琳实在理解不了她的女主人和这个和公子正在干什么,不过她仿佛感觉他们做的事有点不应该,可是她一个下人哪敢对这样的事发表看法,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好怔怔地戳到了那儿!
子琳的这一声叫喊一下子让和珅和萌琴从性爱的欲火中清醒了过来,萌琴一手捂住前胸一手罩住后臀,惊慌失措地躲到了和珅的身后,冲着子琳厉声喝道:“你给我出去——”
“那和公子的饭……”子琳刚说了一半就意识到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先让女主人把衣服穿上,而不是和公子吃不吃饭的问题,于是转身就跑了。
和珅慌乱地整理了一下衣衫,满脸通红地就往外走,可他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又转身回来对萌琴说:“……嫂子,无论事情怎样,请你千万不要难为子琳!”
“——知道了,我听你的……”萌琴放下了双手说。
和珅出了县衙的大门到了街上还感到脸上热辣辣的,一直走到他们家住的那条胡同口还觉得街上的每一个人都好像在用眼睛盯着他。虽然和珅平时看到漂亮女孩就喜欢,就想这有朝一日能拥入怀抱,可他知道那都是他作为一个精力旺盛男人的异想天开,那和真正的寻花问柳完全是两码事,现在真让她和一个别人的老婆有了不是偷情却胜似偷情的事后,和珅的心里也是万分的后悔。
他这样做是不是太对不起王雨珠了!
一想起对自己真心真意的雨珠,和珅更是懊恼不已,连连骂自己猪狗不如!——他在胡同口徘徊犹豫了老半天才鼓足了勇气走了进去。等和珅一到了家,看见全家人那副忙忙碌碌的架势,刚才的悔恨和自责也就暂时被丢到一边去了。
和珅一进门就看见了上身已脱的精光的刘全,这家伙此时正站在院里吆五喝六地指挥着七八个刚刚招过来的工人,在言传身教地指导着他们怎样印刷冥币呢;刘全的那个小相好小媛也在进进出出地给大家烧水泡茶;——王雨珠站在旁边清点数目,还不时地给前来取货的卖主分货,那份从容不迫的镇定还真有点女老板的气质!
大家一见和珅回来了,就赶忙停下手里的活抢着上前问好。
“回来了!——你先到屋里歇歇脚,我忙完这一阵儿就进屋和你说话去!”雨珠冲和珅甜甜一笑说道。
没有半句埋怨的话,没有一丝委屈的神情!——这就是他的雨珠。
和珅看着满身灰土的王雨珠,心里一热两滴眼泪就夺眶而出,他上前接过王雨珠手里一大捆冥币,笑了笑说:“你赶紧进屋洗洗去,这又脏又累的活那是你一个女儿家干的,快给我!”
王雨珠从小受着父亲的“在家从父,既嫁从夫”的教育,哪里受得了和珅对她这么好,刚想坚持着干下去,可一看和珅对她满是关切之情,说出的话又让她无法抗拒,于是心里幸福十足地到屋里洗漱去了!
和珅没在这几天,刘全和雨珠不仅招来了了几个工人,还增添了五个“生产流水线”,又发展了一大批新客户,——有开封的,有附近几个县的,还有一些不知从什么地方慕名赶来的。
看着这一捆捆自己发明的冥币,和珅心里美滋滋地想:“如今我这这“印钱”的买卖是越做越大了,只是……只是……只是别人会不会也照我这么干?这年月也没个专利保护,也不用注册个商标,这‘印钱’的工艺也不太复杂,——那过不了多长时间,我这买卖就没法做了!”
一想到这些,和珅立即就觉得有必要马上采取行动,可是就这么一张活人孝敬死人的阴间票子,也用不上再说也无法采用什么白水银面额提示,增加凹印手感线和阴阳互补对印图案的那些防伪标志,可是要不采取点什么措施,又没办法把这生意往大处做、往实处做、往深处做!
“要是我也能像各国的中央银行那样成立一个专门发行冥币的‘银行’就好了!”和珅想道。
032章 美人上门
和珅原本想着回来是要和王雨珠好好亲热一番的,可是他一想起要成立个什么“冥币银行”的事来,就再也没有那个心情了。刚开始他只是在屋子里踱来踱去地想,晚上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地想,第二天一直睡到日上三竿醒来一睁眼又接着想,可是想来想去最终也没想出个头头道道来。
“少爷,门外有人来找你。”刘全跑进屋里对和珅道。
“谁?”和珅的思路一下子被打断了,满脸不悦地问道。
“少爷,你还是出去看看吧!——来了好多人呢,有一队官兵,还有四五辆大车,另外还有……还有……”刘全支支吾吾地道。
“还有什么,你这猴崽子——”和珅冲着刘全喊道。
“——还有一个漂亮的小姐!”
“啊,漂亮的小姐跟着一队官兵!”和珅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实在太蹊跷了,他也顾不上细问了,就急冲冲地从屋里走了出来。
“和公子,你好清闲啊!”一个一身白衣的妙龄少女上前冲着和珅笑道。
和珅抬头一看原来是柳盈盈!她身后还跟着两个精神抖擞的军官,看样子是专门护送她的,门口处也早已站满了兵丁,和珅一看这些官兵的装束就知道是那知府柳喜功派来的。
“不知柳小姐到此,和珅有失远迎!”和珅赶忙走下台阶道,“你怎么……”
“怎么?我难道不能来吗?”柳盈盈用那双熠熠夺目的眼睛瞪着和珅。
“不……不——”和珅笑道,“欢迎,欢迎!”
那两位一个叫海飞一个叫图格的军官一看柳小姐已经安全地见到这位大名鼎鼎的和公子了,就知道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一半了,两个人冲着和珅微微一欠身道:“见过和公子!”然后一左一右齐刷刷地往屋檐下一站,就当起了门卫。
和珅知道这是他们的任务,就是请他们进屋喝茶他们也是不敢,所以对这两个军官也没再客气,只是冲他们招了招手就单独把柳盈盈让进了屋里。
柳盈盈刚端起刘全放在桌上的那杯茶,就听门口有人道:“来贵客了,和公子怎么也不吩咐我一声,我好给贵客沏茶做饭啊!”原来是王雨珠“满面春风”地进来了,身后还跟着小媛和刘全。
和珅连忙起身道:“雨珠,这是知府柳大人的女儿柳盈盈小姐,此次前来……有要事相商!”
“你们商量你们的要事,我只是来见见贵客,然后就给你们沏茶做饭去!”王雨珠说完满眼警惕地看着柳盈盈。
和珅知道如果两个漂亮女人到一块儿,就是无事也能生出非来,更何况她们之间还似乎有些事呢,就赶忙上前道:“雨珠,你也请坐,做饭的事让小媛和刘全去!”
王雨珠虽然平时对和珅百依百顺地如同一头小绵羊,可此时看见一个如此美貌的女人找上了家门,又见和珅脸上似乎还带了一点惊慌失措的模样,顿时醋意大发、嫉妒心大作,她也没理会和珅而是端端正正地在椅子上坐了下请看小说网+qinkan.net来,静静地瞅着和珅和柳盈盈。
柳盈盈那是多聪明的姑娘,一想自己来前竟然忘了打听一下这位和公子是否已经成婚,不想反而把这和太太给惹恼了,于是起身冲着雨珠躬身就是一揖:“盈盈此次前来竟忘了先去拜见和夫人,真是该打!——盈盈见过和夫人、见过嫂子!”说着又是一揖。
王雨珠听见这个叫柳盈盈的女孩称自己和夫人,顿时被羞得满面通红,一下子转过身去,口中说道:“柳姑娘错叫了,我可不是和夫人!——我只是和公子的一个丫头!”
“这是……这是……”和珅刚想给他们互相介绍一番,可是一张开嘴竟然不知道在外人面前如何称呼王雨珠了,心中一急道:“这是我的妹妹——”
柳盈盈顿时大悟,咯咯一笑道:“原来是姐姐,姐姐快请坐!我们是从开封知府衙门来的,因为和公子昨天答应了我爹要到知府衙门去做事,所以今天我爹专门派了这么多人前来接和公子到开封去!原本我是不想来的,可是我爹说和公子家里肯定有女眷,又怕这些当兵的收拾起来不方便,所以就派我前来帮着姐姐收拾收拾!走,姐姐,咱们到你房间里说说话去!——和公子,这是我爹给你的书信,你先看看,我们也不忙着动身!”
和珅一听此话,心中道:“怎么这柳喜功也跟我家以前那个看门的老刘一样,做起事来总是风风火火的!我昨天刚刚答应要考虑考虑,怎么今天就派人来接我!”他又见柳喜功还让女儿带了书信,也没顾上再多想,就从柳盈盈手里把书信接过看了起来。
王雨珠刚才一听柳盈盈的话,正是怨气大发,心中的委屈真是如千重万叠一般:“你昨天还在家里装模作样地说要开个什么‘银行’,今天早上也没一点要出门的影子,原来早就和别人约好了!——这么大的事怎么连一声都不吭,你拿我……拿我当什么人了!”到了房间她越想越委屈,越想自己越傻,一时强忍不住,竟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柳盈盈怎能不知道王雨珠心中所想,可是她对什么事还只是刚刚明白,这个王雨珠看起来在和公子的心中也是相当重要的人,再怎么说自己也是初来乍到,万万不能轻易得罪了这个“姐姐”,于是她就开始在旁边千方百计地劝了起来。
王雨珠本是心清如水的女孩,对和珅一直就是彻头彻尾地深信不疑,刚才不过是一时觉得委屈,又听见和珅叫她“妹妹”这才哭了起来。现在她冷静地一想自己早已和和珅有过山盟海誓之语、相拥相抱的缠绵之事了,更是不应该这么不问青红皂白地就让自己的男人在别的女人面前丢面子,此时再加上柳盈盈温馨的体贴之语,所以没过一盏茶的功夫就转悲为喜了。
此时和珅却正在书房里反复地斟酌着柳喜功的那封书信。
原来就在和珅昨天刚刚离开知府衙门的时候,柳喜功就接到朝廷的邸报了。邸报上详细的刊发了刑部尚书刘墉已正式进入军机处的消息,这个被乾隆皇帝破格擢升的大清最年轻的军机大臣,在三日后将奉旨前往各地观风。柳喜功在信中分析说,刘墉此次出京表面上是巡视各地的吏治民情,而实际上极有可能是奉了乾隆的密旨到各地去清查亏空。
柳喜功说他虽然和刘墉还是拐弯的亲戚,但是难保刘墉不拿他开刀去染自己的红顶子!——素闻刘墉是办案的能吏,北京早就有人放出了口风,说刘墉刚刚得了乾隆的圣眷,这次以钦差的身份清查各地,最少也要摘几个封疆大吏的顶子才能报效皇恩。现在还不能确定刘墉的第一站是哪里,不过按照以往的惯例是应该沿着运河南下,先到山东然后才到河南!——所以和公子接到信后务必前来开封相助!
最后柳喜功又说了一大堆千恩万谢的话才收笔。
和珅是犯了一阵犹豫后才决定前往的,他本不想碰这个硬钉子,可是后来一想自己是决定要干一番大事业的,如果不斗一斗这个号称乾隆朝最厉害的“小包公”(刘墉的父亲刘统勋号称大清朝的‘包龙图’),那以后还能做成什么大事!
乾隆朝名臣如云,文有刘墉、王杰、纪晓岚,文有阿桂、兆惠、福康安,要是想着在这乾隆盛世做点大事,不斗一斗这些人行吗?
“——刘墉就是我要PK的第一人!”和珅想道。
033章 猝不及防
等和珅决定马上就动身赶往开封去的时候,王雨珠和柳盈盈早已经是亲如姐妹了!
和珅先到院里好生打发了那些还在忙忙碌碌印制冥币的工人,然后就让刘全帮着王雨珠和柳盈盈她们一块儿收拾东西。他本来是应该先到县衙去和赵仁义说一声,可是又觉着去了之后肯定还要见到萌琴,又一想昨天发生的事至今还让他心有余悸,正在犹豫不决的时候,就见赵仁义的那个侄儿赵五六从门口处跑了过来。
“莫非赵五六又要请我去……”和珅想道。
“给和公子请安!”赵五六来到和珅面前打了个马蹄袖,恭恭敬敬地说道,“我们赵大人前来拜访和公子!”
“赵仁义找上门了?”和珅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赵仁义已经知道自己和萌琴的事了,不过转念一想这又绝对不可能,那萌琴极其精明,怎么能这么快就让丈夫知道?
“和兄!——在家做的好大事!”赵仁义还没等和珅明白过来就已经到了院子当中。
“噢!仁义兄今天怎么这么清闲,到我这儿来了?”和珅顾不上多想就把赵仁义让进了客厅里。
赵仁义刚才在门口就见有一队知府衙门的士兵,一进院又看到屋门口站着两个威风凛凛的军官,立即就觉得出了大事!再一看和珅也不印什么冥币了,院子里到处都是油漆染料和废弃的纸张,又见一个和雨珠年龄相仿的女孩在帮雨珠收拾东西,就更料到事情不妙!
赵仁义到了客厅还没坐稳就忙问:“和兄,到底出什么事了!”
和珅一想这事终究是要说的,就毫不隐瞒地把这前前后后的事对赵仁义说了一遍,他想着赵仁义知道自己要跳槽,怎么着也得苦苦挽留一番。
没想到赵仁义听完后,长打了一个唉声道:“和兄,其实这件事我昨天就知道了!——前天夜里我和那个刘亶芳到开封押解救灾的钱粮,知府柳大人亲自把我叫到他的府上。柳大人说的跟和兄刚才所言如出一辙,我开始想着死活不答应,可是我又一想和兄终究不是池中之物,我要是死死赖住和兄,岂不是阻挡了和兄的大好前程!——后来柳大人再三提出要我把和兄让给他,我也就勉强答应了!”
赵仁义的这番言辞和珅是万万没有想到,又看赵仁义此时红光满面,没有一点友人将要离别时的那种惆怅,相反还好像心里遇到什么喜事似的,心里顿时对赵仁义有了几分的厌恶之情,赵仁义那原本清秀的面庞在和珅看来竟有了些许的可憎!
和珅既然对这个赵仁义有点不感冒了,那他也就没必要再假惺惺地说一些情深意重的话了,那萌琴也没必要再见了,这也为和珅义无反顾的前往开封在心理上找到了一条很好的理由。
清朝在河南不设总督,巡抚即是最高的行政长官,河南一省的军政、民政、财政、法司等都归河南巡抚掌管,因为巡抚衙门设在开封府,所以在其下辖的十四个知府中唯有开封知府由于其得天独厚的地理和政治条件,当之无愧地成了河南第一知府。
和珅离开荥阳抵达开封的第二天就在知府衙门走马上任了。
他如今的职务是开封知府柳喜功的“特别助理”,这一官职的名字还是和珅根据现代官场的习惯给命名的,“——既然我要做不平事,就要先从小事上开始不寻常!”这事和珅到了知府衙门后第一个念头,所以当柳喜功还让他当什么“首席师爷”的时候,他坚持自己给自己的这一称呼,并且他还详细地介绍了这一称呼的含义,到最后把柳喜功也说得豁然开朗!
这知府衙门可比荥阳县的县衙要气派的多,除了庄严肃穆的正堂外,后面还有一溜颇为气派的“办公室”,就相当于现代单位里的科室一样,分管刑罚、钱粮、治安、民务和商务等等的下属官员都在此处办公,再往后就是一串“糖葫芦”似的签押房,是让知府大人的师爷、幕僚等人聚集议事的地方,在签押房的后面还有一座小巧别致的花园,里面亭台水榭,小桥假山样样俱全,花园的左右各有两个大小不等的客厅,是知府大人会客的地方,和珅的办公室就设在花园右边的一个小客厅里,那里窗明几净,屋前开鲜花屋后有流水,实在是一处极佳的办公胜地!
和珅这次还是没有和王雨珠她们住进衙门里,而是在不远的地方找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租了一处庭院单独居住。他觉得住到什么大衙门里也没有在外面住着舒服方便,再说要让柳盈盈和王雨珠整天低头不见抬头见,哪儿还有他的斡旋之地。
因为柳喜功此次把和珅从荥阳找到开封来的理由很明确,所以也注定和珅一上任就要全力以赴地去为他忙碌。
“少爷,柳大人到了!”刘全从他的办公室外跑进来向他回禀。
和珅昨天就从柳喜功师爷那里借来了许多关于开封的资料,现在正在案前仔细地翻阅着,一听刘全说柳喜功到了,赶忙从椅子上起身相迎。
“和公子,在我这里还习惯吧?”柳喜功一进屋就满脸关切地对和珅说。
和珅笑道:“——好……好!柳大人安排地甚是周到,柳大人请坐,刘全上茶!”
“山东巡抚马文昌已经落马了!”柳喜功在椅子上还没坐稳就对和珅道。
“这么快!”和珅一听也是一惊。
柳喜功也顾不上知府大人的斯文了,从椅子上腾的一下站起来,快步走到和珅面前道:“这实在出乎咱们的意料之外!——原来人们都想着刘墉接了圣旨,怎么着也得风风光光地出京,体体面面地择日起身。哪知道,在他的钦差行辕出发的时候,他已在三天前就微服到了山东,打了马文昌一个措手不及!
等钦差行辕一到山东,刘墉就证据确凿地就把马文昌当场拿下了!——听说刘墉现在已经上奏皇上,奏折一下来,那马文昌可就要人头落地了!此案牵涉到山东大大小小数十名官员,我一想起这些就心惊胆战,实在在前面坐不下去了,这才赶过来见和公子请教!”
真是说到就到,让人毫无准备!
和珅也是感到有点猝不及防,他看着脸色青中透黄,好像一下子被人抽干了血一样的柳喜功,竟然有点同情起来:“那开封府的藩库里可是少了一百万两银子啊,这一百万两银子现在就压在柳喜功的背上!——他现在背着这十万多斤重,还能站起来,那着柳喜功也是个不简单的人物啊!”
“说不定……说不定那个刘墉现在就已经到了河南呢?”柳喜功越想越怕,说着话身子就开始抖了起来。
和珅赶忙安慰道:“没那么快!他刘墉也是个人,也长着两条腿,从山东济南到开封这么远的路,他少说也得走上个十天半月的吧!——再说现在正是汛期,黄河泛滥,他总不能长着翅膀飞过来吧!”
“我……我真怕刘墉那小子拿我开刀,他自己再落个大义灭亲的美名。”柳喜功喃喃地说道。
034章 黔驴技穷
“大人,门口有个洋人要见你!”柳喜功的一个贴身戈什哈进来回道。
“洋人?”柳喜功听了就是一愣,“是不是那个黄头发蓝眼睛,个子高高、身子瘦瘦、腿长胳膊短的?”
“是,那人就是长的那副模样!”
“知道了,你去把他给我赶走!”柳喜功摆了摆手让回事的戈什哈出去,对和珅道:“我是再也不敢招惹这个丧门星了!——要不是他,我哪能沦落到这般田地!”
“——别……别……别!柳大人,门口那个洋人是不是就是和你做丝绸、瓷器生意的那个英国人约翰伦丝?”和珅忙止住了那个回事的戈什哈。
“是啊!——这小子肯定是又想着东山再起了,我可不敢再和他去一块儿搅和了!人家财大气粗,赔得起赚得起,我可不行!”
“你是说那个约翰伦丝又来找你做生意了?”和珅问道。
“应该是吧!记得上次他走的时候对我说过,说是等他回国再想办法筹借一笔钱,然后再来找我接着做生意。当时我正痛心疾首,也没把他的话当回事,不想这小子还真来了!”柳喜功道。
和珅一笑,道:“柳大人,再怎么说你们以前也曾经同甘苦共患难过,说起来也是好朋友啊!——这好朋友上门了,怎么着也得见见,好歹也不差这一时半刻,要不岂不让洋人说我们中华礼仪之邦的人没礼数!”
柳喜功叹了一口气道:“既然和公子如此说,那我就见见他!——不过我实在是没心思!”说着就转身气呼呼地出去了。
等柳喜功走远了,和珅招手把刘全叫到了跟前,对他小声叮嘱了几句,刘全顿时会意转身而去。
大约过了一顿饭的功夫,柳喜功就回来了,一到屋里就对和珅道:“果不其然啊,那约翰伦丝在英国又筹措到了一笔钱,还想跟我合伙做生意!——我一口就回绝了他,让他赶快给我滚蛋!”
和珅想了想道:“约翰伦丝这次拿了多少钱要和大人做生意啊!”
柳喜功道:“也就个二三百万吧!“
“这二三百万也算是个大数目了,按说丝绸、瓷器、茶叶还有手工艺品的生意,他应该在两广和两江做啊!他怎么单单跑到河南来找大人呢?”和珅不解地问。
“其实这约翰伦丝也是个小人物。别看一动手就上百万,可是他要跟两江和两广的那些洋人比起来,那可是小巫见大巫了!广州有个亨天行,扬州有个德隆铺,人家的生意那才叫做得大,几乎把南方几个省的外贸生意都揽了,剩下的这些个像约翰伦丝之流的小人物,就开始来内地发展!——这话又说回来了,咱们开封自宋朝以来就形成了茶叶、瓷器两大市场,在这两个方面我们开封丝毫不比江南逊色啊!”柳喜功道。
“噢,是这样啊!”和珅点了点头。
柳喜功一看和珅只是不疼不痒地问一些生意上的事,莫不是把自己的大事给忘了吧,就急问道:“做生意的事咱们以后有空再说吧!——和公子还是赶快给我想想办法吧!不然那刘罗锅一到,弄不好我的脑袋就要搬家,到那时候说什么也晚了!”
“咱们开封紧挨着黄河,大人能不能在这条河上想想办法?”和珅静静地对柳喜功说。
“实不相瞒,我一开始还真有这个念头,可是后来一想治水修堤的款项在七月前就结算完了,河道总督已经上报户部销了帐,要是咱们再弄出一本假账来,糊弄糊弄一般人还行,我总觉得逃不过那罗锅子的法眼!”柳喜功垂头丧气地说。
“那开封的那些大商户呢?——能不能借点儿,暂时敷衍一下!”和珅道。
“要说借钱倒是能借一点,开封府好歹也算个大地方,富甲一方的商人也有几家,凑巴凑巴这一百万两也兴许能凑够!可是咱们谁知道那罗锅子会耍什么鬼心眼,如果稍微出一点纰漏,让他寻出点蛛丝马迹来,那咱们可真就全完了!”
和珅一听这柳喜功可真行,张口“咱们”闭口“咱们”的,好像他们现在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样,这家伙既想着保险又想着钱的来路要正,那不是痴心妄想吗?——除非天上往下掉银子!
和珅之所以这样不动声色的逼问柳喜功,就是想着让柳喜功把他的底牌都亮出来,现在这柳喜功越是狼狈,以后他对自己越是感激;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的心里明白在他性命攸关的时候是谁救了他!
柳喜功一看和珅平静的好像一碗水一样,就知道这和公子肯定有办法了,现在不说出来肯定是自己的好话没说到家,于是故意朝外边看了看天惊道:“哎呀,你看这说话间就到中午了,和公子午饭就别回去吃了,今天中午我请客!——咱们边吃边谈!”
和珅一看怎么这从古至今都有饭桌上谈事的规矩啊,既然这柳喜功愿意破费,那就让他请好了,反正自己已有了主意,看看他还能有什么花花肠子。
于是柳喜功就吩咐人在客厅里摆酒设宴,时间不长,美酒佳肴就流水似地端了上来。和珅也没客气,坐下来就和柳喜功推杯换盏地开始喝了起来,
当他们的酒喝到一半的时候,柳喜功思忖了一下道:“上次喝酒的时候,因为小女说了一些扫兴的话让和公子见笑了,今天我就让小女盈盈出来当面给和公子赔个不是!”
和珅一听就是一愣:难道这柳喜功还想着给我施美人计不成?
就在柳喜功刚要起身去叫他女儿柳盈盈出来的时候,刘全从外面进来了。
“少爷,你吩咐的事奴才办好了!”刘全上前说道。
“知道了,你先回去,下午早点过来!”和珅冲着刘全道。
“少爷,我……我还有事要说。”刘全看着和珅的脸色道。
和珅根据经验判断,刘全一有这个表情的时候,必是出了大事,所以不敢怠慢,急忙先告别柳喜功,叫上刘全就到了他的办公室。
“少爷!我听说山东巡抚马文昌三天前就掉了脑袋,钦差大臣刘墉也在三天前就已经离开了济南朝咱们这儿来了!”刘全道。
“啊!”和珅大吃了一惊,忙问:“你是听谁说的?”
“我是在安排那个约翰伦丝的时候在‘明贤楼’听山东一个客商说的!——消息应该可靠!”刘全一本正经地说。
这确是出乎和珅的意料,他原本想着刘墉在山东把马文昌拉下了马,先给乾隆上奏折,然后等着乾隆的圣谕,怎么也得有个十天半月的,哪知道柳喜功的消息这么不可靠!
和珅不敢耽搁,带着刘全急冲冲地到了客厅来见柳喜功,一进门就问:“柳大人,‘刘墉现在还在山东等上谕’这个消息,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我手下可靠的人打听来的!——怎么了?“柳喜功一脸惊讶。
“你堂堂一个知府衙门,手下当差的成千上万,怎么还没我一个奴才的消息来得快!——刘墉在三天前就已经离开济南,现在早到河南地界了!要是我们再耽误个一时半刻的,过两天说不定那罗锅子就住到我们开封了[奇++书网//QISuu.cOm],那咱们就束手待毙吧!”
柳喜功听完和珅的话吓得“啪”的一声就把手中的酒杯就掉在了地上,呆呆地问:“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要不等咱们吃完了饭就出去找那些大商家借银子去?”
“来不及了!——柳大人,你马上到前边去给我调一队知府衙门的亲兵来,我现在要出去!”和珅道。
“调一队亲兵?——好,好!”柳喜功晕头转向地跑出去了。
035章 变相敲诈
和珅领着知府衙门的那队亲兵浩浩荡荡地就来到了街上,刘全和那两名一个叫海飞一个叫图格的军官紧跟在和珅的身后,那阵势真就好像要去打仗似的。
刘全从来没有这么耀武扬威过,看着身后那些手持长矛腰配弯刀的士兵都归和珅指挥,顿时就感到浑身带劲儿,他屁颠屁颠地跑到和珅跟前笑道:“少爷,咱们这是要挨家挨户地抄家抢钱吧?——少爷放心,到时候你尽管站在一旁看热闹,奴才把这事全包了!”
“放你娘的狗屁!”和珅骂道,“哪有这么明火执仗地胡作非为的!——走,带我去‘明贤楼’!”
“好,好!”刘全不敢再多嘴,就快步跑到前边带路,一行人直奔“明贤楼”而去。
“明贤楼”地处开封最繁华的路段,一天到晚吃饭的住店的络绎不绝,掌柜伙计那是忙得热火朝天,现在大家见一队官兵突然而至,顿时吓得目瞪口呆!
“把这座楼给我围了!”和珅命令道,“你们几个跟我上去!”
刘全直到现在才明白和珅的用意,急忙在前边带路,一直把和珅领到那个英国人约翰伦丝的住处。约翰伦丝刚吃过了午饭,正和他的妹妹约翰琼斯在房间里跟聊天,忽然见一个风度翩翩的年轻公子推门走了进来,感到十分的意外。
他一看这位公子身后的那个小孩倒认识,就是这个小孩好心好意地把他安排到这家客栈的,于是操着熟练的中国话上前说:“这位刘先生,你好!请问你有事吗?”
和珅一听就知道这约翰伦丝肯定是被刘全给忽悠晕了,就对刘全道:“你给他介绍介绍!”
刘全领命后冲着约翰伦丝一呲牙,笑道:“约翰先生,这位是我家的主子和公子!——现在是开封知府柳喜功大人的特别助理!”
“Thespecialassistant(特别助理)!”和珅怕这约翰伦丝不明白就特意补充道。
“啊!和公子,幸会,幸会!——欢迎,欢迎!”约翰伦丝的手放在胸前把头一低,上前冲着和珅鞠了一躬。
和珅微微点了点头,笑道:“约翰伦丝先生不必客气,来到开封咱们就是朋友,坐,坐!”
约翰伦丝虽然是英国人,但他长时间地生活在中国,对中国的人情世故那是了如指掌,他知道,这个看上去无比尊贵的青年公子绝不会无缘无故地跑过来找他聊天的,说不定今天自己就遇上麻烦了!
中国的事简直太复杂了,有时候复杂地简直让他目瞪口呆、魂飞魄散,所以他这么多年以来一直遵奉中国的一句古话,那就是“和气生财”:我来中国是为了求财,不管你是达官贵人,还是平头百姓,我约翰伦丝是谁都不得罪!
如今他一听说这个和公子就是知府大人的特别助理,更是明白面前这个和公子的特殊身份,他知道这“特别助理”虽然不是什么正式官职的名称,也没有品级,但是它的作用简直是举足轻重,那是知府衙门里任何官吏都无法与之相提并论的!
“这是我的妹妹约翰琼斯,这次跟我一块儿到中国来的。——他的中国名字叫‘碧莎’!”约翰伦丝客客气气地向和珅介绍他的妹妹。
和珅一直对这外国人不感冒,虽然他也曾做过二十一世纪的大学生,但是他始终认为最美的女人还是在中国,现在一看这个“碧莎”姑娘最多也就二十来岁,在英国也可能算得上是一个美人,可是他现在还无心欣赏这洋妞,于是也客客气气地说:“碧莎小姐好!”
“和公子你好,需要我帮什么忙吗?”碧莎瞪着她那双水汪汪的蓝眼睛说道。
“不用——不用!”和珅道,心想这外国女孩还真是客气,一见面就要帮助别人,听这嗓音还算柔美!
和珅心想:“不过我先得让你回避回避,不然待会儿在你心目中我‘和公子’器宇轩昂、彬彬有礼的形象马上就要被破坏了!”他一看这客房里面还有两个套间,就对她说:“碧莎小姐,我找你哥哥有很重要的事,请你先到里面去,可以吗?”
“可以,和公子!——真对不起,我打扰你们了!”碧莎小姐说着冲在场的人点了点头就进里屋去了。
“大家快请坐!伙计——上茶!”刘全反客为主地冲着外面的酒楼伙计喊道。
和珅和约翰伦丝面对面地坐了下来,伙计上过茶后,和珅见刘全也退了出去,于是把手中的扇子扇了两下,笑道:“约翰伦丝先生,我这次来是有一件大事要问问阁下!”
“和公子,有话请讲,千万不要客气!”约翰伦丝盯着和珅道。
“今年四月,阁下是否和知府柳喜功大人合伙做过一笔生意?”和珅道。
“和公子是柳大人的特别助理,这次是柳大人让公子来的吗?”约翰伦丝一听和珅问这件事,脸上顿时有了警惕的神色。
大清朝严禁和外国通商,可是又屡禁不止,这是人人皆知的事。虽然大家对此都是心照不宣,但在明面上那是万万不敢明说的。约翰伦丝在中国闯荡十几年,自然是深谙此道,所以他对和珅的问话怀疑,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和珅一见这家伙还这么谨慎,也就不想再跟他兜***了,他也没计较约翰伦丝的反问,就又把扇子轻轻摇了两下,哈哈一笑:“今年春天的三月初八,阁下和柳喜功大人合伙租的‘明昌号’货轮,在南京装满了丝绸、瓷器、茶叶和一些手工艺品,于亥时出发沿长江东下,经镇江、无锡、苏州,于三月二十六卯时抵达上海;你们这艘船在上海停靠了六天,原因是两江总督正在上海施行禁海,你们那时根本无法出海,所以你们趁这功夫还到杭州采办了一批药材……”
约翰伦丝一听和珅对他的底细知道的这么清楚,顿时惊得瞠目结舌。
“约翰伦丝阁下,我说得对不对啊!”和珅笑道。
“对……对——”约翰伦丝诺诺地说,他此时再也不敢在这个和公子面前装模作样了。
“你们这次遇上海盗,货物被抢了个精光,阁下赔了二百万,柳喜功柳大人赔了一百万!——可是阁下知不知道,柳喜功柳大人就因为和你做这笔生意,现在已经是大祸临头了!”
约翰伦丝当然知道对于一个官员来说,大祸临头意味着什么,不过那也是柳喜功一人的事,他实在不明白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就问:“和公子,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和珅虽然知道外国人说话就是这直冲冲的味儿,可是他还是被这家伙语气中的那一丝质问的腔调给激怒了,心说:“你个冥顽不化的洋鬼子,居然说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知道我的厉害了!”
想到这里,和珅冲着外面大喝一声:“来人!——给我拿下!”
守在门外的海飞和图格早就等得心急火燎了,一听和公子下令让他们拿人,那精神头一下子就上来了,于是飞起一脚破门而入,上去就把约翰伦丝那小子给摁住了。
“你们住手!——为什么要抓我哥哥?”也不知什么时候约翰伦丝的妹妹碧莎小姐从里屋出来了。
和珅一惊抬头一看,只见碧莎小姐手里握着一把明晃晃的老式左轮手枪,那枪口直挺挺对着自己的脑袋。
这一下猝然起变让所有的人都措手不及,海飞和图格更是惊骇万分。此次出来,知府大人千叮咛万嘱咐,不管和公子要做什么,他们二人都要保护好和公子的安全。如今和公子被这洋妞用火枪逼着,万一有个闪失那回去以后的麻烦可就大了。
于是海飞和图格就想把约翰伦丝给放了,把和珅先换回来再做计较。
和珅也算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了,他压根就不相信这约翰伦丝敢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对他下手,要想着今后在开封站住脚做大事,如果一出马先被这洋妞给吓趴下,那他和珅今后还在这开封城里混个什么劲儿?
“你们两个该干什么干什么!”和珅冲着海飞和图格道,“难道在我们大清朝的国土上,这洋人还能反了天不成!”
“快放下你手里枪,你敢用枪逼着朝廷命官!——你不想活了?”海飞和图格同时对着碧莎小姐喊道。
“快放下枪,……和公子不会无缘无故地抓我的。”约翰伦丝怪腔怪调地对他妹妹说。
036章 乖乖拿钱
那个碧莎小姐一看这屋里的人包括她哥哥在内都让她放下枪,她就觉得自己可能真是有点太冲动了,她看了看门里门外那些手拿兵刃的士兵,想着就自己这一把枪这样反抗无疑等于自杀,犹豫了一下就把枪放下了。
“和公子为什么抓我?——我好像并没有触犯贵国的法律啊!”约翰伦丝道。
“我抓你抓错了吗?——我先问你,去年的七月,你们英国国王陛下特命的全权使节马戈尔尼爵士不远万里到北京觐见我大清乾隆皇帝的时候,提出要和我大清通商,我大清皇帝看了你们英夷的国书后有什么圣谕,你还记得吗?”和珅早已把这些在心里反复倒腾了好几遍,现在正好借机教训教训这个约翰伦丝。
“记得——记得!”约翰伦丝道。
“记得?我看你是全忘了!”和珅断喝道,“那我就把我大清帝国英明神武的乾隆皇帝的原话跟你说说,你可听好了:——大清和英吉利通商一事与天朝的体制不合,朕以为不必多此一举了。我大清天朝物华天宝、德威远播、万国来朝,各种贵重物事应有尽有;英吉利国爱搞奇巧之物,可是那些东西除了钟表外,其余的对我大清并没有多大用处。所以你们请求在广东、舟山、天津一带开辟商埠的事,朕断断不能应允。我大清法度森严,朕已经饬令各地英国商船,今后不得在大清沿海一带停泊,在广州原有的英国商埠也要立即关闭!——凡有违抗此令者,一律按抗旨论处!”
约翰伦丝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像个风流少年模样的人还有如此手段,顿时就软了下来。
“约翰伦丝先生,我说的可有错?”和珅面带轻蔑地问道。
“没有……没有。和公子简直记得一字不差!”约翰伦丝诺诺地说道。
“那我抓你该是不该?”
“该……该……该!”
“你的罪还不只是违抗我大清皇帝的圣旨,更可恶的是——你犯死罪不说,还蓄意拉拢我大清的朝廷命官!——据我所知,除了开封知府柳喜功之外,扬州知府刘道林、湖北巡抚王广思、浙江盐道胡森一都受过你的唆使!——是不是?”和珅喝问道。
约翰伦丝听完和珅这些话是再也无话可说了,他清楚在这大清帝国抗旨那是要杀头的,别说这个和公子还给自己安上了一个拉拢朝廷命官下水的罪名!——看来这条小命是保不住了!
刘全刚才一见和珅被碧莎小姐用枪逼住了脑袋,吓得魂飞魄散,刚想要奋不顾身地上去拼着自己的小命把和珅救回来,可是眼前的形势转眼间就发生了变化。他一看和珅已经控制了局势,心中顿时一松,又看了看那个洋妞还在旁边愣着,就跑过去开始忽悠碧莎小姐了。
“我说这个金头发的小姐,你能听懂我说话吗?”刘全笑道。
“——能!”碧莎道。
“现在你们兄妹两个十分危险,朝廷的钦差大臣马上就要到这儿来了!只要那钦差一来,先抓知府大人柳喜功,再把你们兄妹两个也抓起来,然后‘咔嚓、咔嚓’就得砍头啊!”刘全一边说着一边做了个杀头的动作,“我们和公子本来是想救你们的,可是你那个哥哥还执迷不悟,对我家主子还敢瞪蓝眼珠子!这不,我家主子着急了吧!我说这位小姐,看着你也是个聪明伶俐的丫头,你就不知道去求求我们家主子!”
这碧莎虽然对刘全的话有些一知半解,可是她也听出来了:现在他们兄妹马上要死,眼前的这位和公子能救他们的命。
“——他真的能救我们?”碧莎对着刘全涩涩地说。
刘全一看这洋妞开窍了,对着她笑道:“这就对了!你快点去求求我们家主子,在这大清朝还没有他办不成的事!”
和珅一听刘全的话差点没笑出来,不过他一看此时的约翰伦丝已经软得像霜打了的茄子,知道他已经被吓破了胆,又见那个还算有几分魅力的洋妞向自己求救,于是一摆手就让海飞和图格把约翰伦丝放了。
“老实点!”海飞和图格临出门前还照着约翰伦丝的屁股上来了一脚。
“还请和公子出手相救,我们一定多多重谢!”约翰伦丝冲着和珅稽首道。
和珅一听这洋鬼子一慌怎么连语法都乱了套,什么“多多重谢”,他看着这倒霉的兄妹俩说:“现在朝廷的钦差已经到了河南,知府柳喜功大人被那藩库的一百万两银子的亏空急得只想上吊,如果在钦差清查他之前,他那亏欠的银子还不上,那等他的人头落地之后,紧接着你们兄妹俩的脑袋也要搬家了!”
“和公子是说……只要柳喜功柳大人把那……把那藩库亏空的一百万两银子还上,就可以不死了?”约翰伦丝终于悟出点其中的玄机了。
“不但柳大人死不了,你们兄妹也不用受牵连了!”刘全上前冲着约翰伦丝道。
“一百万两银子真能救我们的命?——这也太奇妙了!”碧莎面带喜色地说,“我哥哥的钱多着呢?我现在就给你们拿去——”
“碧莎小姐不必着急,咱们坐下好好谈谈,说不定躲过了这一难,你们的生意还能做得更大呢?”和珅笑呵呵地说道。
“知府大人都害怕了,还有谁能和我们做生意?”约翰伦丝苦笑道。
“我啊!——我和你做生意,难道不行吗?”和珅道。
“和公子?——你?”约翰伦丝兄妹齐声问道。
和珅在这里和约翰伦丝兄妹斗智斗勇的这一幕恰恰被外面的一个人给看到了。
这个人就是王雨珠的丫环小媛,按理说小媛是根本无法进入这座戒备森严的酒楼,可是她跟刘全要好,她在楼下冲上边一喊,刘全就像兔子一样地蹿下去把她领上来了。
今天中午王雨珠本来是准备了一顿丰盛的午饭等着和珅回家的,可是一直等到日头偏西也没把和珅等回来,她的心里可沉不住气了。自从王雨珠上次和柳盈盈见过面后,始终对和珅不放心,现在和珅才到知府衙门做了两天事,好像就把这个家给忘了似的,整天泡在那个柳盈盈的家里,这要是长此下去可如何是好?
小媛是最明白王雨珠心情的,而且他早对和珅的人品有所怀疑,现在一看小姐又被和珅折磨地魂不守舍的,一下子就找到了表现自己的机会。小媛今天一看和珅没回家吃饭,小姐又急得只想掉眼泪,于是就自告奋勇地到知府衙门去找和珅。
没想到她在门口一问才知道和珅领着一队官兵好像去抓人了,出门一路打听着就跟到了“明贤楼”。——和珅在这里的一举一动,她都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里,回到家就开始向王雨珠添油加醋的汇报了。
“……小姐,和公子虽然开始对那两个黄毛贼挺厉害,可是后来有个金头发的丫头不知道跟和公子说了一句什么话,——那声音可甜了!和公子心里就好像吃了蜂蜜一样受用,脸上笑得像朵花,立即就把那金头发丫头的哥哥给放了!——我看和公子是对那个黄毛丫头有意思了!小姐啊,你可不能由着他在外面胡来了,你可得好好管教管教他啊!要不将来吃亏的还是你!”小媛撅着嘴说。
“你别这样说他,我心里有数!”王雨珠道。
虽然她嘴上这么说,可心里早就七上八下了:“我还以为就只是个知府大人的千金呢,原来连洋妞都看上了,这样下去可怎么是好?……这怪就怪在我和他没有早早成亲,如果我们成亲了,也许他就不会在外面胡闹了!可是现在连个说媒的都没有,怎么成亲拜天地呢?”
这时王雨珠忽然想到一件让她羞得只有躺在床上蒙住被子才敢回忆的事:那天中午他到荥阳县的县衙去找和珅,可是没找到,就想去后面找萌琴嫂子问问。
那天天很热,他刚走到萌琴房间的门口就被里面的一幕羞得面红耳赤,——只见萌琴嫂子赤身裸体地在床上翻滚呻吟着,那平日里衣冠楚楚的赵仁义大哥也是赤身裸体的趴在萌琴身上!——那赵仁义还吐着那软软的舌头在萌琴嫂子的下身吮舔着……
如果……如果我和我的和公子也做一回那样的事,是不是我就不用担心他在外面喜欢别的女人了?想到这里,王雨珠的心里是又激动又紧张,急忙又把被子蒙在头上开始想着怎样才能扑在和珅身上……
等她把那件事想得告一段落了,身不由己地用手摸了摸下身,早已是湿露露的一片了……
037章 一夜销魂
当和珅把那一百万两银票拍在柳喜功面前的时候,他仔细地观察了一下柳喜功的眼神,——那绝对是一个虔诚的基督教徒做弥撒时才有的!
和珅在知府衙门过够了那种飘飘然的瘾,他就有点想王雨珠了,于是就把柳喜功又要留他吃饭的盛情给推却了,带着刘全直往家里赶。
——今天这一天他可真的是累坏了!
“少爷,你可真行,一顿饭的功夫就从俩洋鬼子手里搞到了一百万两银子!——想不到少爷居然还会说洋文,这可真让奴才大开眼界了!”刘全巴结道。
“这算个什么,你和爷身上的本事还多着呢?以后你就瞧好吧!”和珅心想:在中国的大学里你英语不及格,还敢想着毕业的事儿吗?
和珅在开封租的这个住处比荥阳县的那个小院大了很多,里面各种设施齐全,左侧还有个不大不小的花园,这虽然热闹了一点,可也让和珅多少找到了一点深宅大院的感觉。
和珅和刘全一进门就见王雨珠满面春风的迎了过来:“公子,今天回来的这么早!公事都忙完了吧,我正说到门口瞧瞧呢!”王雨珠说着话就把和珅手里的扇子接了过来,冲他妩媚的一笑,就领着和珅进了屋。
和珅心头顿时一热,对着雨珠笑道:“公事再大也没你重要,一天不见你心里就发慌。”
和珅这话不过是半认真半戏谑之语,可是王雨珠听起来却是兴奋无比,它含情地目光深深看了和珅一眼,温柔地说:“我刚刚给你沏好了一壶茶,公子先坐会儿,我和小媛去给你准备饭去!——今天晚上我们好好犒劳犒劳你!”
和珅一听此话大喜,坐在椅子上就品起茶来。王雨珠给他泡的茶是今年刚上市的碧螺春,叶片碧绿可人、香气沁人心脾,再加上和珅一边喝一边想着茶上面也许还存留着王雨珠的体香,那更是喝得心旷神怡了。
王雨珠今天不仅给和珅准备了他平常最喜爱吃的红烧兔肉和清蒸螃蟹,还特地到马家老店买了一瓶十年的仰韶佳酿。
“试问历史名酒,天下谁能和‘杜康’争锋;再看华夏文化,又有谁可与‘仰韶’媲美”,——这句话和珅早就听柳喜功说过无数次了。河南是中华文明的发源地,历史悠久,文化深厚,杜康、仰韶、赊店、张弓、宋河等好酒驰名天下,他早想好好品尝一番了!
饭桌就设在王雨珠的闺房里,红烛影影绰绰,佳人就在身侧!
这一顿饭和珅吃得是浑身舒坦,刘全和小媛端茶倒酒,王雨珠眉目传情、秀色可餐!
和珅心想:就是当今的皇上乾隆爷,恐怕现在也没我这么舒服吧!
吃完了饭,和珅就已带了七分的酒意和三分的冲动了,看着越发娇媚撩人的王雨珠,他早已想入非非,心猿意马,无心再言它事了。
他的身后就是王雨珠的绣床,看着轻纱遮掩的床帏朦朦胧胧,那股暧昧撩人的气氛让他的身子像一团棉花似的向后一倒就躺在了床上。
“公子,累了吗?”王雨珠坐到床边轻轻地问道。
“嗯……有点儿!”和珅道。
“那……那雨珠给你揉揉吧!”王雨珠说着话,那双小巧柔嫩的小手就放到了和珅的肩头上开始轻轻地揉捏了起来。
和珅舒服地一下子就闭上了眼,嘴里轻轻地唤道:“雨珠……雨珠,你真好!”
“公子,喜欢吗?”王雨珠受到鼓励,纤细的手指也开始不安分起来。
“喜欢——喜欢!你对我真是太好了!”和珅兴奋地把手放在王雨珠的腰间也开始慢慢地抚摸了起来。
和珅这个亲密放肆的动作把王雨珠身上最后的那一点羞涩也揭掉了,她向后一倒就侧身依偎到了和珅的身旁。情窦初开的冲动和全身的燥热,让她用性感的小口开始贪婪地吮吸着和珅的耳垂,一条修长的大腿压在了和珅的身上,一只手不住地在和珅的身上摩挲。
王雨珠主动的迎怀送抱让和珅惊喜万,他就觉得一股强烈的快感在他的身体内翻腾着,他翻过身腾出两只手紧紧抱住了王雨珠细细的腰肢,把脸放在王雨珠的胸前,隔着王雨珠薄薄的外衣就胡乱地蹭了起来。
王雨珠就觉得自己那两团乳房被和珅压迫的热热的、挺挺的,那种快感的刺激立即就让她娇媚地呻吟了起来:“……嗯,嗯——公子,你用点力……”
“……舒服吗?——你的和公子好吗?”
“好……好……啊……啊!”王雨珠无所顾忌地开始叫了。
一阵翻滚揉搓缠绕之后,两个人身上的衣服早已是摇摇欲落了,和珅翻身压在王雨珠的身上,两手支在床上,用贪婪地目光注视着身下的这个美人,下面的那根坚挺正好抵在了王雨珠腹部下方的两腿之间。
王雨珠此时觉得浑身热胀难耐,此刻恨不得让和珅狠狠地打她,——两腿之间的那块私处有涨又湿,和珅的那根硬邦邦地宝贝正顶在她那片搔痒之处,刚想除去贴身的亵裤尽情放纵之时,忽然又想到赵仁义大哥和萌琴嫂子惊心动魄的那一幕,于是强忍着如火般的欲望,把唇凑到和珅耳边喃喃地说:“公子,你累了一天了,我给你洗洗吧!”
和珅看着王雨珠被一团欲望和羞涩的红色笼罩着的脸,心中惊骇万分:这么一个洁白无暇,晶莹剔透的女孩,怎么能让她给自己洗脏身子?——这万万不能!
和珅刚想拒绝,王雨珠已经把他身上那就要脱落的外衫褪了下来,手已经伸在他的腰里解开了他的裤腰带,然后不由分说地把他拉进了左边的小屋里。
这间小屋不大,里面被打扫的干干净净,中间放着一个大木缸。这个木缸比现代的双人浴盆还要大,里面早已被王雨珠灌满了干净的温水。
王雨珠从旁边的小几上拿了一个小瓶,向水里面放了一些不知名的液体,顿时雪白润滑的泡沫飘满了水面,阵阵清香开始在屋里飘绕——估计着应该是香皂或者是洗浴液之类的东西吧。
和珅刹那间就被脱了个精光,然后在王雨珠的搀扶下就躺到了浴缸里。
王雨珠蹲在浴缸的旁边,光滑的小手伸进了水里,纤细的手指就开始在和珅的身上揉搓起来。
和珅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过这般享受,——温温的水、轻轻的香,那种飘飘然的感觉让他的嘴里不住地喊着王雨珠的名字,一到销魂彻骨的时候,和珅就浑身颤抖地想用手去阻止王雨珠的种种勾魂摄魄的动作,可是浑身却没有一点儿力气,只能任凭这个美人摆布。
王雨珠的那双小手从和珅的脖子到前胸,然后是后背,紧接着是小腹,双腿,双脚和每一个脚指头,——最后他的双手滑来滑去,忽然停留在了和珅的双腿之间。
和珅的身体在浴缸里一阵痉挛,天啊!这,这,……一股强大的热流从他的腹股间开始向全身蔓延伸展开来。
王雨珠觉着手里的那根东西正在迅速有节奏的膨胀着,坚硬无比,单手竟然不能握住。女人天生的本能让她也禁不住浑身颤抖,眼睛里充满了那种汹涌澎湃的欲望!
“公子,舒服吗?”王雨珠在他的耳旁轻轻地问。
“不要,雨珠,让我自己来吧。”和珅抓住她的手说。
“公子,让雨珠伺候你吧!……只要你舒服,雨珠天天晚上这样服侍公子!”王雨珠娇媚地如同一朵含羞待放的桃花,盯着和珅的目光里仿佛还带着些许的乞求。
“让我也给你洗洗吧!”和珅闭上了眼睛道。
王雨珠幸福地摇了摇头,陶醉地在和珅额头上深情的吻了一下,说:“公子累了一天了,你到外面床上等我,我洗好后再去陪公子……”
…………
王雨珠的床上干干净净,软软绵绵,和珅一躺上去就舒服地叫了一声,看着床上女孩的衣物和贴身的用品又听到了里屋的哗哗水声,和珅禁不住地闭上眼睛开始想像着他的美人是如何在里面洗澡的……
王雨珠从里面出来了。
她的脸红红的,头发刚洗好还冒着热气,有几缕搭在胸前,身上披着一层半透明的罗纱,里面犹如羊脂般的肌肤隐隐可见。黑亮的头发和雪白的肌肤形成了一种令人震撼的强烈的对比,颀长的脖颈,性感的锁骨,浑圆的手臂和小手盖住了胸前两座柔美的乳峰,那两粒小巧玲珑的蓓蕾似乎还在她的小手下顽强的挺着,随着呼吸和身体的颤抖在微微的蠕动。
罗纱下的王雨珠什么也没穿,丰满圆浑的臀部的侧影和白白的小腹下面那片诱人的草丛也依稀可见。
她光着两只脚,小巧的脚掌在地上挺拔地站立着……
和珅冲上前就把她抱在了怀里,低头在她光滑的玉颈上使劲儿地吻了几下,一把她抱到了床上,欲望的大火终于燃烧了。
男女间羞涩的面纱一旦揭下,剩下的就只有尽情地享受彼此的身体了。
随着和珅的进入,王雨珠也开始主动放纵地迎合起来,心爱人温柔和体贴的动作,让她丝毫没有感到第一次的疼痛。
阵阵娇喘吁吁过后,和珅看到雨珠的下体洒出了点点殷红的血滴,他顿时为得到心爱女人的初次而激动地喷薄而出了……
王雨珠美丽无比的胴体趴在和珅的身上,意犹未尽地说:“公子,以后你会离开我吗?”
和珅把王雨珠紧紧一抱,道:“不会,永远不会!今后我走到哪里,就把你带到哪里!”
“公子,咱们成亲吧!”
“好,等我过两天把那个刘罗锅糊弄走了后,咱们就成亲。”
“真的?”
“真的——”
038章 雷霆手段
第二天,和珅精神抖擞地刚到知府衙门,就见柳喜功从屋里兴高采烈地迎了出来。
“和公子,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刘墉……刘墉他来不了了!”柳喜功眉飞色舞地说道。
“怎么?来不了了?”和珅对这个消息感到颇有些意外。
“原来那刘罗锅子离开了济南刚一走到东平县,就遇上了白莲教啸聚的五千匪众在黑查山、驮驮峰一带扯旗放炮造反,现在刘墉正奉旨和傅恒老相国的大公子福康安在当地剿匪呢?你说这白莲教作乱还真是挑了个好时候!”柳喜功激动地说道。
“噢!——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和珅顿时觉得这件事异常的蹊跷,一边思考一边问柳喜功。
“昨天晚上得到的最新可靠消息:刘墉刚一上路,圣旨随后就到了他的钦差行辕,皇上让他在山东先帮助福康安一起剿灭在当地作乱的白莲教匪,然后再到各地去观风巡视。——和公子,照这么说咱们那一百万两银子是白准备了?”柳喜功喜滋滋地道。
因为有过上次的教训,和珅再也不敢相信这柳喜功的什么可靠消息了,他觉得万事还是小心谨慎为妙,尤其是和那个号称“小包公”的刘罗锅打交道,于是就对柳喜功道:“这件事咱们已经大功告成了,也不差最后这一眨巴眼的事了。——你还是赶紧派人用那张银票到银号里把银子兑出来,然后打包装封入库,等事情彻底有了准信以后再说吧!”
“和公子,其实兑银入库的事,我昨天晚上就已经安排好了。……藩司衙门的那帮官员们也被我搞定了,我主要是心里乐啊!”柳喜功笑了笑道。
不过在柳喜功的心里倒觉得和珅纯粹是在杞人忧天,可是他又一想这和公子每次都能料事如神,如今还是谨慎一些为好,于是也就不再坚持他的意见了。
刘墉留在山东剿灭白莲教匪的消息一传到开封府,那可是一件大快人心的喜讯,不到一顿饭的功夫就在各个衙门里传遍了,那些整天犹如热锅上蚂蚁的官员顿时就松了一口气。其实不仅是开封府,就连整个河南的官员都以为这次是老天睁了眼,一时间纷纷奔走相告,互相庆贺。——整个河南官场充满了一片喜气洋洋!
和珅看到这个场面真是感慨万千:无论哪朝哪代,看来这清官都是不得人心啊!
他本来就无灾无难,现在也说不上高兴不高兴,也不想着和这些官员们在一起打哈哈,就领着刘全照例来到自己的那个“办公室”里,坐在椅子上一边喝着酽茶一边想:既然藩库亏空的这件大事已经不那么要紧了[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Com],那柳喜功也就不再为什么事上心了,我还是考虑一下怎样同那个洋人约翰伦丝做生意吧。
以前老想着在生意场上大干一番,可是如今真的要打算做买卖的时候,他反而不知道要做什么生意了!
……做丝绸、瓷器和茶叶的生意吧,他又是个外行;做别的生意吧,他一时又找不到路子;——总不能在这诺大的一个开封府还印他的冥币吧?
就在和珅正思绪满天飞的时候,就听见院里有人大声地喊了一嗓子:“钦差刘墉刘大人到!——全体官员和知府衙门的公差全部到正堂去迎接钦差大人!”
和珅一听到这声喊,手里的茶碗一哆嗦差点没掉到地上,顿时就觉得脊梁骨上一阵冷气袭来。他不是有多害怕,而是觉得这刘墉也太能忽悠人了,于是就急忙起身直奔知府衙门的正堂。
等和珅来到前面的正堂一看,知府衙门的那帮官员包括柳喜功在内,全都已经齐刷刷地跪在地上候旨了,整个大堂内鸦雀无声,一派庄严肃杀的氛围。
穿得一身利索,长得精明干练,举止毫不拖泥带水的刘墉手捧圣旨在“明镜高悬”匾额下站定,面前摆着专门为接圣旨预备的香案,那一缕缕青烟袅袅升起,正好把那刘墉陪衬得如同神仙一般。
和珅不敢怠慢,紧走两步来到人群当中也装模作样地跪下,心里可是老大的不情愿,暗自思忖:这刘墉果然厉害,居然骗过了河南一省的官员!可是他为什么没有先到苏纪的河南巡抚衙门,而舍重就轻地跑到开封府的知府大堂上来耍威风?
刘墉见众人跪好后,先用清水净口净手,然后一脸肃容地开始大声宣旨。
乾隆皇帝的圣旨上就只有简简单单地一句话:“着军机大臣、领侍卫内大臣、太子少保即刑部尚书刘墉奉旨前往各地追缴藩库欠款,钦此!——但是也就这么一句话,当场就吓晕了四名官员。
刘墉宣完了圣旨,看了看地上跪着的那帮官员,笑了笑道:“大家都起来吧!”然后他稳稳地坐到了原来柳喜功坐的位置上。和珅跟着一伙人大声谢恩后从地上起来,整了整衣衫就站在了两旁,静静地看着刘墉下一步要如何行事。
“来人!”刘墉冲着门外大喝一声。
“在!”门外立即冲进了两个随行的亲兵。
“带原河南巡抚苏纪上堂!”
“是!”
大家一听就是一愣:怎么不说传上来反而说带上来,又一听刘墉说的是‘原’河南巡抚,莫非苏大人已经……
不大一会儿,人们就听见外面脚镣手链的哗啦哗啦的响声,惊骇之间转脸一看,原来堂堂的河南巡抚苏纪一身囚装地被两个士兵带了进来。那苏纪此时早已经是脸如死灰,四肢瘫痪了,就见他怔怔地来到案前扑腾一下就跪在了地上:“犯官……犯官苏纪见过钦差大人!”
“苏纪,你挪用河南藩库的三十万两官银到外面大放高利贷,谋取暴利,以至于逼死人命一案,本钦差现已查明真相。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说!”刘墉声色俱厉地喝道。
“下官知罪!下官知罪!”满脸死人相的苏纪在地上连连叩头。
“昨天我已接到上谕,皇上龙颜大怒,传旨让我把你就地正法!——来人,把苏纪拉出去斩首!”刘墉冲两旁早已准备好的刀斧手命令道,“传令开封府所有九品以上的官吏都要来观刑!——知府衙门,还有各县衙门的刑名、钱粮等各司的师爷、幕僚也一并前来待命!”
“是!”钦差行辕的一个身穿黄马褂的侍卫应声答道。
大堂上的这些人还以为刘墉要派人到各地一一去传令呢,没想到片刻之间那些各县各衙门的有关人员都在门口聚齐了!——这时大家才明白,原来刘墉来知府衙门传旨之前早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和珅一看刘墉办事如此神速,心中不由得顿生钦佩之情。他偷偷看了一眼柳喜功,只见平日在人前衣冠楚楚的知府大人,如今早已被吓得魂不附体了,虽然也是在那儿规规矩矩地站着,可是手脚却不停地抖动,额头上也已经是波光粼粼了。
和珅暗自说道:“柳喜功啊,柳喜功,这次你可要给我挺住啊!——你要是被吓趴下了,那刘墉收拾了你以后就开始拿我这个‘特别助理’开刀了……”
“各位大人,咱们都到外面看看吧!”刘墉见该到的人都到齐了,就冲着下面这帮战战兢兢地人笑道。
知府衙门的门口已经搭起了一座临时的行刑台,苏纪背背着一块二尺多长“钦犯”的木牌子,魂飞魄散地跪在正当中,旁边站着两个刽子手,提着明晃晃的鬼头刀,行刑台周围挤满了前来看热闹的老百姓。这种场面,对于那些心存侥幸的官员来说真是要多吓人就有多吓人!
随着刘墉的一声令下,咚的一声炮响,就见刽子手手中那明晃晃的大刀一挥,堂堂一个朝廷的二品大员顿时就人头落地、命丧当场了!
刘墉对苏纪的如此雷霆手段,围观的人无不惊骇万分,可是围观的老百姓却叫起了好。
“杀的好,杀的好!“
“贪官!该杀!”
“把天下的贪官全都杀绝了!”
还有一些百姓开始高声称颂刘墉为“刘青天”了。
“各位大人,本钦差从今天起就要奉旨在河南清查各地藩库的亏空了,因为事情紧急又不能走露半点消息,就只好委屈一下各位大人!”刘墉笑道,“——传我命令:三天之内,这里的一百三十六人,全都安排在知府衙门里吃住;在藩库的亏空还没有清查完毕之前,任何人不准离开一步!”
“是!”随行的差官大声道。
“钦差行辕绿营参将程彪听令!”
“在!”
“你率领两棚绿营兵,马上去把开封府内十四个县的藩库全都封了,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遵命!”
039章 伤心女人
刘墉安排完了这一切,回头就领着从户部带来的一伙“高级会计师”们出去清查各地藩库的账目和存银去了。
这一招可把这帮官员们给害苦了,坐冷板凳喝凉茶不算,关键的是谁的背后没有点猫腻啊,又有谁知道这个杀人不眨眼的罗锅子会查出个什么来!
柳喜功等刘墉的脚一出门就急忙过来找和珅商量对策,他急得脸青脖子梗的对和珅说:“和公子,这次多亏听了你的话,要不非他娘的出大事不可!——不过我还是害怕,万一刘墉要是嗅出点儿什么来,那咱们还得完蛋啊!”
和珅一看柳喜功在他面前就好像一个做错事了的孩子一样,顿时觉得惬意十足,笑了笑道:“我说刘大人,你怎么让刘墉给吓糊涂了!咱们的银子不是好好地在藩库里放着吗,他刘墉能把你怎样?”
听了和珅这句话,柳喜功仿佛吃了一枚药力稍欠的定心丸,干笑了两声道:“我就是觉得做了亏心事,心里有点儿发虚——”
“刘大人,我现在要说你两句了!”和珅不由自主地就拿出了平日训斥人的语气,“第一,今后你再也不要相信你那些所谓的可靠消息了!什么刘墉在山东剿灭白莲教匪,这不说来就到眼前了吗”
“是,是,是!”柳喜功频频地点头道,“有时候……我想自己也不是太笨,关键是刘墉忒***狡猾了。”
“第二,你无论到什么时候也得沉得住气。我告诉你,那刘墉也是个人,你别看他牛逼轰轰的,那是他狐假虎威仗着皇上在背后给他撑腰,如今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歪,别说刘墉,就是他爹刘统勋来了,咱们也不能怕!”和珅装模作样地说。
“是,是,是!”柳喜功笑道。
和珅一看这么一个堂堂的知府大人在他面前还没有刘全的底气足,这也真够意思了。
就在他们说话的这功夫,外面就已经有七八个官员吓得昏死了过去,那些在此监视的士兵赶紧派人到外面把开封府有名的大夫给请来了几位,那意思就是:现在你们谁也不能出事,死也得让你们死在刑场上!
就这样纷纷扰扰了一整天,大伙也没见刘墉回来。大伙房里已经做好了大锅饭,士兵们一手拿着大勺一手端着大碗,就开始给这些人盛饭了。
平时在家里使奴唤婢惯了的老爷们,如今全都像被霜打蔫了的茄子一样,老老实实地蹲在院子里端着碗白米饭就着老咸菜开始吃了起来。
和珅和刘全也照例领了两碗米饭和一碟咸菜,回到他的“办公室”就狼吞虎咽起来。
“少爷,晚上你怎么睡?这儿连个铺盖卷儿都没有。”刘全问道。
“就坐在椅子上凑合一晚上吧,反正天儿也热,有没有被子也无所谓!”和珅一边吃一边无奈地说。
“我刚才到前面看了看,门口全都是握刀挺枪的兵士,别说出去了,我也就是稍微往前走了走,屁股上就挨了一脚!——这伙人真***比土匪都横!”刘全骂道。
和珅一瞪眼:“别瞎嚷嚷了,快点吃,吃完了咱们一人一把椅子,先睡一觉再说!”
今天晚上的天气异常的闷热,和珅闭着眼躺在椅子上摇了半天扇子才刚有了点睡意,就在他朦朦胧胧的似睡非睡之时,就听见有人在叫他。
“和公子,和公子——”
“嗯,谁?”和珅睁眼一看,原来是柳盈盈,“盈盈,你怎么来了?”
“和公子,你怎么能这样睡呢?这天气都立了秋,后半夜就翻潮,我给你拿了一条被子,你好歹盖在身上也舒服点!”说着柳盈盈就把一条薄薄的丝绸面被子搭在了和珅身上。
和珅心头一热:没想到这个看起来颇有些桀骜不驯的姑娘时时刻刻还想着自己,我为什么平时就不能对她好点呢?
但和珅毕竟不是多愁善感之人,这个念头在心里一闪也就过去了,他摸了摸柳盈盈那条散发这清香的棉被,笑道:“你真有本事!我看你们后院也有士兵把守,你怎么出来的!”
“我都在这儿住了两年了,他们这些蠢猪笨驴如何能防住我!”柳盈盈小声地笑着说。
“那你可以在这大院里来去自由了!”和珅道。
柳盈盈刚想说话,就听见刘全的呼噜声高低起伏的响了起来,盈盈一笑:“刘全这孩子跟着你跑前跑后的也挺不容易,这还早着呢,就睡得这样死!”
和珅心说:“别说刘全真睡着了,就是他没睡,现在他主子正在和美女聊天,他也得装睡!”——哎,怎么这刘全的呼噜声越来越起劲了,如今诺大的一间客厅全都是刘全的呼噜声了,这可是破坏美妙氛围的噪音啊。
“别说在院子里来回走了,你就是想出去也是易如反掌!”盈盈笑道。
“真的?”
“真的!”盈盈努起她的小嘴道,“要不,我领你出去看看?”
和珅看了看睡得死去活来的刘全,想想今天已经在这里闷了一天了,现在夜深人静又有个美女陪着,要是能出去散散心岂不快哉,于是就道:“好,不知道怎样才能出去?”
“你只要跟着我走就行了,我保证把你带出去!”说完拉着和珅就走。
和珅虽然在这知府衙门里做事,可是对这里的角角落落也很陌生,柳盈盈领着他转过一道道弯又绕过一间间的房,最后他们还合力翻过了一堵墙才来跳到了外面。
“这才叫刺激呢!”和珅心想,“和美女约会就应该这样才能有恋爱的感觉!”
“大院在这一段有个死角,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我也是观察了两年才发现的!”柳盈盈见他们已经顺利地来到外面,松了一口气说道。
和珅靠在墙角看着黑暗之中别有一番韵味的柳盈盈,想起初次见面时的那份缠绵和美好,又回想起柳喜功在遭到白莲教匪挟持时说的那句话,心里是百感交集,一时激动地竟不知说什么话好了。
此时夜色朦胧,暖暖的微风让人心潮涌动,柳盈盈面对着自己早已倾心的男人,更是春心荡漾,不能自持,她忽然有了一种莫名其妙的紧张,对和珅痴痴地说:“和公子,我这样做是不是很让你看不起?”
“不,盈盈,我很感激你!”和珅想起刚才柳盈盈给她送被子的那一幕,心头一热。
“我一直在想,难道做女人的就应该驯服的像只绵羊一般任人摆布吗?”柳盈盈道,“那天我在酒宴上只是说了句心里话,没想到我父亲就那样骂我!在他看来,他的脸面和尊严比什么都重要,而我就是他的财产、他的物品、他的附属物,看着他平时那样疼我,那不过也是看在我对他百依百顺的份上!”
“你别这样,盈盈!其实你父亲对你挺好,也很疼你!”和珅实在没想到这柳盈盈对她父亲如此心存芥蒂。
“和公子你不知道,他开始把我许配给了我们老家的一个士绅的儿子,可是那个士绅的儿子几次进京赶考都没能考中功名,我父亲就强行把婚约解除了;我们一家来河南后,他看巡抚苏纪大人的二公子对我有意思,又托人到苏府里去提亲!——现在苏大人坏事被杀,他又想把我……把我……”柳盈盈说到此处已是泪水涟涟,悲不自胜了。
和珅听了柳盈盈无比伤心的话,心中忽然有一股说不出的冲动,仿佛面前的这个女子就是他一生想要守护的人,纵然为了她浪迹天涯,那也一定是毫不迟疑,决不后悔的。
——可是,他心爱的雨珠呢?
“你父亲又要把你怎样?难道他又要你和一个有权有势的人家定亲吗?”和珅问道。
“我父亲要把我……把我嫁给……嫁给你——和公子!”柳盈盈说完这句话,就不顾一切地冲上去,紧紧抱住了和珅,哭着说:“和公子,你愿意吗?”
和珅顿时感到一阵眩晕,那种感觉容不得他有半点的犹豫,“盈盈,你别难过,我愿意!——有我在,他们谁也别想难为你……”
正在他们俩搂在一起你亲我吻,还不时地海誓山盟几句的时候,忽然听到旁边有人冷笑了一声,紧接着那人说道:“这是哪儿的一对痴男怨女啊?在家里说话还说不够,深更半夜地跑到大街上拥抱来了!”这人的声音不大,可是和珅再熟悉不过了,那是王雨珠的丫环——小媛的声音!
小媛也就是说了这么一句,她身后的王雨珠就再也坚持不住了,扶住身旁的一颗垂柳就失声痛哭起来。
“小姐,别哭了,咱们走吧!和公子他不要你了,今后小媛和你在一起!”小媛拉着王雨珠的手就往回走。
和珅刚想追上去,就听见知府衙门的大院里一阵敲锣声,有人大喊:“各位大人都起来了,钦差大人要挨个问话了!——快起来了,刘大人要问话了!”
和珅一听心中更是急躁不安,有心想不顾一切地赶上王雨珠,可是他想追上去之后又能如何呢?
和珅想了想对柳盈盈说:“盈盈,现在我就要回去见钦差大臣了,不然非误了大事不可!你……你帮我去给雨珠解释解释!”
柳盈盈一看和珅这个样子,心里更是有些不安了。她虽然不明白和珅和王雨珠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是她知道这个王雨珠在和珅的心里肯定非常重要,于是答应一声就冲着王雨珠的背影追了过去!
040章 舌战刘墉
等和珅又按原路返回来到知府大堂上的时候,却又一次迟到了。刘墉看了他两眼,问道:“你是——”
还没等和珅开口,柳喜功急忙上前笑道:“钦差大人,这位和公子是下官的……下官的‘特别助理’和珅——和公子!”
“‘特别助理’?是不是跟师爷差不多?”刘墉一听这个词没听说过,稍微一愣问道。
“钦差大人有所不知啊,这个‘特别助理’就是帮着我处理所有的事,另外还有一些我处理不了的,有时候也归他处理,比师爷还高出两级来!”于是柳喜功就开始给刘墉解释这个‘特别助理’的含义了。
刘墉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和珅,仅从外表上就能看出此人绝非平庸之辈,先不说他能让柳喜功如此新任,单是眉宇之间透出的那份英气就让人内心感到震撼。——没想到如此青年英才也和柳喜功这样的人混在了一起!
“见过刘大人。”和珅微微一欠身。
“退到一旁。”刘墉道冷冷地说。
和珅现在心里正为刚才的事心烦呢,又一看刘墉对自己说话这么冷淡,心里很不痛快,于是他也没说“是”也没像一些官员那样说“喳”,就不卑不亢地站到了一边。
刘墉此时圣眷优渥,正是心高气傲的时候,见和珅如此无礼,心里也就压了一把火,不过他岁然年轻可是城府很深,没有当场发作,心想:待会儿我再料理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他这次奉乾隆的密旨出来清查藩库的亏空,主要就是奔着山东、河南两个大省而来的。在山东,他摘了一百二十多个官员的顶子,还要了巡抚马文昌的脑袋,已经是震动朝野了,而这次他又秘密来河南,就是冲着河南巡抚苏纪和开封知府柳喜功的。
苏纪被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了个措手不及,送了性命,可是这柳喜功倒是有些邪门,——藩库里的银子和账目上是一文不差,他正为此事百思不得其解呢?如今一看到这个和珅才突然明白:肯定是这个什么“特别助理”在中间捣的鬼。
刘墉毕竟是办案的能吏,又加上他此事正在年轻气盛的时候,他就很自信地当场想出了一个办法,他认为这一招定能让柳喜功当场人仰马翻,露出马脚,然后他再顺藤摸瓜。
想到这里,他大喝一声:“柳喜功,你知罪吗?”
柳喜功一听刘墉叫自己,吓得一哆嗦,急忙快步走到案前,躬身说道:“下官……下官不知罪啊!”
“不知罪?——好,那我来问你,开封藩库里你有没有亏空?”刘墉问道。
“这……这,我没有啊!我是一两亏空都没有啊!”柳喜功道。
“既然没有亏空,那么藩库里的银子都是官银了?”
“是啊,是啊……,都是官银,都是官银!”柳喜功诺诺地说道。
和珅一听刘墉的问话,刹那间就明白了刘墉这是欲擒故纵之计,于是向前紧走两步,大声说道:“藩库里的银子是朝廷的,当然都是官府的银子!”
刘墉一看和珅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挺身而出,心中一急喝道:“本官没有问你,退到一旁!”
“回钦差大人的话,刚才刘大人已经有言在先,有些事他处理不了的也归我处理,那藩库里银子的事就是我处理的。现在钦差大人问到此事,我自然是要代刘大人回答的!”和珅道。
刘墉本来是想一步一步地把柳喜功引入他的圈套,没想到这个和珅进来一搅和,顿时让他有点底气不足了,可是问案就讲究个当场不让步,一鼓作气地拿下,于是他也没有再细想,就说:“好,既然如此,那么我来问你:既然藩库里的都是官银,那银子就应该是五十两一锭的京锭或是三十两一锭的台州锭,可是为什么你们藩库里却有一百万两的散碎银子,这分明是民间使用的银子!——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喜功一听此话,顿时就傻了眼,官银应该是京锭或台州锭,这是朝廷的制度,人人皆知,现在刘墉忽然从此处发难,真是让他难以预料。
“钦差大人,刚才我已经说了,这一百万两银子是官府的银子,并没有说它是官银!——这些都是柳大人从各地追缴的官吏的亏空银,现在一时还没来得及回炉,所以暂时存在藩库里!——怎么,这样有什么不对吗?”和珅道。
刘墉一看这个和珅跟他在这儿开始咬文嚼字了,可是又无懈可击,于是又问道:“亏空?——刚才柳喜功不时说他一两亏空都没有吗?怎么现在让你一说又有了一百万两的亏空?”
刘墉嘴里的“一百万两亏空”一出口立即就把柳喜功吓得心惊胆战,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可是还没等他说什么认罪的话,和珅就冲着刘墉道:“柳喜功说他没有亏空,指的是现在没有而不是以前说以前没有!”
刘墉一听此话顿时勃然大怒,就想立即让两旁的亲兵把这个难缠的和珅给拿下,可是又一想他说的也不是没有一点道理,犹豫了一下,就想听听他还能说出什么狡辩之词来。
和珅一看刘墉有点踌躇,立即接着说:“难道此次刘大人是奉旨前来追究官员们为什么落下亏空的罪吗?——昨天各位官员都在场,皇上的圣旨上明明说的是让刘大人到各地来追缴亏空!——追缴是什么意思呢,我认为追缴就是看看各地的官员有没有亏空,有的要归还,没有的自然也无事!不知我说的对还是不对?”
和珅的话当然对了,这在场的人都能听出来,“追缴”自然就是“追着让你还债”!
和珅一看刘墉被自己问住了,又接着道:“亏空?又有几个官员没有亏空呢?——顺治年间的索尼、苏克沙哈,康熙朝的魏东亭、佟国维,雍正朝的田文镜和李卫,连这些天子宠信的国家栋梁都因为种种原因落下亏空,就更别说其他的大小官员了!”
刘墉简直是越听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了。
“所以,朝廷历来就主张追缴官员的亏空而不是惩治官员落下的亏空之罪!康熙年间,雍正爷奉旨追缴户部欠款,那是个什么光景呢?别说是一些朝廷的重臣,就是当时的皇太子和各位阿哥们也都欠着国库的银子!
——朝廷更是主张让官员们归还,大家都知道,有些跟随康熙爷多年的近臣还不起,到最后还是康熙爷从自己的腰包里出钱帮他们还上的!——柳大人到这开封知府的任上不足三年,可是在这三年期间,他一直致力于追缴藩库的亏空,几十年……不,是两年多如一日,风雨无阻地战胜了多少艰难险阻,如今才把藩库的亏空全部还清!——可以说,柳大人为了追缴藩库的亏空,已经是到了鞠躬尽瘁的地步了!”和珅现在也不害怕了,在大堂上边走边说。
刘墉本来想着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可是没想到这个和珅如此厉害,侃侃的一番阔论就让他的计划落了空。
“刘大人,你想抗旨吗?”和珅突然一问。
“抗旨?”刘墉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坐起来,“此话怎讲?”
041章 一鼓作气
“此话怎讲?”刘墉追问和珅道。
刘墉没想到这个胆大包天的和珅竟然当堂质问他“抗旨”,可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又不能草率行事,要是自己稍微有一丝的不慎,那岂不是更能让这小子得逞?——长年跟着父亲刘统勋四处办案的刘墉,早已深知官场的难测了,自然也学会了事事谨慎、处处留心。
和珅深知刘墉的办案以严谨、务实著称,凡是刘墉经手的案子,几乎全都是让受审者心服口服,刘墉注重的是证据的搜集和犯人在不经意间留下的蛛丝马迹,而不是靠着屈打成招、刑讯逼供来破案的。
另外和珅还知道刘墉跟他父亲刘统勋一样,那就是非常的谨慎,绝不会为了逞一时之快去专横跋扈而坏了自己的名声,刚才刘墉着急那不过是他一时的冲动,要是自己再能往深处逼刘墉一步,他一定会冷静下来,然后三思而后行的。
想到这里,和珅微微一笑道:“刚才在下已经言明,万岁爷的圣旨上说的明明白白,是让刘大人到各地去‘追缴’地方官亏欠藩库的银子,现在开封知府柳大人还没等您‘追’就已经‘缴’了,你怎么反而说他有罪呢?——刘大人您这样做,是不是有违皇上‘以仁义治天下’的圣意?”
“这!……”刘墉还是真没想到和珅会再拿这个问题跟他较劲儿。
“如果按照刘大人的做法,那么天下的官员又有谁还敢主动归还欠款呢?台州纹银和京锭每年炉铸的数目又不尽相同,要是天下的官员都等着把归还国库的钱都换成官银,那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轮上?这样一拖下来,‘皇上在两年之内要全部追回国库欠款’的圣意岂不是又要被耽搁?如今皇上正要南巡,大河上下、长城内外全都在紧锣密鼓地做准备,要是因为这样的小事以致于耽误了皇上南巡的日程,又岂是刘大人所愿?
先搁下万岁爷南巡急需用钱这件事不提,现在北方出了个‘小准噶尔’,西边又有罗布藏丹增的旧部作乱,南方的缅人又趁机寻衅;阿桂中堂的大军南征北战,海兰查、兆惠所部又因为军饷供给不上而屯兵青海。——刘大人,这哪一处不是急如星火!”
和珅的这番话还真把刘墉说了一头冷汗,这么简单的一件事让和珅剖析得如此惊心动魄,他还是真没考虑到这一层。
刘墉立即就开始揣摩此番皇上让他出京的真正用意了,他想:“皇上一向圣虑深远,明面上是让他借着清理亏空来整顿吏治,可实际上会不会就是想着让他到各地去筹集一笔银子呢?自己在山东大开杀戒、震动朝野,早就有御史上本参劾,皇上会不会认为我不识大体,搅乱政局呢?
——现在户部已经告罄,内忧外患,都等着用银子,如果真像和珅说的那样,自己的举措看来确是违背了皇上的圣意,那可就……”刘墉越想越担心,最后他也不敢往下再想了。
和珅一看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也就没敢再往深处说,只是笑了笑道:“——在下的愚知拙见还望钦差大人三思!”
刘墉早已经三思了,可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没有台阶可下啊!他怎能让一个还未入流的小小的师爷给问得瞠目结舌呢?那他以后还怎么在官场上混呢?
刘墉毕竟已在官场历练了多年,眉头一皱就想到了一个办法,这个办法既可以让这件事暂时搁置起来又能借机把这个和珅和柳喜功再敲打敲打,于是就装着神秘莫测地说:“雍正年间,山西巡抚诺敏为了邀宠……”
和珅一听这话就明白刘墉是在暗指他们的银子是从商家的手里借来的,——当年雍正即位之初,一心想着早日清理完各地藩库的欠款,于是山西巡抚诺敏揣摩圣意,为了邀宠就从山西各大商家手里借了三百万两银子来填补藩库的亏空,于是向雍正奏报说山西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把亏空还齐了。
一心想着赶超康熙的雍正龙颜大悦,立即赐诺敏“天下第一巡抚”的牌匾,并且向全国发出明诏予以嘉奖。可是此事正好被路过山西到河南去上任的田文镜察觉,后来田文镜请了圣命,半个月就让真相大白于天下了!
“刘大人——”和珅道,“山西的诺敏欺君妄上,死有余辜!当年田文镜的一张告示就让山西借钱给官府的商家们上门来讨债,如果刘大人认为开封府藩库里的一百万两银子也是从商家手里借来的,那就请刘大人也贴出一张告示,让众位商家上门来要债好了;或者刘大人干脆把这一百万两银子提走,并且再留下心腹,看看开封城里有没有动静!——这样不就真相大白了吗?”
和珅这句话说得义正言辞,让在场所有的人都没有想到,刘墉也是惊诧万分,他实在没有预料到自己心中所想,竟然被这个和珅当堂说了出来。
和珅一看刘墉被自己给说穿了,就乘胜追击似地说:“钦差大人,开封知府柳喜功主动归还藩库欠款,另外还能尽力清查前任的亏空,这已是为朝廷在竭力办差了,如此勤勤恳恳、如此效忠于皇上的能员干吏,刘大人没有上奏朝廷,以示嘉奖,反而说他有罪?——他罪从何而来?在下也曾熟读《大清律》,可是我至今还没找出柳大人所犯的是哪一条!”
刘墉一看今天是彻底的栽了,并且还是栽在了一个什么小小的“特别助理”的身上,虽然气恼窝火,可是毫无办法,有心治这个和珅一个”咆哮公堂“之罪,可是刚才和珅说话时心平气和的,对他也是彬彬有礼,更谈不上什“目无王法”了,于是他就决定把此事先奏明朝廷,是好事是坏事,那就让皇上和军机处来圣裁吧!
就这样和珅一直在大堂上耗到了天亮,刘墉对他的禁令才解除。他告别了柳喜功就匆匆的往家里赶,虽然他知道自己就是到了家里也不见得能起多大的作用,但是他心里实在是惦念着王雨珠。
等他到了家,一看王雨珠早已把她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了,眼睛也哭得红红的,看样子是想回她的北京老家去;柳盈盈想必也是劝累了,坐在椅子上满面愁容,也正在不知如何是好呢?小媛这个超级长舌妇还不知疲倦地在王雨珠身旁喋喋不休地唠叨呢!
那王雨珠虽然也是从小就受着女人“三从四德“的教育,可她也实在接受不了自己刚刚对和珅主动献身,还想着以此来拴住他的心,可是第二天晚上他就和别的女人在大街上搂搂抱抱了,加上那个小媛在一旁的煽风点火、添油加醋,她更是觉得受了天大的委屈,这才一心想着要离开。
王雨珠从来就没有想过这么多的事,——在以前他们的日子还艰难的时候,她就一直想着让和珅飞黄腾达,可是如今自己的男人真的混出个模样了,就又开始在外面和别的女人勾勾搭搭了。她实在是后悔,当初就不该让和珅到这个开封来,她又想起在荥阳的时候,他们四个人住在那个简陋的小院里,白天出去卖冥币,晚上吃了饭就和和珅在那个小亭子里喝茶聊天,那是多么平静舒心的日子啊!
和珅刚才还在知府大堂上巧舌如簧,可是一进家门他的嘴就拙了,他实在不知道用什么话来安慰这个执拗的王雨珠,总不能用“自己就是一个封建社会的大男人,本来就应该有个三妻四妾的,你就接受现实吧”这样的话来开导她吧?
就在和珅左右不是的时候,就见外面进来一个人,他一看原来是他揍过的那个柳喜功的师爷刘亶芳。
那刘亶芳自从上次被和珅痛打了一顿后,刚开始还怀恨在心,可后来一看知府大人都把和珅当成亲爹一样孝敬,他那报复的心思也就逐渐打消了,现在他只要一见到和珅,老远就打招呼,上前就嘘寒问暖的奉承巴结,所以当初和珅虽然对他十分恶心,可后来看着这小子还算是伶俐,也就一来二往的熟悉了。
“老刘,有事吗?”和珅问道。
刘亶芳一看眼前这个形势有点不对头,纳闷地说:“怎么,和公子要搬家啊?”
和珅现在根本没空和他闲唠嗑,又问道:“你找我有事?”
刘亶芳一看屋里的气氛好像不太适合他说话,就把和珅硬拉到院里来,笑嘻嘻地说:“和公子,我这次来是给你报喜的!”
“报喜?我能有什么喜事?”和珅也是一愣。
“我是给和公子提亲来了!”刘亶芳笑道。
“提亲?”
“对!——知府大人有意把他的小女盈盈姑娘许配给公子,所以我受知府大人的重托就来了!”刘亶芳道。
还没等和珅说话呢,刘全一把就把刘亶芳拽到一边给他解释去了。
那刘亶芳是个人精,那用得着刘全多说呀,几句话就豁然开朗了。刘全才刚说了几句,他就回来一拍和珅的肩头,笑道:“和公子,就这么点区区小事,还用的着如此郁闷,交给在下了,我进去三下五除二,保证让王雨珠姑娘眉开眼笑,——更能保证让盈盈小姐也心甘情愿的和她共侍……共侍一夫!”
和珅没想到这家伙还有这等本事,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吹牛,可又不好意思问,就苦笑了一下没说话。
刘亶芳一看和珅默许了,顿时像得到了鼓励似的,雄赳赳气昂昂地就进了屋。
042章 忽悠洋人
三天后乾隆的圣旨就到了开封,除了让刘墉重重惩处那些拖欠藩库银子的官员外,出人意料的是乾隆在圣旨里对柳喜功大加赞赏,着柳喜功仍留在开封知府任上,署理河南巡抚。
接到乾隆的这道圣旨以后,刘墉更加相信此番乾隆派他出京,实际上就是为了让他给朝廷筹集一笔银子,而不是让他在地方对官员们有错必究,有罪必办!明白了这一点,刘墉在处理了几个贪墨数目较大的县令之后也就打道回京了。
柳喜功是这次钦差之行最大的受益者,好好酬谢和珅那是自然的。就在刘墉离开开封的当天,知府衙门举办了一场规模盛大的宴会,宴会的主角当然是和珅。在知府柳喜功的推波助澜之下,和珅那真是占尽了风光,出尽了风头。
柳喜功带领众人一同敬过和珅酒后,又单独端着一杯酒来到和珅的跟前,笑道:“和公子,从今以后你就不是什么开封知府的‘特别助理’了,而已经成了河南巡抚的‘特别助理’了。——今后只要和公子跟着我好好干,我一定会奏明圣上,重重嘉奖和公子的!来,咱们干了这杯酒!”
和珅心想:“我靠,这才署理了半天的巡抚啊,就你娘的在我面前有了封疆大吏的架子了!——我跟着你好好干,你***也配!”想到这里和珅哈哈一笑道:“那今后还有劳巡抚大人多多栽培,多多提携,和珅感激不尽、感激不尽!”
柳喜功一听此话脸一红,顿时觉得他刚才对和珅说的话有点不尊敬,于是也哈哈一笑就问道:“和公子今后打算在河南怎么发展啊?要是你还做生意,柳某一定全力相助!”
柳喜功一说做生意,和珅忽然想到至今还被他软禁在“明贤楼”的约翰伦丝兄妹,于是就对柳喜功说:“柳大人,咱们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没办呢!”
“什么事?”柳喜功见和珅说得一本正经,就拉着和珅走到了一边小声地问道。
和珅一笑道:“柳大人,我说的是那约翰伦丝的一百万两银子的事!——当初咱们不过是为了对付刘墉,不得已才找那个洋人借的,现在风头已过,大人又升任了巡抚,还愁那一百万两银子吗?我看咱们还是还给他为好,咱们能关他几天,还能关他一辈子吗?”
柳喜功现在纯粹是被胜利冲昏了头脑,一听和珅提出要归还约翰伦丝钱的事,就满不在乎地说:“对……对……把银子还给他,然后让他滚蛋也就是了。”
有了柳喜功这句话,和珅趁着他正在兴头上,就立即带着柳喜功的那个师爷刘亶芳到藩库里去提银子,然后连夜到银号里兑换成银票。
和珅还要拿着这笔钱去给约翰伦丝当见面礼呢?
说起这个刘亶芳,和珅还是真服了,那天柳喜功到他家里去提亲,正遇上王雨珠要回京城,柳盈盈劝了一夜都无济于事,可是这个刘亶芳进去以后,没过一顿饭的功夫就让王雨珠和柳盈盈言归于好了,看那样子王雨珠和柳盈盈还真是想着要二女共侍他自己。——恩是恩,怨是怨,对于这件事和珅还是很感激这个又卑鄙又无耻的刘亶芳。
和珅和刘全第二天中午就来到“明贤楼”,一见面就把那张一百万两的银票还给了约翰伦丝。
约翰伦丝简直就不敢相信这个和公子竟然如此仗义,自己飞了的银子还能重新回到兜里来,这也是他在中国第一次遇见这样的大好人,于是就拉住和珅的手说:“和公子,您真是太好了,我真是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方式来感谢你!在你们中国,这就叫做什么……对,就叫做‘完璧归赵’吧!——噢,主啊,保佑这位又善良又质朴的年轻人吧!”
和珅一听这不是胡闹吗,‘主儿’要是真能显灵的话,他早就保佑你了,那你还能在这儿被关这么多天吗?于是就笑道:“约翰伦丝先生,愿你们的‘主儿’能保佑你今后做大生意发大财!”
“多谢和公子,多谢和公子!——快快请坐,今天我要和和公子一醉方休,共同庆祝我又重获自由!”约翰伦丝先把和珅让到椅子上,然后就出去让酒楼的伙计准备酒饭去了。
刘全一看约翰伦丝出去了,就凑到和珅面前道:“少爷,看来这洋人比咱们大清国的人好哄啊!几句话就让他们相信了!”
和珅有心骂刘全两句,可是他一想刘全跟着自己也不容易,还时时刻刻地想着怎样让他开心,就没忍心骂出口,而是笑了笑说:“刘全,待会儿我要和这约翰伦丝谈谈怎么做生意的事,你要见机行事!”
“知道了,少爷!你就放心吧!”刘全说完就退到了一旁,一本正经地装模作样去了。
和洋人在一个饭桌上吃饭,和珅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在约翰伦丝的坚持下,刘全和他妹妹碧莎小姐也被叫上了饭桌,并且他还一口一个“刘先生”地称呼刘全;饭桌上有碧莎小姐准备的葡萄酒和饭店伙计拿上来的白酒,他们四个人是谁也不劝谁,谁喝多少就自己倒多少,除了一起举杯喝了个底朝天外,剩下的就自便了。
吃完了饭,大家重新坐好,和珅就一边喝茶一边和约翰伦丝兄妹聊天。
“不知道约翰伦丝先生今后有什么打算啊?——是不是还要去找柳喜功大人合伙做生意啊?”和珅笑着问道。
“不……不……不——,我再也不会和他合作了!他是个见利忘义、毫无信义的人!——要做生意还是跟和公子这样的人打交道。”约翰伦丝道。
和珅哈哈一笑道:“我也正想着做生意啊,可是就是不知道做什么好!”
“和公子如果能跟我合作,那简直是太好了!”约翰伦丝道,“最近就有一笔大生意,不知道和公子能不能做成?”
还没等和珅开口,刘全就上前道:“约翰伦丝先生,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在这大清国还有我们家少爷办不成的事吗?我告诉你,你做生意找我们家少爷,那你可算是找对人了!
和珅一听这刘全把洋人当傻子了,这吹得也忒***离谱了,就赶紧喝住了他,笑着问约翰伦丝:“你到底有一笔什么生意呢?说出来,我听听!”
约翰伦丝喝了一口茶说道:“那还是我来开封之前听说的,英国有一条大商船叫‘日远号’要到印度去采办香料,可是印度发生了内乱,所以这笔生意他们就没做成,于是他们就想着把这笔钱投到你们中国,他们先到广州,可是你们的两广总督对我们英国人太苛刻,他们的这笔生意就没做成。我来开封之前,他们决定到南京去采购一些瓷器、茶叶还有丝绸等货物。我估计他们到南京也不会太顺利了,因为我刚离开南京,那里的情况跟广州差不多。我在他们的商队里认识一个重要的人物,如果我们到了南京能帮他们筹齐这批货,那可是一大笔钱啊!”
和珅问道:“他们带来了多少钱?”
“大约有三百万英镑吧!——折合你们的白银就是九百万两白银!”约翰伦丝道。
“九百万两?”和珅一听这么大的一笔生意,顿时就来了精神。
“是啊,正因为这笔生意太大了,必须想办法同你们两江的官府合作,如果不是那样,根本就无法做成!——和公子,你跟两江的官府熟悉吗?有没有什么朋友在那边官府里做事?”约翰伦丝问道。
和珅一看这洋鬼子也有点太实际了,张口就问最关键的事,如果他要是说在南京的官府里没有朋友,那这件事立马就泡汤,可自己要说在那边有朋友的话,如果真到了南京那岂不露馅?
正在和珅考虑是不是要吹下去的时候,刘全冲着约翰伦丝嘻嘻一笑,说道:“约翰伦丝先生,你小看谁呢?你知道南京最大的官是什么官吗?”
“知道啊,刘先生,怎么了?——南京最大的官就是两江总督啊!在那里任何人都要听他的,他比谁的权利都大。”约翰伦丝瞪着眼看着刘全道。
“你知不知道,现在的两江总督就是我们少爷家的包衣奴才?”刘全严肃的不能再严肃地说道。
“真的?两江总督陈辉祖就是和公子的奴才!“约翰伦丝是大喜过望。他长期生活在中国,当然知道包衣奴才的含义是什么,也知道无论包衣奴才做到了多大的官,见了他的主子还是得好好孝敬着,不敢有一点儿的违拗!
和珅一看刘全都已经吹到这份上了,如果自己再说不是,那这出戏就没法往下唱了,于是笑着说:“两江总督陈辉祖是我家世代的包衣,在我父亲到福建打仗的时候他才放了个知县,没想到这几年的时间就混成封疆大吏了!”
“噢,上帝啊!这简直太好了!……”约翰伦丝顿时就在地上蹦了起来。
和珅和刘全合伙把那约翰伦丝兄妹忽悠晕了之后,当场就定下了他们的合作计划。
等和珅心满意足地回到家,没想到家里却来了客人,——荥阳县令赵仁义夫妇在他家里等他。
043章 离开开封
和珅早就对这个赵仁义不怎么感冒了,再加上他又和赵仁义的老婆萌琴曾经有过一腿,如今一见面就更是不自在了。
原来赵仁义此次前来是特地向和珅报告他自己的喜事的,就在今天下午,赵仁义已经被柳喜功调到了开封府的藩司衙门任主事一职了。
“和老弟,柳大人已经向朝廷上了保举我的奏折,柳大人说估计过不了多久我就会升任开封府藩司衙门的藩台,这就等于是连升了两级啊!”赵仁义一见面就兴冲冲地向和珅报喜。
“是吗?真替你高兴啊!”和珅略微一拱手道。
和珅听到赵仁义升官的这个消息后,一点儿也没觉得有多开心,相反他还明白了为什么当初赵仁义把他让给柳喜功的时候,赵仁义不仅不感到伤心相反还有点高兴的原因了。
此时赵仁义满面红光,已经完全没有当初在荥阳县的那份忠厚和内敛了,也不管和珅愿不愿意听,只顾着自己的痛快,就旁若无人的开始大放厥词了:“和珅老弟,今后咱们又到一起了,虽然不在一个衙门,但是你们今后如果遇到什么事,尽管朝我开口,只要能帮忙的我赵仁义一定帮忙!”
和珅一听这话怎么和柳喜功一个味啊,难道当了官的人都是这副德性?他就想用话刺这个赵仁义一下,于是也哈哈一笑道:“那我今后就要全依仗仁义兄给我撑腰了,等我在开封混不下去的时候,说不定还真会找到你那里,到时候仁义兄可不能忘了我这个兄弟啊!”
赵仁义今天大概喝了不少酒,一听和珅这话,连犹豫都没犹豫,把脖子一梗眼一瞪,冲着和珅一拍胸脯道:“放心!和老弟你放心!——今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只要老弟看得起我赵仁义,有什么事尽管开口!千万别客气,你一客气那就见外了!”
和珅一看这人怎么这么无耻啊,这还没怎么样呢就开始找不到北了!于是他也不再搭理赵仁义,就无精打采的低着头喝茶。
赵仁义酒喝多了也糊涂了,可是他的老婆萌琴还清醒着呢?她一看这赵仁义越说越离谱了,就赶紧上前把他劝住,对和珅妩媚地一笑,柔声细气地:“和公子,你可千万别见笑!他今天喝了点酒,一说话就没边没沿的!”
和珅一看这真是夫唱妇随啊,这才当了个屁藩台,就开始没头没脸的护着了,他急忙避开了萌琴热辣辣的目光,冲着得意忘形的赵仁义道:“我哪能见笑呢,我以后还全指望着仁义兄的提携呢?——仁义兄,你接着说!”
赵仁义现在正高兴着呢,那顾得上多想,又海阔天空的胡诌了一通,最后才听出和珅的话里有点不阴不阳的调,他一看和珅懒洋洋的样子,还以为是忙了一天累得,于是客气了几句也就和萌琴告辞了。
那萌琴走到门口把赵仁义扶上车,回头对和珅道:“我们就住在藩司衙门里,和公子有空记着带着雨珠过去坐坐,我在家等着你呢!”
和珅一听萌琴语意双关的话,心想:我还去啊,我也太不知廉耻了!
和珅当初来开封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为了躲开萌琴,现在可倒好,这萌琴又来了,看她今天晚上一边跟王雨珠说话一边用那狐媚的眼神偷偷看自己的样子,和珅就知道如果自己要是再在开封呆下去,这个女人还会千方百计地找上自己的。
吃完了饭和珅也无心去找王雨珠说话了,一个人躺在床上开始想心事。
——如今我身边就有个美若天仙、善解人意的王雨珠,自己还不知满足的又和柳喜功的女儿柳盈盈莫名其妙地好上了,还有个勾引自己未遂的那个性感的小少妇萌琴,如今也追到开封来了……
——我先是为了王雨珠费尽心思地去解决王三儿那个流氓,然后又到荥阳县和赵仁义那不值钱的傻小子瞎忙活,还没等我喘口气呢,柳喜功又把我弄到这开封府。到如今,人家升官的升官,发财的发财,我他娘的两手空空!——这可真是:乱烘烘你方唱罢我登场,反认他乡是故乡;甚荒唐,到头来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啊!
一想到这些,和珅腾的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我靠,我这是干什么来了?——当种马呀我!虽然说穿越到这大清朝没费什么劲儿,可是要当种马,我***还不如在北京呢?萎萎靡靡地过了这大半年,全都是在蹉跎岁月、游戏人生!再这样下去我肯定完蛋,不行,不能再在这开封呆下去了!再呆下去非落个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
说干就干,和珅当即决定:明天就和约翰伦丝兄妹到江南去!
王雨珠刚刚从昨天那场情感动荡中缓过神来,如今一听和珅要走,而且还是要到江南去,刚想出口阻止,可又一想那天刘亶芳对她说的那番话,就开始犹豫了。最后她一咬牙,对和珅说道:“既然和公子决意要去,雨珠怎敢阻拦!——只是你一个男人家,虽说身边有个刘全,可是他还是个孩子,别说照顾你了,有时候你还得为他操心!
王雨珠说到这里见和珅只是默默地站着,也不说话,就接着道:“公子出去以后一定要记着好好照顾自己,做什么事无论做成还是做不成,可千万别逞能!——咱们在荥阳县卖冥币赚的钱还有不少,这次你都带上。你也不用担心我和小媛,我们女人家手脚勤快点,给人缝缝补补、洗洗涮涮的,想必也能过下去!……只要你能平安回来,雨珠就天天求菩萨保佑了!”
和珅听着听着眼泪就下来了。
——天天求菩萨!和珅忽然想到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不就是在北京城隍庙里的菩萨面前吗?
第二天和珅先去和赵仁义打了个招呼,随后就让王雨珠和小媛搬到了赵仁义的家里去住,把自己租的这所大宅院也退掉了,他实在不放心她们两个女人孤零零地住在这深宅大院里。
下午和珅就到知府衙门里去跟柳喜功道别,说自己要道南方看看,顺便往回贩卖点东西。柳喜功知道他自己能当上这个巡抚,全是和珅从中相助,如今一听和珅要走,本想着苦留一番,可是他又一想这个和珅对他的底细了如指掌,留在身边迟早会坏事,又加上他现在刚刚当上了巡抚,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刻,也就没功夫像以前那样再和和珅称兄道弟的套近乎了,于是假惺惺地客气了几句也就放行了。
安排好了这一切,挑了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和珅带上刘全和约翰伦丝兄妹两个就起身了。
他们出了开封一路东行,经商丘过徐州,然后顺京杭运河南下,一路上风餐露宿,半个月后就到了扬州的地界。
044章 几个杀手
扬州这座古城,屡经风云变幻,几度兴衰、几度辉煌,曾经历过汉代的兴起、唐代的繁荣、明清的鼎盛。清代乾隆时期的扬州已是水陆交通的枢纽、南北漕运的咽喉和全国最大的盐业经销中心,成为了全世界10几个拥有50万以上居民的大城市之一,其涵盖的广泛的人文、地理概念是今天的扬州市根本不能等与之相比的。
约翰伦丝兄妹长时间的南北奔波,显然对扬州已经非常熟悉了,可和珅和刘全则不然。和珅早就对扬州心驰神往了,一想起驰名天下的“瘦西湖”和杜牧“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的诗句,一过淮安他就恨不得马上好好畅游一番素有“雄富冠天下”之称的这东南第一大都会了。
他们本来是想着在天黑以前就进入扬州城,以便观赏扬州夜景的,可是下了船离扬州城还有三十里的地方,就已经是人烟茂盛,一片富庶繁华的景象了。他们一路走走停停,东瞅瞅西看看不知不觉已到了傍晚,没办法,就只好在一个叫“芙蓉镇”的地方找了个客栈住下了。
一路舟船劳顿,和珅到房间里好好梳洗了一番,换上干净的衣服就来到楼下,让伙计上几道扬州名菜再来一壶好酒,他要和约翰伦丝痛痛快快地小酌两杯。半个月的同船共渡,日日夜夜的风雨同舟,如今他们四人已经成了十分熟悉的好朋友了。
“还是南方好啊,看看这地方,还只是个小镇就已经和开封不相上下了!”和珅兴奋的对约翰伦丝说。
“南方有南方的魅力,北方有北方韵味!——中国处处都好啊!”约翰伦丝感慨道。
和珅一听这约翰伦丝行啊,张口就来了个工整的对仗句,于是哈哈一笑道:“约翰先生果然见识独到!今天咱们把酒临风,我和珅还要好好向你讨教讨教!”
自从和这两个洋人在一块儿之后,以前的很多规矩都变了不少。以前和珅吃饭的时候,刘全是根本不敢上前就坐的,只是站在一旁伺候着,可是约翰伦丝兄妹却根本不把刘全当下人看待,每次吃饭喝茶的时候,是必定也要让刘全入座的,平时说话的时候也总是称刘全为“刘先生”。这样以来,他们之间虽然没有了主仆之分,可是大家倒也亲近了许多,彼此之间相处的甚是融洽。
就在他们聊天的功夫,伙计已经端上了几碟下酒的小菜,什么“吴逢圣的炒豆腐”、“田家走炸鸡”、“施胖子梨丝炒肉”、“江一郎十样猪头肉”,酒是著名的“绍兴老酒”。
和珅和约翰伦丝早已是饥肠辘辘了,一看这些色香味俱全的扬州小菜,两人先抄起筷子来了一阵,然后才慢慢喝酒谈天说地。翰伦丝的妹妹碧莎小姐照例拿出了她自备的葡萄酒,满满倒了两大碗就和刘全就开始你来我往的喝上了。
和珅发现这刘全除了巴结人讨人喜欢之外,还特别善于和女孩子相处。以前跟王雨珠身边的丫头小媛就是那样,这小子没几天就开始和小媛打情骂俏了,现在和这个洋妞才混上了十几天,就哄得碧莎小姐亲对他异常亲热了。
吃完了饭,和珅就到楼上的客房里去睡觉。今天他吃得好喝得也好,又一想着明天就可以好好游一番扬州了,顿时感到无比的惬意,躺倒床上一合眼就睡着了。
和珅也不知道睡到了什么时候,忽然就听见有人在敲门,一边敲一边还轻轻地叫:“少爷,少爷……少爷——”
和珅细细一听是刘全,极不情愿的下了床来开门,可是他一打开门就被刘全一把推到了屋里,“嘭”的一下又把门关上了。
“少爷,不得了了!——这里今天晚上要杀人!”刘全吓得变了脸色。
“什么?要杀谁?”和珅大吃一惊。
“少爷,今天吃晚饭的时候我吃了一大碗猪头肉,刚才觉得口渴就喝了半壶凉茶,还没上床就觉得肚子里咕咕叫,我就到后面的茅房里去蹲坑!——”
“你先坐下,别着急慢慢说!”和珅一听事情凶险,也没怪刘全啰唆,见刘全还捂着肚子就把他扶到床上坐下。
“没想到茅房里有个人也是着了凉,半天也不出来!我一看茅房左边有一片菜地,就想到菜地里去解决!——我到菜地里刚一顿下,就见墙外‘飕飕飕’地蹦进来几个人……好家伙,一个个全带着家伙,看样子可能都是专业的杀手……”
“你没听见他们说什么,或者说杀什么人?”和珅问道。
“当时我吓得就拉不下来了,只是隐隐地听他们说‘现在客栈里还有房间亮着灯,过一会儿再下手……’,再往后就没听清。”刘全道。
“那咱们下去看看!”和珅道,他觉得必须弄清这些人要杀谁。因为约翰伦丝身上就带着几百万两银子的巨款,要是这帮人早就盯上了他们,现在要图财害命,那可就糟了。
刘全一看和珅要下去,急得一把抓住和珅的胳膊:“少爷,你不能下去,危险啊——”
和珅道:“约翰伦丝身上带着那么多钱,万一被那些人给劫了,那咱们不是全完了吗?——所以咱们现在必须要去约翰伦丝的房间里看看!”
刘全一听和珅说的有理,想了想道:“少爷,从你房间的窗户里就能看到下面的那几个人,要不咱们先看看,也好有个准备。”说着就来到窗前,搬了把椅子上去向外一看,回头对和珅说:“少爷,你看他们几个还在那儿呢?”
和珅把刘全拉下来,登上椅子从窗户缝里向下一看,只见隐隐的月光之下,西边墙角下果然有几个黑衣人在猫着腰,手里还提着兵刃,还就是在等待时机要行凶杀人。
和珅刚想下来再作打算,却突然发现那些黑衣人中有个背影很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说来也巧,就在和珅正仔细回忆的同时,那人忽然一回头好像冲着身后的人说了一句话。此时月光虽然朦胧,但是和珅就在二楼,加上对这个人早已印象颇深,所以和珅一眼就认了出来。
原来是她——白莲教的侠女一青!
读者可能还记得,就是这个一青姑娘,上次在开封夜入知府衙门刺杀柳喜功,就是被和珅从中斡旋,柳喜功才瞅准时机脱身的。
和珅一看这一青又要杀人,心想:“一青不会无缘无故的就杀人的,肯定又是受白莲教的人指使!白莲教是不会在这小客栈里图财害命的,那么他们要杀的这个人肯定是个重要的人物!——这里已是扬州地界,住到这个客栈的人肯定也是要到扬州去,说不定这个人就是扬州的一个大官——”
和珅想到这里就已经拿定了注意,他此次来江南就是靠着吹牛说在江南官场上有朋友,才让约翰伦丝决定和他合伙做生意的,如果这次白莲教要杀的就是扬州的一个大官,再大点弄不好是个扬州知府,那他们今后做起生意来不就如鱼得水了吗?
和珅知道他自己此刻的逻辑有点荒唐,不过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如果真要是就了个平民百姓,那他和珅也认了,可是万一要是救了个扬州府的大官,那他这次就算赌赢了!
想到这里,和珅吩咐刘全:“你去把掌柜的叫起来,就说我们半夜饿了,让他们起来给我们做饭,那帮杀手一看客栈里又在做饭,就不便下手。——你先想办法去拖延一下!”
“那少爷你,你要……”刘全不放心的看着和珅。
“你就别管那么多了,快去!”和珅命令道。
“……是,少爷你可要小心啊!”刘全道。
045章 惊险一刻
和珅悄悄地来到那几个杀手要杀的那人门前,刚要上去敲门,刘全凑到他耳边小声地说:“少爷,别敲,一有动静下面不就听见了吗——你看我的!”只见刘全从兜里掏出一把小刀插到门缝里,轻轻拨了几下一推,那门就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