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和珅新传》》 · 独孤黑马 · 2026-07-25
《和珅新传 》
作者: 独孤黑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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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尹继善其人
今天本书中出现了一位重要的人物,就是两江总督尹继善,为了让读者全面的了解一下这位清朝乾隆统治集团高层的极其重要的人物,先将关于尹继善的一些资料整理出来,以飨各位尊敬的读者!
尹继善,章佳氏,字元长,号望山。杰出的政治家。生于1695年,卒于1771年。满洲镶黄旗人。清代康熙朝重臣尹泰之子,系父之妾如夫人张氏所生。雍正元年(1723年)甲辰恩科进士榜眼及第。不到20岁便入翰林院,作为钦差大臣的随员出使广东,悍然抗上,手诛广东布政使官达、按察使方原瑛,平息了即将爆发的民变。一日之内被雍正连晋六级,四年之间便擢升到巡抚(雍正六年出任江南巡抚)、开府建衙为一方诸侯。刚刚30岁,就做了封疆大吏。尹继善曾历任江苏巡抚,江南河道,云贵、川陕、江南等地总督。为世宗、高宗所倚重。一督云、贵,三督川、陕,四督两江,在江南前后30年,最久,民德之亦最深。后累官至文华殿大学士兼军机大臣。著作有《尹文端公诗集》十卷传世。其书法作品《行楷立轴》(材质、形制:水墨绫本;尺寸136.5×41cm)和《行书》(材质、形制:轴,尺寸117.5×34cm)等,曾在北京翰海拍卖。尹继善的女儿嫁了乾隆第八子永璇,国戚皇亲,家门贵盛。其府邸在京师西城大护国寺与什刹海之间的定府大街,府内有园,名曰绚春。
其发迹升迁年表:雍正元年(1723年)进士,改庶吉士,授编修。五年,迁侍讲,寻署户部郎中。六年,授内阁侍读学士,协理江南河务。是年秋,署江苏巡抚。七年,真除,巡抚都御史。九年,署两江总督。十年,协办江宁将军,兼理两淮盐政。十一年,调云贵广西总督。十二年,奏定新辟苗疆诸事,请移清江镇总兵於台拱,并移设同知以下官,增兵设汛,上从之。又奏云南濬土黄河,自土黄至百色,袤七百四十馀里,得旨嘉奖。寻诏广西仍隶广东总督。十三年,奏定贵州安笼等营制。时贵州苗复乱,其发云南兵,并徵湖广、广西兵策应,苗乱乃定。乾隆元年(1736年),贵州别设总督,命其专督云南。二年,奏豁云南军丁银万二千二百有奇。入觐,以父尹泰老,乞留京侍养。授刑部尚书,兼管兵部。三年,丁父忧。四年,加太子少保。五年,授川陕总督。七年,丁母忧。八年,署两江总督,协理河务。十年,实授两江总督。十三年,入觐,调两广,未行,授户部尚书、协办大学士、军机处行走,兼正蓝旗满洲都统。未几,复出署川陕总督。嗣以四川别设总督,命专督陕、甘。十四年,命参赞军务,加太子太保。十五年,西藏不靖,四川总督策楞统兵入藏,命兼管川陕总督。十六年,复调两江。十七年,得旨嘉奖,召诣京师。十八年,复调署陕甘总督。十九年,命署两江总督,兼江苏巡抚。二十一年,实授两江总督。二十五年,上命增设布政使,其请分设江宁、苏州二布政使,而移安徽布政使驻安庆。二十七年,上南巡,命为御前大臣。二十九年,授文华殿大学士,仍留总督任。三十年,上南巡,年已七十,御书榜以赐。召入阁,兼领兵部事,充上书房总师傅。三十四年,兼翰林院掌院学士。三十六年,上东巡,命留京治事。是年四月,卒。赠太保,发帑五千治丧。
一则与曹雪芹的故事:尹继善初到南京,曹家刚已北返。不过,尹继善的总督衙院,与曹家在南京的“老宅”相邻。其时又兼两淮盐政,也是做着和楝亭(即曹雪芹的祖父曹寅)一样的官。尹继善在南京一住,才日益体会到曹家祖孙数辈、历时六七十年之久,在江南一带的深得人心远非一般俗常仕宦可比。尹继善对曹寅,本已久所心慕,至此,宦地相同,官职联属,自己也十分喜爱诗文书史,于是有意无意之间,都在学步楝亭。在这种心情之下,尹继善自然留意于访询曹家的现况,子孙的下落。大约到乾隆十九年再署两江总督时,尹继善乘着搜罗人才之机会,决意务必跟寻楝亭的后人。而曹雪芹此时编述《石头》一记,已经有了脂砚抄阅再评本。意在问世传奇的曹雪芹,正也想为书稿谋一乐为出资刊版的东道主。两相凑拍,事不难成。乾隆二十四年(1759年)秋,曹雪芹由于生计的艰难,为了著作的传布,一到江南。他的才华立即受到了尹继善的赏重,并以楝亭有此嗣孙引为欣慰。初时,宾主相得,情好甚笃。尹继善虽然爱才好士,但全是正统一派人物,眼见曹雪芹的一些言谈行径,渐渐心有不乐之意。尹继善是正人,倒出于一片好心,欲以其正统观念,设法挽救曹雪芹。而曹雪芹对于这种“挽救”,却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根本不能接受。这么一来,各无恶意,皆本素怀,可是误会既多,彼此都无法谅解。曹雪芹如要自行我素,不肯污于流俗,就必然被人视为狂妄无状,负义忘恩。他本是为了《石头》一记而仆仆南游的,不想最后事情也就出在这部书上。乾隆二十五年春,为加强管教,乾隆不得不亲“幸”永璇府第,意在察看,不期而遇竟发现了《石头记》。当乾隆查出身有“内病”的永璇竟然偷看这种“邪书”,自然十分震惊恼怒,决心要弄清这部“淫词小说”的一切原委。此事风波很快传到了水璇岳家尹继善那里,不觉目瞪口呆,因为著书人就在他的幕席之间。由是,风声汹汹,人言啧啧,顿时大为紧张。尹继善不肯出卖楝亭的后人,就透消息给了曹雪芹,让他赶紧托故离职,潜身它往,庶几可望避免多所株连。于是,无可回避的曹雪芹,则收拾行装,决意北返。幸而永璇有力,多方弥缝遮掩,设法将事搪塞过去,一时未至酿成大案。
002 谩骂何时休
本书自上传以来,谩骂的从来没有停止过,这当然不包括诚心为本书提意见的读者们,对于后者黑马在这里诚挚的说一声:感谢你们这么多天以来一直支持黑马的写作!但对于前面的那些人,黑马实在不敢恭维。
有的说黑马的屁股上长着一根辫子,有的说黑马是奴才,还有的直接说这是什么鸡巴书啊!有时候我真弄不明白这些人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有的人还埋怨我把他们那些骂人的帖子删了,难道这些骂人的话还想着让我给你们加精置顶吗?
在此,黑马十分诚恳的说一句:停止你们无聊的谩骂,有空多读点儿书吧!即使认为《和珅新传》是垃圾,那可以读其他的书啊。起点上的好书多的是,你们怎么有空这样瞎折腾?现在的人多忙啊,除了工作还有许许多多有意义的事等着我们去做,难道除了谩骂我们真就
无所事事了吗?
再郑重告诉你们一声:既然决定要写书,那就有这个心理准备,你们要骂就尽管来吧!我每天都在抽时间写,你们每天都在抽时间骂,咱们都坚持到最后,谁又能如何呢?
另外我还希望,你们从我这本书上传就开始骂,一直把我骂得上了分页强推,接着又是分页封面推和分页封面强推,我还让你们把我骂到了三江阁里呆了一个星期,如果你们再骂的话,接下来就开始把我骂到封面去了!
有些人看到这些好像觉得黑马有点脸皮厚,但静心一想,谁的脸皮更厚些呢?
003 和绅的美女
冯霁雯:和绅的妻子冯氏,名霁雯,是宰相英廉的孙女。冯氏与和绅成婚时,和绅尚在官学读书。冯氏与和绅生得二子,长子丰绅殷德,为乾隆之附额,娶十公主和孝;次子四十多岁时方出世,于嘉庆元年早夭。冯氏悲戚过度,身染重疾,死于嘉庆三年(1798年)春。死时四十七岁。葬礼十分隆重,当时的王公大臣无不前往吊唁。
长二姑:与冯氏住在同一个院子里,府中人称二夫人。
吴卿怜:卿怜是王亶望的爱妾,是王亶望花了二万两白银在苏州买的歌女,姿色才艺皆冠于苏杭。到了王亶望府中后,卿怜深受宠爱,并很快又学会了另一种本事:料理家务。王亶望暴露以后,和珅极想得到此女,可她先被京中的一位侍郎买去了。这侍郎听说和珅渴求此女,于是便把她赠送给了和珅。卿怜到了和珅府中以后,和珅家的内部事务都由她和太监呼图二人主持,外面的一切帐目报到和府中,则由卿怜一人主持整理,她把这些帐目处理得井井有条,成了和珅家里家务以及理财的不可缺少的左右手。
豆蔻:东方美人。豆蔻是扬州名商汪如龙精心训教的“进献美女”之一,比冯氏更加多才多艺。和绅随乾隆下江南之时,汪如龙在进献美女给皇上的同时,把豆蔻作为贡品,进献给了和绅。和绅在乾隆面前极力保举汪如龙做了两淮盐政。和绅对豆蔻很是宠爱,从她那里可以享受到知识,享受到关怀,享受到理解,可以进行思想感情交流。嘉庆四年正月十八日,豆蔻得知和绅吊死的消息,悲痛异常,赋七律二首挽之,并以此自悼。诗中有“白练一条君自了,愁肠万缕妾何如”、“自古桃花怜命簿”、“伤心一派芦沟水,直向东流竟不还”等句,诗成之后,豆蔻纵身从楼上跳下,“一缕青丝坠玉楼”,追随和绅而去。
纳兰:纳兰名为和绅的干女儿,实为和绅的相好。纳兰的父亲就是苏凌阿。纳兰十三四岁时,苏凌阿在江西饶广做道台。他日夜想到京城做大官,就巴结上了和绅,叫女儿纳兰拜和绅做了干爹。这纳兰姘上和绅之后,自己与家人都得到了说不尽的好处,享受到了数不清的荣华。她父亲苏凌阿从江西调到了京城,先做了吏部侍郎,后来一直做到了宰相。纳兰与和绅有了那苟且之事之后,和绅本想把她娶过来,但一时改不了口,又怕人背后说三道四,于是就一直以干女儿相待。
黑玫瑰:本是和绅陪皇上下江南时选送给乾隆的美女,她那黑缎子似的皮肤莹洁闪闪,那身材丰满结实,风韵独具,令和绅想了许多年。乾隆年迈时,遣女子出宫,和绅想了好多办法,拐了几个弯才把她接到府中。
玛丽:西方美女。
小莺和紫嫣:和珅真是喜出望外,当年扈从皇上南巡到了江宁,自己撺掇皇上来到秦淮河「观风问俗」,有两江总督和江宁织造安排江宁的名妓集于船艇,好不热闹。当晚,江宁织造又献上小莺和紫嫣二个南国佳丽,一个倾国倾城,一个国色天香。他当时真想把江宁织造掐死,如此的美色不献给我和珅竟然献给了皇上!次日,江宁织造虽知罪,给了他十几万两银子,又给了他几个名优让他蓄养,但他仍然对江宁织造恨恨的,不久江宁织造易主。如今两个南国佳丽被放出宫——他朝思暮想,垂涎了十几年的佳人被放出宫——这怎么不令他喜出望外。于是他立即把她二人娶在府中做了小妾
第一卷 官场发迹
001章 不当奴才
“下一个!”某投资公司负责招聘的黄经理冲着门外喊道。
“怎么了?我到底什么地方不合格?”郭三德大声地问道,这是他应聘的第十家公司了,如果还是不能被录取,那他可真就要流落街头了。
“我说不行就不行!别废话了!——下一个!”黄经理又冲着外边喊了一嗓子。
这么蛮横的招聘经理郭三德还是第一次看到,心里一急,声调就提高了好几倍:“我笔试的成绩排在第一名,现在的面试我也是有问必答,我哪儿不行了,你总得给我说明白吧!”
黄经理也是从来没遇见过这样来应聘的人,一见面前的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还敢跟他急,唰的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着郭三德的鼻子说:“我就是觉得你这个人对公司缺乏一种忠诚感!”
郭三德一听这话更是火冒三丈,心想:“我早就觉得这家伙看我不顺眼了,他不就是嫌我昨天笔试的时候迟到了一会儿,他质问我的时候我又没对他卑躬屈膝吗?——这家伙果然在这最关键的时候开始公报私仇了!”想到这里,郭三德慢慢地站起来冲着黄经理一笑:“黄经理,您怎么不把话说明白呢?什么忠诚感,说白了您不就是嫌我脸上少了那副奴才相吗?——要奴才,那好啊,你去把和珅招过来啊!和珅挖空了大清朝的墙角,现在正闲着没事干,正好过来再把您这个公司给晃悠倒!要不就去把李莲英给叫过来,李莲英除了上班还会给你梳头洗脚,闲着没事还会陪你唠嗑、逗你开心呢……”
“——保安,保安——,把这小子给我架出去!——疯子,简直就是一个疯子!”黄经理恼羞成怒地对着站在墙角的保安喊道。
郭三德还想把“十常侍”那一伙历史上出了名奴才们全说出来,可是那两个虎背熊腰的保安饿虎扑食般地上来不由分说架起他就往外走。
楼道里站的那一大堆应聘的人一看,这个笔试考了第一名的小子被保安架了出来,一个个全都作幸灾乐祸状,还有一个说:“怎么?在这儿还有‘推出午门外斩首示众’这一条啊!”
两个保安原本想把郭三德扔到公司的大门外,可一想他们现在身处大厦的第十八层,下去太费劲儿,于是就把郭三德架到了电梯门口。一个保安伸手一按电钮,电梯门开了,两个保安上去就把郭三德给扔了进去!
郭三德刚想出去找他们算账,但是那两个保安的身手也甚是敏捷,还没等他站起来,电梯的门就被关上了。电梯的门一关,郭三德立即被一股极其可怕的黑暗给吓住了,这种黑不是没有光线的那种普通的黑暗,而是从头上到脚下,从身前到身后,似乎都被笼罩了一层浓重的黑雾。这时电梯已经开始缓缓下降了,郭三德在墙上摸了半天也没找见电灯的开关。
郭三德气急败坏地坐到地上,开始破口大骂:“……侵权,你们***这是侵权,等老子出去了,立马到法院去告你们这些***……”可是他连一句还没骂完就忽然住口了。
让他感到惶恐不安的是: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别说十几层的大楼,就是有个百八十层,这电梯也早该到底了,可是现在这电梯没有一点要停下来的迹象,相反这下降的速度倒是越来越快了。郭三德一阵心慌:莫不是这家公司有个地下监狱什么的,专门用来惩治我这种人的?——那可糟了!可他转念又一想,不对啊,地下监狱也挖不了这么深啊,照着这样的速度,恐怕是阴曹地府也早该到了!
这时周围的那种黑暗变得越来越深邃,好像要把周围的一切全部都吞噬了似的,这种极其恐怖的黑暗和电梯下降的飞快速度,把郭三德最后一点意识也掠走了……
“——起来,听见没有!——你快给我起来!”郭三德就觉得自己的耳朵被两片儿又尖又细的指甲狠狠地捏了起来。
“……啊,这是怎么回事?……”郭三德睁开眼,慌慌张张地问道。
“什么怎么回事?——你看看你睡到什么时候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在他耳旁大声地喊道。
这时郭三德看清了,自己已经不是被困在那家投资公司的电梯里了,而是正躺在一张软软的炕上,刚才拽他耳朵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这女人的穿戴很特别,应该是——,应该是清代的。因为这一段时间清宫戏横扫荧屏,他郭三德就是个清宫戏的粉丝,从装束上来看,这女人应该是那个时候的。
再看旁边还站着一个奴才模样的人,看样子也只有十三四岁,脑门剃得溜光,后面还甩着条小辫子,这就更是清代独一无二的标志了。郭三德想:“难道我这是穿越到清朝了,不对呀,我在小说里看过那么多穿越者的故事,他们都是要经过好些道颇为神秘的程序,有些还是很具有风险的,然后才可以穿越时空回到古代。——我就是被那家投资公司的保安塞进了电梯,然后就这样过来了,这也有点太简单了吧?”
一想起刚才去应聘时受到的侮辱,郭三德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头脑也开始糊涂了起来。
“少爷!该起来读书了!”那个小奴才一脸谄笑地凑到我跟前说。
刚才用指甲掐郭三德耳朵的那个女人见他还躺在床上发呆,就顺手从墙角抄起一把笤帚,上来照着郭三德就劈头盖脸地打了起来。郭三德正沉浸在刚才受辱的感受之中,还没闹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身上就已经挨了七八下了,他顿时火往上撞,一着急就从床上站了起来,冲着那个女人恶狠狠地吼道:“你是谁啊?你凭什么打我?——你要是再不住手,我可对你不客气了!”
“刘全,你听听他说的是什么话!”那女人冲着旁边的那个奴才说道,“我好心好意地叫他起来读书,他竟然……竟然想动手打我!”说完就转过脸去开始假惺惺地哭了起来。
刘全?——他不是和珅的管家吗?——这刘全叫我少爷,难道我郭三德现在成了和珅?
“少爷,我的好少爷,你怎么能跟夫人说这样的话呢?”刘全过来一边给郭三德穿衣提鞋一边说,“快去给夫人赔个不是吧!”
“夫人?夫人是谁啊?——她就是谁也不能打我啊!”郭三德的脑子里还是一片混乱,怎么也理不出个头绪来。
“哇”的一声,那女人比刚才哭的声音更大了,一转身,发了疯似的跑了出去。
“你哭什么呀,难道你打人还有理了?——你,告诉我,你是谁?我又是谁?”郭三德依旧语无伦次地说道。
刘全吓得跪在郭三德前面哀求道:“我的好少爷,……你这是怎么了?没中邪吧?夫人是你的额娘,她天天都是这样来叫你起床读书的;你是我的小少爷和珅,我是你的小奴才刘全啊!”
郭三德本是个悟性极高的人,刚才是因为事情过于诡异,再加上他心情激动,所以一时难以接受眼前的这些事。现在听刘全这么一说,他的脑子开始渐渐清晰起来。
他现在确信了自己已经神差鬼使地来到了大清朝,并且还依附在了和珅身上了。这样一想,刚才所发生的那一幕就能理解了。——那个刚才叫他起床的女人就是和珅的继母叶赫那拉氏,和珅现在还是处于在家读书习武的阶段。
郭三德知道,现在是说什么也不管用了,应付眼前的境况要紧,他努力地把自己原来的那些记忆先暂时的封存起来,并开始回忆这个年轻的和珅以前的一切。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把和珅这将近二十年的经历像放电影般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半晌才算是定下心来,不过他还是不敢保证能对眼前的一切应付自如。
他抬头一看面前的这个小子,——刘全,自己的奴才?这也忒不应该了吧?要是在二十一世纪,这还是一个可以扑在妈妈怀里,要这要那的撒娇的孩子,可现在他就要整天跟在主子后面,不管心里是喜是悲都要装作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虽然郭三德知道,他转世做了和珅,自然从小就会有人伺候,不过乍一看到刘全在他面前的那副哈巴狗儿的模样,还真是有点不忍心。
他费劲地调整着今后要做刘全主子的心态,半晌才找回了一点做和珅的感觉,他抬起头怔怔地对刘全说:“刚才我还真是有点跑魂儿,你先去给夫人解释解释,我梳洗一下就过去给夫人赔罪!”刘全一见他明白了过来,高兴地答应一声就屁颠儿屁颠儿跑出去了。
郭三德从床边上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又重新调整了一下心态。他先在大铜盆里洗了把脸,拽过一条纯棉的毛巾胡乱地擦了擦,然后就习惯性地用手去划拉头上的短发,可一摸脑门上却是光光的,就明白自己今后要彻彻底底地做和珅了,——他头上那根根直立的寸长的短发也早已经不存在了。
看到墙上挂着一面大铜镜,郭三德就凑上去照了照,镜子里的是一个眉清目秀的青年公子,白净的脸庞上那双眼睛熠熠夺目,虽说不上英气逼人,可也称得上是一个器宇轩昂的翩翩公子!身上穿了件石青起色的府绸银鼠夹袍,月白夹裤,脚蹬一双黑冲呢千层底布鞋,虽不奢华,却也是干净利落纤尘不染。郭三德又甩过脸往身后一看,一条乌亮的发辫直垂腰间。他心里一阵狂喜,都说和珅是个标准的美男子,看来这话是一点都没掺假!既来之则安之,我要是能在大清朝安安稳稳地做和珅,那也算得上是个美差
他忽然想起刚才被他气跑的那叶赫那拉氏来了,看着那女人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谁知道她手里是不是还捏着我的什么小辫子,还是过去给她赔个不是,先把她稳住为好,不然这和珅也当着不心静。郭三德在往叶赫那拉氏屋里走的路上就想:“我现在既然决定要做和珅了,那这个叶赫那拉氏就是我的继母,继母也是母亲,我还得真把她当娘看。现在我就去给我的母亲大人,——不,去给我的额娘赔罪!”
虽然是这么想,可是直到他进了叶赫那拉氏的房间,竟然连一点要去见母亲的感觉也没找到。这是郭三德这个二十一世纪某大学金融管理系的高才生在做了和珅后,第一次给一个他唤作“额娘”的人行这么大的礼,这也算是他的第一次外交活动。
他跪在地上装作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一边抽泣着一边说了起来,说到最后他的嘴就开始没把门的了:“都是儿子不孝惹额娘生气了,您老人家千万要保重身体!我保证下不为例,回去一定会认真地反省,作出深刻的检讨并写出书面检查,一式两份,一份交给您老人家,一份我留着借以自勉!”
和珅的这番话倒把叶赫那拉氏给说笑了,只见她长叹了一声说道:“我只盼着你今后能好好读书,挣个功名回来,那也算是对得起你刚死去的阿玛了!”
和珅稍微一顿就想了起来,自己那个官居正二品的副都统阿玛常保,前年刚刚去世,就是在他临死的前一年娶的这个女人。和珅见她好似一盆正在逐渐枯萎的鲜花,就知道这是因为她常年寡居缺少男人的结果。一想起这些,和珅对她竟然有点同情了。
和珅怕再惹这位母亲生气,所以就在书房里憋了一整天,也把书桌上的书翻了个乱七八糟,可是那些经史子集之类的书始终也没提起他阅读的欲望;晚上就在刘全的服侍下早早地上了床,睡不着就想自己如何重新来过。
有些问题暂时想明白了,可有些问题却始终是模模糊糊,不过他给自己定了一条座右铭——绝不做奴才!
002章 女扮男装
第二天和珅起得很早,吃过早饭给母亲请过安后,就带着刘全偷偷地从家里溜了出来。这刘全虽说只有十三四岁,却是个灵性十足一碰就动的人。他一听说和珅要带他出去玩儿,就先用夫人的话劝了和珅几句,见没起什么作用,立即装出一副极不情愿的样子跟着和珅就出了门。
刘全到了外面可就成了一只笼外的鸟了,他紧跑几步凑到和珅跟前,笑嘻嘻地说:“少爷,你要是真想散散心,那我给你推荐个地方!——保准你没去过!”
和珅一听就是一愣,饶有兴致地问:“什么地方?——你小子该不会把我往不该去的地方领吧?”
“那哪能呢?……我说的是东直门外的老城隍庙。……少爷没去过吧?我也就只去过一次,还是去年的四月初八,夫人带着你去内务府布匹司办事的时候,那天夫人给我放了一天假,我闲着没事就溜达到那儿了。今天也正好是四月初八,佛祖的生日,少爷你说这凑巧不凑巧?”刘全看着我的脸色说。
和珅一听说还有这么个日子,就想那老城隍庙肯定是个热闹非凡的地方,于是就和刘全急急地向东直门外赶去。一路之上,那刘全简直把和珅当成孩子一样照看着,遇到人多的地方,他就站在和珅的旁边,防着有人把和珅给碰着;遇到难走的道儿,他就走在和珅的前面,把路上的石头子踢得远远的,还不时地回头提醒和珅慢点走。
看着刘全为他跑前跑后的,和珅心里一热:刘全还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要是能生在好时候,现在肯定会坐在宽敞明亮的教室里读书写字;可是如今他却要把伺候一个其实和他并不相干的人当作自己一生的事业。
他们正着急往前赶路,和珅忽然发现在前面的人群中有两个看起来有点特别的人,也许别人没注意,但是和珅却从这两个人的背影上发现了一点端倪。这时前面的人流正好要拐进四根柏胡同,那个稍微高一点儿的人不经意间还回头看了一眼。就是在这一瞬间,和珅便看清了这人的那双似喜非喜的含情目,那真是“天然一段风韵,全在眉梢;平生万种情思,悉堆眼角”,这就更加印证了和珅刚才的判断。——前面的那两个也是一主一仆,不过那个稍微高一点儿的是个身姿婀娜的小姐,另外一个是身体还尚未发育成熟的丫头。
和珅之所以能准确的判断出前面的两个人是女扮男装,还得益于他曾经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对女人身体独特的研究。——那就是女人走路的时候臀部扭动的动作!虽然这主仆二人也是一身男装,可是那个小姐走路的时候,透过外面的那件靛青夹袍,依稀可见她丰满臀部的轮廓,她的腰围也比寻常男子的小了许多,这腰围和臀围一搭配,走路的时候这两处的动作再一协调,那简直就是女人妖娆身姿的一对黄金搭档。
这一“重大发现”让和珅兴奋无比,他也顾不上后面的刘全了,紧走了几步就身不由己地跟了上去。对于跟踪女孩,那更是他的拿手好戏了。这种功夫要拿捏的极准,既不能跟丢了,因为茫茫人海、芸芸众生,两个人能够相遇已是极其难得的缘分,一旦错过便犹如小船之入汪洋,水滴之入江河,即使你再怎么梦里寻她千百度,那也无缘看到她的蓦然回首了;但也不能靠的太近了,因为一旦被她发现便会生出许多误会来,以后纵然是千方百计的解释,那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印象也难免受损。
今天这里也确实热闹,刚出了东直门就见大路的两旁错三落五搭起的席棚,围着当中的老城隍庙连绵起市,一二里地间唱百戏打莽式的、测字打卦算命相面的、耍猴演杂技的、小曲、滩簧、对白、道情、说书打鼓的……喧嚣连天,热闹非凡;看热闹寻乐子、烧香求佛许愿的更是人山人海,如水似潮。本来和珅和刘全是奔着这些来的,可是和珅现在倒没心情看了,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两个女扮男装的女孩儿,她们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音容笑貌、举手投足才是和珅最想看个究竟的。
那两个女孩儿走走停停,看看这个又问问那个,也犹如两个脱笼之鹄。这时刘全从后面也跟了上来,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喘着粗气说:“少爷,人这么挤,你还走那么快,没热着吧?”
和珅此时没心情和刘全嘘寒问暖,一看那两个女孩儿站到一个扇子摊儿前正在细细地选扇子,一时半会儿也离不开,他也不敢总是原地踏步,怕被发现而前功尽弃了。扭头一看,见扇子摊儿旁边有个相面的,和珅就来到那相面的老先生面前假装要相面。
“……从你的面相上来看,你走仕途肯定会一帆风顺,最后定能封侯拜相,名垂青史!”那相面的老头端详了和珅一阵后才缓缓地说道。
和珅本没心听他胡说,可是听他说自己走仕途会顺利,就勾起昨天晚上的事来了,他几乎是一晚上都在想:“……我要是还去阿桂元帅手下做一个男秘书,就还得经常兴高采烈地给阿桂提夜壶,然后被推荐到粘杆处,再接近乾隆以升官发财,最后被嘉庆抄家要脑袋,那我岂不是白来这大清走了一遭;另外我还知道乾隆不杀和珅,除了想让和珅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外,还有更深的一层帝王心术,那就是故意要留着和珅在他眼皮子底下跟嘉庆斗,目的是为了锻炼一下嘉庆,让嘉庆增长增长见识开阔开阔视野,以积累智斗贪官勇除奸臣的经验。——这样以来,我和珅岂不是成了天底下头号的大傻蛋了?伺候了老子还不算,还给人家的儿子当陪练,到头来自己弄了个‘皇帝当和尚——把天下都扔的光光’——不行,不行,不能做天底下的头号大傻蛋!……”
和珅刚想到这儿,还没等回忆自己是打算如何去经商的事,就忽然间“哎呀”一声清醒了过来,再一看那扇子摊儿旁边的那两个女孩儿,早已不知去向,这一下和珅可慌了。他回头一看,那相面的还在地上坐着唾星乱迸的瞎吹呢,就赶紧扔了一块银子,立即向前追了起来,一边追着他的眼前还一边晃着那女孩儿的倩影,几次想停下来放弃都是欲罢不能!
刘全一看和珅的动作如此诡异,认为他又是在像昨天那样跑魂,到时候连爹娘也不认,那可就糟了,回去还不得被夫人打折了腿才怪,心里一急脚下生风,也在后面紧紧地追了上来。
和珅一边往前追着,一边想刚才那女孩是不是买了把扇子,如果买了扇子,又是要送给谁呢?那个扇子摊儿上又没有女人用的湘妃扇,全是男人专用的大扇子,——那她一定是要送给她的心上人了!
003章 雨珠姑娘
和珅在城隍庙周围的人群里找来找去,可是连那两个女孩儿的影子也没发现。他一着急,就爬上了城隍庙左侧的一棵老槐树上,手搭着凉棚向下细细地观瞧。但是下面万头攒动,城隍庙周围几里之内全是比肩继踵的善男信女和熙熙攘攘的人群,哪里能找到和珅想找的人?
等和珅从树上下来的时候,那刘全也赶到了树下。
“……少爷……少爷,你这是怎么了?一会儿乱跑,一会儿又上树的,可把我给吓死了!”刘全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关心地问和珅。
他本想瞒着刘全,可转念一想这种事迟早是会被他知道的,与其遮遮掩掩,还不如明明白白的告诉他,谁没个贴心的人呢?
“我就是找两个人,乍一看挺面熟的,想看看是不是以前的朋友。”和珅不明不白地对刘全说。
“少爷,你是想找那两个买扇子的人吧?”刘全笑着说。
“——对啊!你见了?她们现在在哪儿?”和珅喜出望外地看着刘全。
“刚才咱们相面的时候,少爷你总是偷偷地扭头向那边看他们,所以我就多留意了一下!……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我倒是没看见。”刘全讨好似的对和珅说。
和珅一听这话就泄气了,有心骂刘全两句,可是一想到他还这么小,对自己又是死心塌地,就一笑了之了。
“少爷,不过我倒觉得咱们应该去庙里面找找!——少爷你想啊,他们大老远的跑过来不会是就为了买把扇子吧,我想他们肯定是来烧香许愿的!”刘全笑嘻嘻地说。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我怎么就没想道这些呢?
“行啊,还是满机灵的嘛,回去我好好赏你!”说完拉着刘全就往庙里赶。刘全一边跟在和珅后面跑一边还献计:“少爷,咱们不能瞎找啊,如果那两个是男的,那肯定是去求财求官的,咱们就先去老槐树西边的财神庙和土地庙里看看;如果那两个是女的,那肯定是去求菩萨给她一个大胖小子,咱们就先到大庙旁边的观世音庙里去找找……”
和珅一听这刘全说的都是什么呀!那么年轻的女孩,他偏要说人家是来找菩萨要大胖小子的!可是仔细一想,这刘全说的也满有道理的,顿时惊喜万分,要不是现在他有正事去办,非得在刘全的脸上来两口,这小子简直就是一活宝!——看来我和珅今后的许多事还真是离不开他。
观音庙的规模甚大,仅次于这里的大庙,里面正中供奉的是南海观世音菩萨,旁边还有什么送子观音、千手千眼观音等等一大溜,这里面全是一帮女人,有求子还愿驱邪请福的,还有消灾避难的。和珅和刘全找来找去,还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果然在人群中找到了那两个一小一大的女孩儿。那个小一点儿的丫头,和珅没顾上多看她,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旁边的那个女孩。
观音庙里香烟缭绕,纸灰乱飞,于是他的能见度就受了很大的影响,费了半天劲儿才看清楚了那女孩无限娇媚的脸庞,实在是一个绝色的美人。
这女孩也不过十六七岁,在人群中身形摇曳,虽然外面穿了件男式的靛青夹袍,可仍是掩藏不住她的窈窕娉婷之态。以和珅两世为人的如此丰富的女人经历,也不知道见过了多少清纯妩媚的美女,竟然被这个还是女扮男装的小美人就弄得热血沸腾。和珅心想:她如今才十六七岁就已经妩媚的勾魂摄魄了,要是再大一点,明白些风花雪月之事,那家伙谁还能抵挡的住?
这观音庙里之所以人满为患,是因为这些来烧香许愿的人必须要排队,按先后顺序一个一个的来到菩萨面前磕头点香祈祷,那样她们的所求才能应验。菩萨神像下的那个金黄的小莲墩相传是玉皇大帝所赠,人也只有跪在那上面祈祷,菩萨才会听得到。
这时就要轮到那个少女上前祈祷了,和珅急忙拨开人群往里挤了挤以便能近距离地再看看那少女的脸颊。只见那少女轻轻地来到菩萨面前,双膝跪倒,两眼紧闭双掌合十,红唇微微颤动,可能是先给菩萨报了到。旁边的那个小丫头忙走过去从神龛上拈起三根檀香,在红烛上点燃后递给了那少女。
和珅睁大了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她,那少女红润的樱桃小口开始默默地向菩萨诉说着她的内心世界,说着说着和珅忽然看见那少女轻轻闭着的眼睛里涌出了两滴晶莹的泪花,在光洁妩媚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后就轻轻地滑落了。和珅大吃了一惊,心中那份怜香惜玉之情大盛,他恨不得立即过去把那少女抱住,轻轻地问问她到底是受了什么委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求菩萨保佑!——你如果求我和珅,那有多好啊!
可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他和珅还真是没这个胆子,他知道在封建社会男女授受不亲这一条虽不是法律条文却酷于法律条文,你别看小说电视上那些地主恶霸,经常在光天化日之下强抢良家妇女连屁事都没有,可是你要真敢在公共场合去抱一个,说不好还真得进大牢!
和珅是站在旁边干着急没办法,想凑过去听听她祷告的什么也不敢,急得他咣咣直跺脚。那小刘全一见少爷这般模样,又看了看跪在菩萨像前的那个“小伙子”,顿时明白了几分,脸上也闪过了一丝极不容易让人察觉的微笑。
那少女开始还是轻轻地掉眼泪,后来开始呜咽起来,就连旁边的看着的人也无一不为之动容,就在那少女就要站起来的时候说的最后一句话,和珅倒是听见了几个字,就听那少女隐隐约约地说:“……菩萨啊,你要救救雨珠啊……千万别让我……”尽管和珅把耳朵竖得像个喇叭筒,可是少女后面说的他实在是清不清了。——他现在只是知道了这个少女的芳名叫雨珠,至于这雨珠来求菩萨帮什么,他还是不知道。
回来的路上,雨珠一个人心事重重地走在前面,那小丫头也默默地跟在后面一声不吭。和珅见她们走了,也就没心思在这儿给佛祖过生日了,就叫上刘全身不由己地又跟在了雨珠的后面。
和珅一边走一边反复地琢磨着刚才听到雨珠的那半句不明不白的话是什么意思:“这雨珠姑娘到底遇到了什么大灾大难,还要来求菩萨救她?——她还求菩萨千万别让她干什么呢?……”
想着想着,一个极其完整的计划就在和珅的心里迅速地形成了。他想这件事就不是刘全能替他办得到了,他得亲自出马,不过眼下还得让刘全先跑跑腿。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入了东直门,再往前走就是四根柏胡同了,和珅见雨珠和那小丫头已经进了胡同,就赶紧把刘全叫到跟前,并附耳叮嘱了他几句。刘全一听少爷要他干这事,一开始还有点发愣,但转眼间就一溜烟地跟上去了。
和珅刚有这个计划的时候,还在心里直骂自己卑鄙:“和珅啊,和珅,——你小子刚刚立志要重新来过,这才多大一会儿就又开始想着如何去靠近漂亮女人了!”为此他刚才让刘全去的时候还犹豫过,不过现在他已经迅速地把心态调整过来了。
和珅刚刚还觉得自己即将的所作所为很卑鄙,可转眼之间他又觉得自己很伟大很高尚了。
——这雨珠姑娘如此美丽,简直就是人间少有,她现在有难,我和珅能不出手吗?
——见死不救是我和珅的风格吗?
004章 穷追到底
和珅正在自己为自己歌功颂德的时候,刘全大汗淋漓地跑了回来,气都没敢缓一口,就急急忙忙地向和珅汇报他探听来的情况:“少爷,那两个姑娘出了四根柏胡同就往正阳门方向去了,然后又进了一家裁缝铺……”
“——刘全,谁让你说这些了,你就说她家在什么地方!”我有些着急地说。
“正阳门关夫子庙的东边!”刘全笑道,“我还打听了那姑娘的父亲现在在户部当主事,……叫……叫王守成,今年六十岁,他家里就一个女儿,老伴前年得了中风,今年一开春就死了……!”
和珅一听就乐了,心里暗自称赞刘全办事的干练,不过也为王雨珠的丧母有些伤神,于是勉强一笑:“刘全,你刚才没怪我对你大声说话吧?……我也就是心里着急,你别往心里去,待会儿我请你吃饭……”
这刘全自从会走路说话起就知道自己是和府的奴才,要誓死为主子效劳,哪听过主子这么对他说话,还没等和珅说完刘全就噗通一声跪在了当街,头捣蒜似地磕起头来,嘴里奴性十足地说:“少爷你千万别说这话,奴才生来就是替少爷做事的……”
“行了,行了,快起来!”和珅一看这刘全也就这么点出息了,这也许就是鲁迅说的极其盼望着能够暂时做稳奴隶的心态,要想让他改变,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这时天色已到了未时(现在北京时间下午两点左右),和珅就觉得肚子里饿得咕咕叫,他一看对面不远就是一家小吃摊儿,就决定先去吃点东西,然后再去王守成的家里,这样也不会打扰人家歇中觉,他也歇个脚儿喘口气。
刘全一听和珅说要在外面吃饭,自然是又抬出夫人的话劝和珅先回家,下午再出来办那事。和珅此时那还顾得上这些,就头也没回地领着刘全进了那家小吃摊。
他们每人吃了一碗炸酱面,又共喝了一盆紫菜汤,然后就起身前往正阳门的关夫子庙东的王守成家。今天和珅一是为了感激刘全,二是为了让他慢慢变一下心态,所以就雇了两顶轿子,让刘全也坐坐。因为这儿离王守成的家还有一段路走,平时倒没什么,今天要去做大事,一路跑过去弄得一身臭汗,说不定那事就有可能办砸了。
刘全一看这少爷要他也坐轿子,急得面红耳赤,说什么也不敢在和珅面前上轿,最后还是和珅瞪了眼发了火后,那刘全才扭扭捏捏地上去了。因为和珅给轿夫说明了详细的地址,那轿夫就一直把他们俩抬到了王守成的家门口。
和珅和刘全下了轿抬头一看,那黑铁皮包角、上着红漆的门边有一个木牌,上面写着“户部钱粮司主事正座王讳守成”。和珅知道,这户部钱粮司的主事其实就是个六品官,也就比县令稍微大点,平时人们说的京城小吏,就是指的这类芝麻官,一没油水二没品级,所以府门也好进。
王守成接了家人的通报,出来一看是一个相貌堂堂、器宇轩昂的青年公子,一问和珅父亲的名讳,才明白这个年轻人有着颇为渊源的家世,是大清朝开国元勋葛哈察鸾的后裔,别看年纪不大,头上可顶着一个相当于正三品级别的三等轻车都尉,算起来比自己还高了两级,他只是不明白这个青年贵胄怎么突然跑到他这个穷京官的家里。
王守成在脑子里迅速地搜索了一下,自己这几十年来同这个家族有过的一切交往,一边往客厅里让和珅一边套近乎地说:“说起令尊常保军门,我倒是想起在乾隆二十一年,令尊率部下在福建剿灭天地会余孽,户部的索大人把划拨军饷的事儿交给了我,可户部哪有银子啊,又一想令尊大人的军务紧急耽误不得,到最后我实在没办法,还是去求军机处到了鄂尔泰大人,才从直隶总督那儿借来三十万两银子。——我原想可能会误了军门的大事,没想到令尊大人真是大人大量,还在皇上面前说我军饷筹备的及时呢?唉,只是可叹啊……”
和珅心想:“不知道我那个死去父亲还跟这王守成之间有过这么一处,还好不是什么过节,不然我今天就是说破了嘴皮子,这老头也不会相信。”见家人上过茶后,和珅笑着说:“王大人,说起来你跟我父亲是同朝为官,我还是您的晚辈,应该叫您一声叔了!”
王守成连忙推辞说:“……不……不,我是一个未入流的小吏,令尊大人高居军门显位,我哪敢跟军门称同僚呢?”
和珅想如果能叫他一声“王叔”,这自然又近了一层,可是看样子这王守成还是不敢高攀,就笑了笑说:“王大人膝下有几个公子啊?是否也入了仕途?”
“噢!”王守成一愣,说:“不瞒公子说,老朽膝下仅有一女啊!”
“噢!”这回该和珅装着发愣了,“不对啊,莫非我们看错了,应该不会吧!”和珅自言自语地说。
王守成实在闹不明白这个和珅是来做什么,见他自言自语又不好打断,就装着喝茶等和珅的下文。
“刘全——”和珅冲着门外喊了一声,刘全慌慌张张地就跑了进来,冲着二人躬身一礼。
“刘全,咱们刚才没看错吧?——怎么王大人说他只有一个女儿并没有什么公子呢?”和珅就和刘全演起戏来。
“少爷,那绝对看不错,那两个公子就是进了王大人的家了!——在城隍庙,我听见那两个歹人也是说的什么户部的王大人……王主事!”刘全煞有介事地说。
“你小子可别说的那么肯定,就是看错了也有可能,那我们就不麻烦王大人了,再到别处去问问!——王大人,我们这就告辞了,打扰了……打扰了!”说着和珅就要起身。
王守成忽然想起,自己的女儿和丫环小媛今天上午去过城隍庙,现在一听刘全说什么“城隍庙、歹人”,当时这心里就咯噔了一下,他哪里肯放和珅走啊,急忙站起来走到和珅跟前,用手一按,笑着说:“听公子你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我那女儿和她的一个贴身的丫头小媛今天倒是去城隍庙了,有可能是她们俩吧?”
“不是……不是,——那两个是公子,不是小姐!”刘全斩钉截铁地说。
“和公子,不瞒你说啊,我那个女儿从小就被我惯坏了,总是穿着男装出去乱跑,也许是你们把她们当成公子了!——请和公子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后面问问她去!”说完王守成起身就去了她女儿的住处。
时间不长,那王守成就满脸愁容的回来了,一进客厅还没顾得上坐下就说:“和公子,今天我那女儿还真是和丫环小媛穿着男装去城隍庙上香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如今我一听这歹人什么的,心里就发慌!”王守成无奈地说。
和珅一看这王守成相信自己了,心中大喜,哈哈一笑说:“其实也没什么,我今天也去城隍庙了,我这个奴才刘全也是歪打正着。他到了城隍庙也是乱跑,后来他发现前面有两个人好像在跟踪什么,就在后面想看个究竟,后来就听那两个人说什么户部王主事。”
“那两个人要干什么?”王守成脸上的老肉顿时就抖动了一下。
和珅一看王守成被吓成这样,喝了一口茶,就开始吹了起来:“刘全也没听的太清,只是模模糊糊的听见他们说‘今天人多,改天再下手’之类的话!——我一想,户部的王主事也是个清官,居然有人要打他的主意,所以我们就在后面跟着,以防他们半路对你的公子下手!跟着跟着就跟到王大人府上了,刚才我在周围查看了一下,见那两个歹人没跟过来,这才登门想问个明白,顺便给王大人提个醒,以后让王……,让王小姐出门的时候注意点儿!”
“那两个人里面是不是有个高个儿,一张大白脸?”王守成紧张地问道。
和珅心里也是一紧:怎么这王守成还真有个仇家,不过这事可不能乱说,就笑了笑道:“那两个人鬼鬼祟祟的,要说高个儿倒有一个,那大白脸嘛,我还真是没看清!——刘全,你看见有那个大白脸了吗?”
刘全那小子有多精,一听和珅问他,满脸挚诚地说:“回少爷的话,小的倒是看见有一个人的脸挺白的,个子也不是很矮……”
那王守成一听那两个歹人里面果真有个大白脸,顿时就失声痛哭起来!
005章 救命稻草
和珅一见王守成被吓成这样,心里一阵慌乱,他怕自己的这个谎话真把这王守成给吓出点毛病来,就赶紧上前劝道:“王大人,你这是怎么了,那两个歹人也许只是随口一说,今后也未必敢再去找雨珠姑娘的麻烦!”
王守成哭了两声后就渐渐平静了下来,长叹了一声说:“唉——,其实这也不怪我那女儿到外面乱跑,这全怪我啊!——都是我把女儿给害了!……”说到这儿,王守成又开始掉眼泪了。
和珅没想到这里面还真有点故事,见王守成如此难过,也不好意思硬问,抬头一看刘全还站在屋里,就摆了摆手让他先出去,因为让刘全在场,他怕自己心虚会露出破绽。等刘全出去了,和珅就劝王守成说:“王大人,话怎么能这么说呢?虽然我只是个晚辈,尚未成家,但是也知道做父母的无论是做什么,还不都是为了儿女们好?……那有父母害儿女的的道理?”
这王守成的官做不大,本来就是因为他好冲动,不会隐藏自己的内心世界,今天在一个晚辈跟前落了泪,本来就有点儿失态。现在他一听这个年轻人说话这么通情达理,对他们家的事如此上心,想想和珅也算是名门之后,说说自己心里的苦衷也没什么坏处,于是他一冲动就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给说了出来。
这王守成年轻的时候在户部有一个故交,就是原来的户部左侍郎王兆中,当时两家来往不断,甚是亲密。在乾隆十六年的春天,王守成和王兆中的夫人同时有了身孕,当时两人就指腹为婚,为了表示各自的诚意,还每人分别写下了婚约交到对方手里,发誓永不相负。王守成的夫人生下一个女孩儿,取名王雨珠,王兆中的夫人产下一个男孩,取名王士林。当时这是两家都很满意的一桩婚事,王守成和王兆中也非常高兴,两家的人也都在等这两个孩子早日成人,好给他们完婚。
可是就在乾隆二十三年的时候,已经快要当上户部尚书的王兆中,因为替江西粮道阮大明掩盖亏空而收受了阮大明的贿赂,被当时的刑部尚书刘统勋抄了家杀了头,王士林的两个哥哥也因涉案被发配到西南的军中为效力。从此王兆中一家就败落了下来,王夫人在王兆中坏事的第二年就病死了,后来又几经波折,现在王家就只剩下王士林一人了。
如果说这王士林学好也行,发愤读书考个功名,今后也能扬眉吐气,可是自从他爹坏了事起他就自甘堕落了。几年的时间,把他们王家仅有的一点财产也挥霍光了,现在更是吃喝嫖赌抽,别人都叫他王三败家太保,简称王三儿。
这王三儿虽说把家里的东西全卖了,可是当年他爹留给他的那张婚约还好好保存着。并且这王三听说这王雨珠长得十分貌美,更是看重那张婚约,还曾经传出话去,说到了日期就立即和王雨珠完婚,要是那老王头敢不答应把雨珠嫁给他,他就拿着王守成亲笔所写的那张婚约去顺天府的大堂上告状去。
和珅听完了王守成的叙述,才算是彻底明白了今天王雨珠到城隍庙上香的原因,想想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在封建社会里这婚约比现在的合同都管用,要是王三儿真要告了官,说不定那顺天府尹还真就得把雨珠判给了王三儿。
王守成接着说:“我那女儿自从听说了王三儿的品行后,誓死不答应嫁给他,还说如果我要是同意这桩婚事,她就立即上吊自尽去找她娘去。——如果换了别的家门,大不了落下个赖婚的名声,我为了女儿也就把我这张老脸豁出去了,可是那王三儿是个无赖……”
和珅有心对王守成说‘这是你们两家的家事,我一个外人不好过问’就一走了之,可是那雨珠姑娘也太美了,美得让人惊心动魄,要是真嫁给了王三儿那个地痞无赖,那还不把他和珅给心疼死?于是他就在脑子里搜索着他看过的电视、小说,还有民间故事里的那些所有的计谋,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把雨珠姑娘给救了,可是翻来覆去地想了半天也没找出个合适的办法。
王守成本没有指望着谁能帮上什么忙,见和珅坐在那儿发呆,就又长叹了一声,自认倒霉地说:“……如今这婚期眼看就要到了,要是实在没法子,到时候我就买包老鼠药和我那苦命的女儿一喝,到阴曹地府里去和我那老伴团圆去……”
和珅吓了一跳,忙说:“王大人,你可别走绝路啊!……咱们再好好想想,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办法!”
这时客厅的帘子一挑,王雨珠竟然进来了,和珅一看王雨珠已换回了女儿装,红衣飘飘,肌肤如雪,清丽无比,简直无一处不媚,无一处不让人赏心悦目,那感觉就好像仙子落入了凡尘一般,让人心中的爱怜之情顿生,不过他也不便多看,只是匆匆一瞥,就转过头去。
王雨珠可能刚才在门外已经听见父亲和和珅的谈话了,此时柳眉倒竖,怒气冲冲地对父亲说:“这一切都怨女儿命苦!父亲不必为此伤心,大不了女儿一死了之,还望父亲多多保重身体!”她转眼一看和父亲说话的那个人,竟是一个如此潇洒的年轻公子,五官颇为英俊,那双黑色的瞳仁熠熠夺目,从他身上发出的一股英气直沁她的心脾,看着看着,竟有些痴了。
被王雨珠这么一看,和珅顿时觉得呼吸有些急促,脸上也有些发烫,不过以他的经历和心理素质,瞬间就恢复了平静,自以为很风度地一笑,对王守成说:“王大人不必烦恼,既然听说了这桩不平事,我和珅虽是一平庸之辈,也会尽全力以报当年王大人为我父亲在后方筹集军饷之恩!”
和珅这番话说的是八面玲珑,既消除了王雨珠对他插手此事动机的怀疑,又让王守成这个做父亲的在女儿面前有了极大的面子。王守成听和珅这么说,心里是大为感动,对着女儿说:“——和公子是名门之后,如今已是三等轻车都尉,……念着当年我和他父亲有过一面之缘,把你的事竟然看作人家自己的事,无论能否帮上这个忙,和公子都是我家的恩人!——珠儿,还不去谢谢和公子!”
王雨珠没想到这凭空就多了一个恩人,一时还接受不了,不过父亲话已出口,她也不好违拗,况且刚才一见已对和珅大生好感,于是就来来到和珅面前盈盈拜倒,口中说道:“多谢和公子!”
和珅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接近王雨珠,顿时感到一阵醉人的幽香,再看雨珠的脸上已恢复了那种迷人的柔软和光泽,白皙温润得如同美玉一般,让她本来就妩媚的容貌更加摄人心魄。和珅暗自强压心中的震撼,双手虚扶了一下说:“王小姐快快起来,不要再这样,和某实在是当之有愧!”心里却在紧张地搜索着他两世融合的记忆,奇#書*網收集整理看看能不能从里面想出一个救王雨珠的办法来。
和珅心里只顾着搜寻那些记忆中的良策,本来他的手只是去虚扶了一下雨珠姑娘,没想到的他的身子也同时向前顷了许多,这手往下一落的功夫正好赶上王雨珠起身,和珅就觉得自己的手指好像触到了一块柔软而又温润的美玉一般,一回神儿见自己的手刚好是摸在了雨珠那娇美的脸上,顿时全身上下就开始火烧火燎起来。
这一下客厅里的几个人全都是一愣,还好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是和珅的手无意之中才摸到雨珠的脸,根本不是什么叵测之举。和珅立即就觉得这实在是过分,别说在这个男女授受不亲的时代,就是在三百年后的二十一世纪,一见面手就摸到了人家姑娘的脸上,那也是大大的放肆。一想到这些,和珅更是不安起来,怔怔地在椅子上杵了半天也没缓过神来。
王雨珠明明知道是自己的脸无意之中碰到了和珅的手指,又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那也是羞愧难当,起身冲着父亲和和珅一点头就出了客厅。王守成一心想着和珅能想出个办法救救女儿,没想到女儿一进来就发生了这么让人尴尬的事,他又怕和珅为了顾忌面子一走了之,就急忙站起来,对和绅说:“和公子,今天咱们第一次见面就甚是投缘,我马上让家人安排酒宴,咱们也好好叙叙!”
和珅此时也已恢复了常态,爽朗的一笑,冲着那就要去安置酒宴的家人一摆手,对王守成说:“王大人,我只是顺便来给你家公子……,不——是小姐,……来提个醒,怎敢冒昧的再打扰!”
王守成好不容易才抓住了和珅这根救命稻草,那里肯这么轻易地放他走,见和珅执意不肯在他家吃饭,就把和珅又拉回到座位上,笑了笑说:“既然和公子不便,那就改日。咱们喝茶,——喝茶!”虽然这件事颇为棘手,弄不好还会惹上官司,但王守成一家如此看重和珅,也着实让他大为自豪,心中那股豪气顿时让他热血沸腾,就又开始和王守成谈了起来。
王守成道:“要说那王三儿只是吃吃喝喝,游手好闲也罢了,成家以后我对他严加管教,想必也能收收他的心,虽然我的俸禄微薄,但也能让他过个安稳日子,等过两年他再有了孩子,想必也就好了!——可是他除了吃喝,还对抽大烟和赌钱上了瘾,谁不知道这两样不能沾,一旦沾上,除了倾家荡产、卖女当妻外,哪还有第二条路可走?”
和珅一听王守成这话,心中大为钦佩,看着这老爷子憨厚得有些糊涂,没想到分析起问题来还是眼光独到,但是这解决起问题来可就不是差之毫厘了。不过这也不能全怪他,想想一个穷京官,又能靠什么呢?这要是换在权大财大的豪门贵族,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刚才王守成说起那王三儿的抽和赌倒是提醒了和珅,——赌这一样他和珅是外行,上学时和同学翻扑克赌饭票,哪一次都是输得他痛心疾首,发誓永不进赌场;可是要说起这吸毒抽大烟来,他倒是想起了一件事!
006章 鸦片外交
和珅想起了以前他还是郭三德的那时候,认识的一个叫林涛的大学同学来,那林涛仪表堂堂,学习成绩也棒,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沾上了冰毒。那时林涛交了一个女朋友,都有三年了,可还是没吃上禁果。毕业的日子一天一天临近,眼看着两人就要劳燕分飞,可能就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林涛实在是甘心不下。就在毕业的前一天,他们两人出去吃分手饭的时候,林涛好不容易才把他女朋友灌了个酩酊大醉,本想着回去共度良宵,可没想到他抱着女朋友刚一回到他在校外租的小屋里,他的毒瘾就犯了。
此时床上就躺着他的既漂亮又性感,只等着他酣畅淋漓地去享受的女友,可是那毒瘾实在是让他无法抗拒(人要是凭毅力就能抗拒的东西,那就不是毒品了:作者注)。也不知道林涛的情敌刘智达是怎么知道这事的,此时他就拿着一包海洛因等在林涛小屋的门口,开出的条件是:林涛享受这包海洛因,刘智达进屋去享受林涛的女朋友。都说春宵一刻值千金,这偷吃禁果的滋味恐怕要比那春晓一刻还值钱,但是林涛为了那一包海洛因,硬是拿着自己和女朋友的初夜给换了。
和珅当然不会给王守成讲这样的故事,但是这说明那毒品的威力是无穷的,一旦人真的犯了瘾,要是你能给他弄一点儿,就算你要了他的命,他也会毫不含糊的答应的。现在这王三儿吸的是大烟,那跟海洛因也差不多,只要在他毒瘾发作又无钱去买的时候,给他一块,估计就能把那张婚约给换回来。但是这要弄清楚,那王三儿什么时候才是穷得无钱买烟了,又是什么时候才毒瘾发作。——这是需要先调查一下才能判断的。
和珅想道这里,冲着王守成一笑说:“王大人,不知你们当初定婚约的事有多少人知道?”
王守成没想到和珅会问这个事,回忆了一下说:“当时为了避免在朝中结党营私的嫌疑,除了我们两家的人之外,其他的人知道的不多,只是那王三儿经常在外面吹嘘,想必也有一些人会有所耳闻。”
“不必理会那王三儿!”和珅道,“既然如此,我心里大概也有个谱了,容我回去再好好思量思量,一准儿给王大人个准信儿!”说完就起身告辞。
王守成送和珅到门口的时候,一个劲儿地道谢,还提醒和珅说,五月初六就是当初他和王兆中定的婚期,已经是迫在眉睫了,请和公子一定想想办法。
和珅在路上就和刘全串好了口供,等一回到家先去给母亲赔罪,说今天在书房看书看得头懵,本想出去散散心,没想到在街上遇到了西华门咸安宫官学里的同窗,就一起到国子监普大人府上论文去了并且是受益匪浅,决定明天还去,特来请母亲允许。
那叶赫那拉氏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随便问了两句,又嘱咐他在外面不要贪玩,时时记着考取功名、光耀门楣的话,就让和珅出去吃晚饭了。和珅刚开始还觉得这叶赫那拉氏真是容易哄,可转眼间他就想,这也许是封建社会女人那“三从四德”理论的功劳,虽说这满人不太注重汉人的那些程朱学说,可他们毕竟已被汉人同化这么多年了。这叶赫那拉氏就是再没受过封建教育,恐怕“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这几句话总该听说过吧!
吃过了晚饭,因为在外奔波了一天,和珅早已经是疲惫不堪了,坐在院里和刘全计划了一番明天的行动后就上床了。可是一闭上眼,王雨珠那美丽的影子就好像飘到了身边,尤其是她那温润柔软的脸蛋儿,更是让和珅陶醉不已。想了一会儿王雨珠,他的精神头更盛了,辗转反侧的睡不着,就开始考虑自己今后的出路了。他想起昨天晚上是想的自己当官没前途的话题,弄不好还会重蹈和珅的覆辙:
“既然当官不行,那干脆就经商吧,清朝对商人的政策不像明朝那样歧视,有了钱照样可以为所欲为!自己原来的理想是开一家像微软、索尼那样的大公司,现在来到清朝最起码的也得弄个像样的跨国公司玩玩吧,组建一支规模庞大的船队经营一下远洋贸易,然后再开个银行办个信用社什么的!——不过,要是干那么大的买卖,没一点政治背景行吗?”
后来他肯定了做大买卖离开了政治背景是万万行不通的,像那山西的晋商,江南的盐商,他们哪一个不是和朝廷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看来要想重新来过,当的官既不能大的权倾朝野,那样容易引来杀身之祸,也不能小的好似芝麻绿豆,那样等于是活受罪。最恰当的火候就是能庇护着让自己做生意就行!
——可是他现在连书都看不太懂,又不想到部队上去闻阿桂的夜壶,当官又谈何容易呢?
这样想着想着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和珅吃过早饭,照例去给叶赫那拉氏请过安后,又领着刘全按王守成昨天告诉他的地址来找王三儿。
和珅原本想着王三儿的父亲以前做过户部侍郎,毕竟也是每天能上朝堂面君的朝廷大员,虽然坏了事被抄了家,但是家里也应该有些规模气势,昔日大家的风范和华美气象也应该保留了几分。可是到了地方才发现王三儿竟然住在昔日王府旁边的一间破屋里,那户部侍郎昔日的府邸早让王三儿给卖了。
这和和珅先前想象的差距也太大了,不过和珅也理解,人要是犯了那烟瘾,就抓心挠肝的无法忍受,但是没钱谁让你抽啊?卖房子卖地那都是情理之中的事。想到这些,和珅一面感叹着毒品的罪恶,一面在心里暗自欢喜:这王三儿越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收拾起来就越容易。
刘全上前敲了半天门,里边也没人答应,和珅就想这王三儿该不会是死了吧,要是那样可就省事了,直接到里面找到那张婚约,就万事大吉了。他刚想上前用脚去把门踹开,就听到里面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又过了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门缝里露出一张颧骨高耸的大白脸。和珅一看,没错儿,这准是王三儿。
那王三儿一见门外站着一个玉树临风般的潇洒公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细细地看了看,根本不认识,就以为是找他要债的,立即棱起了他的三角眼,怪声怪气地说:“你找谁啊?哪儿来的?——我怎么不认识你啊?”
和珅一看这小子都混到这地步了,还这么横,心里就是一阵不痛快,心想要不是今天非过来算计你不可,平时就是给我一千两龙头银票,我都不跟你这种人打交道;不过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还得想方设法跟这小子套近乎,于是就压了压心里的火气,[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Com]一拱手笑道:“士林兄,不认得我了吗?——我可记得你啊!小时候咱们几个一块儿去永定河里捉王八,就数你抓的个儿大!——怎么,近来还好吧?”
王三儿这几年到处被人作贱,没有半个朋友跟他来往,现在心里又净想着去哪儿弄两个钱买点大烟抽,哪里还记得儿时的调皮捣蛋,如今一见这个富家的公子对自己这么客气,还亲切地叫着自己的大名,心中顿时对和珅就有了好感,他把自己那双脏兮兮的手也朝和珅拱了拱,苦笑道:“原来是儿时的伙伴,这么多年没见,现在都认不得了,——屋里坐吧。”
王三儿屋里的光线很暗,黑洞洞的,和珅好半天才看清了这王三儿的屋里就剩下一张床和四面墙了,根本就看不到有什么东西可拿去换钱买大烟抽。再看王三儿,除了那张大白脸还有点模样外,身上早已被大烟抽的只剩下一架骨头了。现在已经到了四月,这天也已经够热的了,可王三儿身上还裹着一件烂棉袍,也不知是抽大烟抽得体温下降了,还是家里就剩下这么一件遮羞的棉袍了。
生人见面,本应该寒暄几句,可是王三儿一看见刘全手里拿着的那杆明晃晃的烟枪,还有和珅手里提着的那包上等的烟土,他就什么也顾不上了,两只昏暗无光的眼珠顿时变得贼亮,闪着绿幽幽的光,紧紧地盯住了那两样好东西。
007章 无功而返
但凡抽烟吸毒的,一觉醒来,其瘾必犯,尤其是早晨。按时间来说,现在虽然天已到了巳时(北京时间上午十点左右),可此时王三儿刚刚睡醒,对他来说,现在就是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所以他的烟瘾此时也正在火候上,一见到命根子似的烟土烟枪,哪里能忍受得了。
和珅一看时机已到,对刘全使了一个眼色,刘全立即会意,马上取出烟土架好烟枪,三下五除二就装备完毕,走过来递给和珅。和珅懒洋洋地接过来,按照事先练好的动作,靠在墙上就开始喷云吐雾了。时间不大,王三儿的这个小屋里就被烟土的烟雾笼罩了起来,那种特有的香味立即把王三儿撩拨的难以忍受。
王三儿一看这两个人,既不是来叙旧的又不是来要债的,倒像是来和他交流吸大烟的心得的,可他现在已经是穷困潦倒,身无分文了,哪还有什么资格和别人交流抽大烟的经验。他有心上去把和珅的烟枪抢过来吸两口,可是一想自己这身子骨,就是冲过去怕也是白搭;况且看这两个人的相貌都有些不凡,说不定还会两下拳脚,那自己过去就更是白送死了。他现在馋得估计都要把口水也咽尽了,见和珅还是只管独自享受,连让让他的客气话都没说,于是一赌气就从地上站了起来。
王三儿怪眼圆翻地看了看和珅,又迷迷糊糊地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手里还有一对母亲留给他的手镯,原打算是成亲的时候送给新娘作礼物的,可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总不能这样活活地被烟瘾给憋死,又在儿时好友面前丢了脸面吧!
他黯然神伤地对着那对手镯端详了半天,然后一咬牙对和珅说:“老兄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和珅一看王三儿刚才的模样,就知道那双手镯可能就是他最后一件值钱的东西了,当了这对手镯,估计他也就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一见王三儿要出去,也没阻拦,笑了笑说:“士林兄快去快回!”
一见王三儿出了门拐了弯儿,和珅立即就觉得这烟土的味道实在是受不了,赶紧跑到外面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手指头捅到嗓子眼里,“哇哇哇”地把肚子里的东西吐了个精光,接过刘全递过来的水葫芦“咕咚咕咚”的灌了两口才觉得好受了一点。和珅一边漱口一边骂自己:“你别他娘的事没办成,倒对这东西上了瘾,那今后你可真就成一废物了!”
王三儿用那对手镯当了一两半银子,就赶紧拿出一两来买了一块上好的烟土,赶回小屋里就迫不及待的点上烟泡倒在床上,猛吸了两口,身体就轻飘飘地如在云端,此刻他感到自己快活似神仙,平日里那些被人瞧不起,辱骂、欺负的遭遇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他又猛吸了几口,才想起旁边还有两个人,故作大方地说:“——老兄,你也来两口过过瘾?”
和珅想笑没笑出来,急忙故作惊讶地说:“士林兄,原来你是出去买烟啊?——你看看我,刚才只顾自己抽了,没想到让让你!……哎呀,士林兄,你刚才也忒见外了,我这儿有这么一大包呢,你看你,还出去买个啥?”
这王三儿嘴里一有了大烟抽,话也多了起来,冲着和珅说:“老兄,你到底是谁啊?——我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
和珅一看这小子一点也不糊涂,如果要是再瞎编下去非露了馅不可,就哈哈一笑:“刚才是和士林兄开了个玩笑,其实啊,我也是慕名而来!”
“慕名?慕什么名?”王三儿还真不知道自己能有什么名气,能把一个阔少引到这破地方来。
“就是士林兄这抽烟的大名啊!”和珅满脸羡慕地说,“实不相瞒,兄弟我也好上了这个,不过吸来吸去,总是不得要领,到那地下烟馆子一问,他们都说你是这方面的行家,我就千方百计地打听到你的住处,这不今天一大早就过来请教来了!”
虽然和珅这个话编得是漏洞百出,可王三儿这小子现在也确实闷得慌,除了每天抽点大烟外,他的精神生活几乎是零,明明知道和珅是在撒谎,可是一想他现在已经到了不名一文的地步了,难道还怕谁来坑自己?现在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跟这小子磨会儿牙,也好解解闷。想到这儿,王三儿故作谦虚地一笑,对和珅说:“老兄,要说这吸烟,你可真算是找对人了。——别看就这么人人都会的事,可是你要想吸出档次,吸出水平,吸出境界来,那里边的学问可就大了!”
和珅一听王三儿这话说得有水平,好像还用了一个十分工整的排比句,看来这小子在没染上大烟之前也是个有学点问的人,他见王三儿说得这么神乎其神,就问:“那还请士林兄指教一二!”
这王三儿刚才一阵猛吸,已经心满意足了,现在正在精神头上,见和珅这么虚心的求教,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盘腿坐在炕头上,开口之前他先让和珅保证了不报官,因为现在朝廷查的正紧,抓住以后,不管你是卖烟还是吸烟,都要统统投进大牢里。
王三儿见和珅给他下了保证,自己估摸着和珅也不像是那种人,就比手样脚地就开始给和珅讲了起来:
“这抽大烟啊,共分为四步来进行,分别是飘货、采泡、闷壶和升天四个环节。第一是选料,所谓选料,不是让你亲自去制作烟土,而是说你到烟馆怎么买,到了烟馆,无论你穿的再破,只要你把银子往柜台上一摔,对掌柜的说声‘拿飘货来’,那掌柜的就认为你是这玩意上的行家,就不敢那次货蒙你;如果你对他第一次拿来的货不放心,心里也没底,你千万别拿鼻子去问或者用眼睛去瞅,那样就露馅了,你就拿烟土拿到耳朵边用手轻轻敲两下,然后再给他扔到柜台上,还让他去里面拿‘飘货’,这时如果他刚才还是在蒙你,那他现在一看,就彻底服你了;如果人家刚才拿的就是上等的‘飘货’,现在你也露不了馅,因为大烟这东西,永远就是没有最好,只有更好,他就会给你解释他这店小,现在朝廷查的又紧,这就是本店最好的‘飘货’了……”
和珅一听这吸大烟还有这么多学问道道,看来这王三儿真在这方面的学问,还真不是吹牛,就兴致勃勃的听了下去,——“这第二步呢最关键,就算你真的买到了上等的烟土,可要是弄不好这烟泡,那也是白搭,一般烟馆子里都有专门给你制烟泡的,不过他们那手艺伺候一般人还行,要是在我面前耍大刀,那他们可真是遇到关老爷了,这制烟泡要用上好的麻油兑上白开水,再滴上几滴烈性酒,然后拌匀了,用手捏实了……”
和珅一听这家伙说起来没完没了了,就对王三儿说:“士林兄,今天咱们到此为止,改天我再来请教……”
“……别……别……别走啊,你看你,我才刚说了一个开头,最精彩的还在下边呢!”王三儿正在兴头上,哪里肯放和珅走,“——这吸的时候,别光顾着过瘾,一点上就大口大口的冒烟,就像你刚才那样,一看就是个新手,你先要把烟吸到嘴里,不吐不咽,再用舌头在里边搅拌两下,这叫作‘闷壶’,为的是先让嘴里适应一下,要不然……老兄,你别走啊,听我往下说,‘闷壶’的这口烟也别喷出来,那样太浪费,就用舌头把它卷进肚里,好疏散一下肠道……”
要是在平时,和珅说不定还真想探究一下这大烟的奥秘,可现在他一门心思全在王雨珠身上,今天看样子是没法把那张婚约骗到手了,他也就无心再听这家伙说下去了,不由分说地挣开王三儿的手,领着刘全就回了家。
008章 贴身美玉
和珅一回到家就开始变得无精打采起来,他从书房里踱到院子里,又从院子里回到书房里,有心想再出去走走,可是刚到大门口又觉得没意思就回来了。实在是无聊,他又重新回到书房,拿起一本《大学》还没看了两页,就见王雨珠在书页上冲着他嫣然一笑;放下书往床上一躺,眼还没闭上,王雨珠仿佛已经到了他身边,真是梦里寻她千百度,蓦然闭眼,那雨珠就在他的内心深处。
这次和珅本想着到了王三儿那儿,凭着一包上好的烟土和一杆明晃晃的烟枪就能把那张婚约给骗回来,没想到王三儿那小子还有余财,那对手镯看上去也是上品,说不定换回的钱足够他抽上两个月了。五月初六就是王三儿和雨珠姑娘的婚期,和珅一想到再过二十多天,自己朝思梦想的雨珠就要被那龌龊不堪的王三儿给糟蹋了,他猛地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喊一声:“——不行!绝不能便宜了王三儿那小子!”
门外的刘全一听和珅在里面大喊了一声,推开门就跑了进来,见和珅好像是受了惊吓的样子,仔细一想也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于是到桌上给和珅倒了一碗茶,一边看和珅喝着,一边笑着说:“——少爷,奴才明白你的心思!……你不就是想着从那王三儿手里拿回那张婚约,把王小姐救出火坑吗?
和珅一听刘全把他的动机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心里很是好笑,冲着刘全一乐:“你小子,小小年纪就这么机灵,要是长大了,那还了得!”
“少爷,你这话只说对了一半!我机灵是真,可那还不是从小就受了少爷你的熏陶,再说我就是活到一百岁,在你面前我还不是一条狗吗?——只要主子一声吩咐,我刘全就是去死,也不会皱一皱眉头!”刘全道。
和珅一听刘全又开始以奴才自居起来,并且好像还有点引以为荣,心里就有点不忍,刚想再开导他几句,那刘全冲他一弯腰道:“少爷,……关于王三儿这件事,奴才想跟你提个醒……”
“好你说!——以后在我面前不用这么一副小心谨慎的样子,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和珅开玩笑地对刘全说。
“少爷,说句实在话,那王三儿是个什么东西啊!就是来给少爷你提夜壶,我都嫌他脏,就他这么一个下三烂的东西,哪用得着少爷你亲自出马去跟他磨牙?——以我看,少爷把这档子事儿就交给奴才吧,奴才保准给你办得漂漂亮亮!再说了,就你这万金之躯到他那种肮脏的地儿去,万一有个小小的闪失,那不是给少爷你脸上添黑吗?”刘全冲着和珅笑嘻嘻地说道。
和珅一听这刘全这小子说的还真有理,并且考虑的也周全,但他又对刘全有点不放心,担心刘全会闹出什么乱子来,就顿了顿没说话。那刘全有多精,一看和珅的眼神就知道和珅对自己有些不放心,怕自己惹出什么麻烦来,就说:“少爷你就放心吧,傻事坏事给爷添乱子的事,别人就是打死我,我也不干!这北京城是天子脚下,京师重地,我刘全难道连这一点都不明白吗?”
话说到了这个地步,和珅也不能再不相信他,就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再去会会王三儿?”
“今天去恐怕不行,奴才打算明天后晌去!——我想那王三儿虽然用那对手镯换了几个钱,可他还得吃饭啊,估计今天一天他也就扑腾得差不多了;明天早上他再来一阵猛的,差不多那银子也就没了,他中午再睡上一觉,下午醒来,还不照样是瘾得他死去活来吗?那时候我再露面,估计能行!”刘全认认真真地说。
“好吧,我把这件事就交给你了!记着,能成则成,实在办不好你快点回来,我也不怪你,免得你在外边我不放心。——你这两天也够累的,今天我不用你伺候了,放你一天假,你好好歇会儿去吧。”和珅道。
“那我就多谢少爷的恩典了!”刘全高高兴兴地跑了出去。
和珅看着刘全的背影,叹了一口气:难道坏蛋就是这样练成的!
和珅刚想躺在床上睡会儿,可是就听见门外有人叫了声“少爷”,开始他还以为是刘全想起了什么事又回来了,就没睁眼说了声“进来”。哪知道进来的不是刘全,而是一个看门的老头,手里拿着一个什么东西,对和珅说:“少爷,刚才有个人到府上,也没进来,说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说着,那老头把手里拿着的一个小布囊递给了和珅。
和珅接过来就迫不及待地打开那个布囊一看,里面是一个粉红色的小荷包,小荷包里装的是一颗酷似心形的美玉,通体灵透,无限温润,中间一个小孔,孔中穿着一条墨绿色的丝线,看样子是经常被人挂在脖子上的。和珅一看到这块美玉,心里顿时就是一颤,立即就想道了这莫非是雨珠姑娘的贴身之物!不过他也不敢有十足的把握,就问门房的那个老头:“老刘,送东西的是个什么人,长什么样?”
“回少爷的话,刚才来送东西的是一个丫头,至于长什么样,老奴还真是没看清楚……你让我再想想……”老刘说。
“你好好想想!”和珅冲着老刘道。
“……我想起一个大概了,那丫头年纪不大,最多有个十七八,圆圆的脸,弯弯的眉,长着一张樱桃小口,一说起话来,那双大眼睛就忽闪忽闪地像是在说话!”老刘一边回忆一边说。
“行了,行了!”和珅打断了老刘,心说,让你在这儿给我讲评书呢?老刘见讨了个没趣儿,就悻悻地从和珅的书房里退了出来。
老刘的叙述虽然多少带着点他自己想象的成分,可是却让和珅明白了来送东西的就是雨珠的贴身丫环小媛。一想到这块美玉是雨珠姑娘的东西,和珅激动地一阵心跳,他双手颤抖地把那块美玉轻轻地握在手心里,仿佛还能感觉到雨珠的一点体温,低头闻了闻,似乎还嗅到了雨珠的一丝体香,一想到这块美玉刚才还和雨珠那白玉般的身体在一起,现在又和自己开始肌肤相亲了,和珅就感觉仿佛有一股莫名的燥热注入了他的体内……
正当和珅握着雨珠的那颗美玉想入非非的时候,刚才那个送东西的门房老头又进来了。和珅没想到这老刘会再次进来,就是一愣,带着几分怒意问道:“老刘你怎么回事?进来也不敲敲门?”老刘忽然意识到自己只顾着给少爷献殷勤,而忘了规矩了,脸上一红就想退回去重新敲门再进来。
和珅一摆手,稍微缓和了一下语气就问老刘有什么事。老刘这次不是来给和珅送荷包了,而是送过来一封信。和珅接过来一看,这封信是王守成派人送来的,里面是五张一百两的银票还有王守成写给他的几句话:“和公子肯出手相助,定会有所花费,先送去白银五百两,以免让和公子破费。”
和珅一想,事还没办成,这当爹的就开始给我送银子,女儿就开始把心给我了!——可是他才刚这么一想,就啪的一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骂道:人家雨珠姑娘是冰清玉洁般的女子,你怎么这么毫无廉耻之心,用如此肮脏的念头去诋毁一个那么清纯的女孩儿,刚才还用那美玉在自己身上乱蹭……
009章 大功告成
好不容易才熬过了一个难眠的夜晚,第二天下午刘全一出门,和珅就开始把心提到嗓子眼了。他不停地在想:要是刘全还是没能把那张婚约给弄到手,那该怎么办;雨珠会不会认为我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窝囊废,以后再也不理我了,那可如何是好,那我也不就成了周瑜那个什么赔了夫人又折兵了吗?他还一个劲儿地问自己,要是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会不会为了王雨珠而不顾一切地去找王三儿完儿命?
眼看着太阳一步步地走下了西山,琥珀色的晚霞也开始渐渐地从天边褪去,可还是没有一点儿消息。和珅心里简直乱成一锅粥了,屋里院里,房前房后,大街胡同,天桥地摊儿,一会儿是王守成那张松树皮似的老脸,一会儿是刘全那猴精猴精的面孔,再后来眼前晃的就是王雨珠那美丽的倩影……
和珅后来实在是忍不住了,他在自己的房间里简单收拾了一下,带上几张银票,就打算出门去看个究竟。他已经拿定了注意,与其这样抓心挠肝地难受,还不如到王三儿那儿看看,就算是到了黄河死了心,也总比在家里活受罪要强。
和珅低着头刚迈下门前的台阶,一不小心就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抬头一看,原来是兴高采烈的刘全。
“……刘全?——你,你回来了?”和珅问道,不过他一看刘全的嘴脸,就猜得到事情可能有所突破。
还没等和珅问,刘全就一个千儿给和珅打了下去,高兴地说:“托少爷的福,你看这是什么?”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快要发了霉的红纸递给了和珅,不用问,这肯定就是王守成和王兆中当初立的那张婚约。打开一看,果不其然就是王守成所写的那张,上面有王雨珠和王士林的生辰八字和双方约定的成婚日期(乾隆三十四年的五月初八),下方是王守成王兆中的联名签字,最后一行是立约的日期:乾隆十六年三月初七。
一见大功告成,和珅立即高兴地仿佛天旋地转一般,刚想和刘全回屋说说详情,可刘全却说:“少爷,咱们还是先给王老爷子送去,再回来好好说说吧!——我听说昨天王老爷子和他女儿还都送东西过来了,人家现在说不定有多着急呢?”
和珅一想这刘全说的简直太对了,二话没说就和刘全又出了门。这一次出门可不像刚才出去那样的心急火燎了,而是感到一切都是那么顺眼,就是在门口见到昨天给他送东西的那个门房的老刘,和珅也觉得神清气爽,见老刘正拿着扫帚在扫地,就想起昨天自己对老刘说话是有点冲了,就对着老刘一乐:“老刘,忙着呢?”一伸手在袖子里一掏,一看是张五十两的银票,和珅连愣都没愣就顺手递给了老刘:“昨天我正上火呢,说了你两句,你别在意,把这银子拿去,给孙子买把糖块吧!”
老刘简直被这小少爷给弄迷糊了,一见和珅赏了这么多银子,也顾不上多想了,眼睛顿时就眯成一条缝,接过钱就高高兴兴地去了。
出了府门来到大街上,和珅就问刘全是怎么得手的,刘全只是笑笑说:“也没怎么费劲儿,就是我进去后,找了个人把门给门给他堵上了,那小子刚睡醒中觉,馋得差点没憋死,想出去买又弄不开门,所以在我的一步步循诱善导下,他就把那张纸给交出来了!”
“就这么简单?”和珅有点不相信。
“就这么简单!——我哪敢欺骗少爷你呢?就是借给我三个胆子,我也不敢在少爷面前撒谎啊!”刘全眨着他那双狡黠的眼睛,装出那副哈巴狗的模样说。
和珅一看要是再问下去,这刘全又该当街捣蒜了,急忙改口问:“前两天你是从哪儿弄的那包烟土,你小子别也好上那口了?”
“少爷,奴才哪敢沾那玩意儿啊,奴才还要留着这副好身子骨,以后给少爷办事呢?——你就放心吧少爷,那包烟土我是从一个副都统家的奴才那儿弄来的,他门上有个奴才跟我要好,我就让他想法给弄了一包,刚才都给王三儿了!”刘全点着头说道。
“以后记住了,跟着我做事,这东西你是一点都不能给我沾,否则我就把你赶出去,再也不要你了……”和珅还没说完见刘全又要当街给他跪下立保证,就赶紧叫停。
这说话的功夫两个人就倒了王家,王守成一见到自己十八年前写下得那张索命符现在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手里,顿时激动的号啕大哭,和珅一看他这样,就提醒他现在就该把这东西彻底毁掉,以免今后再生事端。王守成答应一声,从里屋把王兆中写得那份婚约也找出来,颤颤巍巍地打火点着了,直到看着那两张纸化作一团灰烬,他又用嘴喷了两口茶彻底销毁后才转悲为喜。王守成对和珅深深鞠了一躬说:“和公子的大恩大德,我王守成今生今世报答不完,下辈子也接着报答!”说完又是一阵大哭。
和珅好言好语地劝了半天才把王守成的情绪稳定了下来,刚想故作潇洒的就此告别,那王守成奋力一跃就把和珅给抓住了,口中呼着热气说:“和公子,你今天一定要赏脸,在寒舍小酌几杯,也好让我表示表示,你先坐会儿,我这就去安排!”
走,那不是和珅的本意,刚才不过是做做样子,他这次来主要的目的,是看看能不能再见见雨珠小姐,如果就这样故作潇洒地扬长而去,那岂不是白忙活了。他见王守成留他如此恳切,就顺水推舟地又坐回了椅子上,不过他把昨天收到的那五百两银票又塞给了王守成,并且放出了狠话:“我和珅如果要了这五百两银子,我今后会寝食难安的,你要是再给我,就是故意要诋毁我和珅的人格!——那我这忙就算是白帮了,就算是瞎眼了!”王守成一见和珅这么坚决,也没再坚持,就满面惭愧地接过银子出去了。
和珅在屋里坐着也是无聊,就起身来到院子里看看,因为至今他还没有仔细看看自己意中人的家呢?——这是个两进的四合院,前院住着家人,过了穿堂,上房一溜五间滴水出檐,中间一明两暗是王守成的住处,旁边两间稍微往后错了错,那就是让和珅神魂颠倒的王雨珠的闺房,两厢耳房低矮些,住着丫环仆人。和珅一边看一边暗叹着王守成的清贫,转眼间就夜幕降临,明月当空了。
四月的傍晚已多少有了些暖意,宴席设在当院那是再好不过了,天高云淡,月明星稀,清风徐来,心旷神怡,和珅还没走到席上就闻到那阵阵清香了,席上原本就是和珅和王守成两个人,后来在和珅的提议下,刘全也斜签着坐上了。席上之所以没有旁人,是王守成觉得这件事没必要再让别人知道,越消停越好。
虽然只有他们三人,但那席面却半点也没有马虎,甚至可以说是上了一定的档次了。只见桌上摆的是冷盘孔雀开屏、百合海棠羹、一盘冰花银耳露,几十样细巧点心梅花粉珠般布列四周,中间大碗盆中的主菜,却是扬州四大名菜之一的牛乳蒸全羊——胎中挖出的羊羔,四周还摆着没骨鱼、骨董汤、鲶鱼糊涂和螃蟹面四样佐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和珅虽然觉得吃得十分惬意,可总觉得今晚好像缺了点什么。这时那王守成冲着王雨珠的房间大喊了一声:“雨珠,你怎么回事,这么磨磨蹭蹭的,还不过来见见恩人,报答和公子的救命之恩!”王守成说完后冲着和珅一笑:“这丫头,我刚才把一切都告诉她的时候,她高兴得快发疯了,如今倒开始磨蹭了!”
这时就听着王雨珠的丫环小媛在门口应了一声:“小姐马上就过去!”
话音刚落,和珅就见一个轻盈的少女,迎着皎洁的月光缓缓走来。
010章 做官理论
和珅正在恍惚,忽然就停下了手中的杯箸,因为王雨珠已经站在了他的身旁,刹那间那股惊心动魄的美丽扑面而来,生生地打在了和珅的心头,平素就万般妩媚的王雨珠,今天一袭淡绿衣裙,眉若远山含黛,肤似凝脂白玉,目光似水,秀发如云,红唇带笑,当真把和珅惊得是惊慌失措。
和珅呆呆地看了王雨珠一眼,又把目光移回到了桌子上,酒杯中的月光倒映在雨珠妩媚而又明亮的眼眸中,就像是两团温柔却炽热的火焰。
王雨珠也在细细地看着眼前这个她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少年,她抬着头,带着她七分的清纯二分的欢喜乃至一分的凄凉的美,怔怔地出神。
和珅脑中不断地反复着王雨珠在城隍庙那洒脱飘逸的姿态,几天前还是那样的虚无缥缈,若即若离,如今对自己已是双目含情了,这种恍如隔世的感觉顿时让和珅的心开始颤抖了!他知道,这就是在彼此的心间已经产生了爱的火花,滋生了生死相依的萌动。
王守成一看这两个年轻人怎么这样啊,彼此注视着,一句话也不说,虽然他已经有了几分酒意,但他毕竟也年轻过,瞬间就明白了。可是这种场合,这个境况,那容他说半句破坏这美好氛围的话,心中拿定了主意就端起酒杯对着和珅一笑:“和公子,今天是我王守成最高兴的一天,也是我女儿喜获重生的日子!按说女儿家上不了桌面,不过今天高兴,也没有外人在场,我就斗胆让小女也来了,也是为了让她感谢和公子的救命之恩!——和公子不会见外吧?”
“不会,不会!”和珅嘴上支应着,心里说:“我正求之不得呢?你要是今晚不让你女儿出来,那我才真是见外了呢?”
有雨珠在座,和珅自然是局促了不少,可王守成还是那样频频举杯向和珅敬酒,嘴里也满是恭维拍马的话:“和公子年轻有为,现在就袭了祖上三等轻车都尉的职衔,我想和公子一定不会满足,肯定会奋发图强,再去挣个功名回来的!和公子读书呢,肯定是要中头名状元的,要是习武,那武状元的位子迟早也是为和公子而设!——不知和公子今后打算是作文呢,还是习武?”
王守成的这句话倒把和珅拉回到现实中来,想了想那前前后后的事,有心实话实说,把自己的心里话全都倒出来,可转念又一想:我一不想读书,二不想练武,倒想着能能混个一官半职好做生意,如果我此话一出口,这王老头还不以为我是个不学无术的花花公子?如果他想着过河拆桥,卸磨赶驴的话,说不定从此就不让我上门了!想到这里和珅笑笑:“我也正为此事发愁呢?——习武吧,我也能来两下子,习文呢,估计也能在榜上弄个不太显眼的位置,可总想着如今我还是躺在祖先的功劳簿上坐吃山空,真是不知如何是好了!——有一段时间,我还真想放下这一切到京外去走走,一来散散心,二来也长长见识,要是在什么地方能找个事做,那也好好锻炼锻炼!”
王守成一听这个名门贵胄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这可跟他的世界观价值观发生了根本的冲突,在他看来,男人不想着几年寒窗挣个功名,那纯粹就是个浪荡公子,但是他现在已经把和珅看成了一个简直是无所不能的人物,那和珅的见识自然也在他之上,一听和珅要出京去走走,还想着顺便找个事做,他就在脑子里开始搜索了,看看自己能不能为和公子今后成就大业尽点绵薄之力。
他毕竟在京城混了一辈子,转眼间就整理出一套理论联系实际的话来,笑了笑对和珅说:“要说出去找个事做,那也未尝不可,不过以老朽看来,最好是能找个东家,在府里做个幕僚之类的,那样要是做好了,比读书习武入仕的路子更快;远的古的不说,就说咱们乾隆朝的钱度吧,那最开始还不是在河南田文镜的府里是个打下手的,可后来田文镜把他荐给了雍正爷最宠信的李卫,那钱度可算是找到踏脚石了,跟了李卫没几天就到了上书房打下手去了,后来巧遇皇上,立即就放了一个道台,又投在傅恒的门下掌管了云南铜政司,几年间政绩斐然,要不是因为贪墨坏了事,几年后那肯定就是一个户部尚书!……”
钱度这个人和珅有所耳闻,不过没王守成知道的这么详细,一听王守成说的这么曲折离奇,和珅顿时感了兴趣,对王守成说:“王大人真是好记性,对官场的事竟然如此熟悉!你这一说倒让我也有点跃跃欲试了!”
王守成一看和珅对自己说的话这么感兴趣,顿时谈兴大发,紧接着他又说了几个靠着做幕僚师爷之类的而出了名的人物,最后他对和珅说:“和公子别看不起这些个幕僚师爷,虽然他们都是上不了台面的小人物,可那都是手眼通天的人,东家老爷的一切政见谋略大都是出自这些人之手,他们经过这么一历练,出来就能抵得过一个知府!而且这些人一旦做了官,往往都是平步青云,很少会着了别人的道,因为他们已经把官场最肮脏最龌龊的鬼蜮伎俩都看透了,所以只有他算计别人的份,而别人休想整治他们!”
这些官场的隐情和珅倒是没听说过,顿时对这个看似一塌糊涂的王守成开始另眼相看了。
王守成接着说:“和公子听说没听说过纪昀纪大人的事?”
和珅一想不就是纪晓岚纪大烟袋吗,那电视剧《铁尺铜牙纪晓岚》连续集都播了好几遍了,怎么能没听说过,可是他又不知道这王守成要说纪晓岚什么事,就笑了笑说:“听说纪大人学贯古今,人又诙谐幽默,很受重用!”
“重用是不假,可是他做的官却怎么连一个师爷出身的钱度也不如啊?”王守成一笑,颇有些故作神秘地说,“按说纪昀纪大人可是咱们大清朝第一才子,学富五车,通古博今暂且不论,就是在诗词歌赋方面那也是自成一家,无人能比啊,那文章作的可以说是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了,可为何至今仍是个从四品的翰林院编修?他照样也是投在了傅恒的门下,别说赶上钱度了,就连一个地保出身的李侍尧都不如,那李侍尧在黑查山只是给傅恒带了带进山的路,这不两年不到就成了芜湖水军的一个参将了,听军机处传过来的口信儿说,圣上还有意要让李侍尧出任两广总督呢?”王守成越说越来劲儿。
和珅以前只是从电视上知道纪晓岚好像也是个乾隆身边的大官,后来一查资料,完全不是那么回事,竟然是个翰林院的小吏,现在一听王守成这么说,更想知道纪晓岚为什么得不到重用了,就端起一杯酒道:“愿听王大人的高论!”
王守成也举杯干了,就接着说:“三年前,皇上微服到了傅恒家里,那时我也在场,纪晓岚当众在皇上面前得了个头彩,让乾隆皇帝龙颜大悦;后来中宫富察皇后病危,连整个太医院都束手无策,可是纪昀纪大人一服药下去,竟然让富察皇后重获新生!——就这么大的功劳,按说早应该入阁拜相了,可是皇上听说纪昀是金榜题名后就直接入的翰林院,并没有在下边历练过,又听阿桂说纪昀心地纯正,品行耿直,待人宽厚,所以就没有让纪昀进军机处,这一缓下来就是三年,如今纪大人还在翰林院里写写画画,始终没找到平步青云的机会!”
一和珅听乾隆没让纪晓岚入军机处的原因就是因为纪晓岚心地纯正品行耿直待人宽厚,也没在下边历练过,没见过大清朝官场最肮脏最龌龊的一幕,他心里更是对乾隆的帝王心术万分佩服,就说:“纪大人真是可惜了!”
“哪是什么可惜!——其实乾隆皇上还是很喜欢纪大人的,这没让他入军机处,也是对他的保护!你想,军机处是什么地方?那是天下官员挣名逐利的大观园,人一旦到了那地方,心里没个花花肠子,怎么能不受人排挤甚至是陷害,那纪昀一个狂妄的书生又怎么能禁受得住,即使他天姿聪慧机敏过人,时间一长也能游刃有余,但他还是当初的纪昀吗,他还是那个满腹书生意气,心地纯正又品行耿直的纪昀吗?
“这和当年唐明皇李隆基要把李白赐金放还是一个道理!都说李白是受了杨国忠、高力士一伙人的打击,其实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李隆基是吃素的吗?他原本也想让李白在朝为官的,可他一眼就看出李白只是个作诗的旷古奇才,根本就不是个当官的料,让他也像杨国忠那样坐镇朝堂,说不定就会把他给毁了,那样大唐还会有那个光照万代的诗人了吗?”
011章 月下情愫
这王守成借着酒兴侃侃而谈,把个和珅弄得是五体投地,一个劲儿地感叹自己年少无知,一个劲儿地惊诧于这些高深莫测的御人之术、用人之道。
王守成此时已经是醉意十足了,见和珅对官场的这些事如此感兴趣,又想着出去历练一番,就开始以老者自居了,也忘了当初他是如何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而毫无对策的模样了,就对和珅说:“既然……既然和公子决定先去下边锻炼锻炼,那我正好在河南有个可靠的人,我给你写个荐书,你可以去河南投奔他,在他……在他那儿先磨炼磨炼,这对你以后出仕做官肯定是大有裨益……大有裨益的!——说起这个赵仁义,我还是他的救命恩人呢?那一年他名落孙山又病倒在了街头,还是我见他可怜,让家人把他抬了回来,病好之后又让他在我家里发奋读书,后来才中了一个二甲进士,前两天给我来信说刚刚补了一个荥阳县令的实缺……”
王守成一边说着一边让和珅自便,他就进了书房开始去写荐书,和珅满想着这王守成给他推荐的最差也会是个知府,没想到只是个县令,正在大为扫兴之际,就觉得旁边的刘全用胳膊肘在碰他,一定神才发现王雨珠已经离了座,正站院子的那座假山旁暗自伤神呢?一阵清风拂过,王雨珠的衣衫随风摆动,那份潇洒和飘逸加上朦朦胧胧的一层神秘,更是异常动人。
和珅一想王守成那封荐书怎么着也得写个一时半刻,就赶紧起身追了过去。
王雨珠正站在假山旁边的一棵梅树下,痴痴地望着满天的繁星发呆,月光下,梅树边,她仿佛带着几分哀愁,几分期待,低垂着眉,眼睛里仿佛留着些许淡淡的光辉,似乎在憧憬着什么,看上去竟是多了一分凄清的美。凉风习习,梅香阵阵,掠过她的身旁也屏了息,止了声,轻轻拂动着她的衣襟和秀发,衬着她如雪一般的肌肤。
王雨珠见和珅走了过来,回头勉强一笑道:“和公子今晚好酒量!”
和珅顿时被王雨珠这句话弄了个糊里糊涂,他不知道今晚自己是喝多了酒说了什么过分的话,还是做出了什么出格的事来,脸一红急忙辩解道:“和珅不胜酒力,今晚却是有些孟浪,请小姐不要见怪!”
没想到王雨珠咯咯一笑,满脸娇媚地和珅说:“我哪敢对我的救命恩人见怪啊?——和公子,现在我想当面对你说声谢谢!”
和珅听得怦然心动,微微一笑说:“雨珠小姐不必如此客气,和珅也是觉得那王三儿太过刁蛮,看不下这桩不平事!”
王雨珠用手轻轻抚弄着身旁的一朵梅花,轻轻地说道:“和公子,咱们不说他,好吗?——和公子,难道你们男人到了一起只会谈一些升官发财的话题吗?”
和珅正细细揣摩王雨珠的心情,突然听到她这么一问,立即就觉有些慌乱,怔怔地不知如何去回答。
王雨珠“噗哧”一笑,脸上的那分忧郁之色顿时全无,闪着那双比天上的星星都明亮的眼睛,对和珅说:“初次见和公子,便觉得和公子洒脱不羁,谈吐不俗,一定是个能笑傲天下的人,可没想到也这么热衷于求官之道,真让人扼腕叹息!”
和珅倒是有心和她倾诉衷肠,可这一时半会儿的从何说起啊,就愣了一下说:“王小姐不喜欢当官的?”
“岂止是不喜欢,我简直对当官的厌恶透顶了,天底下最见不得人的事都是当官的做出来的!”王雨珠冷笑了一声说道。
和珅一看这王雨珠这么讨厌当官的,一想起她刚才在酒席上看自己的眼神,就想说个轻松点的话题打破这令人尴尬的氛围,于是一笑:“那王小姐喜欢什么样的人呢?——做买卖的商人,读书人,还是种地的农民,或者砍柴的樵夫?”
和珅一出口就觉得自己的话好像有点过头,当面问一个少女喜欢什么人,在二十一世纪还可以,可在这年月就不知道是否合适了。可王雨珠似乎并不生气,一抬头看看天上的明月,缓缓地说:“我没想到那个王三儿会变成了一个无赖,不过即使他发愤读书入仕做了官,我也不会嫁给他!”
和珅一看王雨珠没生气,还借机大谈她的恋爱观,顿时胆子大了起来,就试探着问:“那王小姐想嫁给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王雨珠并没有像和珅想像的那样腼腆,而是很轻松地说:“我自从读了点书见过一些事后,就发誓绝不嫁给当官的!——大清朝的官不是官,全是奴才,大官是大奴才,小官是小奴才,即使做到了封疆大吏、位极人臣又能怎样,还不是在主子跟前摇尾讨欢;我也不嫁给商人,商人重利,老婆孩子朋友知己,在商人的眼里全是商品,价值最高的时候他会毫不犹豫的卖出去;读书人更是不嫁,读书为了什么,还不是一样想着去伺候主子!”
和珅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貌美如仙的女孩,内心也如此自信和高傲,听他说出这么一番极有个性的话来,心里一惊也附和着说:“王小姐真是见识过人,我也深有同感啊,刚才在席上的一些话实在是言不由衷!”
“我就知道和公子不是那种钻营投机之人!——和公子,我的荷包收到了吗?”王雨珠话锋一转问道。
和珅一看这王雨珠倒是洒脱不羁,纵然自己坐上宇宙飞船也赶不上她天马行空的思路,刚才还在大谈当官的如何令人厌恶,又说到她的三不嫁,怎么突然又问起了这事,这还真让自以为思维敏捷的他有点无法招架了。
一想到雨珠的那块贴身的美玉,和珅心里立即慌了几分,还未开口,脸上已有些微微的发烫,他暗暗地骂自己:“和珅啊,和珅,你小子在二十一世纪的大学校园谈起恋爱来,那也是牛逼轰轰的啊!你什么时候变得还不如一个大姑娘脸皮厚?”他好一阵定神,才装的面不改色地说:“噢,那个粉红色的荷包,我收到了!——不过,和珅只是略微尽了点绵薄之力,怎敢收受王小姐如此贵重的礼物!这块美玉,现在应当奉还给小姐!”说着就从怀中掏出那个粉红色的荷包,上前两步塞到王雨珠的手里。
王雨珠一看和珅又把那个荷包塞到了她的手里,眼中的失望之色顿生,痴痴地说道:“和公子难道不喜欢吗?”
“……不……不……不,我只是做了件小事,不应该受王小姐如此重礼!”和珅说。
“和公子做的事虽小,可是却救雨珠于水火之中;我送这块贴身玉佩不是感谢,而是真心相赠!”王雨珠轻轻地说道。
和珅心里一颤,真心相赠?
这时王守成已经写好了那封荐书,出了书房的门一看,见女儿正和和珅已离开了座位,正站在院子的一角,互相默默地对视着,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了,正在迟疑之时,刘全喊道:“少爷,王大人的荐书写好了!”
就在和珅转身回去是一瞬间,王雨珠顺势把那荷包又塞回了和珅的手中,嫣然一笑就回了自己的房中。和珅一愣,急忙把他放回了自己的怀中,匆匆一回头,瞥见了王雨珠那含情脉脉的双眼,顿时明白了王雨珠对自己的一片深情。
回到酒席之上,和珅已经从刚才的温情中苏醒了过来,对着王守成爽朗的说:“王大人,刚才有几句话想对小姐交代一下,就找了个僻静的地方,让王大人久等了!”
“没有,没有!“王守成还是那副憨厚的样子,顺手把写好的荐书递给了和珅,说道,“这是我给荥阳县令写的亲笔信,如果对和公子能有所帮助,那老朽也算是对和公子的大恩报答一二了!”
和珅接过信,连声道谢,一面放到袖中一面说:“刚才我已经对雨珠小姐说过了,这几天尽量少出门,用到什么东西,最好让小媛出去买,熬过了这一段时间,估计就没什么事了!——王大人,你也要注意,因为我看那王三儿也并非是个省油的灯,一旦他明白过来,可能会再生事端,狗急跳墙之举也不是没有可能[奇qinkan.net书],所以这几天一定要注意!那王三儿烟瘾成疾,已经到了积重难返的地步了,此时他不敢报官,因为朝廷现在查禁鸦片的力度很大,一旦知道他在吸食鸦片,自然会重重治罪,所以他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等婚约上约定的日子一过,他就是再去胡说,自然也没人相信他了!”
王守成连连称是,他还想劝和珅再饮几杯,可是天色已晚,和珅就起身告辞。
看着远去的和珅,又想想自己的前任女婿王三儿,王守成的那张老脸上此时现出了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冷笑……
刘全走着走着忽然紧跑了两步凑到和珅跟前说:“少爷,奴才觉得你刚才提醒王大人的话太对了,就得防着那王三儿!”
和珅一听这话有点儿玄乎,立即停下脚步问道:“怎么回事,那王三儿怎么了?”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我把那张婚约骗到手后,那王三儿一边抽着大烟一边对我说了一句话!”刘全眨巴这那对小眼珠儿说。
“你这死奴才,他到底给你说什么了?”和珅瞪眼问道。
“他说:‘你们好像就是为了我这张婚约来的’!”刘全道。
“你们好像就是为了我这张婚约来的”和珅反复琢磨着王三儿的这句话。一丝不安,掠过和珅的心头,使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012章 引火上身
王雨珠的那块贴身美玉,让和珅一连在家里看了两三天。第一天晚上是在灯下看累了,把美玉握在手里睡着的;第二天在书房里又细细地摩挲了一整天,夜里是让美玉贴着心口才睡着的;到了第三天的中午和珅仿佛才从余味中苏醒过来:整天摸着一块石头,哪里比得上摸摸王雨珠美玉般的身子实惠。这样一想和珅就坐不住了,开始心急火燎的想着怎样才能再见见王雨珠,好有机会摸摸她的身子,但是这谈何容易呀!和珅躺在床上抓耳挠腮地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稳妥可行的办法来。
吃过午饭,和珅让刘全陪着练了几趟拳脚,他知道刘全这家伙鬼点子多,刚想问问刘全这事该怎么办,还没好意思开口,就见门房上的老刘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喊:“少爷——少爷——”
和珅一看这老刘怎么总是慌慌张张的,于是把眼一瞪,冲着老刘道:“老刘,不是我说你,你都多大岁数了,还这么风风火火的!”
老刘前两天还让和珅赏过五十两银子,正想着如何献殷勤,讨少爷欢心呢,没想到反而惹少爷不高兴了,于是来了个急刹车,凭着惯性溜到和珅面前,诺诺地说道:“少爷,门口……门口有个姑娘说要见少爷!”
“——姑娘?”和珅顿时一愣,莫非是雨珠,他也顾不上骂老刘了,抬脚就到了门外,定睛一看,原来是雨珠的贴身丫环小媛。一见到这个小美女,和珅一阵兴奋:莫非雨珠姑娘让她传什么话来了?
小媛正站在门下的台阶旁边等和珅呢,一见他从家里出来了,急得在地上一跺脚,大声道:“和公子,你快点过来啊,我有急事!”
和珅一愣,看这小媛的样子不像是来替王雨珠传情话的,倒像是遇到了什么要紧的事,脸上涨的通红,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瞪得溜圆,他就急忙跑过去说:“小媛,什么事咱们上家里说去吧!”
“和公子,来不及了,我家小姐今天一早又和我去城隍庙上香去了……”小媛急得浑身乱颤,看样子是不知从何处说起。
和珅一听王雨珠又去城隍庙上香去了,心里就是一乐,怎么这王雨珠烧香烧上瘾了,上次是求菩萨别让他嫁给王三儿,这次难道是去求菩萨保佑,让她能嫁给我?可是小媛却“哇”的一声急得哭了起来。
和珅一看就知道不是这么回事,莫非是遇到强盗了,这么一想吓得他一哆嗦,忙问:“小媛,你别着急,有话慢慢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能不着急吗,我们从城隍庙上香回来,到家里一看,家里死人了!——我们老爷让人给杀了!”小媛哭着说。
“啊!”和珅马上意识到出大事了,立即把小媛领进他的书房里,先让她喝了一口水才慢慢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媛想来想去也没想明白怎样才能把这件事给和珅讲明白,这是她有生以来遇到的最大的一件事了,已经超出了她的心理承受能力,就只能拣着她自己想到的说:“我家老爷听说是被王三儿的什么人用刀砍死的,他们还说非要把我家小姐也杀了不可。——我家小姐现在正躲在城外,让我来给和公子送个信,说让和公子也要提防着点!”
王三儿?——和珅激灵灵打了个冷颤,他意识到这件事没有小媛说的这么简单,就招手把刘全叫了过来,吩咐了两句,那刘全转身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小姐说,让和公子你也出去躲躲,说王三儿的人说不定还会找你的麻烦呢?”小媛语无伦次地说。
“小媛,到底是王三儿的什么人?你家小姐让我去什么地方躲躲啊?”和珅急得在屋里直蹦,可是他也明白,这么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适逢大变,根本就无法冷静下来。
“我也不清楚,我和小姐一进家门,就见家里的人全被杀了,老爷的头还滚到了院子的一角,当时我就吓傻了,我还是小姐背出家门的!”小媛说。
和珅让小媛在这儿断断续续回忆的功夫,刘全就气喘吁吁地回来了,见了和珅也顾不上什么规矩了,抓住和珅的手就说:“少爷,可了不得了,咱们快跑,出大事了!”
刘全虽然是个小孩,平时又好吹牛,可也不是那种外强中干遇事就慌的人,如今他也被吓成这样,和珅就预示到这次肯定是遇上大麻烦了。
这时小媛已经倒了一杯凉茶给刘全递了过去,刘全一扬脖喝了,接着说:“……少爷,王大人……王大人是被王三儿的两个哥哥给杀了……”
“王三儿的哥哥?——这俩小子不是自从他爹被砍头后就被发配到西南的军中去效力了吗?怎么又冒了出来!”和珅越来越糊涂了。
“少爷,咱们还是快跑吧,具体的事我还是在路上慢慢给你说吧!”刘全又过来抓住了和珅的手,拽着他就往外走。
和珅挣脱了刘全的手,把眼一瞪,大声怒斥:“刘全,我本指望着你能出去打听打听到底出了什么事,没想到你回来连个屁也没放出来,就拉着我跑!——跑什么跑,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即使天塌了,难道咱们就一跑了之吗,扔下这家里的老老小小就不管了吗?你小子赶紧给我滚回去,坐到椅子上,把你打听来的事,一五一十的说出来!——是走是留,那也不是你能说了算的!”
这刘全一冷静下来,可比小媛强多了,三下五除二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了。
原来,和珅把那张婚约骗到手后,王守成还是怕王三儿来找麻烦,还想着置王三儿于死地,第二天就到顺天府告状去了,说王三儿在外面造谣生事,诬陷自己的女儿曾经和他有婚约,坏他女儿的名声,要求治王三儿的诬陷之罪。
那顺天府尹一看来告状的也是个官,于是糊里糊涂的就开始官官相护起来,立即差人把王三儿抓到大堂上。王三儿自然是有口难辩,于是一顿大棍就把他打了个皮开肉绽。顺天府尹一看他也不过是个街头的小混混,打完之后就让他回家闭门反省,如果要再敢出来再生事端,决不轻饶。
那王三儿的两个哥哥早年是被朝廷发配到西南军中为奴了,可是还没到西南,在半路上就跑去投靠白莲教去了,这么多年在白莲教还混成了一个小头目,这次是回来拉王三儿入伙的。他的两个哥哥如今已是亡命之徒,一见兄弟受了这么的欺侮,被人赖了婚还不算又被拉到大堂上狠狠揍了一顿,立即火冒三丈,怒气冲冲的找到王家去算账,到了王家二话没说,手起刀落就把王家杀了个精光。王雨珠和小媛正好去城隍庙上香,才算是躲过了这一劫。现在此事已经惊动了整个北京城,顺天府和步军统领衙门的兵正在全城搜捕王三儿和他两个哥哥。
和珅一边听着刘全的叙述一边在心里骂王守成,心说你这老不死的,赖了婚还不够,还想着把人往死里整,我他娘的早就提醒过你,这王三儿也不是盏省油的灯,现在倒好,招来杀身之祸了吧!后来一听说王三儿的两个哥哥是白莲教的人,和珅更觉得自己是捅了马蜂窝,别说是现在,就是以后几十年的关于白莲教的事,和珅也是了如指掌。
白莲教最早是在川、楚、陕一带的边缘地区扯旗放炮造反的,后来因为清廷的腐败和镇压的不得力,在短短几年里,他们的活动就遍及了西南五六个省,声势浩大,直接威胁到了大清朝的江山社稷。在后来的乾隆五十六年,朝廷下了决心,一面派去精干的大员带兵剿灭,一面下严旨让各地全力肃清。吏部还把各地剿灭白莲教匪的数目,当成当地官员升降的主要考核依据,这样以来,那些地方官们就开始各显神通了。一有违法乱纪的,不管你是干什么的,抓起来全部以白莲教匪徒的身份上报,然后就是砍头示众,这样就会得到朝廷的嘉奖,甚至还会立即升官发财!
即使这样也没能把白莲教的势力控制住,在嘉庆十二年,白莲教还勾结皇宫里的太监,一举攻进了紫禁城里,那势力可以说是已经渗透到大清朝的每一寸肌肤里去了。现在说不定京城的哪个大官就是白莲教的卧底,那王三儿和他两个哥哥随便找个地方就能藏身,任顺天府尹和九门提督挖地三尺也不见得能找到。
和珅一想自己惹了白莲教的人,那他还就真不能在京城里呆下去了,说不定他们哪一天找到家里,手起刀落就能要了他这条命!
他想自己还是先出去躲躲为好。
013章 一生相随
和珅和王雨珠以躲避白莲教追杀的名义离开京城已经有十几天了。刚开始,他们就想着在直隶一带转转,等风声一过就立即回京。可是他们刚刚到了保定就听到王三儿和他的两个哥哥被抓捕归案的消息了。
朝廷还拿此事在大做文章,宣扬白莲教的人是如何如何惨无人道,如何如何杀人不眨眼,最后连白莲教的人也不得不放出口风,说王三儿的两个哥哥王士赣和王士滏在京城滥杀无辜纯属个人行为,并且他们的所作所为已经严重违反了白莲教的教规,经白莲教总堂决定,已将他们两人逐出白莲教,并传出口令,今后白莲教的教徒如果再敢有类似的行为,人人见而诛之!
如今的和珅和王雨珠,还有刘全和小媛在短短的几天里就已经成了两对黄金组合了。一路之上,和珅对王雨珠是鞍前马后的照顾,无微不至的关怀和体贴,虽然他对王雨珠早已是垂涎三尺了,可是决不越雷池一步,和珅有让美人主动投怀送抱的自信,他也很愿意慢慢地体会博取美女芳心的这个美妙的过程。于是一路之上,和珅谈天说地,评估论今,把个王雨珠佩服的是五体投地,尤其是和珅说三百年之后女人也可以读书做官的事,更让王雨珠觉得又是奇特又是新颖,还有那么一点离经叛道的刺激,所以没过几天她就从丧父的悲痛中解脱了出来。
经过了这一番变故,王雨珠身上那层神秘的面纱在和珅面前也开始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她对和珅的钦佩和尊敬,加上和珅时不时地给她灌输点儿二十一世纪文明社会里的人生观,这王雨珠对和珅更加心驰神往了,两人之间也开始渐渐升起了一股暖暖的温情。
王雨珠在离京前已经料理了父亲的丧事,把家里的房产也托付给了一个远房的叔伯弟弟,这次跟着和珅出来就打算着浪迹天涯,云游四方,根本没想着再回去,现在一听王三儿他们已经被朝廷砍了头,立即就想到和珅一定会马上回家,心里顿时一阵失落,于是就在马上略带了些许伤感的对和珅说:“和公子,现在他们也不会再找你的麻烦了,你还是回家读你的书,考你的功名去吧!”
和珅一听王雨珠要自己回家,刚开始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后来转念一想就明白了这是典型的女人心口不一的症状,于是在马上笑了笑说:“我好不容易才出了门,正想着怎样才能做一个像你说的笑傲天下的人,怎么能回家呢?——难道王小姐要回家去吗?”
王雨珠说这话本来是想试探一下和珅的想法,一听和珅不想回家,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笑容,心里已是十分欢喜,可她的嘴上却没有带出来,虽然她本是一个个性十足的人,但是女孩天生的那份矜持还是让她保持着那分美丽的羞涩:“和公子豪情万丈,自然是应该云游四方,可雨珠是个女儿身,自然应该回家了……”说完,眼中充满了期待的看着和珅。
和珅看着王雨珠含情脉脉的双眼,竟然一时语塞。
他们后面是坐着凉席小轿的小媛和跟在小轿旁一溜小跑的刘全,他们现在也是刚刚混到互相能开对方玩笑的地步,正想着痛痛快快地玩几天呢,一听前面的两个主人说要回家,顿时就把眉头皱了起来。
刘全自然是不敢在和珅面前多嘴,可小媛从小就和王雨珠在一起,虽是主仆却胜似姐妹,她下了那张两人抬的小轿就跑到王雨珠的马前,努着嘴说:“小姐……小姐不是说跟着和公子出来后就不回家了吗?——现在怎么又反悔了,难道和公子一路上对小姐不好吗?如今的家早不是当初的家了,——家里的一草一木,看着反倒会让小姐伤心!”
王雨珠根本就没想回家,她早就想跟着和珅在外面好好看看这个多姿多彩的世界,可这是她心里的秘密,没想到让小媛当众给说了出来,她还没顾得上骂小媛两句,顿时就被羞得面红耳赤,在马上的姿态也开始变得不自在起来。
和珅一看小媛的话说的这么及时,更是喜不自胜,在心里正暗自夸赞小媛的聪明伶俐,在关键时候能默契地和自己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时候,王雨珠早已策马扬鞭,沿着宽宽的驿道疾驰而去了。和珅一看美女在假装生气,他哪里肯错过这个好机会,于是在后面拨马便追,只留下两个又顽皮又机灵的孩子在面面相觑。
此时天气已到了初夏,正是木欣欣以向荣,泉涓涓而始流的黄金季节,因为有了刚才这么一个小小的插曲,互相之间的那层羞涩已经被冲的越来越淡了,后来的几天他们就是随意而行,一路之上走走停停顺便欣赏沿途的大好风景。
一路之上,和珅和王雨珠在前面骑马前行,小媛还是坐着一顶两人抬的凉席小轿,刘全则是步行,他跟在小媛身边,一会儿吹牛皮一会儿讲笑话,把小媛这个尚未涉世的小美人逗得一阵阵的前俯后仰,这旅途他们自然也不再寂寞了。
和珅和王雨珠就是聊天,因为和珅很愿意在王雨珠面前展现自己,一路之上更是侃侃而谈,他的一举一动比先前也放开了许多,思维也是异常的活跃。王雨珠也是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和公子了,和珅说的每一个话题都让她感兴趣,每一个观点都是那么新颖奇特,虽然那些都是离经叛道之言,但是却让她真心的喜欢。
和珅借这个机会把自己的理想说了出来,说自己想到河南荥阳县令赵仁义那里先找点事做,然后再一步步地干自己的大事,说完之后,他心里一阵忐忑不安,用很复杂的眼神看着王雨珠,因为他知道王雨珠的性格,也清楚地记着王雨珠在那个月夜里说过的话。
没想到王雨珠听完后,先是一阵难为情,后来猛地一转身,对着和珅说:“你到那里,雨珠就跟着你到那里!”
和珅一听,心中一阵大喜,顿时就觉得心旷神怡,神清气爽,于是冲着王雨珠大喊一声:“我要到天涯海角去——”
王雨珠回头一看刘全和小媛正侃地热火朝天,心里一热也大喊了一声:“我也跟着你去——”
康熙帝有言曰:盛京三省是大清朝的乳母,直隶是大清的襁褓,而山东山西河南则是大清朝的一副铠甲。古城邯郸,地处直隶省的最南部,左通山西,右临山东,无疑是这副铠甲最重要的那面护心镜了。在和珅的记忆里邯郸就是一座有点悠久历史的小城,就是在三百年之后,邯郸也是河北省的一个小小的地级市,根本无法同大城市联系起来。
可是等到了邯郸才发现,清代的邯郸的规模已经远远超出了和珅想像的范围,这里作为京师和南方各省交通的咽喉,在城外几里之内就驻扎着好几支绿营兵,时时地守护着这座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的小城。城内高低错落的房屋鳞次栉比,街道四通八达,两旁商铺银号,茶肆酒楼,当铺青楼是应有尽有,一派红红火火的繁荣盛世。
他们主仆四人在邯郸稍作休整,又购置了一些东西,添加了几件随身的衣物后,就找了个上等的客栈早早睡下了。
明天出了这座邯郸城就要进入河南的地界了,和珅要凭着自己的两世融合的记忆还有自以为是的那点小聪明,好好在这个号称乾隆盛世的世界里,做一番属于自己的事业。
014章 大闹公堂
且说赵仁义补了个荥阳县令,一到任就有件人命官司详至案下,竟是本地的两个大家公子为了一个青楼女子,各不相让,以致闹出了人命。
赵仁义刚刚入了仕途,正是想着报效皇恩,施展才华,大展宏图的时候,身上难免带有十足的书生意气,也没问个青红皂白,当即就令县衙的衙役把原被告同时带到大堂上审问。时间不大,衙役就请来了两个五十岁左右的士绅。一个白净面皮,团团一个胖脸,留着墨黑的两绺八字滚须,头上一顶六合一统帽,精精干干的一身打扮,此人叫林康,是本案的原告。
另一个是本案的被告阮成达,这人的个子稍微矮了些,也比林康胖了许多,四方脸小眼睛,面皮倒也白净。一条大辫子又粗又长,梳得一丝不乱,随便搭在肩上。大热天儿还穿着件靛青葛纱袍,腰间系一条玄色带子,也显得精干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只左颊上一颗铜钱大的黑痣上长着猪鬃似的一绺长毛,让人怎么瞧怎么不舒服。这两个人一上堂,都说自己是有功名的人,别说下跪了,还让赵仁义给他们二人看坐上茶。
赵仁义一看这两个人如此傲慢的神态就从心里边厌恶,可这也是朝廷的规矩,就只好让衙役给他们搬过两把椅子来。谁知道这两个人刚一坐下就把刚才的那份斯文抛了个干干净净,立即在座位上开始对骂起来。
“——阮成达,如今新任的知县赵大人在此,你快点把你儿子阮大军是怎样设计毒死我儿子林浩男的事说出来!……否则赵大人决不轻饶!”林康的脸涨得通红,冲着阮成达咆哮道。
“——林康,你别这样血口喷人好不好?明明是你儿子突发暴病而死,却怎么赖在我儿子身上!我儿子平时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怎么会下手毒死你的儿子?”阮成达坐在椅子上反唇相讥。
“你儿子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你就别在这儿胡说八道了,谁不知道你儿子在荥阳县是一恶霸,欺男霸女,为所欲为,坏事干绝……”林康急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奇书电子书+QiSuu.cOm]用手指着阮成达的鼻子就开始骂了起来。
阮成达也不是吃素的,从椅子上一跃而起,也指着林康的鼻子大骂:“你别你娘的在这儿放嘟噜屁了,你要是再敢把你儿子的所作所为往我儿子身上推,我……我……***打死你!”说着阮成达从赵仁义的案上抄起一个砚台,冲着林康就砸了过去。
林康一看阮成达真的动了手,把头一甩躲过那方砚台,顺手也在县太爷的案上一摸,一看是县太爷的惊堂木,连犹豫一下都没有,举起惊堂木就往阮成达的头上招呼。阮成达本来就是又矮又胖,只想着用砚台砸林康了,没想到林康迎头给了他一惊堂木,这一下正好砸在阮成达脸上的那颗黑痣上。惊堂木又方又硬,一下子就见了血,这县衙的大堂上顿时就是一阵大乱!
赵仁义哪见过这个,他以为县太爷升堂问案,大堂本应该是一片肃静,原被告规规矩矩地跪在下面有问必答,没想到如今会出现这种情况。事情来的仓促,赵仁义也傻了,他不知道如果在大堂上闹出了人命,有没有他这个县令的责任,急得他就想发威镇镇这个局面,可是用手一摸惊堂木,哪有啊?仔细一看,砸在阮成达脸上的那块又方又硬的东西就是他的惊堂木,他气急败坏但也无可奈何,只好拿起他的扇子,开始在桌子上“咣咣咣”的敲了起来,口里大叫着:“肃静!肃静!——你们给我肃静!”
但是大堂上足足有五六十个人,等他一直把扇子敲烂了,也没有一个人听他的,两边的师爷稳坐泰山似的,连动都没动,有几个衙役扔了手中的水火棍还跑到染成喝道林康中间去拉偏架,再看他们两个已经抱在一起滚到了地上,抠鼻子拽头发,打得是不亦乐乎。
赵仁义也是个血气方刚的七尺男儿,一看在自己的大堂上闹成了这样,顿时勃然大怒,他腾的从自己的座位上下来,冲着两旁站着的那些看热闹的衙役喊道:“混账东西,瞎了你们的狗眼!——还不快去把他们拉开,出了人命谁担当得起!”
那帮衙役一见这个新来的县太爷真的急眼了,顿时一阵忙乱,就有几个跑过去,拼死拼活地把阮成达和林康才从一块儿拽开。这时阮成达的两颗门牙也被林康打掉了,林康的头发被阮成达揪下来一绺,再看两个人的身上、脸上到处都是污渍血迹,衣服也是脏乱不堪,嘴里都呼呼喘着粗气,可是嘴里还在脏话连篇的大声骂着。
赵仁义一看这两个人住了手,心想今天这个案子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再问下去了,就想吓唬吓唬阮成达和林康,然后就退堂,等他什么时候把事情弄明白了,然后再接着审问。于是,他把刚才从地上捡回来的惊堂木轻轻一拍,喝道:“阮成达、林康,你们二人咆哮公堂,目无法纪,可知罪吗?”
这时候大堂之上静悄悄的,赵仁义的声音带着一股金属碰撞的颤音在大堂之上回荡着,无论从哪方面说,此时也不会再发生意外的事了。可是谁也没想到,阮成达和林康用手在自己身上拍打了几下,稍微整理了一下脏乱的衣衫,冲着赵仁义“哼”了一声,然后扬长而去了。赵仁义刚想发怒,让衙役把这两个狂妄之徒抓回来先狠狠地揍一顿再说,可转念一想刚才他们既然敢大闹公堂,自然也没把他这个县太爷放在眼里,何况是这些个小小的衙役了,自己初来乍到还是等把事情弄明白以后才说吧,于是又拍了一下惊堂木自找台阶下,也就顺势退堂了。
退堂之后,赵仁义很想把这件事早点解决了,可是一个县里的事也太多了,并且事无巨细都要由他点头发话来决定,所以这二十多天,他除了调查这件事外,全都扑在全县的财政税收、工商教育、文化卫生的事情上头去了。以前,赵仁义看着县太爷挺清闲的,也就是平时坐坐堂问问案什么的,没事的时候下下棋再到街上微服私访一下,可是事到临头他才知道,原本这事情没那么简单。此事大约过了将近有二十多天的时间,赵仁义才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搞清楚了。
五月在民间又叫“毒月”,百事禁忌。赵仁义此时已经把县里的事略微搞出点眉目了,就想趁着现在还不算太忙,把这个案子了结了。于是这一天吃过了早饭,他就先把县衙里的那帮师爷凑到了一块儿,想先听听这些人的意见。哪知道,他才刚刚说了个开场白,下面的那些师爷们就开始各抒己见了,一个个吹胡子瞪眼,唾沫星子乱喷,有几个还蜷腿蹲在椅子上,指手画脚的开始大放厥词。
赵仁义一看他们这幅模样,心里的火就上来了,刚想上去把他们痛骂一顿,这时有个守门的戈什哈过来轻轻对他说:“老爷,门上有人要见你!”
“谁?”赵仁义正在火头上,没好气地问道。
“来了一男一女,那女的说是从北京来的,说是户部主事王守成大人的女儿!”那个戈什哈回话道。
“啊!——原来是我义父的女儿,我的小妹到了!你快去让她进来,我这就出去迎接!”赵仁义回头冲着屋里的那帮师爷喊了一嗓子:“你们别瞎嚷嚷了,赶紧出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015章 醋意大发
阮成达和林康大闹县太爷公堂的事,在历史上不能说没有发生过,但如今是堂堂的乾隆盛世,这事肯定少有,对这个小小的荥阳县来说,那绝对是个新鲜事。尽管此事过去也将近有一个月了,可和珅他们一行四人则是刚一踏上荥阳的地界就听说了,并且离县城越近,人们传说的越邪乎。——有的说,阮成达抠掉了林康的一个眼珠子,还有的说,林康当场揪下阮成达一绺胡子回家粘到了猪尾巴上,更有甚者说,把县太爷赵仁义当堂就气病了,现在还躺在床上下不了地儿。
和珅听着人们纷纷的议论回头冲着王雨珠一笑:“想不到这个小小的荥阳县还真有能人!”
王雨珠也尴尬的一笑说:“——想不到赵大哥刚刚上任就遇到了这样的事!”说完两道弯弯的秀眉微微上挑,芙蓉般的脸庞上也带了一丝的不快。
和珅一听王雨珠叫赵仁义为大哥,心中顿时掠过一丝不满,心想那赵仁义在王家读书将近一年,莫非王雨珠和赵仁义那小子之间还有点暧昧之情?——那我和珅可就是千里送鹅毛,给人家成全好事了,如果要真是那样,我和珅岂不是出师未捷先当傻蛋,如今只能是遥望美人悔泪沾襟了!
王雨珠根本没有看出和珅的心思,回头看了看叽叽喳喳的小媛和刘全,又对和珅说:“赵大哥人品最好了,不懂得官场的那些个尔虞我诈的事,和公子你可要好好帮帮他啊!”
和珅一听这话,心里的气就更旺了:赵仁义的人品最好,那我在他面前也稍逊一筹了,赵仁义不懂得官场的尔虞我诈,难道我和珅就是这方面的专家?想到这些,和珅再也无心观看荥阳城外的风景了,冲着刘全喊了一声,拽起他那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就往城里走。王雨珠此时才感到和珅有点不对头,可是她哪里能料到和珅心中所想,还以为和珅听了赵仁义的事感到气愤呢,顿时又被和珅身上的正义感所折服了,回头也喊了声小媛,跟在和珅的身后就进了城。
此时天色已晚,他们就找了个客栈先安顿了下来,打算明天一早就去县衙拜会赵仁义。客栈老板一看他们主仆四人有些与众不同,很像是有钱人,现在住客也不多,就把他们安排到一个独院里住下了,这个僻静的小院有四间正房,和珅他们正好每人一间,另外旁边还有两间低矮的配房正好安置马匹。小院的中间还有个精致的亭子,里面摆放着桌椅茶具,是供客人吃饭乘凉用的。
王雨珠对这家客栈的服务态度和硬件设施都很满意,尤其是院中的这个小亭子,所以他们的晚饭就是在亭下吃的。饭桌上刘全和小媛照样是叽叽喳喳吃得津津有味,王雨珠也是心情愉快,只有和珅还记得白天王雨珠夸奖赵仁义的话,所以一直是闷闷不乐,对着桌上颇为丰盛的菜肴也无动于衷,只是扒拉了几口饭,就让刘全端茶净口了。
他原本想把这件事忘掉,可是越想忘掉心里越是翻腾的厉害,想问问王雨珠,可是却不知如何开口。于是就颇有些挑衅的说:“你这个赵仁义大哥到底可靠不可靠?——我听说名字越是叫的冠冕堂皇,这个人就越是猥琐不堪!”
王雨珠这时也吃完了饭正用茶水在漱口,听见和珅这么说,只是“噢”了一声。和珅这心里就更是不痛快了,就接着说:“我以前有个朋友叫蒋成龙,听字面的意思他立即就要变成一条龙,可没想到他至今还在琉璃厂的地摊上打杂呢;我以前在西华门咸安宫官学里读书的时候还有个同窗叫张登科,按说应该金榜题名,弄不了个状元也该捞个探花风光风光,可是到现在连个举人都没中,你说可怜不可怜……”和珅一口气说了七八个名不副实的人,像什么“纪成才、李保住、蔡进宝、贾满银”之类的全都说的一无是处。
王雨珠早已经对和珅一片痴情了,也自认为和珅对她也是真情一片,听和珅这么说,她还是没想到和珅此刻在指桑骂槐,就笑了笑说:“名不副实的人自然很多,可是也有名副其实的呀?——像明朝的郑成功,宋朝的包拯,唐朝的狄仁杰和薛仁贵,还有……”
和珅真不知道王雨珠是从什么地方听来这么多古代的先贤们,一着急说道:“还有唐朝的杨国忠,那可真是大唐朝的忠臣啊!”
“怎么了,和公子?今天你好像有点不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找郎中来看看?”王雨珠一看和珅果然是眉头紧皱脸色发青,立即让小媛回房先去拿点药让和珅服下,又要吩咐刘全出去找郎中给和珅看病。
和珅没想到自己这么稍微一变脸色,能把王雨珠慌成这样,心里顿时一阵高兴,就赶忙叫住刘全和小媛,连说自己没事。不过他在心里已经打定了注意:对此事千万不能大意,说不定一不小心还就真能弄出个情敌来!
第二天吃过早饭,和珅和王雨珠把浑身上下收拾了个干干净净,让刘全和小媛在客栈里看着东西,他们就直奔县衙去拜见赵仁义。
到了县衙的门口,王雨珠上前报了姓名,守门的戈什哈进去不久就见赵仁义从里边迎了出来,只见赵仁义一身簇新的官服,下面一双皂靴已穿得半旧,底边似打了粉洗刷得雪白,英俊的脸庞之上嵌着两颗墨宝石似的瞳仁,真是顾盼生辉,神采奕奕。和珅一看这赵仁义的外表不俗,心里也纳闷:怎么这么一副非凡的仪表倒镇不住小小一个荥阳县衙?
赵仁义和王雨珠很是熟悉,两人见过后,王雨珠就把和珅介绍给了赵仁义。赵仁义也细细端详了一下和珅,他也从心里赞叹和珅脱俗的仪表和潇洒飘逸的姿态,一见他和义父的宝贝女儿一同前来,心里已是明白了几分,于是客客气气地就把他们两个让进了后院。
王雨珠是个心里装不住事的女孩,一边走着一边就把他家里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赵仁义,赵仁义一听他的义父已被人杀害,顿时泣不成声,还是王雨珠上前相劝他才止住了悲声。和珅虽然觉得赵仁义有点过分,可是见他悲痛欲绝的样子确实是发自肺腑,心中也不由的对赵仁义的人品开始钦佩起来。
到了客厅分宾主落座之后,赵仁义又把整件事的前前后后详细问了一遍,王雨珠自然是不肯把他和和珅的事也说出来,只是说那王三儿抽大烟抽得家破人亡,整天到她家里去要吃要喝,父亲一怒之下就把王三儿告到了顺天府,王三儿在顺天府里吃了亏,回家遇见他的两个入白莲教的哥哥,才引发了后面的悲剧。
赵仁义对王雨珠的话是深信不疑,见王雨珠泪水涟涟的很是可怜,就在一旁安慰道:“雨珠妹妹不必伤心,既然义父已去,这里就是你的家,往后哥哥会把你当成亲妹妹照顾的!”
和珅听赵仁义对王雨珠这么亲热,心中很是不快,这时雨珠就对赵仁义说:“赵大哥,我爹还没有去世时就已经结识了这位和公子,并且让他来这里帮助赵大哥!”
和珅一听王雨珠把他们的来意说了出来,就急忙从袖子里把王守成生前所写的那封荐书拿了出来递给赵仁义。
016章 一进县衙
赵仁义恭恭敬敬地接过王守成的信,双手捧着认真地看了起来,看着看着他就已经热泪盈眶了,快步来到和珅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极其诚恳地说道:“不知道和公子乃名门之后,又年轻有为,如今满腹经纶,肯千里迢迢来此相助,在下实在是惭愧之至!——雨珠妹妹快到后堂见过你嫂子,然后我为你们接风洗尘!”
和珅一听这赵仁义已有了家室,又让雨珠去拜见嫂子,就知道赵仁义是真拿雨珠当了亲妹妹,赶紧起身离座,拉住赵仁义的手说:“仁义兄,千万不要客气,既然我已在贵府当差,有什么差遣就尽管吩咐,我和珅定效犬马之劳!”
还没等赵仁义跟和珅客气几句呢,王雨珠就上前问道:“你什么时候娶的我嫂子,我怎么不知道?”
赵仁义道:“我在来河南上任之前,就已经在家成亲,只是事情仓促,也没好意思向义父提起!”
王雨珠高兴地说:“那你们先说话吧,我就去见见我嫂子,嘿嘿,不知道她和我想像中是否一样!——赵大哥,快把那个什么人大闹你的公堂的事给和公子说说,他可厉害了,肯定能帮你!”说完冲着和珅嫣然一笑就出去了。
赵仁义冲和珅勉强一笑,道:“差遣、效劳的话,请和公子千万不要提起,我当年榜上无名,流落街头又加上身染重病,要不是王大人发善心相救,恐怕我早已经抛尸街头了。当年我醒来之后就认王大人作义父,实际上是拿他老人家当亲爹一样看待!——如今他老人家举荐和公子到我这里,我怎敢拿和公子当外人,今后我有什么事,还要请和公子多多指教!”说完,赵仁义冲着和珅又是一稽。
刚才和珅被王雨珠当面一夸,已经是全身舒坦了,现在一见赵仁义又是这么客气,拿他当上宾一样对待,更是有点得意忘形了,急忙上前扶住赵仁义的肩头,说道:“仁义兄如果再这样客气,那我和珅实在是受之有愧了,说不定就会无颜再在这儿再呆下去!——‘公子’是客气的称呼,今后仁义兄如不嫌弃就叫我老弟吧!”
赵仁义也是个豪爽洒脱之人,一见和珅如此爽快,就拉住和珅的手说:“和珅老弟,那我赵仁义就高攀了,今后咱们就是一家人!”
正在这时,王雨珠已经和赵仁义的妻子叫萌琴的一起来到了客厅,和珅见那萌琴也是生的仪容不俗,眉目清秀,虽无十分姿色,却也有动人之处。只见他来到和珅面前,低首一揖:“见过和公子!”
和珅赶忙起身还礼,口中说道:“嫂夫人……千万要客气,和珅见过嫂夫人!”
说话之间,天色已到正午,赵仁义就吩咐手下人到本城最有名的饭馆“八仙居”定一桌上好的酒席,然后送到府上。
这个荥阳县的县衙坐落在县城的正中央,由三部分组成,前面三间庄严肃穆的正房就是县太爷处理公事、升堂问案的正堂,后面的签押房是一串低矮的简陋平房,县太爷的师爷、幕僚们在这里替县太爷处理一些简单的公事,商讨一些问题的对策,这里的首席师爷也就相当于现在一个单位的办公室主任之类的官职;再往后则是县太爷一家的住处,虽然地方不大,却也是五间宽阔亮堂的大房子,两旁边还各有三间配房,是县太爷的仆人居住的地方。
他们现在说话的地方就在签押房后面的一个小客厅里,这里虽然不大,可是设施齐全,是供县太爷接待客人、宴请宾朋用的,赵仁义的接风宴席就设在了这个小客厅里。因为有了贵客,赵仁义也就给县衙的工作人员放了半天假,所以当“八仙居”的伙计把赵仁义要的席面一一摆到桌子上时,整个荥阳县的县衙里静悄悄的,毫无当初的那番热闹了。
和珅一看这县太爷的权力也有点忒大了,可比现在的县长大人威风多了,家里来个客人,县太爷的嘴一张,说声放假,整个县衙门就算是关门停业了!
这时赵仁义的那个贴身长随赵五六已经赶到客栈,把刘全和小媛也接了过来。刘全在北京是见过大世面的,就是亲王府他也不是没去过,对这个小小的县衙他就根本就看不上眼,可小媛就不同了,一见这里比她以前的家还大,就像到了皇宫里一样,觉得什么都新鲜,拉着刘全东瞅瞅西看看,遇到不知道的就让刘全给她介绍,忙得是不亦乐乎!
赵仁义想得还挺周到,为了让大家尽兴而又说话方便,他把酒席分成了两桌。刘全和小媛,还有赵五六和萌琴的一个使唤丫头子琳安排在一桌上,这样既显得尊重刘全和小媛,又没了那些主仆之礼,说话也可以畅所欲言了。
在酒席上,赵仁义夫妇频频向和珅敬酒,感谢和珅能从北京来到荥阳,和珅也对赵仁义夫妇的热情款待感激不尽,那边刘全和小媛他们四个男女搭配的桌面上,更是喝得热火朝天!酒至半酣,和珅就发现赵仁义的太太萌琴实在也是一女中豪杰,谈吐不俗举止得当,其见识自不在赵仁义之下,王雨珠更如花间的美蝶,既有着天仙般的美貌,又有着十足的个性,外加她身上与生俱来的那种撩人的韵味,更是让人觉得妙不可言。
没有了情敌的威胁,和珅已是容光焕发精神抖擞了,他在王雨珠含情双目的鼓励下,常常是妙语连珠,那些两世记忆中的经典片断再经过他的加工,顿时让在座的人无不鼓掌叫好!
后来赵仁义在王雨珠的催促之下,终于把阮成达和林康的那件案子完完整整地讲了出来。其实这本是一件极其简单的案子,只因为它背后的东西实在太多,所以曾让前任县令束手无策,最后只能卷铺盖回家养老去了。
原来阮成达和林康是本地颇有权势的两个士绅,他们的儿子阮大军和林浩男又是本地两个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平时总在一起吃喝玩乐。可他们自从在县城最有名的妓院“五凤楼”里,同时结识了青楼女子苗灵灵后就开始互相忌恨了,最后发展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那苗灵灵早已是情场的老手了,便加在他们二人之间煽风点火,故意制造矛盾,以此抬高自己的身价。
就在四月十五那一天,苗灵灵在五凤楼置办了一桌丰盛的酒席,把阮大军和林浩男同时邀请了过去,在筵席之上,更是对两人眉来眼去,打情骂俏。在场的人都说是阮大军忍耐不住,悄悄溜出去一会儿,回来就有伙计给他们上酒添菜,林浩男也就是在喝完了那些酒后,才感到浑身不适,在回家的路上就吐血死了。
林康当然是不肯罢休,立即到县衙状告阮大军毒死了他的儿子林浩男,当时的县太爷是个一直到了六十岁才外放的老贡生,还有半年就要离职返乡了。他对此案的处置也极为草率,找来县衙的仵作一验尸,发现那林浩男是突发暴病而死,并没有中毒的症状,又把那个青楼女子苗灵灵和“五凤楼”的一干伙计抓到大堂上,一顿大棍伺候也没问出个子丑寅卯来,于是就以暴病身亡结案。因为当时天气已经变暖,林浩男的尸体已在县衙的停尸房里放了六七天,早已腐败变质,臭气熏天了,后来林家无奈只好草草掩埋。那苗灵灵虚弱的身子那经受住如此痛打,所以回去没几天也就一命呜呼了。
那林康自然是不依,几次找到县衙要求重新审理此案,可是那老县令早已老眼昏花了,为了不再惹麻烦,就提前离职返回故里了。后来听说那林康和阮成达还到开封府和北京去活动过,不过都没有回音,看来就在等着赵仁义这个新补的县令如何断案了,处理的得当,人们自然是无话可说,如果稍有差池,恐怕就要酿成一场大祸。
赵仁义讲完了之后,长叹了一口气对和珅说:“如果仅仅是两家土财主,那也好说,可是他们两家都和知府、总督、甚至是北京的高官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从他们两个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大闹我的公堂就能看出来,他们背后的人谁都惹不起!”
和珅听得很仔细,不敢错过半句,虽然他决定要露一手让大伙瞧瞧,可是他始终信奉“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这句话,所以他听赵仁义讲完后,微微一笑道:“仁义兄,此事头绪如此繁多,请容我回去先斟酌一番,然后咱们再商讨对策,如何?”
赵仁义见和珅如此老成持重,急忙向和珅拱了拱手道:“那就有劳老弟了!”说完又敬了和珅慢慢一大杯。
和珅明白,虽然赵仁义如此仁义,可是如果自己是个徐庶或者是个山间竹笋,那赵仁义过不了几天肯定会把他当成酒囊饭袋,他心想:当年刘备三顾茅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诸葛亮请到家,那关羽和张飞还不服气呢!如果不是博望坡孔明巧用兵,又一鼓作气火烧新野城,杀得夏侯惇望风而逃,别说关张,就是刘备也得给诸葛亮摆难堪;诸葛亮尚且如此,就别说我和珅了!——不过要想着初出茅庐就能三分天下,那我和珅可没把握!
017章 初近女色
赵仁义为和珅他们接风洗尘的这场宴会一直到傍晚才散,夫人萌琴一边看着仆人撤去桌上的杯盘,一边和赵仁义商量着安排怎么和珅他们的住处。
可是他们商量来商量去,也没商量出个办法来,赵仁义的县衙虽大,空房子也有,可是一时半会儿怎么也收拾不出来,所以和珅他们还是要暂时住在客栈里,等过两天把赵仁义夫妇旁边的几间配房收拾出来后,他们再搬过来住。
和珅对这样的安排也很乐意,因为他也想和王雨珠单独住在一处,虽不能同房而眠,至少心理上也能求个刺激。
撤去了筵席,赵仁义就到书房里把此案的卷宗和他这一段时间调查的资料拿来交给和珅,然后和妻子萌琴一直把他们送到了县衙外。
赵仁义冲和珅一笑:“雨珠妹妹就交给你了,你可要照顾好啊!”
和珅脸一红,也勉强笑了笑道:“仁义兄,请放心……”于是他们就拱手告辞。
和珅原本想趁着傍晚落日的余晖到城郊去走走,和王雨珠一起品尝一下落日夕阳的浪漫,可是一看身旁的雨珠此时已经艳若桃花,粉面微红,就知道王雨珠已经多少带了些酒意,就只好作罢。
到了客栈,刘全先去打了一桶热水,伺候和珅洗了个热水澡,又找来干净的衣服替和珅穿上,顿时又把他变成了一个风流倜傥的年青公子。
和珅穿戴好了就来到了雨珠的房里,此事小媛也已经给王雨珠梳洗完毕,不过王雨珠也许还多少带了点酒意,所以洗完后没起身就歪在了床上。和珅一看王雨珠在床上的模样,顿时双眼就再也挪不动了,此时的王雨珠穿着一条粉红色的裙子,蓬松柔软的秀发披散在肩头,双眸微闭,玉腕似雪,酥胸如月,真有说不尽地风流和娇媚。
此刻的和珅,尽管知道眼下还有许多要办的紧要事,可哪里还顾得上!
刘全见和珅打扮的精精神神去了王小姐的房里,就知道这位少爷要去泡妞寻开心,就紧紧跟在和珅后面,一见和珅正目不转睛地看着王小姐发呆,就知道此时火候已到,急忙冲着傻立在一旁的小媛招了招手,那小媛也顿时会意,悄悄地掩上房门就退了出来。
“和公子……”王雨珠在床上轻轻翻了翻身,双眼朦胧地看着和珅,那浑身的姿态真是无一处不媚,单是红裙之下影影绰绰的那副圆臀的轮廓和伸出床边的两条细长挺拔的大腿,就让和珅人欲罢不能。
“雨珠……”和珅轻轻唤了一声就来到床边坐下,手不由自主地搭在了她的身上,“我在你身边呢?”
“和公子,你不会离开我吧……”王雨珠从身子下抽出一只玉手,轻轻地放在了和珅的胳膊上。
和珅一阵激动,那只搭在王雨珠身上的手也禁不住一阵痉挛,口中说道:“不会,我无论走到哪里,也要和你在一起……”
“雨珠已经没有家了……”
“我就是你的家,咱们永远不分开……”
“真的?”
“真的!”
就在和珅激动万分又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王雨珠已经从后面抱住了他,两团柔挺的酥乳轻轻抵住了和珅的后背,和珅浑身颤抖的转过了头。
这时夜幕已经来临,屋里的光线越来越朦胧,和珅地睁大双眼欣赏着这个上天送给他的美人,——一种让人惊叹的完美,完美的看不到半点瑕疵!王雨珠柔软的双臂交叉地搭在和珅的胸前轻轻地抚摸着,修长的双腿羞涩的蜷曲着,浑身散发着一种勾魂摄魄的磁力。
“你跟着我这样漂泊,真的不后悔吗?”和珅双目含情地问道。
“……不后悔!”声音媚的很,和珅这才发觉王雨珠眼帘微垂,神情忸怩,嘴角还带着幸福的甜蜜,娇媚万分的脸蛋上泛出一层极为温柔恬静的姿容,和珅知道这是一个对爱憧憬向往的女孩,面对心爱的男人才会流露出的一种神态。
此刻,王雨珠心中万分温暖踏实,眼前这个让她曾经一见就想终身依托的男人此时此刻就被她紧紧抱着,一种奉献自己的冲动和酒精推波助澜的作用,让她的眼里充满了一种渴望,她渴望着能和最爱的人再亲近一点儿……
和珅不禁看得痴了,呆呆望了半晌……
王雨珠一时冲动向和珅吐露了心中的爱意后,少女的羞涩顿时映上了面颊,她躲开可和珅火辣辣的目光,头微微一斜就靠在了和珅的肩头,在不经意间就露出了优美的脖颈,和珅顺着她斜开的领口突然看到了她胸口一抹白润柔滑的肌肤,那团颇具质感的柔软乳白色在眼前一闪而过,那已经发育成一条优美迷人的弧线了。
王雨珠娇羞万分地钻到和珅的怀里摇摆着,嘴里还发出了女人与生俱来的那种撩人的呻吟声。和珅刚想把她推向大炕,下面的手忽然摸到了王雨珠那娇挺浑实的圆臀,心里又是一阵激动,不由地又用力在上面狠狠地抓了一把。
王雨珠生活的那个时代,即使已经到了妙龄待嫁的年龄,平时接触的男人也是少的可怜,更别说自己的屁股让一个男人如此抚摸了,她此时就觉得和珅的手好像带了某种魔力一般,使她是全身开始了一阵阵的痉挛,口里的那种撩人的呻吟声也开始变得更加放肆了。
和珅还想着再细细地玩弄一下王雨珠的美臀,可是没等他再次动手,王雨珠的热唇已轻轻咬住了他的耳垂。
和珅顿时全身酥软,一股快感流遍了全身。他口中的气息也开始粗喘了,猛的用双手扳回了王雨珠的头,张开嘴用牙齿轻轻咬住了王雨珠伸出来的柔软的舌头,一阵翻腾后,他的唇舌下滑含住雨珠的下巴,耳中已听到了雨珠因激动和兴奋的喘息。和珅激动万分的用唇舌顺着王雨珠的下颚开始舔吮,轻咬,慢慢地向颈部移动;王雨珠的双手也开始在和珅的后背乱摸,上半身娇羞万分地钻到和珅的怀里揉搓着,还发出了求爱时才有的呻吟声。
和珅的眼前一阵眩晕,心也不由地颤了一下:我就这样和她……
他的心里似乎突然明白了一点什么,轻轻扳开王雨珠的肩头,万分柔情地说:“雨珠,你对我这样好,我一定不会辜负你,今天你可能喝多了,先躺下睡一会儿,晚上我们还到外面的小亭子里喝茶聊天,好吗?”
王雨珠听了和珅的话,酒意顿时醒了不少,也渐渐地从刚才的陶醉中苏醒了过来,一看自己在床上如此模样,顿时臊得面红耳赤,双手捂住脸,对和珅道:“那你到外面去等我……”
018章 运筹帷幄
有王雨珠在身旁相伴,和珅更是精神大发,在那家客栈里整整住了三天,和王雨珠谈情说爱之余,和珅也把那件人命官司的资料好好看了几遍,上面除了整个案件的来龙去脉,还有赵仁义这些天的调查、寻访的结果,也介绍了阮、林两家背后的一些社会关系,这些对整个案件的侦破都有很大的帮助。
和珅在这三天里,什么少年包青天、大宋提刑官、神探福尔摩斯等等全想到了,总算是老天有眼,在第四天的头上他终于有了一点儿灵感。为了抓住这点灵感,和珅腾的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大踏步地就开始在屋里来回走了起来。
“公子,你怎么了?”王雨珠正端着一杯热茶过来,见和珅突然如此模样,吓得好玄没把茶碗掉地上。
“噢,雨珠啊!刚才我突然想起了一点什么,这不来不走走,怕又跑了!”和珅说着冲王雨珠微微一笑,眼里满怀柔情。
“那是不是说可以帮赵大哥把官司了结了?——公子真是太厉害了!”王雨珠高兴地满面红光,她自从那天晚上和和珅缠绵过之后,那“和公子”的“和”字就在不知不觉中省掉了。
和珅本来就是个伶牙俐齿,巧舌如簧,眼明手快的人,再加上他两世为人的资历,此刻更是聪慧过人,前一段时间因为又是挨打,又是穿越,又是害怕母亲,又是撺掇王守成,所以那股机灵劲儿就没充分发挥出来,如今可不同了,——也不挨打受气了,也成功的穿越了,母亲离自己也远了,王老爷子也驾鹤西去了,身边就剩下一个自己曾梦寐以求的王雨珠,一个对自己惟命是从的刘全,外加一个若有若无的小媛。
现在他就是这四个人中的皇帝,还顾忌什么呀,一见王雨珠又当面夸奖自己,顿时心中大喜,就不自觉地开始得意忘形起来,自言自语道:“这就叫帅呆了、酷毙了!——哎呀!哎呀!……呀……呀……呀,——阮成达、林康,你们忽悠谁呢?你们再能忽悠,能比得过赵本山赵大叔吗?我连赵大叔都不放眼里,你俩小子在我面前还算盘菜吗?——雨珠,现在咱们就去见你的赵大哥,后天就收拾他们***!”
王雨珠一见和珅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前边的是一句都没听懂,只听明白后面那句了,她早已经习惯和珅平时说的那些让人匪夷所思的话了,于是也就没在意,一听和珅找到办法帮赵仁义了结官司了,顿时也眉开眼笑地过来献茶,还拿起她的那把湘妃扇给和珅扇了起来。
这次因为要用到刘全,还要让王雨珠陪在身边图个赏心悦目,所以就把小媛留在客栈看家了,于是他们一行三人出了客栈就来到县衙见赵仁义。
闲言少叙,书归正传。赵仁义一见和珅终于露面了,高兴地把他们请到后面的书房里,仆人献过茶后,开门见山地就问:“和珅老弟,这两天我有心到客栈去拜访,可又怕打扰了老弟研究案情,所以一直在此恭候!”
和珅一听差点没把嘴里的茶水喷出来,心想:如果你去了,打扰不了我研究案情,倒真能打扰了我和你妹妹打情骂俏!他又在心里把自己刚才的思路整理了一下,才开口道:“仁义兄客气了,案子确实有点眉目了!——不知道当初给林浩男验尸的那个仵作还在不在?”
“在,在,那个仵作现在正在前面的签押房当值,用不用我把他叫来?”赵仁义道。
和珅一看这赵仁义怎么这么沉不住气,笑了笑说:“不用,不用,你领着我在远处看看他就行了!”
赵仁义顿时被和珅弄糊涂了,要查案子怎么不当面询问,只是在远处看看,但他一见和珅说的如此肯定,也不敢违拗,就领着和珅来到签押房的窗户外。赵仁义见和珅只是用眼角往里瞥了一眼那个仵作就转身往回走,心里就更加狐疑,于是就笑着问:“和老弟,要不要把原告被告,还有“五凤楼”的老鸨伙计们再传到大堂上问话?要不要再到林浩男的坟上去开棺验尸?”
和珅一听赵仁义的话,心里就是一阵冷笑:要是再把相关的那一干人等都传到大堂上,挨个询问,一不小心再来个刑讯逼供,那还能显出我和珅的手段吗?于是冲着赵仁义一笑,说道:“一个个询问倒不必了,开棺验尸自然免不了,不过要等到结案的时候!——眼下有几件重要的事必须立刻去办,越快越好!等这几件事办完了,我自然给仁义兄解释明白!”
赵仁义一看这和珅办事也实在是让人费解,不过既然求了人家,又看着他如此胸有成竹,应该不会有什么差错,于是就说:“好,既然和老弟如此有把握,那就请吩咐吧!”
和珅见赵仁义也算爽快,就略一思索,然后问赵仁义:“你有几个自己的亲兵吗?”
“亲兵?”赵仁义不解的问道,“什么是亲兵?”
和珅一看这赵仁义连亲兵都不知道,想了想一时半会儿也给他解释不明白,就简短地说:“你看过电视,不,你看过唱戏吗?——钦差大臣当众宣旨捉拿大官的时候,你见没见钦差大臣的身后总是站着几个侍卫,那几个身手非凡的侍卫只听钦差大臣一说‘拿下’,就上前拿人,其他人的话他们一概不听,那几个侍卫就是亲兵,怕的就是被捉拿的大官反抗!”
赵仁义一听亲兵的含义,顿时就摇起了头,他知道如果自己也有一伙“亲兵”,那阮成达和林康又怎能在大堂上打起来,他早让自己的“亲兵”过去把他们俩的屁股打烂了。
和珅一看这赵仁义简直怂包一个,就说:“那你赶快去前边叫两个,我给你当场培训俩!”
这赵仁义别的本事没有,跑个腿叫个人的功夫倒是一流的,时间不大,两个当差的衙役就被叫到了和珅面前。
和珅在椅子上端坐着,看都没看他们俩一眼,轻轻问道:“姓名?”
这两个差役一看不认识,可一见县太爷对此人还客客气气地,就不敢怠慢,打了个马蹄袖,回道:“颜立虎、范捷!”
“颜立虎,范捷!——县太爷赵大人有令,“五凤楼”一案的被告阮成达的儿子阮大军现在就躲在开封,他正在‘闭月楼’和一个叫崔红的妓女鬼混,你们二人现在就动身立即赶到开封,不要惊动任何人,也不要给阮大军作任何解释,先把他押来见我!“
颜立虎和范捷听完就是一愣,刚想问个明白,和珅大喝一声:“此事万分机密,赵大人信得过你们才把这美差交给你们,你们如果敢向外泄漏半个字,就别想再回这个荥阳县!”说完,从袖子里掏出两张一百两的银票拍到桌上,说:“这个差事办漂亮了,回来到我这儿来领赏!”
颜立虎和范捷哪见过这个,一见有银子赚,立刻答应一声就去了。
赵仁义一看和珅果真厉害,不由得在心里自叹不如,同时也在感谢那死去的义父给他找来这么一个得力的助手。
“仁义兄,你有个贴身的仆人叫赵五六?”和珅问道。
“对,那是我的一个侄儿,从小带大的!——五六,还不过来见过你和叔!”赵仁义冲着站在一旁的赵五六说道。
没想到这个赵五六倒是挺机灵,和刘全一样,也是个碰一指头浑身都动的角儿,和珅冲着赵仁义说:“让五六带上你的名刺立即到开封去把省臬司衙门的仵作请来,越快越好!——刘全,下面这个差事就要有劳你了!“
刘全一见和珅说的这么客气,脸一红就跪在和珅的面前说:“主子有什么差事尽管吩咐,还说什么‘有劳’的话,小人真是担当不起!“
“起来,起来!——我估计赵大人的名刺到省臬司衙门还行,可是到北京却未必管用,你现在就动身,立即回北京,无论想什么办法也要到刑部,去把刑部的仵作请来!——能办得到吗?”和珅说完用征询的目光看着刘全。
刘全略一思量,就说:“主子放心,这事奴才办得到!——我在廉亲王府认识一个小奴才,跟我十分要好,他的哥哥就在刑部,我去找他,这事绝对能成!”
打发走了刘全,和珅又回头对赵仁义道:“老兄,还有件事需要你出面!”
刚说完这句话,和珅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反客为主了,就站起来不好意思地充赵仁义笑了笑:“仁义兄,我在你这里如此指手画脚,吆五喝六的,你不会见怪吧?”
赵仁义一看这和珅果然处事利索,虽然一时不明白和珅的用意,但他对和珅的果断干练已经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了,又见连和珅身旁的一个小奴才就敢打保票能请来刑部的人,就更不敢小瞧这位北京来的和公子了,听见和珅要给他安排差事,就说:“和老弟不要客气,有什么事你也尽管吩咐!”
“好,仁义兄果然大人大量,为了能顺利的了结这个案子,我就不客气了!”和珅道,“这一天的时间,仁义兄要千方百计的把你大堂上的那帮当差的衙役调教好,最好是能把他们都训练成你的亲兵!——即使到不了亲兵的地步,也要在大堂上听你的号令!所以,不管你是威逼利诱也好,还是连蒙带骗也罢,总之一句话:你说要把谁拿下,他们就会立刻动手!另外仁义兄再麻烦一趟,去把你那个仵作给我找来,我要和他一边喝茶,一边探讨一下医学方面的问题!——该来的人都来了,今天晚上我要和仁义兄把这些事说个明明白白!”
019章 指点迷津
和珅和荥阳县衙的那个叫万大发的仵作从上午一直聊到下午,两人是一边喝酒一边开始探讨仵作的本职工作,这个万大发还真有两下子,肚子里也真有点玩意儿,一见县太爷的客人如此虚心的向他请教,于是睁圆了他那双三角眼,就滋喽滋喽的连喝带说。
和珅是频频举杯向他敬酒,这家伙是来酒不拒,举杯必干,所以还没到天黑,就已经是酩酊大醉了。和珅一看到时候了,就把赵仁义找来,让他用自己训练好的亲兵把这个叫万大发的送回家,嘱咐他明天准时来上班。
安排完了这件事,天色已到黄昏,王雨珠见和珅一时半会儿也回不去,就让萌琴派了一个人到客栈把小媛也接了过来,此刻小媛已帮着萌琴和王雨珠给和珅和赵仁义他们在后面张罗了一桌饭菜。
和珅也真是饿了,刚才看着他和万大发是又吃又喝,那不过是逢场作戏,根本解决不了问题,此时一见这三个美人准备的饭菜如此可口,就跟大家一块儿入席,开始痛痛快快的吃了起来。席间萌琴和王雨珠不断地给他们加菜倒酒,照顾的是十分周到,小媛和萌琴的贴身丫头子琳站在一旁端茶送水,更是百般殷勤。
酒足饭饱之后,赵仁义就领着和珅到了他的书房里,还没等和珅坐定,他就急急地问:“和老弟今天的一番安排,实在让我佩服!不过也有许多不解之处,还请老弟不吝赐教!”
和珅看着这个外表与做官的才干颇不相称的赵仁义,微微一笑:“在我向仁义兄说明之前,请仁义兄先回答小弟的一个问题!”
“老弟请讲!”赵仁义满眼至诚地看着和珅道。
“仁义兄今后还想不想当官了?”和珅面沉似水地问道。
赵仁义没想到和珅会突然问他这样的问题,他看和珅那双熠熠夺目的瞳仁在幽幽地闪烁着,忽然打了个寒颤,问道:“难道这件人命官司,真的会影响我的仕途吗?”
和珅看了看赵仁义不安的神态,笑道:“岂止是影响,仁义兄如果对此案处理不当,别说会影响你的前程,恐怕你头上的乌纱帽也未必能保得住!——别看这个蓝顶子不起眼,可要是弄丢了再想重新找回来,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赵仁义一看和珅说得如此郑重,就叹了口气,说道:“说句实在话,这官我还是真的当腻了,不过我真的是有点儿不甘心!我十年寒窗成此功名,还没有报国救民,刚和这个社会打了个照面就落荒而逃,那也不是我赵仁义的本性,所以我还是想把这个小小的县令当好!——不为别的,就为了我的无怨无悔!”
和珅一听赵仁义说话怎么这么拖泥带水,干脆说声愿意当官不就得了吗?可转念一想,这赵仁义说的这些也是一个热血青年应该具有的基本素质,不过以赵仁义这样的一颗火热的红心,要是能投入到轰轰烈烈的四个现代化建设中去,还可能有所作为,但是他要献身于大清封建王朝的“宏伟事业”中,那可就是白白糟蹋了。
和珅正胡思乱想的功夫,就听门外有人回话:“老叔,省臬司衙门的仵作请来了;另外颜立虎和范捷他们也把阮大军从开封带回来了!”
和珅一听是赵五六的声音,就对赵仁义说:“你先去见见省臬司衙门的仵作,把人家安顿好;另外把阮大军先押起来,——还有,把这二百两银子赏给颜立虎和范捷!”说着掏出那两张银票递给了赵仁义。
赵仁义一看和珅为了给他帮忙还掏自个儿的腰包,顿时觉得颇有些不好意思,还想着跟和珅客气,和珅一摆手,那意思是“大恩不言谢”,赵仁义一看和珅如此仗义,心想自己一年也就那几十两的俸银,就别在人家面前装什么大尾巴狼了,于是也就拿着银票出去了。
时间不长,赵仁义就把事情安排好了,回到书房重新坐下听和珅详谈。
和珅接着说:“仁义兄既然还想着当官,那就必须要把这个案子办成无懈可击的铁案!”
“铁案?”赵仁义一愣。
和珅用拳头在眼前一挥说:“对,铁案!根据仁义兄向我提供的资料,还有这几年我在京城的所见所闻所感,这阮、林两家背后都有极硬的后台。——咱们先说阮家,阮成达是康熙、雍正和当今乾隆朝三朝元老张廷玉的外甥,张廷玉的儿子张若澄就在礼部任尚书,听说还袭了张廷玉一个什么爵位,那风光自是无人能比,再加上张廷玉为相几十载,门生故吏遍天下,那也决不可小觑,这样的后台,仁义兄说硬还是不硬?
再说那林家更是手眼通天,林康的姐夫就是你的顶头上司开封府的知府柳喜功,柳喜功的弟弟柳华去年刚刚升任吏部侍郎,这柳华娶的就是号称当朝‘包龙图’刘统勋的小女儿,所以这柳华也就是现任刑部尚书刘墉的姐夫!——这样的人,仁义兄说能不能惹得起?”
赵仁义被和珅的一席话说得是心惊肉跳,一个劲儿地感叹宦海艰险自己望尘莫及,同时也把和珅当成了一根救命稻草,他听和珅讲完后,就激动地连谁大谁小都忘了:“和珅兄如此见识,真让我无地自容!——这件事如此棘手,还请和珅兄赐教!”
和珅一听赵仁义的话听起来怎么和那死去的王守成一个味儿,怪不得他认了王守成作义父呢?这还真应了“老子英雄儿好汉”“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那两句话了。
和珅想到这里,笑了笑说:“虽说当年张廷玉和刘统勋都是权势熏天的人物,不过到如今都已经灰飞烟灭了,要拿张廷玉的儿子张若澄和刘统勋的儿子刘墉相比,那前者自然是稍逊一筹了!如今刘墉圣眷优渥,三十几岁就已经是朝廷的尚书了,过不了几年肯定又是一个中堂爷!——这个刘墉,肯定就是乾隆朝马上就要突然跃出、闪耀着璀璨光华的政治新星(那年月叫新贵)!”
“那和老弟是让我徇私枉法,在断案的时候偏向林家,将来投靠在刘墉的门下?”赵仁义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明显是在指责和珅的人格,所以就红着脸想给和珅再解释解释。
和珅根本没和赵仁义计较这些,笑了笑说:“当然不是!我不但不希望你徇私枉法,我还要你做个清官,——为民做主的清官,不然,又怎么能对得起当年把你从街头救起的王大人呢?——不过我看林康的儿子林浩男倒真像是被人毒死的,如果那样最好,你真秉公处理了此案,先不说那远在北京的柳华和刘墉,就是开封府的知府,也就是你的顶头上司柳喜功最起码也应该对你心存感激!”
“如果林浩男真是被毒死的,那当初县衙的仵作在验尸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发现?”赵仁义好像明白了一点什么,可是还是心存疑惑。
和珅道:“此案虽说过去的时间不长,可是要想从头查起,那也是万万行不通的,杀人犯早已有所准备,别说证据难寻,就是找到点蛛丝马迹,恐怕也难以定死!——刚才你说起那个仵作万大发来,我今天观察了他一天,发现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估计刘全明天晚上就能带着刑部的仵作回来,到时候咱们就从这个仵作下手!”
赵仁义此时已经恍然大悟,给和珅衣拱扫地的来了一揖,说道:“和老弟真是高人,把两条通天大道都给我摆在了眼前,后天无论事情的真相是什么,我都走不了独木桥!”
和珅一看赵仁义这块木头疙瘩终于开窍了,哈哈一笑说:“仁义兄现在不会再怀疑我是在让你做一个脏官了吧?”
虽然赵仁义觉得事情才刚刚有了点眉目,可是他感到自己头顶上的那片乌云此刻已经散尽了,顿时变得神采奕奕起来,于是又让人准备了酒菜,在书房里和和珅畅饮了起来。
“老弟请不要见怪,都怨我一时性急,顺嘴瞎放屁!”赵仁义赶紧又上前给和珅鞠了一躬。
“到结案时,仁义兄就只说四个字就解决问题了……”和珅笑着说。
“给我拿下!”二人异口同声的说。
020章 给我拿下
经过和珅两天的谋划,在第三天的早晨,林浩男死亡一案又在荥阳县的县衙重新升堂审理了。被告阮大军的父亲阮成达和原告林康(死者林浩男的父亲),还有出事地点“五凤楼”的老鸨伙计等涉案人员,全部被带到了大堂之上。
县令赵仁义一身簇新的官服,精神抖擞的坐在了“明镜高悬”匾额的下面,和珅坐在下首相陪。昨天经过和珅的一番调教,已经让这位县太爷颇有自信了,看着旁边站立的那些“亲兵”,赵仁义还真有点做官的感觉了。
林康这一段时间觉得含冤受屈无处洒火,他早已经到开封府他姐夫柳喜功那儿走过了,也去北京打点了一番,可是至今尚未回音,于是他更加气急败坏,心想:大不了我豁出去了,既然找不到阮大军,那我就拿他老子阮成达来给我儿子抵命,看这个新来的县官也是个窝囊废,今天一退堂我非亲手把阮成达那老东西给宰了不可。
阮成达向来有恃无恐,这次他到北京银子一花出去就管用了,不知是上面那位大官传下口信:先让孩子躲一躲,这事只要一拖,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有了这个口风,那阮成达更是像得了圣旨一样安心了,他把儿子打发到了开封,自己在家里就跟林康这老东西耗上了。
不过,他们两人今天一进大堂就发现好像有点不对头,但是到底在什么地方,他们就说不上来了,只是觉得站在两旁的那些衙役比平时更严肃了一些。按说这些个在县衙当差的衙役平时都得过他们的好处,见了他们也总应该颔首致意的,可今天一个个都像个瘟神似的,竟然都对他们视若无睹。
还没等这两个人向县太爷要座位呢,只见赵仁义一拍惊堂木,对着下面道:“林浩男蹊跷死亡一案,本官已经调查清楚,现在把此案所有的涉案人员传来,是因为本官要在今日对此案作出判决!”
赵仁义的话刚一出口,就见下面的人群中一阵骚乱,阮成达一听这位县太爷要结案,高兴地手舞足蹈,这时林康可不干了,“嗷”的一嗓子就喊了一声:“什么林浩男蹊跷死亡一案?我儿子分明是被人毒死的,现在不明不白的就结案,这还有没有王法?”
“啪”赵仁义在上面重重地拍了一下惊堂木,大声喝道:“林康,此案如何审理,如何了结,本官自有主张,无须你在此多言!——你咆哮公堂,无视朝廷命官,才是真正的目无王法,立即给我退到一边,不然休怪王法无情!”
赵仁义这几句话说得是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也真把林康给吓了一跳,可是他平时嚣张的气焰怎能如此轻易地被压下去,他刚想吹胡子瞪眼,就发现两旁站立的衙役正对他怒目而视,看样子只要上面的县太爷一声令下,还真敢过来收拾他,所以他只好到一旁敢怒不敢言去了。
阮成达一看林康被县太爷吓得如此狼狈,更是兴高采烈,得意洋洋,他心想:莫非北京的那个不知名的大官已经给县太爷传过话来了,如果是那样,那可真是太好不过了!
就在阮成达正心花怒放的时候,就听赵仁义道:“本官是说今天要结案,不过不是在大堂上结案,而是要到林浩男的坟前去结案!——林康,你听好了:林浩男如果真是被人谋害,本官自会替他昭雪,如果他是突发暴病而亡,这件案子今天就到此为止!”说完也不看下面的人如何反应,就冲两旁的差官们吩咐一声:“去林浩男的墓地!”
和珅一看这赵仁义还真把这场戏演得是惟妙惟肖,在心里就给他打了个八十分:看来这个赵仁义还真是个人物!于是也起身跟着来到城东三里处林浩男的墓地。县太爷要到林浩男的坟前去结案的消息早已不胫而走,此时看热闹的老百姓早已经把林浩男的坟地围了起来。
在出城的路上,赵仁义把和珅事先交代的程序又在心里温习了一遍,想想自己刚才在公堂上的表现也是自我感觉良好,于是就更加沉得住气了。
来到林浩男的坟前,和珅一看万事都已准备就绪,就冲赵仁义使了个眼色,赵仁义立即会意,冲着两旁待命的衙役一挥手道:“挖出棺木,重新验尸!”
衙役们领命之后,手中的铁锹一阵挥舞,林浩男的棺木很快就被挖了出来。
阮成达一看县太爷又要开棺验尸,顿时就是一愣,不过转眼间他就安之若素了,因为他早已用重金把县衙的仵作万大发给买通了,此刻那万大发正在一旁准备验尸的工具呢?
“在下已经验明,林浩男确是突发暴病而死,身上根本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万大发验完了林浩男的尸体后,一本正经地向赵仁义报告结果。
“林浩男真的是因病而死?”赵仁义道,“你验尸的结果就是我结案的依据,可不能出半点纰漏!”
“大人放心,在下继承祖业,已经有二十年的工龄了,刚才验得很仔细,绝对不会出错的!”万大发一边信誓旦旦地说着,一边就收拾家伙准备回去到阮成达家里要赏银。
“好!——请刑部和省臬司衙门的仵作联合验尸!”赵仁义冲着后面的一辆车上喊道。
刑部和省臬司衙门的两个仵作听到喊声,不慌不忙地下了车,当场出示了他们的证件,然后就开始重新验尸。
一听刑部和省臬司衙门的仵作到了,又一看两个仵作头上明晃晃的蓝顶子,万大发顿时吓得魂不附体,刚收拾好的工具一下子撒了一地,刚才还在一旁暗自得意的阮成达也因为心虚,腿一软“扑通”一下就坐到了地上。
“经我们两人验证,林浩男不是突发暴病而亡,而是中毒致死,且中毒迹象明显,只要对验尸之术略懂一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被请来的两个仵作当众说道。
赵仁义一听勃然大怒,上前一步抓住万大发的衣领,大声喝道:“你刚才还说你自己有二十年的验尸经验,居然敢当众欺骗本官,——给我拿下!”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万大发立即跪在地上“扑腾,扑腾”地就开始向赵仁义求饶,“大人,我……我全招,……我全招!——大人,前后两次验尸那都是阮成达让我干的呀!”
“好,那你就回去老老实实地招供吧!——带走!”赵仁义命令道。
阮成达一看事情已经全部败露了,大喊了一声:“……我儿子是冤枉的,那全都是我干的啊!”
“那你就到县衙门的大牢里同你儿子阮大军对质去吧!——给我拿下!”赵仁义威风凛凛地下了命令。
021章 为钱发愁
和珅替赵仁义干净利索地解决了那件棘手的命案之后,就当之无愧地在荥阳县衙里做了个个首席师爷。其实和珅并不愿意这样招摇,他当初到河南也并不是想着死心塌地给赵仁义当帮手来了,可这赵仁义的盛情实在难却。其实这倒没什么,他的脸一拉也能推了,关键是赵仁义的妻子萌琴,那天在赵仁义专门为和珅举行的庆功宴会上,这个小美人简直把和珅当成了救世主一样看待!
和珅两世为人也没改过这个毛病来,一有美貌的女子相求,那简直是有求必应,本来他是不屑于委身在一个小小的县令之下的,尤其还是一个能力不高的县令。可是那萌琴在她丈夫向和珅发出邀请后,冲着和珅甜甜的一笑,就轻而易举地让和珅一口答应了下来。
这样一来可倒好,这荥阳县虽然不大,可是大大小小的事也是多如牛毛啊!
和珅喜欢的是大事,大事刺激,可以看出他的手段来;可是像那错综复杂又盘根错节的人命案,在一个小小的荥阳县一年能遇上几桩,倒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令他头痛不已。——什么马家的马老二喝醉了,伸手摸了一下潘家媳妇的大白奶子,潘老大听说县衙有个断案如神的和青天,就气冲冲地跑到县衙来击鼓申冤了;老李头的羊跑丢了一只,他怀疑被小混混李三给偷吃了,于是也来县衙击鼓让和珅替他找羊去……
一个月下来,和珅只要一进县衙的那扇大门,立马就感到脊梁骨上有一股冷气在往上冒。他想去找赵仁义辞掉这份差事,又经不起赵仁义夫妇的盛情,尤其是萌琴那双百媚丛生的眼睛,如今他已身陷这样的纷嚣之中,实在是郁闷之至。
他现在已不在那家客栈里住了,而是在县城的西关街租了一处独院,正适合他和王雨珠这样身处恋爱中的人居住。原来赵仁义一直想让和珅搬到他在县衙给和珅收拾好的房子里,也苦劝了好几次,可是一看和珅和王雨珠那暧昧的态度,也就明白了这其中微妙的原因,后来就客气了几句也不再坚持了。
和珅租的这家小院远离闹市,空气清新,环境优雅僻静,那真是极其难得的一方净土。每当和珅从衙门回来,刚一走到那条胡同口就能闻见里面飘来的阵阵香味儿,他知道那是王雨珠和小媛正在给他准备可口的饭菜;一到门口,刘全总能第一个看见他,然后就是满脸笑容的跑过来,又是给他用扇子扇风又是替他拿帽子;一进屋,雨珠先是替他脱外套,然后就递给他一杯不凉不热的香茶。
这不是家却胜似家的那种感觉,让和珅不知感动了有多少次;多少年后,无论和珅做了多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还是无论他身边有多少悉心服侍的人,他都忘不了曾经在荥阳县的那个叫“真居“的小院里那段温馨的日子。
王守成只是一个户部的小吏,家小业薄,其实和一个稍微富足的人家没有两样,所以王雨珠虽然也是官家的小姐,可是骨子里还是那种踏踏实实过日子的女人。自从向和珅倾诉衷肠以后,王雨珠简直就那和珅当成自己的男人一样看待,除了晚上陪和珅睡觉以外,她几乎尽了一个妻子应该向丈夫应尽的所有的义务和责任。
今天衙门里没什么大事,他手下的那帮师爷们也没来烦他,他和赵仁义打了个招呼就回往家里走,可刚一走到胡同口,就见刘全从前面跑了过来。
“少爷,有点事要向你禀报一声!”刘全道。
“什么事?”和珅一看刘全的样子跟平时大不一样,心里一惊,急急地问道。
刘全上前先给和珅打了个千儿,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说:“少爷,咱们这几个月里从北京到河南,中间还在直隶玩了一圈,到河南是先住客栈后来又租房子,一家人吃吃喝喝……”
“刘全,你想给我写回忆录是不是?你不在家里好好呆着,这大热的天儿,蹿出来给我磨牙来了不是?——有事家里说去!”和珅一听刘全说的乱七八糟,顿时就急了。
“少爷,你别急啊!——我还有下文回禀呢?”刘全冲和珅笑了笑。
“有屁快放!——跟小媛在一起混的你也变得婆婆妈妈了!——你今后要是再这样,我就不许你再跟小媛来往,——连一句话都不许说!”和珅道。
刘全道:“别介,别介……,少爷!我说这些是想跟你说,咱们这些日子花钱如流水,现在已经快没银子了,剩下的钱最多能维持个三天五天的,咱们现在得想想办法啊!——我想这事在王姑娘跟前说出来,那多没面子啊!不说王姑娘什么心思,就是那小媛又该拿什么眼神看咱们爷们儿?”
和珅一听这话心里就是一紧:只顾着泡妞了,没顾上想经济基础了!
可是就现在自己这境况,又能上哪儿弄银子去。临出京,母亲叶赫那拉氏为了表示她的一片爱子之心,几乎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给他了,现在每月领着赵仁义五两银子的俸银,说什么也解决不了眼前的危机,——看来这泡妞要花钱,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啊!
他原本想着出来闯荡一番后,能混个一官半职好庇护着自己做大生意,还想着在这乾隆盛世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庞大的经济帝国,没想到如今这万里长征的第一步还没走完,就开始要为温饱发愁了。
和珅沮丧了一阵,对刘全说:“你没想办法向小媛打听打听,看看雨珠姑娘那儿还有没有银子?”他又在心里没好气地想:“再过几百年,男女如此同居,那可要施行AA制的呀!”
“我早就透过小媛的话了,人家出来的时候倒是带了点银子……”
“带了多少?——只要能挺过这一阵就行!”和珅道。
“我的话还没说玩呢,少爷!——人家钱是带了不少,可是这一段日子也花完了……”
“花完了?”和珅心说,没看出来啊,这王雨珠倒是个能花钱的媳妇儿。
刘全大概看出和珅的心思了,又尴尬地笑了笑道:“人家雨珠姑娘也是把钱都花到了少爷你身上了!——给你用上等的料子做了三件外套,还给你做了几双新鞋,……这你都见了!还有你帽子上的那块玉、手里拿的那把扇子,那都是人家雨珠姑娘从‘石光阁’高价买来的!”
一听这话,和珅彻底没辙了,他没有再理会刘全,而是独自一人回去了。一进家门,又看到王雨珠和小媛在里里外外地给他忙着做饭。
雨珠一见他回来了,笑着说:“公子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你先到屋里坐会儿,桌上有刚泡好的茶,不凉不热,正好可口!”
和珅一见王雨珠那窈窕娉婷的身姿,还有那妩媚万分的脸蛋,就想着上去摸两把,可是一想今后就要到了无米下锅的地步了,也没心情了,只是勉强笑着应了一声,就进屋去了。
“刘全呢,公子?——让他过来烧火!”小媛在厨房喊道。
“刘全刚才有事出去了!”和珅随口说了一句。
谁也没想到这刘全一直到天黑才回来,和珅见了刚想上去给他一巴掌,可是刘全却凑到和珅耳边说:“少爷,你不用为钱发愁了,我找到了一个挣钱的法子了!”
022章 生财之道
和珅刚想上去揍刘全两巴掌,没想到刘全却凑到和珅跟前小声地说:“少爷,今天奴才看你为钱的事急成那样,我心里实在难受,所以我……我就到大街的集市上转了转,看看能不能找到一条赚钱的道儿!——少爷,我看咱们倒卖点儿冥币准能发财!”
和珅一听说是冥币,刚想发火,刘全就说:“少爷你别着急,今天我到街上一看,两边都是卖那个阴间票的,那家伙可发财了,人们都是一捆一捆的买!少爷,这不我还给你带回来一捆。”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叠阴间票子递给了和珅。
和珅随手看着这些印制粗劣不堪的阴间票子,听刘全这么随口一说,突然间让他有了点灵感,眉头一皱就有所醒悟了,他一拍大腿,冲刘全喊了一声:“你小子还真行!”
对于这种死人在阴间用的所谓的冥币,和珅简直太熟悉了。他记得在三百年后的二十一世纪,这冥币已经升级到和真的人民币一个模式了,上面赫然印着玉皇大帝的头像,正上方署名是天堂银行,且全部采用红色为主色调,各个面值的币种都有,乍一看上去跟真钱还真有几丝相像的。
一想到二十一世纪的冥币,和珅还想起他在那个世界里当郭三德的一些事儿来了:那时他的父亲是靠一台小小的油印机起家的。小时候他家旁边有几所中小学,父亲就靠着给学校印点试卷赚钱,也是靠着这个才供他上完了大学。后来他大学毕业后有一段时间就是在父亲的那个印刷作坊里帮忙,所以他对印刷这一行简直是太熟悉了,他到父亲那里以后,又在父亲原来的基础上,还发展了一些新业务,除了给学校印试卷外,还给一些小工厂、小商店、小门市印一些花花绿绿的广告传单什么的。
现在刘全一提到什么冥币,突然让他找到了一条生财之道:我倒腾这些冥币去赚点辛苦钱,还不如靠着我前世的经验给他发行点冥币呢?都说发财要“敢为天下先”,我把三百年后市面上的那种冥币印出来,拿到这三百年前的大清乾隆盛世来卖,不发财才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