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5部分

《柳轻侯的故事》》 · 秦汉唐宋 · 2026-07-25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第三,柳轻侯就像是繁星点点夜空,静谧安宁偏偏嵌入玄之又玄的境界,似乎伸手可及却永远无法掌握。最恐怖的就是身为魔舞学院年度优秀毕业生前十名,经过礼部安全司最严格训练的高级情报官的自己,居然一点也看不透猜不着摸不到柳轻侯的心思。“一个虚空一般不可捉摸的男子。”这是寒冰最后的评语。

宽敞舒适赏心悦目的特级餐厅内,寒冰作陪下我愉快地进餐。寒冰微微疑惑地看着这个平民出身的少年元帅,优雅娴熟洒脱漂亮的仪态,简直让人着迷。她从来没有想到过,世界上还有这么懂得宫廷礼仪的平民。无疑即使是最严厉的家族训练出的世家子弟,也不过柳轻侯的水准罢了。尽管仍旧是普通之极的衣着,但是体贴的设计传神的剪裁都显示出大家族的内在神韵,当然,如果不是像寒冰这种在常年在礼部行走的官员,恐怕也会无知地轻蔑吧?

我淡淡地问道:“入住的还有哪些同僚呢?”寒冰如数家珍地道:“您是最后到达的。高唐总督卡尔·麦哲伦公爵昨天中午到达,赞布总督铁在烧·土司王今天早上到达,可汗总督夏侯一贯公爵是今天中午到达的。还有中央军区三大元帅是今天晚上刚刚抵达的。”我欣慰地点点头道:“这回有机会一定要向各位前辈请求指点呢!”

寒冰万万没有想到柳轻侯居然会说出这么谦虚的言词,一点没有帝都少年得志后的轻狂,美丽无匹的星眸中也情不自禁地闪过一丝惊讶无比的神色,暗道:“难怪可以在数百万敌军压境的时候,可以脱颖而出崭露头角,仅看这份修养就知此人城府之深非寻常官僚可以媲美。”

我淡淡地道:“不知关于中央军区的三位元帅阁下的情况可否告知一二,见面时候也好有个底!”寒冰微笑道:“冰儿只是区区小吏对军方的前辈们是不敢妄加评论的。”我也微笑道:“既然如此我也不便勉强了。不过深夜讨扰,柳某心中甚是不安,区区薄礼还请笑纳!”说着通过婢女送去一个普普通通的木盒,看到婢女手中轻飘飘毫不吃力的样子,寒冰实在想不出这个礼物究竟是什么东西。不过随随便便接受礼物倒也不是作为礼部安全司高级情报官的风格。

于是,寒冰看也不看道:“冰儿感谢大公的抬举,但是接待贵宾乃是冰儿职责内的应该作为,无功受禄寝食不安也!还请大公收回成命。”我暗道:“好家伙!不愧是魔舞学院和礼部培养出的最优秀高级情报官呀!做事滴水不漏。看来上官世家的实力应该重新估计呀!不过……”

我古井不波地道:“噢?”旁边的艨艟把握时机地插嘴道:“寒小姐,还请你接受敝上的礼物,推辞的话就不要再说了!莫非寒小姐认为敝上送出的礼物还会收回吗?”云淡风清的只言片语悄无声息地封锁了寒冰的所有退路,潜台词就是你是看不起我们南疆喽?那么恐怕只有用鲜血和生命来洗清这种耻辱。寒冰总算认识到眼前的少年高官的深沉威严一面,连忙道:“冰儿谢过大公厚爱!”

晚宴在无关痛痒的闲聊中平淡地结束。回到红楼我看早朝的时间已经差不多了,连忙梳洗穿戴由邯郸总馆委派来的特级化妆师迅速地调适出最适合面圣的衣着打扮,然后平静地跨坐上早就等候多时的皇室专用特级马车,直奔午朝门。随队的数十名铁血卫全身连带马匹全都覆盖在三层沉重厚实重装甲下,甚至连人和战马的眼睛也都保护在网状铁闸後面,每个人宛如一座高速移动的钢铁堡垒,普通的箭矢和兵器甚至无法伤害他们一丝一毫。

得胜钩鸟翅环上还毫不掩饰地挂着犀利无匹的超重超长的“混沌钢戟”,腰间斜斜插着“裂阳”刀,端地威风凛凛杀气腾腾。不过在极度重视轻骑兵千里奔袭神出鬼没地用兵传统的风云帝国,这种夸张的炫耀方式只会招惹军方资深将领的讥讽嘲笑罢了,绝对不会有人重视,这种以绝对完美防御和绝对白痴移动攻击,同样扬名于深蓝大陆的矛盾兵种。也就是说,这是一个理想兵种。无论哪个指挥官也不会将自己的军队,送到铁血亲卫队的包围圈中等待围歼的。

孔龙叹了口气道:“主公,此举恐怕会惹来严重后果呀!军部的那帮老家伙恐怕会强烈抨击我们的无能。毕竟那会将南疆平定战的影响抵销很多,以后工作怎么做呢?是否表现的太夸张过分了?”我微笑道:“无妨!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关键时刻,被轻视总比被重视好得多!毕竟我们爬升的速度太快了。拥有戏剧性的效果,如果可以引发表面上被强烈牵制的结局,对南疆的发展只有天大的好处。同时陛下那里也会少忌讳我们一点!怕就怕那个老狐狸不上当啊!不过,这也应该是他的计划之一吧!我们是他的一招暗棋,太早暴露对谁都没有好处的。他会配合的。”接下来孔龙淡淡地递过来一打厚厚的卷宗,全部是关于中央军区的三大元帅和帝都四门城防军统领——东南西北四督的资料。

我首先拿过四督的资料看了看,除了南督钟律钟炭父子印象深刻之外,其他人没有任何的接触。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当然要数帝都城防军总司令东督东方文明,他也是帝都管辖权限最庞大的城防长官,是军方少壮实力派代表人物之一。辖下分管四门的全部防御工事,即使是南西北三督也要听他的号令行事。如果,入城的时候我们招惹的是这个家伙,恐怕事情绝对没有那么容易解决。幸好对方只是宪兵队的巡逻队而已。

帝国建立最初依靠的是地方豪强的庞大势力最后盾,因此后遗症就是那些地方豪强的后代陆陆续续地逐渐演变成帝国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贵族阶层,其中最受万众瞩目的当然就是堪称风云帝国中流砥柱的苏、慕容、独孤、上官四大家族。不过,却不表明其他家族就毫无称道之处,或者全部都是庸才废物。

在帝国黑暗漫长的政治斗争中始终没有脱离舞台的还有一些大家族,当认为时机成熟的时候,就会厚积薄发脱颖而出。东督东方文明恰好就是一个最典型的例子。作为帝国七大世家之首东方世家的长公子,魔舞学院蝉联年度优秀毕业生总成绩排行榜第一名长达五年,中央军区硕果仅存的最年轻侍元帅,如果不是柳轻侯的横空出世,他或许就是风云帝国最年轻的侍元帅,帝都中央军区新生代五大高手之首,诸多殊荣都落在东方文明的头上。他的名字被当之无愧地选入由深蓝大陆剑士公会评选的,深蓝风云榜帝都十大杰出青年高手的行列。

吏部相苏晚灯、军部相独孤阔海、刑部相艾愁飞、礼部相上官秋离、工部相慕容无忧、户部相东方惜羽。显赫如当朝六相之一,分掌整座帝国六分之一权力的东方世家,争取到管辖帝国心脏的全部城防,也可知道皇室对东方世家的信任。究其原因之一就是东方世家历代名将辈出且忠心耿耿传统优良无比。

孔龙忽然看到了主公深沉威严的虎目里射出犹如实质的杀机,眼睛一溜刚好看到关于东方文明报告,最后轻描淡写地写道:“据查东方世家与慕容世家有准备联姻的征兆,对象正是东方文明和慕容无忧。表现为东方文明对慕容无忧的爱慕公开和私下毫不掩饰帝都街知巷闻。”

良久,我才淡淡地道:“不惜任何代价调查东方文明和慕容无忧的一切情报。”孔龙还是第一次听到主公如此明确地表示出重视某个人的情报,情况实属罕见。接着柳轻侯对其余三位都督和三大元帅提出了若干个尚需继续挖掘的问题后,闭目养神养精蓄锐等待另一场没有刀光剑影的战争的开始。窗外已经可以看到午朝门两边高高耸立的巨型防御塔楼了。

帝都地理位置极其优越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它位于深蓝大陆北部中心地带,比邻横亘南北的顿河,背靠贯彻大陆公路,是风云帝国当之无愧的军事、经济、政治、文化的发源地与中心地。经过近千年的历代秦氏皇族的刻意经营,形成了当今深蓝大陆第一大都市的美誉。

它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和历史条件决定了它的发展方向与现状。尽管帝国进行了凭借军功分疆裂土制度导致了帝国大大小小诸侯的拥兵自重和某种程度上的自治,但是依靠占据帝国三分之二以上的大贵族的支持,并且皇室掌握二分之一最精锐部队的雄厚实力,任何人都不敢明目张胆地扯旗造反,但是明争暗斗却从来没有停歇片刻。而每年的年会无疑就是势力重整的最佳时机,各个大大小小的诸侯都要趁此良机进帝都公干。也就是更加紧密地团结在各大集团的周围。而此时此刻当然也就是表示对四大家族的亲密度。

帝都的防御要塞职能除了地域的限制之外,任何方面都要超越碎星渊要塞。高空俯瞰帝都宛如穿着重重叠叠厚厚实实装甲的庞然大物,绝对没有任何一丝破绽存在。从外城的城墙——内城的城墙——宫城的城墙——皇城的城墙,单单四城一城套一城的格局就够谋杀掉最杰出的军事家所有脑细胞有余。

而号称聚集帝国四成以上财富的商人联合会、帝国的骄傲骑士公会、剑士公会、享誉大陆的四大学院之中就有魔舞学院(大陆排名第二)、天翔学院(大陆排名第三,恺撒帝国都城拥有排名第一断狱学院和排名第四的九幽学院,每四年夏季学院之间就会举行一次由八大商会联合筹办的学院排名赛,由四大学院各派遣最优秀选手若干名参加,奖金极其丰厚。同时这也决定了学院当年的毕业生就业率高低。);帝都也是帝国军种最繁复的都市,镇守外城的叫督军,镇守内城的叫禁军,镇守宫城的叫御林军,镇守皇城的叫皇家骑士团。

我面容波澜不惊地看着,午朝门口巡视的雄伟彪悍的皇家骑士团官兵,和巨型防御箭塔藏匿着的数百名第一流神射手,从容地吩咐孔龙、艨艟等待我回来,然后继续乘坐马车驶入威严浩瀚的皇城。马车清脆的蹄声敲响了沉寂的宫墙引来深远的回音。我透过低垂的窗帘稍稍露出的缝隙窥视着千年沧桑的内廷。

在清晨的第一丝曙光中,皇城宛如刚刚苏醒的高贵雍容的贵妇人掀起了面纱的一线,让我窥探到无限美妙的容颜之万一。此刻,我蓦然有一丝明悟。秦颐虽然拥有了整个天下,但是他失去了更多更加珍贵的东西,譬如说自由。

马车停靠在清华门,我换乘了八人抬的墨绿色皇家软轿。这时我才第一次发现同样准备早朝的同僚,但是肃静无比的气氛使得人们谁都不想交谈。我没有看到任何一个熟人。过了好久,软轿才在金銮殿旁的朝房门前停下,走出软轿的我忍不住暗暗叹气,随着大伙走入朝房。尽管没有四处观看,但是我还是知道了几乎所有的目光全部集中在我的身上。

上次见面时,还是一名要塞指挥官和侍元帅的三等子爵,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同样的年轻人却已经是帝国四大诸侯之一,主管帝国塔卡玛干地区全部军政要事,也是打破二百七十五年来从无胜迹的沉默战争的第一人,在短短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全歼恺撒帝国北部最精锐部队七十万,直逼波赛冬要塞。

我含笑着和这群笨蛋们寒暄,目光却集中在帝国权力的核心六相身上,无疑这一小群人才是左右帝国命运的灵魂人物。由于礼貌关系我率先向熟识的苏晚灯施礼,不管怎么说他对我的提携是有目共睹的,而我无论是格杀呼延驭龙还是之前的金殿保举,我都无法不承认自己的表现绝对属于苏氏家族利益集团,至少表面上如此。而且,我也必须伪装下去。秦颐当然不希望我在还没有扎牢根基羽翼未丰的时候暴露出来,被各大家族联手铲除。

“轻侯,参见苏相!”我恭恭敬敬地向苏晚灯施礼。苏晚灯非常欣赏却及时制止了我,他淡淡地道:“柳公莫要客气,你我官爵相等这礼苏某可是受不起呀!”六相的爵位也只是一等公爵而已,帝国内部迄今为止只有两位王爷,一位就是风云舰队总指挥皇叔秦腾,另一位就是赞布府世袭土司王铁在烧。即使是帝国双壁之夏侯一贯也未称王。其余的公爵还有元帅衔各位军方大佬。我稍微尴尬地看着苏晚灯。他淡淡地道:“我给你介绍几位朋友吧!”

顺着他的目光,我看到距离他最近的一位精神矍铄老者。他腰板挺拔如标枪一般,严肃刻板冷漠的脸上始终那么镇定,仿佛没有任何事情可以让他动容一般。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墨绿色制式军装,没有任何表示军衔的东西,似乎根本不需要任何证明身份的东西,被人就应该认识他似的。那股充满信心高傲无比的态度和晗下飘飘若仙五绺长髯,形成风格独特的魅力。

“这个老家伙真酷啊!年轻的时候,骗了不少小妞吧!”苏晚灯语气之中也完全收敛了随意带着几分庄重地道:“这位就是国老大善前辈。”我连忙施礼心中万分震惊,想不到眼前的老者居然就是号称帝国军方第一元老,帝国十大元帅之首,帝国千万士兵的精神领袖大善勿血。根据龙克缍收集的情报,这个老家伙乃是苏氏家族最可靠的盟友,因为苏晚灯的姐姐当年帝都第一美女苏小婉就是不顾家族的全力反对,嫁给了这个当时默默无闻的总参谋部低级军官。

之后的事情就是那个别人都看不起的大善勿血在其后的70年宦海沉浮中几乎彻底主宰了军方一切要务,辅助刚登基的秦颐迅速铲除了所有内忧外患,其变魔术一般的雷霆手段,直接导致苏小婉的父亲在内的一整届老家伙的下台,苏晚灯和以苏晚灯为首的苏氏家族的毅然崛起。即使是今时今日已经退休的他,随随便便咳嗽一声,帝国军方也要重感冒的。据说无论是桀骜不驯的隆美尔,还是刚直不阿的赫连铁树,或者运筹帷幄决胜万里的夏侯一贯,莫不对大善勿血存有三分敬畏。

“轻侯,见过国老!”我还是恭恭敬敬地施礼问安。没想到大善勿血的反应却是波澜不惊地说道:“嗯,不错!”然后就闭目养神去了。我愕然站在当地。苏晚灯古井不波的凤眸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想不到从不称赞别人的姐夫居然对柳轻侯如此推崇。要知道即使是击溃异族千万联军的夏侯一贯,他也只是点点头而已,半个字也欠奉啊!

为了迅速地转移尴尬的局面,苏晚灯引见第二个人给我,却是我朝思暮想的宝贝慕容无忧。阔别经年,她却丝毫没有任何变化,要说有那么就是比清纯还清纯比艳丽还艳丽的面容上,那双清澈无匹清醒无匹清冷无匹的半月状星眸更自信更冷静更镇定更深沉。穿着工部相的威严朝服,慕容无忧宛如遗世孤立仿佛不关心任何事情不是人间烟火的仙子。

苏晚灯淡淡地介绍道:“这位是工部相慕容小姐。”我微微诧异苏晚灯介绍慕容无忧给我的企图何在,慕容无忧已经开口,宛如天籁一般的声音淡淡地道:“听闻恺撒帝国悬赏一千万金币和三千里封邑万户侯,誓不罢休地要取得柳兄项上人头,不知柳兄作何感想?”我心中感激万分,她恰恰是提醒我帝都危机四伏慕容世家会全力支持我。偏偏局外人听来的涵义却似乎是慕容无忧由于和东方文明的亲密关系,要给我一个难堪。

因为此刻那个不要脸的东方文明要死不活地站在慕容无忧身边眼神也在警惕地打量着我,不知道为什么一向除了陛下之外,谁都不看在眼里不稍假辞色的慕容无忧突然显示出对我的强烈挑衅。当然,此中也包括了慕容无忧对我一年来没有任何表示的愤慨,不过表现仅仅是情人之间的撒娇而已。东方文明却似乎理解到了什么喜上眉梢。

慕容无忧的声音不大,但是本来就偷偷关注着慕容无忧一举一动的人多如牛毛,这句话在刹那间使容纳数百人的大厅静如坟墓,所有的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我。其中包括幸灾乐祸的独孤阔海、讳莫如深的上官秋离、居心叵测的苏晚灯、冷眼旁观的艾愁飞、微皱眉头的东方惜羽(东方文明的父亲),连闭目养神的大善勿血也微微睁开了眼睛。所有人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因为不熟悉所以这个回答,绝对是观察我的良机。混迹了一辈子官场的官僚们,往往根据只言片语,甚至是一个眼神都可以了解到重要无比的讯息。现在就看我柳轻侯的啦!

“多谢慕容小姐关心!”我恭恭敬敬地施礼后顿了顿才道:“轻侯以为恺撒帝国如此作为,实在是有辱断狱·路西法当年的赫赫威名,即使当作亡国前兆也丝毫不算过分吧?”百官哗然,如果我不是南疆代总督,南疆军区总裁,帝国十大元帅之一,镇南公柳轻侯,一名刚刚挫败数百万恺撒帝国最精锐士兵的英雄,势必遭到无数臭鸡蛋的袭击。

第四卷 挣扎 第八章 搜狐

我丝毫不理鼓噪嘟囔的声音,淡淡地继续道:“试想只是以宵小之辈的谋杀来打击敌方将领,而不是军事上的胜利来摧毁,岂不足够说明敌军的胆寒吗?唉!可惜盗贼联军的袭击使得我们失去了一举攻略波赛冬要塞的最佳时机,轻侯痛不欲生啊!”听着我侃侃而谈南疆战事熟悉我如、邹文远、雷笑、梁太平等人都暗暗皱眉,这等轻狂浮躁不可一世的性格可不是柳轻侯的风格呀!不知道这个家伙是真的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呢,还是另有图谋!而绝大部分官员都感叹毕竟是太年轻了,这个傻小子多多碰壁几次就好了,最好是万劫不复,嘿嘿。

慕容无忧倾国倾城的面容波澜不惊,古井不波的眼神怜悯地看着我,仿佛带着几分嘲笑几分讥讽几分不屑,还有一分却是明悟,好像早就知道了我的图谋一般。着中心有灵犀的感觉着实让人感动不已。人群中,我蓦然锁定一名普普通通朴实无华的青年,他端端正正工工整整地穿着制式军装,可是总是给人一种鹤立鸡群领袖群轮的感觉。仿佛灵光乍现,我猜到这个对于我大放厥词不可察觉地点头的青年是谁了——帝国双壁夏侯一贯。除了他还有谁配对我点头?此刻,我蓦然感觉到类似于东方文明之流的浅薄无知妄自尊大,是多么的可笑。

喧哗之中,钟声响起百官纷纷入殿,文东武西根据职位前后站好。我的位置恰好是西侧第二排中间,身前是国老大善勿血、国老王翦(上官秋离的舅舅)、军部相独孤阔海(前三人恰恰就是中央军区的三大元帅,军部元老),左侧是可汗府总督夏侯一贯,右侧是两名陌生气度非凡的中年军人,冷静沉稳的眼神就表露出绝对不是好惹的家伙,按理来说应该是总参谋部负责人吧?根据情报这些人应该都是秦颐安排的保皇派心腹,可惜缺乏实际兵权啊!那三个老家伙可是绝对不会放手掌握了一辈子的兵权后任人宰割。

偷眼看到东方文明居然就站在第四排,心中微微好笑道:“你奶奶的熊!跟老子抢女人,你的功夫还太嫩了一点!”趁着秦颐还没有出现,我偷眼打量站在东侧第二排的慕容无忧,恰好她也波澜不惊地望过来,眼神冲撞在一起化作无数哀怨思念娇嗔爱怜的情绪交织成炽热无比的情网,几乎再也无法分开。幸亏钟声伴随着“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大内总管太监刘澜悠长的叫声唤醒了沉迷于情网中的男女。百官跪拜中,我收拾情怀准备应付即将到来的麻烦。

礼毕,刘澜独有的悠长富有磁性的声音波澜不惊地宣布道:“陛下龙体初愈,故一切议题由老奴代为宣读传送!”我微微惊讶,看到别人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才知道这么上朝恐怕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吧!刘澜平静如死水一般地道:“塔卡玛干府代总督南疆军区总裁帝国元帅,镇南公柳轻侯听宣!”我连忙出列走到中央跪伏在地恭恭敬敬地道:“臣在!”

刘澜淡淡地宣布:“塔卡玛干府代总督南疆军区总裁帝国元帅镇南公柳轻侯年少老成为人忠厚,在碎星渊要塞担任指挥官期间识破原东陵府府主呼延驭龙真面目,粉碎其大逆不道的阴谋歼敌八千余;诛杀东陵匪首索尔歼敌十余万;消灭恺撒帝国海因里希率领的一整编集团军百十余万;力挽狂澜独力支撑库勒三大集团军联手攻袭并达到全歼八十余万的辉煌战果;在连续对抗百余万大军狂袭月余后,竟然仍可以一举根除危害南疆多年的匪患再次全歼百四十余万盗贼,月余时间累计直接歼敌总数高达一百四十余万,创本国建国以来的历史最高纪录。”

“爱卿功在帝国功在社稷功在天下,寡人心中甚慰。。故破格提拔爱卿为三等威武王,塔卡玛干府总督,封邑南疆全境为自治领,打理境内一切军政要事,同时兼任南疆军区总裁,帝国元帅统辖第五十五、五十六、五十七、五十八集团军 。望爱卿不辜负寡人殷切厚望,早日攻克波赛冬要塞宣扬我风云帝国威名,痛雪旧恨新仇。闻爱卿乃是前朝将门遗孤,祖辈也为贵族,寡人求贤若渴悯其身世夜半思之潸然泪下,特求宗庙以获通过,赐爱卿皇姓秦,大名南,为寡人御儿。同时,御赐骷髅令牌一面,御酒三杯,东大街七号为三等威武王官邸。钦此!”

“谢父皇隆恩浩荡,秦南万死不足以偿还皇恩!”我说着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肉麻话仿佛被突如其来的惊喜打晕的傻小子,暗暗地却在观察着百官的反映。仿佛早就料到了这种结果,前几排的老家伙一个个脸色僵硬根本看不出喜怒哀乐任何情绪,倒是稍稍靠后几排的青壮年高级将官们跃跃欲试,极受鼓舞。唯独东方文明的眼睛里怨毒之极的光芒一闪而逝,恢复成坦然之色。

我暗道:“他奶奶的熊!你想跟老子斗,就跟你玩到底好了!”同时心中也是思绪百转:“秦颐这招玩得高,实在是高!借着其他各个军区今年没有任何大的功劳之际,突出我的丰功伟业,然后名正言顺地拉拢我成为伪皇室成员,为皇室卖命。说是南疆给我做自治领,实际却是根本就看穿南疆极度贫困,必须依靠中央的补给才可以维持有效的军队规模。而自治却可以利用我,让我自力更生地攻打恺撒帝国。丝毫不担心与我势不两立的恺撒人会收容我叛变。”

“同时,还有风云舰队这颗大钉子牢牢地钉在沿海袍哥洲,随时可以动员百余万人偷袭我领地内的任何一个城市,让我不敢稍微异动监视我。这个游戏摆名了要牢牢控制住我,让我卖命。哪天不顺眼了,不是死在自己人的暗箭,就是死在恺撒人的明枪之下。秦颐呀,秦颐,你可是太狠了点!这个游戏这么有趣,我怎么舍得不陪你玩下去呢?”

虽然看不见秦颐做什么,但是绝对可以想象得到这老狐狸肯定是盘算着我中计的傻样心里乐开了花。不过,这又何尝不是我的希望呢?政治军事斗争可是风起云涌变化莫测的事物,如果你以为这就是游戏的结局,那么你就错了。游戏才刚刚开始,还有无数的惊喜在等待着你呢!

到殿下迅速换完衣服,我重新登上了金銮殿。头戴高高的镶嵌九九八十一颗象征着英勇无敌的声誉青白色完美钻石的紫金王冠,身穿镌刻着栩栩如生张开血盆大口獠牙森森的紫蟒战袍,腰缠镶嵌着双龙夺珠图腾的玉带(两条龙都是玉带内嵌的最高自然工艺,最希罕的是那颗珠乃是足有鹅蛋大小的鲜红色宝石,为人间极品。)挂着一面完美无缺毫无瑕疵水晶骷髅令牌,牌面上张牙舞爪地内嵌着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八个蝇头小楷,那是专门给战功显赫惊天动地的特级将领的标志性奖赏,迄今为止本朝一共只发放过三面,国老大善勿血一面、夏侯一贯一面、柳轻侯一面,乃是帝国宫廷对军人最高奖赏,任何一名帝国军人皆视此项奖励为军人的最高荣耀,脚蹬厚底官靴黝黑锃亮光可照人。

换完这身装束,金銮殿安静了足足三分钟,人们屏息以待。谁也没想到此刻柳轻侯焕然一新宛如变成了另一个人,古拙雄奇的面容波澜不惊,深邃无比鬼神难测的眼神古井不波,俊伟傲岸身材高山仰止一般岿然屹立,整个人仿佛充满强大无匹磅礴气势,一股睥睨天下谁敢争锋的气质一闪而逝,在没有任何人醒悟前换回招牌式轻狂浮躁面容,简直狂上天了似的。走过去和御赐座位的赞布府总督土司王铁在烧并肩坐在最靠近皇帝御座的二十七阶白玉梯下,终于不用辛辛苦苦站立了。

这是已经流传了千年的规矩,据说是太祖秦魔舞定下的规矩,最初有座阶级是他起义时候的结拜兄弟们,个个裂土封王。结果迄今为止那些开国元勋们的后代在历次的政治斗争和战争中牺牲没落消失了,唯一仅剩的一个就是当年西疆第一高手赞布部族联盟领袖铁木真的后裔,鉴于西疆民风太过强悍外族根本无法领袖,太祖规定赞布府历代总督必须由赞布人担任,而且必须是铁木真的后代。

每一位风云帝国的皇帝,必须娶一位赞布部族铁木真的后裔为后为妃,同时必须与铁木真的男性后裔结为哈达(异姓兄弟)世代友好,同时将皇室一位公主嫁给铁木真的后裔为妻(铁在烧的妻子则是八女儿秦怡公主)。这种简单有效的姻亲关系保证了疆土最大的安全性。

对于卡尔·麦哲伦(他的妻子是五女儿秦琼公主)的家族、夏侯一贯是一样的(夏侯一贯的妻子恰好是秦颐的三女儿秦脂公主。)。我微微颤栗暗道:“这个老狐狸不会把年纪才不到六岁最宠爱的九公主秦无双也嫁给老子吧?那至少要等到十年之后,而你那时是否还在人世还有待磋商,而十年时间会出现什么变化也是难说的,所以把我收为干儿子总算逃过一劫。”

转念一想:“秦魔舞那个死鬼真是有一套,把风云帝国所有可能的危机源泉大贵族们全部用血缘关系套牢在一起变成一家人,不管怎么折腾都是姓秦的人当皇帝,嘿,够狠!”

我正胡思乱想之际,刘澜的声音再度要死不活地在空旷的大殿里响起来:“新年佳节来临之际,寡人决定召开盛大的舞会,庆祝碎星渊大捷。并于次日开始举行为期七天的帝国少年组排名总决赛和青年组排名总决赛。具体详情参阅礼部印刷的《总决赛必读守则》。鉴于激励我国青年奋发上进的目的,除特殊事由必须得到寡人亲自批准才有假外,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缺席。寡人将亲临赛场观看。比赛地点定在帝国竞技场。”我暗暗咋舌:“老狐狸这一招绝对够狠,将所有人圈在赛场固定席位,就可以做很多平常无法做不方便做的事情了吧?”

接下来是漫长无聊的四大总督述职过程,一直搞到接近午休才结束。秦颐或许是没有抓住要领或许是准备搞什么阴谋(我现在怀疑这个老狐狸放个屁,都可能让人十年后毒发身亡),居然来个龙心大悦在金銮偏殿赏赐御食大宴群臣,自己却借口身体不适休息去了。我暗暗警惕:“这个老混蛋不是想把我们全部毒死吧?”想到这里不由得自己傻笑起来:“如果这里死个要人了,恐怕整个帝国都会翻个底朝天吧?要知道小小偏殿里聚集的乃是帝国上层的全部精英,主宰着帝国的政治、经济、军事、文化、人文……所有事业。任何一个人的背后都是大大小小的利益集团啊!”

吃着寻常百姓也许一辈子都无法品尝到的珍馐美食和百年醇酿,我的心思却全部放在吃上。“想趁此机会窃听秘密这招,对我是绝对不管用的。嘿嘿,老子吃饱先!”心里打定了主意,本打算根本不理会其他人的,偏偏麻烦还是找上了门。铁在烧笑嘻嘻地端着酒杯走过来,径直坐到我旁边。一挥手,两个宫女将他的宴席撤掉后,摆上了一壶极品龙井茶和数盘我根本没有见过的古怪甜点与稀罕水果。我打量着铁在烧暗道:“你这个死胖子找我又有什么事情呢?”

铁在烧年纪不大,也就大我三四岁的样子,中等身材可体重却足足有我的两倍不止,被满脸的肥肉挤成两条细长缝隙的眼睛,鼻子、嘴巴、耳朵、脖子都是肥嘟嘟的,头发稀疏眉毛极淡巨大的鹰勾鼻子占据脸部绝大部分地方,樱桃小口,满口贝齿却是晶莹剔透完美无缺。他长得很滑稽、很好笑,尤其是鼻梁上总是架着一副亮晶晶璀璨绚丽的银色眼镜,只有吃饭的时候摘下来。现在当然又戴了上去。身上永远穿着赞布部族独特的民族服装,原料是大雪山珍贵无比的冰蚕丝,圣洁润滑冬暖夏凉纤尘不染水火不侵,据说这是赞布部族酋长必须遵守的民族习惯,象征着尊贵无比至高无上的地位。

可惜我却丝毫不感到可笑,只是感到恐怖可怕。若非老狐狸秦颐每一步都把我算到绝境,将我对任何人的轻视一律否决掉,我断然不会用“锁魂”探测铁在烧,更加不会探测到他体内蕴藏着比捷那古烈·海更加恐怖可怕的能量波动,那种深蓝色光晕梦幻一般美丽偏偏象征的却是密宗大手印第十一层境界。

密宗大手印每一层威力的差距不是可以用数字递进式算得出来的,而是几何式跳跃增长。尤其是越到后来,领悟参透每一层的时间即使以百年计也不为过。所以,在生命有限的时间里,几乎没有任何人可以达到《四大皆凶诛神杀佛》黑衣喇嘛密宗大手印第十三层境界。除了原创作者赞布·雅活佛,可是今天我却发现铁在烧比传说中松赞干布活佛还要早至少七年时间晋升第十一层境界。

他在武学上的成就根本只能以深不可测来形容,好像丝毫不亚于苏晚灯、艾愁飞、独孤阔海、上官秋离、东方惜羽、慕容神工等原六部相。这个推论使我沮丧:“或者干掉费心才会刺激我达到中级黑骑士的水平吧?细算体内尚有海孤舟留下的封印,一道比一道艰难、艰巨、艰苦、艰辛。路好漫长啊!”

铁在烧昵昵喃喃自言自语地道:“不知道帝国铁壁和纨绔子弟能否交个朋友呢?”那有趣的样子实在让我哭笑不得的同时不得不承认,铁在烧的办法虽然简陋笨拙,却非常直接简单迅速有效。我仿佛什么也没有说,却以只有铁在烧听得到声音迅速交谈起来:“你想和我交朋友?”铁在烧笑眯眯地道:“为什么不呢?”我微笑道:“荣幸之至!当然前提是你要介绍赞布美丽的姑娘,给我认识先!”铁在烧捧腹大笑道:“没问题。不过,听说南疆的美女也是帝国一流水准,互相交换才不吃亏呀!”我感叹着可怜的秦颐,帝国西南两大总督居然全部是好色之徒。

“你到帝都玩过没有?”铁在烧神神秘秘地问道。我诚实地点头道:“昨夜去过楚馆。”铁在烧微露不屑地道:“你才来帝都吧?”我惭愧地点头:“是!请铁老大多多指点。”铁在烧莞尔一笑:“多多是不可以的,那可是用钱和时间铺出来的,全告诉你我可太吃亏了。不过稍稍指点一下还是没有问题。”我猴急道:“老铁,最多我买单请你几次好了。再不说客就不是朋友了!”

铁在烧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笑嘻嘻地道:“你不怕那位大美人吃醋?”我毫不掩饰惊讶神情:“铁兄从何得知?”心中却立刻盘算出可能出现的破绽,一定是朝拜时候他正好看着慕容无忧所以发现了我。铁在烧淡淡地道:“作为探花高手这点算什么呀!”我也淡淡地道:“每次我只是陪着朋友才去的,逢场作戏恐怕根本瞒不过慕容世家的密探。只要我爱她不变,似乎也不介意。”铁在烧叹了口气道:“你好幸福!我老婆秦怡却是个大醋缸。可以装下通天河的那种。幸好她怀孕了就要临盆,不然还真是看得死死的一点偷腥的机会也没有。说什么也要跟着来,说是要回娘家,其实是来监视我。”我同情地道:“你好可怜!”

铁在烧甩甩头,似乎要将烦恼甩掉的样子,忽然问道:“你觉得楚馆的小妞如何?”我不置可否地道:“每次去青楼的运气都好差,还没试过呢!”铁在烧脸色古怪地看着我,若有所思地点头:“我知道了。和我遇到的情况一样,是不是关键时刻总是功亏一篑。不是刺客出现就是姑娘病倒?总之都是意外事故频繁?”

我再次诧异地道:“莫非是独孤世家的人搞鬼?”铁在烧苦笑摇头道:“独孤世家的人不是小气鬼就是老色魔,这种人开的青楼还能高明到哪里去?要去就找个最好玩的地方!你听说过《翡冷翠》没有?”我疑惑道:“翡冷翠好像是翡翠中的极品跟小姐由什么关系?”铁在烧毫不客气地笑骂:“老土,翡冷翠是极品翡翠没错。不过,在帝都一提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绝对不会误会其含义的。翡冷翠名副其实绝无虚传是帝国第一青楼,而且是数百年的老字号只此一家绝无分店。”

我心中一动波澜不惊地问道:“不知老板是谁?”铁在烧搔搔头困惑地道:“虽然没有留心,但是看家护院的那帮角色似乎武功都不太低,个中也有三五个高手。看样子似乎在帝都非常有势力,却又不完全象是官府中人那样官僚气息严重得要命。”我眼睛一亮,铁在烧似乎也抓到了什么灵感,异口同声地道:“横空飞来阁!”

铁在烧惊讶地看着我道:“想不到你也看穿了内幕!”我淡淡地道:“其实你也一样不喜欢被老狐狸摆布不是吗?”铁在烧这才完全信任我,因为称呼秦颐为老狐狸,按宪法可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的。他叹了口气道:“跟你这种聪明人说话真的太轻松!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被横空飞来阁的臭小子们监视?”我心中蓦然兴起同病相怜的想法:“很简单!你看今天老狐狸这样对我机关算尽的丑恶嘴脸,就绝对不会放过你啦!只是没想到除了隆美尔外,横空飞来阁的人还勾结了捷那古烈·海。”

铁在烧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道:“看来我也低估了你的本事,居然捷那古烈·海的事情你都知道。你还知道什么?”我笑嘻嘻地道:“老铁,不要紧张!我不是你的敌人。至少在你和我结盟联手对抗双方面临的危机是他解除之前,不是敌对的。”铁在烧也笑眯眯地道:“没错!至少大美人的援助才是你真正可以以弱胜强的关键吧?”

我由衷地赞叹铁在烧的急智:“老铁,你现在的困难在于,外部无法合理合法地解决隆美尔,内部无法铲除钉子似的捷那古烈·海。”铁在烧淡淡地点头:“你的困难却是,外部困难太大要对抗恺撒帝国的疯狂报复和秦腾周密的监视!还有糟糕的被破坏多年的经济状况。”我淡淡地摇头道:“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秦腾和轩辕天之痕短时间内很难分出胜负,恺撒帝国鉴于损失惨重,一两年内轻易也不敢出兵犯境。南疆的情况比想象中要好得多!”

铁在烧笑嘻嘻地看着我:“隆美尔始终陷在拉锯战里不能自拔,捷那古烈·海家族在萨拉虽然势力不小,不过也就是不小而已,离大还差很远呢!”我注视着他的眼睛郑重其事地道:“但是,我们还是需要彼此的帮助。在各个领域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尤其是现在的任务很关键!”铁在烧伸了个懒腰,这个人仿佛蜕变成另一个人,宛如哈巴狗蓦然蜕变成百战雄狮一般神奇:“老狐狸不死,你我早晚要被玩死。所以,不如联手做掉他的好!”说完早就恢复原状。“一言为定!”“一言为定!”

谁也没有想到在新年前三天的午宴上,初次相识的铁在烧和柳轻侯从女人谈到生存,从敌人谈到发展,在短短的品茶时间里开始了长达一生的珍贵战斗友情,而始作俑者老狐狸秦颐绝对想不到,两个同样诡计多端心狠手辣的青年枭雄,不但结成了比朋友还要牢靠的利益同盟,更关键的一点是为了对付共同的敌人,胆大包天不管天高地厚的两大青年枭雄,从此开始了摇撼整个帝国根基社稷的大动作。不过,现在看起来还是两个还在品茶吃糕点啃水果聊女人,色咪咪的大尾巴狼而已,“真是讨厌的嘴脸!不过却是经典钻石王老五啊!”负责伺候二人的宫女感慨万千。

第四卷 挣扎 第九章 兄弟

慕容无忧优雅无匹地端起晶莹剔透完美无瑕的夜光杯,轻启诱人朱唇轻柔地饮进小口葡萄酒,宛如半透明的欺霜赛雪容颜比惊艳更惊艳地透出一丝淡淡的嫣红,看得偷偷窥视她的官员们个个目瞪口呆垂涎三尺。包括老奸巨猾的其他家族的族长们在内都有一种魂不守舍的感觉,比之任何武功都厉害万倍。

东方文明火冒三丈却不能发作,他早把慕容无忧定为自己的女人,并施展出所有追逐少女的手段企图得手,甚至劝说父亲东方惜羽不惜动用家族的力量,向慕容世家前家长慕容神工为首的元老院提亲,但是结局却是大大出乎人们的意料之外。一向不问政事保持中立似乎软弱可欺的慕容世家,态度强硬地拒绝了提亲不说,直接警告东方世家的使者,如果以后任何人以任何名义纠缠不休的话,将被慕容世家视为不受欢迎的人受到严厉制裁。同时,慕容无忧放出风声:“我的夫婿必须强我百倍,若非如此无忧甘愿终身孤单一人度过!”这是慕容无忧首次提出择偶的条件,但是有识之士同时指出此等苛刻的条件无疑就是拒绝了任何方面的可能性。

试想一下,慕容无忧乃是帝国四大家族——慕容世家族长世袭一等公爵;帝国六部相之工部相掌管天下军工建设官居极品;全大陆排名第二魔舞学院公认的天才美少女。六岁就设计出风靡大陆迄今畅销不衰的《风魔》系列武器装备,十二岁起就担任帝国研究院副院长首席研究员,十八岁接任父慕容神工工部相相位和慕容世家族长大位,同年被评选为帝都三大美女,帝国风云榜十大杰出青年。要强她百倍还不如买块豆腐撞死好了。

其实,帝都青年才俊无不以苏小桥、秦明月、慕容无忧、费夜为心中偶像,好事者还勾勒出男人最高境界莫过于可以拥有“小桥明月无忧夜”帝国四大美女的垂青。其中苏小桥是苏晚灯的三小姐;秦明月是秦颐的七公主;慕容无忧是慕容神工的二小姐;费夜是费心唯一女儿(费无极的嫡亲姐姐)。

更令人欢心鼓舞的是四大美女情同姐妹曾于某日欢聚一堂时候做下约定,按照慕容无忧誓言照本宣科公布出去都准备嫁给强过她们百倍的男子。结果是掀起帝国文武兼修的飓风影响迄今只是越演越烈毫无休止的态势,据礼部情报司统计自美女宣言公布的五年里,全国主动报名参加学院的学生人满为患,各类补习班层出不穷,而在校学生刻苦学习的精神超过历史是任何年度,高手层出不穷。有志之士奔走相告风云帝国再次崛起的日子不远了。

即使抛开家世、才情、官爵、容貌、智慧不谈,仅仅是帝国最看重、男儿们最引以为傲武学造诣来说,也少有人敢于挑战。谁敢拿生命开玩笑啊?“小桥明月无忧夜”哪个不是帝国风云榜十大杰出青年高手?当初决定参加帝国元老院院长吴起号召举办的《帝国青年排名总决赛》的时候,很多人都不以为然认为女孩子怎能比男孩子更加优秀,那不是在淘汰赛就可以排除吗?

结果,四大美女给观众留下了深刻无比的印象,更是给那些瞧不起女孩子的大男人一记响亮的耳光振聋发聩。她们轻轻松松就进入总决赛,全部位列十大杰出青年。根据当时兼任权威评论家现场解说的吴起的评价就是:“天啊!那不是女神雅典娜来到降临人间吗?”众所周知雅典娜女神是深蓝大陆人民信奉的最崇高女神,拥有无人能及的智慧和武力。不过,某些得悉内幕的官员却深知四大美女全部是魔舞天翔两大学院毕业的年度最优秀毕业生,加上家族武学源远流长经历千年奠基千锤百炼去芜存菁下,超出同龄人一大截距离是丝毫不意外的事情。

慕容无忧眉头微皱暗暗咒骂:“小混蛋!光顾和那个小肥猪聊天,连本小姐也敢不理不睬呆会要你好看!”说完蓦然警觉有超一流高手靠近,定睛一看却是熟人。一名闲雅如仙淡泊恬静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素衣女子,正是帝都美女之冠苏小桥。她是让人如饮仙泉玉露兴不起任何尘世杂念的女子,甚至混世魔王盖世暴君转世似的秦大见到她都言听计从俯首帖耳,堪称不可能发生的奇迹。导致苏小桥虽然没有任何官爵影响力之大却是让诸位大佬都望尘莫及的,她还是关山月·斯坦利收容的本朝第一位女弟子。

跟在苏小桥身后的是一名桀骜不驯铁骨铮铮不把任何事情放在心上对一切都满不在乎的傲慢青年。慕容无忧淡淡地施礼道:“无忧参见大殿下!”秦大点头道:“是小桥要来找你,我负责带她进来!你们要聊聊的话,可以用我的‘翰天居’!”说完就走了,根本不理会一路问安的高官,甚至连点头也不屑一般。

慕容无忧莞尔一笑道:“苏姐姐,看来他越来越听你的话了?”苏小桥云淡风轻地道:“明月已经帮你问过,陛下身体不适,所以下午的朝会临时取消了,夜儿也进了宫。”慕容无忧小女孩似的雀跃欣喜无限地道:“不是说她要后天才能回来吗?”苏小桥仿佛早就意料到了慕容无忧的反映似的微笑道:“我说二小姐,这里是金銮偏殿庙堂朝议的所在,你是位居极品的朝廷大员,请注意形象。”

慕容无忧恢复一贯的冷静淡淡地道:“我只是想到无忧诀终于有对手才有点兴奋罢了!谁让你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让人根本无法对你产生动武的嗔念。明月那丫头却宁愿缠着三殿下下棋,也不会和我过两招。只有夜儿最好!不知道她的‘长空神指’练到第几招了!真是让人期待!”苏小桥淡淡地道:“走吧!”慕容无忧点头,回身向工部侍郎卓绝淡淡地吩咐几句匆匆离去。

当我看到帝国第一美女苏小桥的时候,心脏仿佛支离破碎成无数块,慨叹世间居然还有如此美女。平心而论,慕容无忧已经是极品美女堪称完美无缺毫无瑕疵的艺术品,可是苏小桥的美丽却似乎是每个男人的初恋情人一般拥有势不可挡的魔幻魅力,是男人最终幻想。尽管姿色如春兰秋菊各具特色并驾齐驱,但是慕容无忧是没有男人不喜欢,而苏小桥却是连女人都会情不自禁地被她的魅力所感染。不过,我的一向以自制力强大无匹自诩,即使是苏小桥也只能让我在一刹那发呆,顷刻间恢复波澜不惊的面容,古井不波的眼神。回头时恰好看到铁在烧的眼神刚刚望过来,尽管看不到晶莹剔透璀璨绚丽的银色镜片下的眼神,但是,无疑惊艳的震撼绝对不会亚于我。

铁在烧苦笑道:“唉!现在我想到也许今生都无法得到她,忽然廖无生趣什么都不想做了。小柳,我好像坠入情网之中了。”我同病相怜地道:“在此之前我还以为自己永远不会被任何女人左右,现在看来范围应该不包括苏小桥在内!”同样的苦闷使两颗年轻的心灵第一次零距离贴近,也是二人推心置腹的合作开始。

铁在烧垂头丧气地道:“秦大那个眼睛长在头顶的臭小子有什么资格和总和小桥在一起?”我摇头道:“你有没有注意到秦大似乎根本不在意苏小桥?”铁在烧振作精神脑筋高速转动起来:“或许我们都低估了秦大。谁说只允许我们兄弟扮猪吃老虎,就不允许别人做披着羊皮的狼。嗯,他虽然事事依着苏小桥,但是骨子里的霸气却丝毫没有减弱,反而更加旺盛蓬勃。我敢说秦大的武功绝对不在你我之下,甚至超越那个号称勇冠三军无人能敌的秦九,极有可能是诸皇子中第一高手。”

我蓦然想起一个人,沉静地道:“老铁,千万别忽略一个人,根据我的判断,那个人也许比秦大更加恐怖可怕。”铁在烧凝重地问道:“你说的莫非是秦五?”我点头道:“正是!他应该是‘睥世君’冷笑的关门弟子,预计得到‘孔雀翎’的真传可能性极大!”铁在烧情不自禁失声问道:“什么?消息确实吗?”我郑重地点头道::“我有九成把握准确无误!”铁在烧毫不掩饰地咬牙切齿道:“他奶奶的熊!终于让老子找到了杀父仇人的下落!老子的老子正是死在冷笑‘孔雀翎’下的。”

我心中狂喜,脸色却绝对平静地道:“需要小弟帮忙请千万不要客气!小弟正好也有点旧帐和费心算算!”铁在烧脸色僵硬地道:“老子曾在老子的老子临终前立下密宗血誓,若不灭掉冷笑的九族,让我子嗣世代男盗女娼,永不超生。”我淡淡地道:“不如让我们兄弟联手在帝都搞他个鸡犬不留血流飘杵好了。”铁在烧重重地点头道:“此时此刻起,你柳轻侯就是我铁在烧生死与共永不背弃的兄弟,活佛作证如违此誓叫我子嗣世代男盗女娼,永不超生。”我诚心诚意地道:“此时此刻起,你铁在烧就是我柳轻侯生死与共永不背弃的兄弟,雅典娜作证如违此誓叫我子嗣世代男盗女娼,永不超生。”“干杯!”“干杯!”以茶代酒插血为誓。

秦九一直牢牢盯着不远处饮酒作乐不时调戏取笑宫女的铁在烧和柳轻侯,心中搞不懂为什么独孤阔海如此看重两人的份量。“根本就是一个不学无术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废物猪猡,另一个则是运气好得离谱轻狂无知装模作样的小丑屁精。不知道父皇是怎么了,居然会对这两个笨蛋赏识之极。”气闷地喝着小酒,却发现那两个家伙似乎因为什么争吵起来,后来虽然平息了,却面红耳赤地不再搭理对方,再过片刻又勾肩搭背唱着流行小调迈步出殿,堪称奇观。

抓过伺候的宫女详细询问,宫女支支吾吾地未语脸色鲜红:“二位王爷说,说,说要去比试比试!”秦九奇怪地道:“比试什么?”宫女鼓足勇气地道:“比试谁更有男人味!”秦九感到好笑之极地问道:“怎么比?”宫女淡淡地说了三个字:“去青楼!”秦九捧腹大笑,忍不住骂道:“这对无耻之徒!”

两乘宫廷御用十六人抬绿尼特大软轿(王族专用)颤颤悠悠地出了清华门——太和广场——天坛——凌烟阁,直奔午朝门。孔龙、艨艟等铁血卫都等得快急疯了,虽然招待水准丝毫不差于内阁成员,但是由于忧虑我的安危,差点攻击午朝门。好歹孔龙老谋深算城府深沉,而且绝对压制得住这群天不怕地不怕的大秦悍将不然真不知道怎么收拾才好。铁在烧笑嘻嘻地吩咐自己的卫队和马车跟着走,仅带着副官上了我的马车。我也只好把孔龙叫来做陪。 车子缓缓启动目的地当然是东大街七号三等威武王官邸。

铁在烧大刺刺地介绍道:“他是我的副官,图先。还不见过威武王殿下!”图先是一名不苟言笑态度生硬严肃认真不急不躁有条不紊的赞布部族人。一丝不苟的高冠约束着每一根黑发不容许任何越轨,没有任何表情的大理石雕塑一般的容颜,镶嵌着同样没有任何表情的铁灰色死鱼一般的眸子,粗壮的颈项宛如巨型公牛,皮肤漆黑锃亮宛如某种坚硬之极的重金属,四肢极其粗壮与其说是人体,不如说是野兽的肢体,充满着震撼人心的力量。穿着赞布部族的民族服装,不过颜色不是白色,而是大海一般的蔚蓝色。

“又是一个蓝衣喇嘛!真不知道赞布部族究竟还有多少超一流高手未曾现身!”我惊异之中,图先淡淡地施礼道:“图先参见威武王殿下!”我摆手道:“自家人不用客套!这是我的副官孔龙,见过土司王殿下。”孔龙依言行礼。铁在烧微笑道:“不愧是捷那古烈·海也不敢放手一搏的超一流高手。图先以后你们要多多亲近。”

留下一堆公文简报,副官们撤离了只留下两个正主大眼瞪小眼,迅速地看完全部资料。然后,在迅速地派发或者销毁掉。交换了彼此的精华情报浓缩版本,铁在烧淡淡地道:“看来这个新年可不太平静呀!老狐狸难道准备来一次大清洗不成?”我轻轻弹动着手指敲着车厢,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恺撒新败南疆的盗贼联盟也连根铲除了,不知道别的地方怎么样?”铁在烧脸色微微难看地道:“赞布部族联盟的格林斯潘最近好像在跟隆美尔频繁接触,因为打打和和是常有的事情,我根本没在意。你这么一说,我才觉得不太对头!”

我苦笑道:“老狐狸不至于想要一网打尽算总账吧?”铁木真沉吟片刻断然决然地道:“夏侯一贯这小子是老狐狸的铁杆心腹,不然也不会成为老狐狸最心爱的庄贵妃所出的秦脂的夫婿。他历来都是不回帝都述职的,来了也是副总督战捷回来充数,每次的借口都是军务繁忙,或者异族联盟活动突然频繁了之类的鬼话。这一次,嘿!”我趁机多多窃取情报:“不知卡尔·麦哲伦是怎么样的人?”

铁在烧忍不住微笑道:“这要从头说起啦!”他淡淡地望着窗外渐渐官邸化的景致,表情充满了快乐:“卡尔是个非常有趣的家伙。我是在他的婚礼前几天认识他的。就在帝都大婚前几天,这小子还要逛翡冷翠,胆量之大绝对不下于你我。而且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出戒备森严的皇城,武功之高骇人听闻。当时,恰逢他倒霉遇到宿敌《天堂》的几个老家伙。因为看不顺眼那几个外国佬欺负小孩,而卡尔确实很有性格中了两剑洞穿右胸居然也不动声色。于是,我和图先还有卫队下场子管了这趟子闲事。后来,做了大量的善后的工作。唯一的收获就是交了一个无法无天异想天开的朋友。”

铁在烧淡淡地道:“老狐狸对待麦哲伦家族对待铁木家族采取的相同的办法。赫连铁树和隆美尔是一丘之貉。最近,我常常觉得老狐狸虽然不懂武功,但是搞阴谋玩手段确是天下无敌。知道南北的你和夏侯一贯没有家族背景,就算捣乱也危害不大。所以,就打算牢牢控制住东西的我和卡尔,再从容地收拾中央那些没有耐心等待他寿终正寝的野心家们。这几天,会出大事情吧?不过似乎跟我们没有什么关系呢!”

我也淡淡地听着分析,大致和我想到的相差不多。我微笑道:“不论这一次倒霉的是谁,既然有人愿意池塘和泥,如果不混水摸鱼捞点东西走人,岂不是太对不起自己了吗?”铁在烧恶狠狠地咬牙切齿道:“至少秦五的脑袋,我预订了。”我叹了口气道:“费心的人头不知道结不结实?”铁在烧恢复冷静从容地道:“此番进京包括卡尔在内,我们一共也不超过二百人。而老狐狸在策划时候,绝对不会疏忽对我们的监视。既要保持行动的时候,打击力量足够强大可以一举粉碎敌方防御力量,又要不被敌人察觉,难度不小呢!”

我平平静静地道:“在夜里只要被我发现秦五,他就死定了。”铁在烧没有问为什么,居然了解似的点头道:“不过,正主还是我下手比较好。那样比较有快感!”我微皱眉头道:“你?”铁在烧微笑道:“我没有义务给他留全尸,当然也就没有任何破绽供人研究。”我叹气道:“比较麻烦的是费心,怕只怕打草惊蛇!”铁在烧微笑道:“你有完备的情报吗?如果有先干掉费心或许我会良心少些负担。毕竟秦五怎么说都是我的大舅子。”

我坚决地摇头道:“不,必须先干掉秦五。我虽然只见过一次真人,但是,我知道如果不干掉他,总有一天会死在他的手上。这个人必须死。”铁在烧无奈地道:“好!一言为定。卡尔方面我去通知,今晚就到翡冷翠去玩玩好了。或许有什么新情报也不一定。”

第五卷 漩涡 第一章 麻雀

我淡淡地道:“不去参观参观我的官邸?”

铁在烧面无表情地道:“老狐狸始终对我怀有戒心,最近两年才因重病和联姻稍稍缓和。斯役干掉费心或者龙五等于挖眼削耳,日后的好日子将从此开始。小心一点总是好的。我只是纨绔子弟而已,从来没有人把我放在心上。”

老铁最终没能和我一起来看这座新威武王府,我只好一人前往。

走进两扇巨型铁门,经过三道万斤钢闸,看到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坚固厚实的院墙,古树参天,绿草如茵根本没有丝毫冬季的肃杀,我首次感到位极人臣的好处。

我昵昵喃喃地自言自语道:“嘿,足够两个整编师团进行一场实战演习了。”遂发现偌大的庄园居然没有任何仆人。

早就等候在此的户部官员也只是缴纳房契和官方文件就要溜走,却被孔龙拦住在随手塞了几锭纯金,再威逼利诱下,才套出全部信息。

原来此府的旧主人乃是帝国最著名的大商人胡庸,概因不知道得罪了哪位黑道上的朋友或是恐怖分子,三年前的某天夜里,全府上下千余口被无声无息杀了个干净,连出外访友的回乡探亲的仆人在内无一漏网。

此事上达天听,秦颐龙颜大怒命刑部严查此事,迅速缉拿要犯,严惩敢于挑衅帝国尊严的乱党。当时传得满城风雨沸沸扬扬,一等提督雷笑重病不起,就委托另一位一等提督欧阳景山全权负责,结果查了半年毫无消息。欧阳景山引咎辞职,雷笑大病初愈,不到一周就轻轻松松破获了这起特大灭门惨案,捉拿到全部凶手,菜市口凌迟处死。

追回的大部分赃款赃物上缴国库,雷笑遂名声大振牢牢奠定帝都治安总长的位置。

我波澜不惊地听着,直觉这件事情和雷笑以及某个隐藏幕后操纵血案的主谋,哪个权倾朝野的大人物有着直接的关系。唯有动用颇具规模训练有素的正规军或者私人武装才有可能完成这么大的手笔,从手法上看后者的可能性大得多。而后来抓到的凶手无疑仅仅是替罪羔羊罢了。

既然和我无甚关系也懒得再问,倒是孔龙打听到没有仆人是因为没有人敢到这座鬼屋来,而且从来住东大街都是封疆大吏王侯将相,那家不是奴婢成群没有数千也有数百,象我这般随随便便几十个人入住的,户部记载数十年乃至有史以来尚是首次。

我尴尬地一笑,送走那名露出你们真是土包子眼神的官员,遂对孔龙道:“总管大人,这下该你完成职责了吧?”

孔龙成竹在胸地道:“是,卑职肯定在日内办妥!”

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这小子不是想把秘密潜伏的间谍全部领回来充数吧?那人数虽然足够再装备数十个官邸有余,但是秦五的密探却可以轻轻松松把我们送上军事法庭。而且,龙克缍非跟我拼命不可。”于是立刻道:“算了反正吃饱了没事干,天气也不错,运动运动也好。嗯,你打算怎么召集仆人啊?”

孔龙恭恭敬敬地道:“官邸所需奴仆的来源其实非常简单,只要确定了一名精明干练的总管,其他自然就迎刃而解。因为那已经是总管的事情了。”

我感慨万千地想:“这小子进步好快呀!不愧是南疆军区最优秀的儒将之一。”

我饶有兴趣地道:“你又怎么找到那名精明干练的总管呢?要知道他即将管理的可不是普通贵族官邸三五个仆人,而是绵延数十里方圆的王府数千奴仆。迎来送往的全是帝国权威人物,稍微一点失误就会让我颜面扫地。”

孔龙淡淡地道:“据我所知近年来国内大商家垄断现象日趋严重,帝都破产的大中小贵族日趋增多,从中挑选一名失业的总管和大群奴婢仆役应该是很简单的事情吧?再说咱们在帝都收集情报的力量已经非常强大,刚刚我与图先谈妥了共享情报资源的计划,加上慕容世家、麦哲伦家族的情报网,想要随便渗透到威武王府内当差的间谍,都会死得很难看的。”

我笑道:“小子,少和我讲什么大道理!现在马上把总管给我找来。这里千头万绪混乱一团,我可不想明天睡醒还是这副样子。”孔龙忙道:“是,殿下!”

随意在官邸内部逛了一圈,艨艟带领铁血卫寸步不离地跟着我。除了孔龙带走的八名铁血卫随时随地保护他的安全外,其余的倒是全部成了我的跟屁虫。

这幢别墅可是真够幽深的,胆子小点恐怕根本不敢四处走动,庭院深深不知几许。

我不禁感慨万千:“他奶奶地熊!这个胡庸倒真会享受。”

官邸里移植的千年老树就多达数十棵,各类果树四季开花结果不断。青青绿草更是价格昂贵的珍惜品种,四季常青不死。这座天然的湖泊足够训练一支舰队奇#書*網收集整理,还有小型原始森林、海拔惊人的小型山岭、足够容纳一个整编军团的奢侈一座座楼宇,数不清的亭台楼阁……”

我刚刚准备晕倒的时候,孔龙已经回来了,而且带回来一名男子。

那名男子恭恭敬敬地跪倒叩拜道:“小人狄康平参见殿下!”

我淡淡地吩咐他:“免礼!平身!”然后上上下下仔仔细细观察这个人。

他带补丁的衣着,带菜色面容,都显示出主人现在失意落魄穷困潦倒,处境相当不妙。但是细看就会发觉,此人须发、面容、衣着、手、袜、靴皆干干净净利利索索,言谈举止隐隐带着只有接受过高等教育的贵族才具备的特质。

他的年纪不大,但是性格极稳健极镇定极深沉,而且具备不俗的武学修为。这一点倒是不怎么奇怪,所有小中高大学院不教授武学的根本没有生存空间,不懂武功才是奇怪至极的事情。

我淡淡地问道:“麻雀,想不到你会来投奔曾经暗杀过的靶子,这次是准备下死手了吗?”

孔龙目瞪口呆地愣在当场,想不到千辛万苦搜罗到的总管,居然是风云帝国杀手排行榜总排名高达前三十名以内的超一流杀手麻雀。

麻雀淡淡地道:“小人狄康平愿追随殿下,为您的霸业尽献绵薄之力!”说完无限惋惜地抽出袖中隐藏的贴身兵器——“炽焰鸟”,捏着剑尖递给我:“否则殿下昨夜留小人一命,今请收回!”

我看着蔚蓝色灿芒流动不休的剑身,心中也在问自己:“麻雀排名仅仅在库索和鸥鹭忘机之下,实力之强绝对不好惹,将来肯定有用处的。问题是万一他是独孤府的间谍那么危害之大,还不如现在除掉。”

蓦然,麻雀运起毕生功力反手抹向颈间大动脉,这一式纯纯粹粹简简单单,蕴含的威力却是庞大无匹,取位更是精确无匹,中剑后必死无疑。

事出突然没有人来的及救护,众人傻愣愣地看着一代著名杀手要命赴黄泉,愕然地“咔嚓!”一声脆响,麻雀没有死,仅仅是有余过渡用力又没有目标,导致内力反挫右臂脱臼了。

我右手握着的“炽焰鸟”,它宛如一泓清泉平静流动,隐隐地带着一丝雀跃欢腾,似乎也是为主人得遇明主而欢欣鼓舞吧。我无可奈何地地想道:“又是一个龙克缍版不要命的家伙!”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这座威武王官邸的总管,拥有一切你认为管理时所必需的权力和义务。在京期间,孔龙会安排你熟悉一些必要的人事,提供必需的资金,以及其他方方面面的必要帮助。不过,如果我睡一觉醒来后,发现堂堂威武王官邸没有任何改观的话,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淡淡地说完转身离去。

身后听到狄康平恭恭敬敬地道:“请大人多多关照!”

孔龙随和地道:“不必太客气!自家兄弟嘛。有需要尽管直说好了。”

我看完情报部帝都支部送来的资料副本,情不自禁地对自己巨大的人格魅力感到由衷的高兴。

麻雀的履历验证了他的来历绝对没有任何问题,是一名极优秀刺客,当然即使有问题,按照我从不相信任何人的好习惯,也就布置下了三重安全装置,使他无法造成任何的伤害。

“嘿嘿,不知道堂堂大陆总排名第二十四的大师级杀手,做起总管来是个什么样子?真是让人期待呀!”我无聊地坏坏地想道。

“老大!”这句话差点把我从椅子上气得掉到地上去。

艨艟看着气急败坏的我手足无措地只会傻笑。

我无可奈何地想道:“这个混蛋始终无法改变心中我是黑道大哥的形象,根本无法潜移默化的顽固分子。即使我们本质上也就是混黑道的流氓,但是也没有必要说出来吧?要知道这是很没有面子的事情。不可否认,艨艟是南疆军区唯一一个可以使我失去冷静的活宝,偏偏他无与伦比的忠心耿耿,让我即使想要把他处理掉也会于心不忍。结果就是只好让他保持沉默。但是,只有我一个人在的时候,还是会叫我‘老大’这种黑社会专用的称谓。”

“什么事?”我没好气地问道。

艨艟闻言象是做错事的小孩道:“上次你给我的那本书我已经看完了,想再换一本!”“嗯,嗯?!”我用一种让艨艟毛骨悚然的眼光巡视了他一遍,有点难以置信地道:“你是说老色狼写的那本《力拔山兮气盖世英雄无敌系列全集》,一共四十卷大部头的那个套装?”

心中闪电一般地过滤那套辞海的来历:“某年某月闲极无聊的老色狼,在被困地狱深渊,彷徨无助几乎绝望的时候,写下了遗书式的传世经典著作—《力拔山兮气盖世英雄无敌系列全集》,来纪念毕生最忠诚的朋友—‘拳皇’八神庵。收录了八神庵临终托付的毕生武功心法。由于实在是太过无聊,在回忆的过程中居然毫不吝啬,无耻之极地将自己的武学部分心得也批示了上去。”

艨艟闻言恢复冷静淡淡地道:“是!”

我微笑道:“感觉掌握了第几层啊?”

艨艟恭恭敬敬地道:“第四层!”

我暗暗咋舌,情不自禁地想起老色狼对艨艟的武学天分特别推崇,还偷偷地收下了这第二位记名弟子。

我赞道:“好家伙!‘升龙霸’这么高难的腿法也可以迅速掌握第四层,真是前途无量呀!”

艨艟古怪的看着我半晌才道:“噢?‘升龙霸’早就练成,上个月练成‘亢龙霸’。师傅说可以练练稍微有难度的!所以我说的是‘龙啸天驱’!”

我立刻哑口无言,暗道:“如此说来这个傻大个凭借着无与伦比的精神体魄意志,硬是将需要无限雄浑真气补充才可以施展的龙族三大散手全部练成喽?”不禁对艨艟进行再认识。

其实,也是过了很久我才知道,龙族三大散手必须是拥有龙族血液的嫡系子弟才可以发挥最大威力,修炼时更是事倍功半一日千里。就像是偶然拥有大魔神皇:海孤舟精神烙印后的我一样,对魔族武学和人族武学都事倍功半,一日千里。

艨艟恭恭敬敬地等待着我从冥想中恢复,丝毫没有不耐烦的神色,可以跟在我身边伺候着也是一件殊荣,绝对的忠诚使他甘愿为我做任何事情。

半晌,我才从自鸣得意的冥想中苏醒,从行囊中取出临行前哥舒嫩残交付的一套书籍给艨艟,淡淡地问道:“狄总管布置得怎样了?”艨艟忍不住露出一丝赞赏神色,这在太冷太酷的艨艟身上是绝对难得一见的情绪,仅是一闪而逝,我已知道答案。

看来,麻雀的管理才能也绝对不是盖的。

信步走出书房,永远波澜不惊的面容也情不自禁地僵硬了一下,当然速度快到无与伦比地恢复,当世除非是关山月、哥舒嫩残、舜之流的无敌强者,否则绝对无法掌握到我惊讶的情绪。

庞大无匹的庄园整个焕然一新,在黄昏的美景中透露出不可思议的魅力。

这种魔幻手法,让我对麻雀产生重新评估的必要,他是一名水准不亚于龙克缍的优秀管理者,才堪大用也。仅仅是一路走过的数百家丁婢女中规中矩的服饰,训练有素的神态就知道这批人曾经在大宅门做过不少于数年时间。

狄康平凭空冒出来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真是让人吓了一跳。不过倒不是因为他的出现速度,而是他的改变。

头上银冠束发,身上穿着剪裁无懈可击锦袍,腰系银腰带挂着无暇玉佩,手戴四枚四色上品宝石戒指,脚蹬名贵皮靴,配合着脸上冰冷肃穆的表情,堪称完美无缺。

不过想想也没什么值得奇怪的,根据库索从杀手公会绝密资料了解到消息说,麻雀的平时作掩护的身份就是大宅门的管家,甚至拥有帝都礼部核准颁发的职业证书,是一名实实在在的职业管家,做到现在这样只是职业习惯而已。

狄康平恭恭敬敬地施礼道:“参见主公!”

我平静地点点头:“免礼!”

狄康平依然恭恭敬敬地道:“马车已经准备妥当,是否现在就赴约呢?”

我这才想起今晚约好了铁在烧到《翡冷翠》见卡尔·麦哲伦,点头道:“他们去了吗?”我问的是孔龙。

孔龙淡淡地道:“已经出发!”

我不可察觉地叹息一声道:“我们也去吧!”

我心情稍微显得有点紧张,倒不是害怕什么而是兴奋。

阴谋干掉帝都最神秘的横空飞来阁阁主,雷霆小组的幕后老板,大陆数一数二的巨型商会金雕盟盟主—“邪帝”费心,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风云帝国是拥有深蓝大陆最庞大版图的头号大帝国,恺撒帝国的版图也只有风云帝国的八成左右,费心势力有多大从此可见一般。

他师傅“睥世君”冷笑,乃是深蓝百年强者榜的绝世强者,虽已不在人世,从他和“剑神”关山月并驾齐驱的威名考虑,费心怎么算都是大陆近代第一高手。

我甚至怀疑秦五的武功,其实是费孤灯代师传授的,根据老色狼确凿证据表明,“睥世君”冷笑已不在人世将近百年,如此推断甚至是苏晚灯都有可能是费孤灯带出来的。

“唉!流年不利呀!怎么竟是摊上麻烦事呢?”我感慨地悲叹身世,却无法阻止车轮的前进。

《翡冷翠》还是到了。为了不引人注目铁血卫的人一个也没有带,甚至艨艟也呆在家里,只有孔龙跟来。

迎宾侍者阿三看到两名穿着普普通通的少年,下了无任何标志的普通马车,径直走近大门,刚想阻拦却被身后一人拽住。

阿三回头一看,竟然是《翡冷翠》一年都很少露面的总管管弦乐。

管弦乐清秀恬静的脸上露出深思的表情,悄悄地退到阴暗处,融化一般地消失前,淡淡地吩咐阿三道:“不许怠慢!”

孔龙英俊无匹的容颜、健美无匹的雄躯、强大无匹的气势立刻成为众矢之的,无数男人嫉妒和女人勾魂的眼神一起集中在他身上。

刹那间,管弦乐一直严密监视的柳轻侯凭空消失,稍微诧异想不到对方如此难缠,猛然发现连孔龙也不见了。

管弦乐摇摇头准备返回后院调来高手详细调查,忽然全身一僵,被一股无与伦比的剑气锁定,他甚至感觉得到,只要稍微异动,肯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背后一个淡淡地没有任何人类情绪波动的声音道:“我问你答!答错了你将失去某个器官,也许是手,也许是脚,也许是头颅。”

管弦乐的衣衫瞬间被冷汗湿透,他发现在刚刚侦察中早就落入了敌人的圈套,对手绝对是超一流高手。

“请问!”管弦乐仍然冷静地回答。他知道对方绝对不是喜欢虚言恐吓的家伙,而是货真价实的顶尖杀手。现在只希望问题不会让人太难堪,更希望刚刚发出的暗号马上有人接到。

“你的名字?”那个声音迅速地问道。

“管弦乐!”管弦乐不知道对方掌握了多少,只好尽量说实话。

“职务?”那个人仿佛根本不考虑就提问。

“〈翡冷翠〉总管!”管弦乐发现对手比想象的更加可怕。

“〈横空飞来阁〉内身居何职?”那个人的声音刻板得没有任何波动。

管弦乐身躯轻颤无奈地道:“外三堂管事之一。”

那个人毫不迟疑地问道:“费心在哪里?”

管弦乐快疯了,对方知道的也太多吧?“以我的现在的权限不可能知道!那要问内三堂的堂主。”管弦乐越发无奈地道。

那个人继续问道:“内三堂堂主在哪里?”

“嘭!”漫天花雨似的暗器笼罩以那个人为中心的半丈方圆,是机器射出来的诸葛弩、丧门钉、子午针。偷袭者正是闻讯赶到的横空飞来阁外三堂杀手——“蜘蛛”。

管弦乐趁机身躯迅速缩成一团不到原来体积三成,象是被怒射的足球一般飞出。

“嘶!”那个人身周蓦然完全陷入不可思议静止,暗器诡异无匹地凝滞在空中,倏地以原来千百倍速度,螺旋着依照某种玄之又玄的天道轨迹回射蜘蛛。

蜘蛛惊骇欲绝,首次后悔趟这次混水陪上小命。

恍惚间,身后蓦然伸出一只白晰修长,秀美绝伦手掌淡淡地掌力倾吐,掌风宛如北极冰暴一般寒冷,空中暗器无声无息尽数粉身碎骨融化于虚空中。

“参见少主!”管弦乐和蜘蛛一起恭恭敬敬地施礼道。

黑暗中一个优雅无比的中性声音淡淡地道:“你们退下,我要和这位朋友聊聊!”

身处在黑暗中,费无极声音显得悠闲平静:“阁下找家严所为何事?”

黑暗中那个人却一言不发,剑气仿佛失去控制似地疯狂上涨,速度之快如电光石火一般,眼看就要蓄势达到巅峰。

费无极着实大吃一惊,准备反击却来不及了。

“这个对手居然可怕至斯!”刚想撤退剑气已遥指自己眉心,哪怕稍微移动半步,也会牵引无与伦比剑气将自己绞成碎片。

那人也不敢轻举妄动,气温陡然变得诡异无比,一面宛如处身地狱深渊烈火焚烧,另一面宛如万年冰窟冰寒彻骨,而且越演越烈。

眼看局势根本无法控制,就要同归于尽。

蓦然难以形容的凄厉无匹的刀光一闪,寒热空间被恶狠狠地一刀两断,那个人凭空消失。

费无极难以置信地愣在当地,虽没看到敌人,对方武功却给他留下无法磨灭深刻印象。

“绝对高手!”费无极回想着那道犀利无匹剑气,化作凄厉无匹刀光一闪。

“究竟是剑还是刀?”费无极虎目中射出炽热光芒:“好厉害的剑,好厉害的刀!简直感觉象是同时应付独孤禅宗和上官惊梦。”

就在孔龙第二次遭遇费无极时候,柳轻侯、铁在烧、卡尔·麦哲伦却遭遇前所未有危机。

我走进包厢的门户,恰好看到肥胖如故铁在烧,和一名比慕容无忧也丝毫不逊色美丽“女子”。

铁在烧热情地道:“你们自我介绍一下吧!”“女子”淡淡地道:“卡尔·麦哲伦见过柳兄!”

我波澜不惊的容颜没有丝毫变化,也淡淡地道:“柳轻侯见过麦哲伦兄。”

铁在烧笑骂道:“他奶奶的熊!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干脆你们还是叫卡尔和轻侯才顺耳一些!反正都是结拜兄弟嘛!”

铁在烧摊开一幅地图道:“我现在可以确定费心肯定在这里。”

我和卡尔闻言定睛观瞧,铁在烧指点的地方,正是一处囊括方圆数十里地巨型庄园,颇为类似我住的庄园,也是位于东大街。

铁在烧微笑道:“此地表面是朝中退职官吏别墅,我损失三名情报员才调查清楚,这里其实是金雕盟总部,不属于任何官员私有。费心这个老乌龟就在此隐居。具体位置还未确定。”

卡尔淡淡地看着地图半晌,柔美如玉的纤纤素指蓦然点在地图某一点上,斩钉截铁地道:“费心肯定在这里。”

铁在烧和我忍不住惊讶地看着卡尔。

卡尔仍淡淡地道:“小弟自幼酷爱建筑设计,曾经也看过几本这方面书籍。此地恰好是府宅中最适合修身养性,闭关修炼所在,周围没有任何喧闹设施。我想费心曾经严令该地为禁区吧?”

铁在烧点头道:“这座庄园有多处禁区,但可赌一铺!我相信你,卡尔!”

卡尔和铁在烧一起望向我时,我轻描淡写地道:“此地必然景色宜人,何不踏夜寻香?”

铁在烧脸色古怪地道:“本以为你不会同意?”

卡尔的结论却是:“果然不愧是‘铁壁’柳轻侯!不过既是试探,不必携带大批人马,就我们三人好了。”

铁在烧淡淡地道:“也好!人多了容易暴露目标,跑也能跑得快点!”

我点头沉默不语。

第五卷 漩涡 第二章 风雨

今夜无月,诺大的庄园灯火摇曳,乍看和普通官邸没有丝毫的分别。

在我们这等级数的高手眼里,却是戒备森严,任何可取的潜入地点都被明暗哨卡卡住了,防御系统居然多达八重,层层叠叠又秩序井然。

铁在烧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奶奶的熊!每重起码布置了至少一个营兵力,不下于四千人啊!”言下之意非常简单,提醒身边的两个小子,一旦行踪败露,休想活着逃出来。

卡尔若无其事地道:“正因防守严密,久久不曾有人敢于突进,我们才有机会趁着他们懈怠机会溜进去!”

我默然盯着地处官邸中心参天高阁,淡淡地道:“不如我们分别潜入,这样目标也小一些容易一些。到时高阁里找费心好了。不过绝对不允许提前动手,我想在座恐怕无论是谁都没有自信,轻轻松松地干掉‘邪帝’费心吧?”

铁在烧无所谓地点头,卡尔微笑无言。

“锁魂”宛如毒蛇蜿蜒而上,疾如闪电地窜入那辆速度飞快却四平八稳豪华奢侈马车。

车里是一名宛如漆黑夜空镶嵌点点繁星般美丽无限的女子。冰冷严峻的眼神,丝毫没破坏整体美观,反倒显示出,她与众不同冷艳绝色。纤尘不染凝脂温玉般,无丝毫瑕疵肌肤,宛如刀削斧凿般轮廓鲜明,精致无匹五官,健美得让人差一点窒息而亡魔鬼身材,堪称造物主对男人最大的恩赐。

“如果,可将她压倒在身下婉转呻吟,此生也就不算虚度了吧?”我脑际产生了无比诱惑的想法。不过想归想同时探测到她的武功之高,居然丝毫不在我见过的新一代出类拔萃高手诸如独孤禅宗等人之下。

那个车夫和车旁跟随的一小队骑士居然无一不是内外兼修的一流高手。

“这年头高手也实在是太多了一点吧?”我忍不住呻吟地道。

不过,此刻华灯初上恰好是我变身魔骑士的时刻,还真想象不出有什么事情是我无法办到的。

“丝!”宛如一缕幽魂无声无息地粘贴在最后一名骑士身后。

“警觉性蛮高的吗!”我暗道。

那名骑士看也不看反手一记手刀切向我的软肋,部位拿捏之准,力道之凛冽,都显示出这是一名非常优秀一流高手。

可惜一切全部都在我的掌握之中。想要在风驰电掣前行中,无声无息地制服一名久经考验身经百战老牌骑士,若是其他人可能根本无法办到。不过,可惜的是我是柳轻侯,拥有天下无双的暗器——“宿命针”。

哼也不哼那人就僵硬在坐骑上一动不动,我随随便便地迅速将其中一名骑士的铠甲穿上,扣上头盔。动作当然是肉眼难以分辨的快捷,两只手根本就是在虚无中的幻影忙碌不停。

“换衣服的时候使用‘捕风捉影’,老色狼恐怕会直接宰掉我把?”至于那个倒霉的骑士不但一命呜呼,更被随随便便丢到了阴影之中了事。不过幸好今夜无月。

大模大样地骑在高头骏马上,跟随着小队簇拥着马车直接驶入庄门。

或许是太平日子过得太多,或许是大小姐鸾驾无人检察,我轻轻松松地混入了龙潭虎穴似的金雕盟总部。沿途不动声色地记下所有明暗哨卡,口令暗号,越发感觉费府比外观还要森严十倍。

马车肆无忌弹地直接驶到一座宫殿式建筑前才停下来,骑士们肃穆地等待着费夜走入宫殿,才将马匹送入马厩交给马童打理,然后才有说有笑地走向自己驻地。

我不敢随便出声,只得暂时跟随着这群人进入相对普通的屋宇。

突然,一只手搭上我的肩膀。心中电光石火闪过无数想法,最终还是没有出手。因为,那只手没有蕴含一丝劲力,应该是纯粹的打招呼吧?

“小唐,你不是昨晚被寒翠儿迷晕了头吧?怎么一晚上没有任何动静啊?”一个粗豪的声音猥亵地道。

我淡淡地不做声,拨开那只手。

此刻率先走进屋子的队长模样雄伟如铁塔般大汉,头也不会低沉地喝道:“老纪,给我闭嘴!”似乎正在大发脾气。老纪乖乖地闭上嘴巴。

屋内忽然灯光大亮,有人点燃了烛火。

我知道时机稍纵即逝,进了屋子被人认出,只要一个人大声喊叫,不但是我,连潜入的铁在烧和卡尔也万难生离此地。

我暗暗地道:“各位老兄,不要怪我心狠手辣!要怪就怪你们生不逢时好了。”

“丝!”根本连一丝破空的声音都欠奉,“宿命针”同时自虚无之中直接钻入屋外四十一名骑士的眉心,蕴含着死能的针体几乎入体就爆炸,七窍中鲜红的血液宛如井喷一般涌出。

我宛如幻影般卷入屋内,七名骑士还未明白发生什么事情就鲜血狂喷猝死。唯有那个小队长反应敏捷无比,几乎是第一个感应到出事的对象,想也不想就向幻影掷出长剑,同时想要狂喝。

“如果让你叫出声音来,老子也不用来帝都混了。”我俯身、捞剑、出剑。这一剑宛如电光石火笔直地从气管切入,割断声带,绞碎舌头,穿过神经中枢,透出百会穴。

“好剑法!”我自己都忍不住夸奖自己。这一剑妙手偶得浑然天成,丝毫没有任何矫揉做作,绝对是顶尖剑法之属。

“可惜没有人来观赏!”我自怜自艾地站在血泊中淡淡地道。

“王队!”客舍大门外传来大惊小怪的叫嚷声,听脚步只有一个人,而且武功不高。

我可不想被他看到,庭院内血流成河景象。

“你找我们队长什么事情?”我懒洋洋地依靠在门框上淡淡地问道。

眼前这个人是个长相普通的仆役,他脸上焦急神色表露无遗,急切地道:“有刺客!”

我故意大大咧咧地道:“少他妈胡说八道!谁敢来这里捣乱?莫非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仆役狐疑地看着我道:“你是谁?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我淡淡地道:“新来的!哪里闹刺客?”

仆役仍然疑惑地道:“不对呀!你什么时候来的?你到底是谁?”最后一句语气已经非常凶狠。

“也许是仗着练过两天功夫吧?”我一边无聊地想一边淡淡地道:“既然如此,只好送你归西!”掌中剑蓦然绽放美丽无匹的剑芒,硕大无匹的血花缓缓盛开缓缓凋谢。

仆役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透明大洞,眼睁睁地仰天倒地。

“何必多管闲事?”我冷笑道。

费府西部蓦然烈焰冲天,火势不可思议地猛烈,将附近的一切全部吞噬。着急救火的人纷纷提着水桶拼命地赶过去。

但也只是西部的驻军而已。闹刺客的北部地区竟然有条不紊地进行地毯式的严密搜查,里里外外密密麻麻的铁卫以小队为单位,遥相呼应着扩大搜索范围。

“他奶奶的熊!不知道是那个笨蛋被发现了。放火的无疑是卡尔或者铁在烧,希望可以借此转移敌人注意力。不过,对方也不是省油的灯。立刻识破了己方诡计,试图擒获已发现的刺客再说!”

我大模大样地跟上一队铁卫,重施故伎干掉队尾的家伙,掂了掂掌中剑,感觉没有小队长那柄百炼精钢绕指柔肠剑顺手,就随手丢掉了。

“接下来可是一场大战!唉!早知道就干脆把‘獠牙’或者‘炼狱’带来了。不过,这柄剑似乎也不是很水的样子。凑活用吧!”我淡淡无奈地想。

如果那个死去的小队长地下有知肯定死不瞑目,居然有人把他视同第二生命,京城第一名匠公孙冶铸造的“空鸣破”当作垃圾水货。要知道保护费夜的这一小队骑士,在费府地位不低,全是金雕盟银卫(玉、金、银、铜、铁),小队长还是一名准金卫呢,马上就要升级了。

刺客武功不错,轻功更好,倏忽在东倏忽在西倏忽在南倏忽在北,兜得铁卫们分不清东南西北。

蓦然铁卫中掠起一道疾光电影,一把淡淡的宛如白开水似的声音道:“朋友,你闹够了吧?”说着双掌轻轻一压,整个空间刹那塌陷不存在一丝空气,三丈方圆内的一切物体支离破碎在爆炸成粉末。

我暗暗叹气:“这个老小子的劈空掌,根本就是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费府真是藏龙卧虎的地方。不过……”

我随即愕然发现白白粉碎了大片花草树木,刺客却滑溜地跑掉。不过,他的行踪却仍然被抓住了轨迹,而且受了严重内伤。

一丝古怪的想法陡然升入脑海:“他奶奶的熊!不对呀。虽没看过铁在烧和卡尔出手,但铁在烧的密宗大手印,已至少达到第十一重境界,而卡尔好歹也不会差过铁在烧。他们两个即使暴露,也不至于逊色到这步田地。至少逃跑没有任何问题吧?难道还有另外的刺客来凑热闹不成?”

借着火光我终于看清楚刚刚发威的老家伙面目。

他是一名精神矍铄神态幽凉的锦袍老者。宛如婴孩似的脸膛,须发眉毛半黑半白,黑如碳白如雪,一双锐利如剑的凤目寒光闪闪冷气嗖嗖,极具个性的鹰勾鼻子,配合着薄薄的紧紧抿着的嘴唇。宽大的锦袍下,身材瘦削枯干,四肢纤细根本无法让人联想到刚刚气吞天下的劈空掌。

“启禀田总管,刺客已被堵在揽月亭!”一名银卫恭恭敬敬地报告。

田七淡淡地道:“拿下再报告!”

“是!”银卫领命增援,带的恰好是我这个小队。

揽月亭位置易守难攻,单单从战略考虑绝对正确,但换成战术考虑却是最大败笔。

“逃命要紧!你守个什么劲?”我加紧步伐赶到战场。

远远就看见一幅奇异景致,一柄犀利无匹金色弯月,遵循着莫名其妙的轨迹盘旋飞舞。

不同于帝国境内的任何刀法流派,那是一种最简单最有效最直接最野蛮的杀戮公式般刀法。没有任何花哨、虚招,每一刀挥出必然有人被一刀毙命。

我目不转睛地望着每一颗新鲜的头颅滚落,每一道血泉井喷。那名戴着黑色头套,穿着黑色宽袍的刺客,宛如地狱索魂使者。

蓦然间,我想起库索曾经提到过一名用刀超级杀手,来自恺撒帝国南部“亚马逊”运河流域原始森林部落共同体。据说是一名刀法别走蹊径顶尖高手,出道以来杀人无算,从未失手。最可怕是被杀者全都一刀毙命,所用兵器乃是一柄犀利无匹金色圆月弯刀。由于刀法走向宛如无数在空中盘旋飞舞金色蝴蝶,所以从不透露姓名的杀手就被冠以“蝴蝶”作绰号。当今大陆杀手排行榜高居前十,根据战绩评估,与库索也是并驾齐驱平分秋色。

铁卫一茬一茬被割韭菜似的屠杀,却仍然冒着生命危险,奋不顾身地冲上去厮杀,显示出金雕盟刑法严厉冷酷。

看看至少数百名彪悍凶猛铁卫,数十名冷酷无情银卫,八名悠闲从容金卫,田总管(‘只手遮天’田七),根本就是打算耗光对方体力,再生擒活捉。

西部的大火渐渐受到了控制,哪曾想东部和南部同时冒起比刚刚北部更加猛烈十倍的熊熊大火,此次火焰明显带着刺鼻欲呕硫磺味道,感情铁在烧和卡尔豁开来干了,居然动用秘密研制的燃烧弹点燃厨房、粮仓、马厩、草料场……凡是能够点燃的东西全点燃了。

“我靠!这下麻烦了。”其实,我知道铁在烧和卡尔的意思,那是知道大火已把禁军招惹进来,索性把事情做大,然后马上来接应我迅速撤离。

“已经没有时间了!”我无可奈何地抛弃等待最有利时机做法,采取最直接最痛快手段。

“嗡!”我掌中剑蓦然响起震天龙吟,犀利无匹剑气仿佛有形之物,瞬息间方圆三丈没有任何活物,穿刺性剑气下,中者立毙,个个支离破碎而亡。

抛弃一切负担,心中舍剑之外再无他物,我晋入沙场搏命般惨烈无匹的气势中,掌中剑宛如一条纵横天地任意翱翔的虬龙,肆意地刺入敌人的致命部位。

田七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名身穿铁卫服饰的刺客同党,那柄剑宛如被九天十地十万神魔诅咒过一样,仿佛长着光翼,快到不可思议。眨眼间已从队尾杀到桥头,而一路经过之处铁卫们,宛如木雕泥塑般站立,直到那个人出现才反应过来,要拦截刺客。

我左手稳如磐石地扶着虚弱无比“蝴蝶”,掌中剑笔直地指着,小桥尽头无声无息地出现那群人中的一个人。

那个人仿佛不是置身在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修罗场,而是环团锦簇金碧辉煌宫殿内。看着你不是看着敌人,而是看着对他三拜九叩的臣民。

那个人的相貌非常普通,普通到象是大街上遇到任何一名中年人,偏偏又完全不同,任何中年人也不可能拥有,象他那般气傲苍天俯视天下,问大地谁主沉浮的伟大气魄。

我苦涩一笑暗道:“今晚居然遇到最不想见到的人!”

那个人除了“邪帝”费心还会是谁呢?

整个院落蓦然静如坟墓坠针可闻。

我身后铁卫,宛如骨牌般齐刷刷地摔倒在地,没有任何一人是完整尸体,全部一剑两断。

田七见主子赶到军心大定,正打算有所作为,身周三丈空间骤然塌陷,空气被抽个干干净净丝毫不剩,鬼神莫测的压力瞬息间逼得他七窍流血全身骨骼寸寸碎裂,软成一团稀泥。他身边金卫、银卫无一幸免一概粉身碎骨。

刹那间从尸体堆中爬起来清场的铁在烧,好像干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随意地拍拍手淡淡地道:“原来如此!”

他毒辣无匹眼神,刹那间就看透蝴蝶是一名女子,且受非常严重内伤,是至阳至刚掌力,比自己现在的密宗大手印,还要厉害许多的恐怖无匹掌力。

看来不是三个人中任何一个出了纰漏,而是这个小妞准备刺杀费心,反倒伤在“青魔手”下,暴露了行踪。不过,从可以坚持到现在的功力看,小妞武功之高,似乎不比哥三个差多少!反正殿后的也是惹出麻烦的柳轻侯,何不卖个顺水人情给他。

笑嘻嘻地接过“蝴蝶”,感受着裹在宽大黑炮下柔弱无骨娇嫩无匹胴体,铁在烧头也不回地道:“时间不多!自己照顾自己吧!千万不要让那个老混蛋追过来。”说着宛如一发炮弹射向高空凭空消失。

我知道此刻铁在烧还不是费心对手,而“蝴蝶”的伤势只有密宗的人才可以医治,铁在烧的决策无疑是最佳选择。卡尔肯定也来了,却没露面想必是留下来助我一臂之力。时间真的不多了,禁军恐怕随时都会赶到的,那时候休想活着离开,看来起码要过费心这一关才行。

费心一直漫不经心地看着柳轻侯,目光从眼睛顺着颈、肩、臂、肘、腕一直延伸到了掌中剑。身后所有人瞬间撤离,追赶方向恰好是铁在烧撤退方向,而瞬息间至少一半准备追杀铁在烧的高手,莫名其妙地倒地不起,永远也站不起来。

尸体丛中平平淡淡地站起一人,同样是铁卫服饰,轻描淡写地负手望天。似乎地上突然多出的数十具咽喉胸腹汩汩流淌血河尸体,根本就不是他的杰作。

他淡淡地望着眼前费府高手,仿佛看着一群待宰羔羊。意思非常明显,想要追人可以,却要迈过他尸体才好说话。

场面异常诡异静谧,费心淡淡地望着柳轻侯和柳轻侯掌中剑,云淡风轻地道:“不错!跟我吧!”

费心顿了顿还是淡淡地道:“答应的话,你就是金雕盟副盟主!今夜发生的一切我决不追究。”

我头也不回地道:“你先走!”

卡尔闻言笑嘻嘻地道:“至少处理了这些垃圾再说!”

费心狂怒,百年来从未有人胆敢如此蔑视自己的存在:“那就去死吧!”

整个空间刹那间以费心为中心疯狂塌陷,庞大无匹压力,宛如山岳般压制得我动弹不得。压力越来越大,全身骨骼仿佛无法承受巨大的压力咔咔做响,遥遥地看着那双苍白宛如透明的手掌缓缓印来,实际的速度电光石火般迅速。温度无上限地疯狂暴涨,我的铁卫铠甲宛如要融化般开始变形。

“我靠!老子和你拼了!”我恶狠狠地想。

卡尔轻轻松松地料理剩余追踪者,目瞪口呆地看着费心和柳轻侯战场。

战斗惨烈无比,柳轻侯仿佛身处燃烧的黑暗之中,掌中剑毒辣无匹地刺入费心左胸。

费心却双手挟住剑锋不断地运转超越历代修炼者,包栝乃师“睥世君”冷笑达到鬼神莫测境界的“青魔手”,准备把这个不识抬举的笨蛋,直接人间蒸发。

“他奶奶的熊!”卡尔的眼睛顿时就红了:“混蛋,王八蛋,狗娘养的,欺负我兄弟,你死定了!”

“嘶!”名剑“空鸣破”再也禁受不住初级武神和初级魔骑士的庞大无匹能量,寸寸皆裂化为粉末。

“啊!”费心野兽般地狂啸着,双掌顺势击中柳轻侯胸膛。

“澎!”柳轻侯断线风筝般遥遥飞出,仿佛身上没有一根骨头似的,实际上也是真的没有任何一块骨骼是完整的了,彻底地粉碎性骨折。

卡尔以有生以来疯狂无比叫喊着,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声音早就彻底嘶哑,鬼神难测地扭曲闪电般滑过不可逾越空间,接住柳轻侯想也不想从怀中掏出一瓶液体灌入他口中,倾尽功力输入柳轻侯体内催动“再生丹”药力。

可是,柳轻侯仿佛一具失去所有水分烧焦的木乃伊般,任何抢救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或许铁在烧有办法。不,铁在烧一定有办法的。”卡尔·麦哲伦甚至没有看看费心死活仓皇地离去。

“爹!”姗姗来迟的费夜,茫然不知所措地扑在全身上下不知多少伤口血泉井喷的费心身上,凄厉无匹地呼喊着。

乍一交手,柳轻侯就知自己实在是太大意。尽管剑不错,剑法也不错,对付地狱魔神似的费心,却根本就是开玩笑。

果不其然,甚至连“杀神”也仅仅刺入费心心脏三分就被他用双手挟住,丝毫动弹不得。以己之短,攻敌之长必死无疑,根本没有侥幸可言。

柳轻侯知道自己还有一个最后机会,那就是利用“九幽搜神变天击地大法”最高境界“锁魂”的精神攻击,撬开费心的心灵空隙,趁他鬼神莫测的真气微微混乱时候,启动久久未曾动用,后果不堪预料,最神秘最诡异最可怕最恐怖的究极兵器——“新月”了结他。

这个时机就是“空鸣破”碎裂那一刻。

柳轻侯怎么也没有想到持剑较量内力时,被初级魔骑士的能量引发共鸣的费心,终于依靠与柳轻侯的拼搏时产生的超越两个人合力的极限能量,在剑碎前悍然晋级为中级武神,武力暴涨十倍,“青魔手”晋入空前绝后无名境界。

即使是脑神经被庞大无匹的精神能量扭曲着,几乎达到了所能承受的极限,“新月”击中了费心身体,浑身充盈着中级武神能量的他,遭受着空前绝后重创,导致体内器官,九成以上遭受毁灭性打击,却无助于挽救袭击柳轻侯掌力。

掌力依然击出,威力虽不足一成,却相当于晋级前全力出击,已足以让柳轻侯永世不得超生。

费心并没有死,中级武神的力量保护着他仅存的不足一成生机,缓缓地进行着复活。“新月”携带的死能足以杀死任何一个人,但对于神来说,却并非致命武器。他只是受了伤必须无限期地调养,表面上宛如植物人,一旦恢复知觉,“邪帝”恐怕就要改名为“邪神”了。

漫长的疗养才刚刚开始而已,和柳轻侯一样拼命吃“再生丹”……

第五卷 漩涡 第三章 突破

“波!”屋内的人都被吓了一大跳。

“什么声音?”这恐怕是每个人都想知道的答案。

“好像是从主公体内传来的!”孔龙表情严肃地道。

“你们看!”一直最冷静的麻雀,第一时间发现了柳轻侯尸体的变化。

所有人的眼睛全部集中在柳轻侯的“尸体”上。

须发衣物全部被烧个干干净净一丝不挂,宛如骷髅般的“尸体”,如果不是卡尔·麦哲伦固执无比地坚持等待“再生丹”完全发挥药效的话,也不会看到眼前诡异无比景象。

那具焦炭似的“尸体”在动。

所有人感觉凌晨的卧室,温度忽然下降到绝对零度。

唯有艨艟淡淡地道:“不论生死,大哥都不会害艨艟的。他只会教艨艟功夫,给艨艟出衣食,做艨艟的大哥,永远都是这样。永远都不会改变。艨艟永远会陪伴大哥。”说完无比虔诚地跪在“尸体”前,三拜九叩。

然后,站起身来平静无比地道:“告诉我谁把艨艟的大哥,变成现在的样子?”

艨艟淡淡地望着卡尔·麦哲伦,紫眸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渐渐地变成两轮血红色太阳在燃烧一般,声调还是淡淡的,没有任何波动地道:“你为什么安然无恙?”

卡尔·麦哲伦精致绝伦五官瞬间扭曲,完美无缺面容苍白无比,他颤抖着手指,惨淡地道:“没错。是我卡尔·麦哲伦无用。我愿以死谢罪!”

正在准备自裁的时候,一直默默无语的孔龙淡淡地道:“主公还活着!你们听得到心跳的。刚刚不是错觉,主公真的在动。他体内的能量好像刚刚启动,请暂时放下任何争执。”

“波!”这一次所有人全部听到了那象征着生存的爆鸣。然后的变化,脱离任何人想象之外,。

“波!”第三次爆鸣声响起来。

“波!……”伴随着一连串无数声的爆鸣,不,其实是有数的,一共响了二百一十六声。

铁在烧摘下眼镜直愣愣地看着“尸体”,昵昵喃喃地自言自语道:“死而后生,破而后立。难道世间真的拥有这么神奇的武功?”

在他的注视中,“尸体”目不暇接地变化着,黑炭一般的肌肤魔幻般龟裂脱落,露出大理石一般光滑晶莹的肌肤……

满屋子的人,傻愣愣地望着“尸体”恢复到从前的样子,却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不同,偏偏谁也说不清楚是什么改变了。

伴随着黎明的曙光,我缓缓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宛如小孩子般又叫又跳的艨艟,然后是孔龙、麻雀、铁在烧、卡尔·麦哲伦……伸了个懒腰,忍不住皱眉道:“艨艟,你就不能安静一会儿吗?”

艨艟立刻闭嘴。

“主公,你感觉怎么样?”孔龙关切地问道。

我淡淡地道:“一切正常!”随即向卡尔·麦哲伦道:“谢谢你送我回来。还有我代艨艟向你道歉。他只是个孩子。请你原谅!”

卡尔·麦哲伦欣然点头道:“兄弟之间,这么说的话就太见外了。”

我转头对铁在烧开玩笑道:“你没对她怎么样吧?”

铁在烧佯怒道:“他奶奶的熊!以为老子和你一样是喜欢女人的大尾巴狼吗?她的伤势不轻,不过服了‘再生丹’想死都难。老子又亏本之极地吸收全部热毒,忙了一路呢!”

我笑骂道:“吃亏?费心的‘青魔手’已突破人类极限,你借此机会再作突破,成为前所未有纪录的创造者,在二十五岁晋入第十二层境界的蓝衣喇嘛,比创始者赞布·雅祖师还要提前整整一百年,嘿嘿,请问你吃什么亏呀?”

铁在烧老脸通红不好意思地道:“你小子就喜欢揭人老底。你不也是成为中级黑骑士了吗?”

我淡淡地道:“算不了什么啦!真正可怕的还是费心。他恐怕没有那么容易死呢。我昏过去前发现他已晋入中级武神境界了。不知道哪一天,他复原过来的话……”

“我饿啦!开饭。然后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作为主人,必须招待铁在烧和卡尔·麦哲伦吧?

铁在烧和卡尔·麦哲伦宛如想起什么似的,火烧屁股似的跳起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恐怕朝野都闹翻了天。早朝恐怕会爆发什么大新闻。我们得回去准备了。”

孔龙淡淡地道:“二位总督大人请不要着急,用过早饭也不为晚。二位大人的总管图先和俾斯麦·麦哲伦就在客房等候。顺便带来了官服和车驾。”

不得不对眼前这名英俊无匹的少年总管重新估计,应变速度之迅捷,考虑事情之周详,确实不是任何同龄人可以赶得上的。

我淡淡地望着窗外老梅花落如雨,一时间仿佛痴了一般:“冬季好漫长啊!昨天的意外,又会带来什么样的机遇和危机呢?”

秦颐淡淡地坐在龙椅上,透过垂帘看着文武百官,仍旧懒得说话。

这段日子病体虽然感觉象是康复了,但根据关山月先生的推断,却是回光返照而已。

“必须在面见列祖列宗之前,安排好社稷的传承者呀!”富贵荣华一生一世的自己,其实早就活够本了。

“这世间还有什么是寡人没有拥有的呢?”秦颐淡淡地自问。

回想着往事,情不自禁地陷入了甜蜜苦涩欢喜悲伤的回忆当中。

直到贴身总管太监刘渊淡淡地提醒道:“陛下!禁军统领雷笑起奏,昨日金雕盟总部被大批来历不明刺客入侵,杀死杀伤侍卫近千,府邸烧毁高达七成,幸费老盟主只是略受惊吓并无大碍。早朝商人公会联名上万人书,要求严惩凶手,以还商界一个公道。”

秦颐暗暗冷笑:“略受惊吓?应该是重伤难愈吧?抗议?数千人连四个人都无法现场缉拿,居然把责任全部甩到朝廷头上。嘿嘿,当寡人真的是凯子吗?”

不过想归想说归说:“分赴下去,严加督办。具体由雷笑负责,必须在月内捉到凶手绳之以法以儆效尤。另外由户部拨款修葺受损屋宇,费府人等暂时居住地,另行由户部尚书东方惜羽妥善安置。”

秦颐吩咐完有点奇怪:“师兄都差点挂了,你这个师弟居然丝毫没有反应?还有秦五这小子视费心比我还亲,居然也是没有反应。不会是大过年地想搞点大动作出来耍耍吧?”

一脸猪头样子的铁在烧和轻狂无知拽到天上的柳轻侯坐在御赐座席上,也搞不懂究竟出了什么纰漏,苏家吃了大亏之后居然闷声不响。

要知道金雕盟根本是苏家的门脸之一,昨夜发生的事情,宛如当着众人面,恶狠狠地打了苏晚灯一记响亮无比的耳光。虽然没有什么实际损失,但此事如果处理不好,在其它世家掌权者心里,会留下苏家已没落印象。由于,苏家已掌控朝野大权多年,早就惹来大多数人不满,借着费心“退休”,金雕盟影响力大减,各大世家实力平均契机,一场汹涌澎湃的政治暗潮正缓缓势不可挡地袭来。一时间政治嗅觉灵敏的官员们,纷纷预先行动起来,准备应付即将展开的新一轮“战争”。只是谁也没有想到第一次角逐的大力促成者,居然会是此刻金殿上土司王和威武王,两名年纪轻轻的封疆大吏。

早朝轻轻松松地结束,鉴于新建塔卡玛干军区军事装备方面许多问题悬而未决,工部尚书慕容无忧邀请南疆军区总裁柳轻侯商讨协作事宜。

地点就在工部办公地点——紫光阁顶楼会议室。

硕大无匹的圆弧形大厅,只摆了一套珍惜罕见,整块墨玉精雕细琢的桌椅。

慕容无忧冷冷淡淡地道:“殿下可真是大忙人啊!如果不请您,是否根本不会来见无忧呢?”

我暗暗叫苦,知道已得罪眼前帝国最具实力女性,连忙弥补道:“无忧,你这可是误会我了。前夜你会费夜,昨夜我险死还生确是冷落了你,瞧瞧我这不是来了吗。”

慕容无忧完美无缺美丽容颜微微变色道:“居然是你搞出来的事端?”

“成功转移了宝贝的注意力!我就知道这招准灵!”我一边得意地想一边淡淡地道:“弄巧成拙而已!没想到‘邪帝’费心武功之高,已臻至鬼神莫测境界。若非‘新月’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慕容无忧娇嗔地道:“死了最好!谁想见你啦?”我趁着她心神微分,瞬间移动闪躲到她身后,紧紧地抱住,那娇贵柔嫩毫无瑕疵的完美胴体。

我留下一丝可以躲避的机会给她,可是她根本没有抗拒的反映,任由我肆意地轻薄爱抚……

我把凌晨发生的惊心动魄大战,绘声绘色地讲给慕容无忧听,她有数次脸色苍白,冷汗涔涔。

良久,慕容无忧才恢复谈笑间睥睨天下的一族之长风范,平静地道:“你们这一次是惹下了天大麻烦。金雕盟、苏家和‘雷霆’谁都不会善罢甘休。现在各大世家都在严密注视着事态发展,随时准备应付可能发生的全面战争。我想,已荒废数十年的‘圆桌会议’(世家之间的族长级别谈判沟通)要重新热络起来了。”

微微一顿,慕容无忧宛如两轮明月般美丽无匹眼眸,深情地注视着我道:“轻侯,你究竟要做什么呢?”

我淡淡地一笑,并不直接回答,而是考虑此话的深层含义。

“自保而已!”我无奈地道。

慕容无忧用不可思议眼神看着我:“几乎干掉苏氏家族三巨头之首‘邪帝’费心,居然只是为了自保?说出来也要别人相信才好!”

我破例地解释道:“虽然不知道陛下的意图,但却可以肯定新年这段时间不好过。该来的终归还是要来的。他把我送上王族的位置,明摆着就是吃定了我的模样。风云舰队秦腾百万大军对我虎视眈眈,而塔卡玛干府全境兵力不足三十万,分散在数万里地域各个州郡。又要我赴京述职,许以高官厚禄图谋昭然若揭,一方面是要我象铁在烧、卡尔一样干受威胁直到新帝顺利登基,另一方面是象夏侯一贯成为驸马爷,自动成为皇室附庸,供其趋遣。来帝都前,接圣旨时,我才知道被迫选择走上成为干儿子的道路,原因无他,秦明月公主还太小了,不足成婚。他欺我年轻识浅,准备稳住我然后伺机收买。”

慕容无忧淡淡地道:“为吾皇尽忠不是臣子当为的事情吗?”

我也淡淡地道:“不错!对于贵族来说是的。”

慕容无忧尖锐地道:“请不要忘记,你也是贵族的一员。尊贵的威武王殿下。”

我波澜不惊毫不掩饰地看着慕容无忧,低沉地道:“是的!但我不会让任何人主宰命运。永远不会!”

慕容无忧直到此刻才发现自己,是多么不了解眼前这个弱冠青年。本以为他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不世名将而已,直到刚刚才猛然发现,他无底深渊般的深沉城府。

慕容无忧微微颤抖着道:“你要篡位?”问完随即感觉大脑晕眩差点支持不住地摔倒。

我淡淡地想扶助她坐到椅子上,却被无力地拒绝。

“回答我!”慕容无忧恢复了平静,眼神说不出的惋惜和痛苦,可是语气之中却有着从未有过的绝决与果断。

我刹那间思绪百转,眼神却丝毫不显露半点情绪,悠闲地望着窗外层层叠叠一望无际的皇城殿宇,淡淡地道:“我柳轻侯并不想一辈子困守在区区弹丸之地,皇位也许是帝都所有野心家的最终目的,可绝不会是我的目标。你可以怀疑我,但是请不要侮辱我的志向。我需要的是征服看得见的所有陆地、海洋和天空。终其一生完成太祖皇帝留下的惊世霸业,那就是统一深蓝。”

慕容无忧再也没有想到,眼前贫民出身籍籍无名的情人居然有着如此不切实际的理想,眼前的柳轻侯浑身散发出盖世无敌的霸气,让人无法产生丝毫怀疑。仿佛他说的只是“今天晚上吃牛肉面,我来做。”一般芝麻绿豆的日常琐事。这份气魄就是当今陛下在内都无法媲美。

慕容无忧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彷徨无助,苍白无力:“天哪!你究竟让我怎样做呢?”

我看透她的心中翻腾的矛盾与挣扎,不忍心在让深爱人儿再承受任何压力,温言软语道:“宝贝儿!不要再为难了。刚刚说的话不知要到多久以后,才可实现。现在你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就好,现在我正游荡在风暴边缘,连自保的力量也欠奉。牵引它,让一触即发的风暴提前到来,无非是想让自己多苟延残喘一段时间而已。我就像是一颗豆子,随时都会被石磨碾得粉身碎骨。豆子做的无非是跳出石磨的威胁范围,掉到地上,却没有摆脱任何危险。它可能会被拉磨的驴子踩扁,也可能会被馋嘴的猫儿吃到肚子里,连渣滓都不剩下。豆子做的只是见步行步。”

慕容无忧无言地紧紧搂抱着我,透明柔荑轻轻摩娑着宽阔厚实的雄躯,她仰起两轮明月般美丽无匹的眼眸,一往无回地道:“亲爱的,需要无忧做什么尽管吩咐吧。”

我断然地摇头:“不,不要把慕容世家拖进来。你是一族之长,不只是我的爱人。你要对生你养你的家族负责。我吗?嘿,豆子总有豆子的办法的。”

慕容无忧动情地吻上我的嘴唇,销魂呻吟和低低喘息回荡在我的耳边……

走出紫光阁,我的心情顿时焕然一新,表情也轻松下来:“至少最近几天会好过一些吧?”

“参见殿下!”说话的人就站在紫光阁不远处的极品茶花旁。

紫光阁主阁外空地尽是名贵无比的稀罕花卉,每盆花都有专门的花匠打理伺候。据说是慕容无忧上任后,命令撤换的第一件事物,

那个人身着深紫色的官服,身材瘦削笔挺,给人一种孤傲冷淡的气势。灰白的鬓发看来年纪已经不小,明显缺乏青年人的锐气,却老而弥坚极为硬朗。

他正是户部侍郎卓绝,也是慕容神工的心腹大将。根据情报,此人在慕容世家地位极为尊崇,甚至是一名家老。他对家族忠心耿耿,决无二心,现在户部绝大部分日常工作都是由他亲自操作,包括支援塔卡玛干的军事装备在内。

我哪敢怠慢,赶忙回礼道:“卓大人客气了!有空还要请大人喝茶聊天呢?”

卓绝波澜不惊地道:“岂敢打搅殿下的清静?”

我诚挚地道:“卓大人千万别客气,否则就见外了!”

卓绝深施一礼不再说话,退去。

他给我的印象极度清高自负,拥有严肃无匹的做人原则,是那种不能用财富权力打动的人。

孔龙恭谨地坐在车内等我,见我上车马上递过一份绝密档案。上面是关于我搭救的那名女刺客全部资料。资料内容非常详细,我唯一没有想到的是,她居然是凯瑟琳·亚历山大,“亚马逊”商会驻“白骨堆”的首席情报官京·亚历山大的女儿。

我轻轻叹了口气:“想不到各国商会之间的斗争是如此激烈!费心处心积虑地干掉京·亚历山大,结果导致‘蝴蝶’孤身一人入京行刺。嘿!不知道又会掀起什么风云?”

“回去看看她!毕竟是朋友一场!”我淡淡地道。

孔龙微微感到纳闷,却还是按照我的指示做了,马车驶入东大街。

我差点认不出凯瑟琳,白皙如玉的肤色和乌黑亮丽的秀发,那和任何一位土生土长的帝国女性毫无二致。她要不是当初差点将我的小命留在“白骨堆”,我保证根本不知道眼前女子,就是“亚马逊”首屈一指的女性职业杀手,反倒会无比欣赏她充满魅力的容颜和魔鬼身材。这份大师级别的易容术造诣,让我叹为观止。

我淡淡地问道:“你感觉如何?”

凯瑟琳的星眸冷静而犀利,她淡淡地盯着我,反问道:“是你救了我?”

我古井不波地道:“只是恰逢其会。”

凯瑟琳仍旧淡淡地道:“费心死了?”

我摇摇头道:“没有,不过也和死差不多。”

凯瑟琳露出古怪的神色道:“什么意思?”

我深深吸口气才道:“他伤的很重!也许永远沉睡,也许突然苏醒,但是至少需要一段相当长的时间内是植物人,十年或者二十年,也可能是一辈子。谁知道!”

凯瑟琳难以置信地道:“是你下的手?”

我淡淡地道:“算是吧!”

凯瑟琳狐疑地道:“你居然可以毫发无伤?”

我摇头道:“你不要高估我,没有人可以重创费心,还安然无事。”

凯瑟琳露出疑惑的神情:“好吧,我相信你!我还想知道是谁替我疗伤?”

我暗暗苦笑,道:“这个女人问题还真多呀!”于是淡淡地道:“我的一个朋友!问了这么多,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吗?”

凯瑟琳清澈无匹的明眸,蓦然迷茫起来,暗付:“遥遥万里赶赴帝都,是要铲除杀父仇人费心。现在费心已得到应有报应,即使没死也只剩半条命,算是大仇得报。此事牵连极广,‘亚马逊’和风云帝国的贸易往来,将受到极大影响,开罪‘金雕盟’绝不是三言两语可以摆平的事。长老院究竟会怎么处置还不知道,但敌强我弱是明摆的事实,加上父亲平日耿直冲动,决策不会好到哪里去,说不定长老院已颁布了追杀令呢。”

我淡淡地凝视着左右为难的凯瑟琳,一眼就看穿所有玄虚。我的脑海里也迅速盘算着得失,等待着她先开口求我。

凯瑟琳迷茫的眼神迅速冷静下来,幽幽地道:“凯瑟琳欠您一条性命,一切恳请您来做主。”

我激赏地点头心道:“‘蝴蝶’就是‘蝴蝶’!不愧是大陆排名前十以内的超级职业杀手”嘴上却道:“现在整座帝都都充斥着密探,中央军区至少有三成部队动员起来,严密封锁着通往南疆的要道。你只要走出府门,难保不会立刻被包围剿杀。我看唯有耐心等待,找一个恰当时机才能离开。嗯,你先安心养伤,需要什么就向狄总管说,会满足你一切需要的。”

凯瑟琳点头,眸中射出一缕感激光芒一闪而逝。

凯瑟琳的住处位于王府中心的湖心岛上,岛上盛产紫色冬竹,故名紫竹林。那座星宿海(人工湖)平常就被列为府中禁地,擅入者格杀勿论,今日终于派上用场,而且专门派遣八名铁血卫轮班守护,堪称万无一失。

不是我太谨慎,而是凯瑟琳‘蝴蝶’身份若曝光,后果不堪设想。即使被其他任一世家发现,也是天大麻烦。我非常想要亲手干掉她,顺手剁成碎片埋掉,那才干净利索。

可惜事情没那么简单,这枚现在的弃子,或许是将来入侵恺撒的最重要棋子,留着比杀掉更加有用。根据情报显示,凯瑟琳的父亲京·亚历山大是“亚马逊”长老院成员之一,凯瑟琳是“亚马逊”某部的嫡系继承人,现在更是一位名正言顺酋长。

第五卷 漩涡 第四章 偷闲

“殿下,这是军部例会通知。”孔龙递过一张古拙肃穆的深灰色请柬。请柬的封面镶有的一枚历史悠久的皇族徽章,那象征着太祖战无不胜的无敌声誉。

正文异常简练且公式化:“尊敬的元帅阁下:请您在百忙中参加一年一度的军部例会。”落款:军部大印和大善勿血的私人印鉴。请柬上说的虽然客气,却无疑是一道命令。

“他奶奶的熊!元帅联席会议的议长,这么牛啊!”我艳羡地笑骂一句,饶有兴趣地问道:“议长就可以牛到不写会议时间和地点吗?”

孔龙恭恭敬敬地答道:“届时军部会派专车来接。例会开始时间通常是大年夜前三天的上午九点,也就是明天。会议内容通常是关于各大军区的预算、徵兵、换防、敌情……等数十个议题,通常要连续召开三天左右。其中唯元帅有发言、否决、建议……等一系列权力,侍元帅只具备列席旁听的资格。”

我苦笑道:“好像有点复杂?”我天生欠缺商人头脑,最烦这些琐碎的事情,

孔龙淡淡地道:“例会制度迄今已拥有四百八十五年的悠久历史。它是军方一年一度的各军区之间必要的沟通机会,增进兄弟部队的感情,促进友爱团结的氛围……”

我无法忍受孔龙的碎碎念,大喝一声:“停!你说了这么多,实际不过就是一句话罢了。”

孔龙不可思议地看着我,宛如看怪物似的道:“殿下,我背了整整一天一夜,厚度足以媲美《魔舞辞海的例会发展史》,您居然说一句话……”

我淡淡地道:“其实例会的真谛就是要过年了,大伙要领年货。但是狼多肉少怎么办呢?这个例会就是讨论,谁多得谁少得。届时场面的热闹程度和泼妇骂街有一拼吧!”

孔龙目瞪口呆,良久才缓过神来:“下……下官对殿下的钦佩之情,如长江……”

我一脸不良笑容,孔龙不禁冷汗涔涔,为所有参加会议的人默哀三分钟,心道:“不知道谁又要倒霉了。”

我全神贯注地看着桌上的模型,那按照实物比例缩小的栩栩如生的帝都四城,制作工艺堪称巧夺天工。若非慕容无忧掌握着最详细军部资料,还参予过帝都修建工程,绝对无法造出如此精确的“地图”。

军部的位置“恰好”临近皇城宫城交界处,与军方首脑息息相关的例会,也“恰好”在这儿开整整三天。如果这三天皇家骑士团“恰好”也换防到附近,嘿嘿,唯一的可能就是……我不禁叹了口气,今年的平安夜,不知道谁可以“平安”度过呀!

预感到了迫在眉睫的危机,偏偏没办法阻止老狐狸。我是想阻止,也无能为力!大清洗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情!只是由谁来负责这次“平步青云”的行动呢?

蓦然间,我脑海里闪过东方文明怨毒无比的嫉妒眼神,不祥的预感骤然强烈了十倍,仿佛看到那小子狰狞无比的面容正在冲我冷笑。

“他奶奶的熊!又要动用我珍贵无比的小命搏这一铺了,有没有搞错呀?这一年,根本就是玩命年吗?莫非真的是我流年不利?呸呸呸,童言无忌,大风吹去!不过,穿上红色的内衣裤可以避邪吧?好主意,高实在是高!”我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迅速掂量着手中筹码,衡量所有利害。

“时间就剩下四天了。不,应该说是三天半。那么……”我习惯性地敲击着书桌,却一丝声音也欠奉,渐渐地沉浸在一种静谧无比的境界里。

与此同时,沉溺于冥思苦想的费无极,却无法获得片刻安宁。骤然接管庞大的家族事业,让这位年轻人有点手足无措。

被破坏府第仅仅是最轻微损失,即使没有皇家赔偿也无关紧要。人员伤亡也根本不能动摇树大根深枝繁叶茂的金雕盟。最可怕的是被打成“植物人”的费心带来的信任危机。

金雕盟始创于“邪帝”费心,它的前身是代表方方面面贵族利益的数百个商会的联合会,简称“商联”。经过费心近百年苦心经营,终于苦尽甘来称霸全大陆,可抗衡者唯恺撒帝国正气浩歌楼而已。

金雕盟统治基础是费心说一不二的铁腕。他当权时,没有任何人敢违逆他。他牢牢控制着这座庞大商业机器的每个零件。他一倒下,立刻激发了被压抑太久的声音。本来,费心已渐渐把权力移交给儿子,可惜功亏一篑,半途出了天大意外。

于是,一直被傀儡般操纵的“商联”死灰复燃,由三百三十三名商会代表出席,第一百四十届商联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隆重召开,专题商讨以下几个问题。

《议长不能履行职责如何解决?》,《议长之子是否拥有继任的权力》,《关于新议长人选的投票表决》,《非常时期新一届议员的权力草案》……所提的议案一个比一个尖锐犀利,就在谁也没意识到的情况下,对整座风云帝国的未来,影响深远的新经济秩序偷偷萌芽了。就在帝国内部权力倾轧愈演愈烈,政治前途未卜,顷刻间就是腥风血雨的要命时刻。

一切在最需要稳定的时候发生了。

在雨雪纷飞,灯火黯淡的金雕盟总部费家新宅,置身高楼顶端的费无极,极目窗外雪景感慨良多。

四名刺客的袭击,给气势熏天的金雕盟,带来了空前灾难,影响极其深远。

亭阁园林之间往返巡逻的铁卫们,气势低糜到极点,毫无往日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光是铁卫们惊弓之鸟般心态,就万难弥补。而整座金雕盟何尝不是一般欲振乏力的模样?

迄今未查出刺客的蛛丝马迹,他们仿佛融入空气般消失无踪。按理说象那等第一流高手,在帝都简直屈指可数,呼之欲出,偏偏就是没有任何线索。唯一线索就是,那名用金色畸形弯刀的杀手,推测是深蓝大陆排名前十的“蝴蝶”。

对“亚马逊”商会的照会已经发出,他们的反应非常冷淡而绝决,决不承认与刺杀费心有任何干系,“蝴蝶”线索也秘而不宣。根本不是往日巴结奉承的嘴脸,明显是看淡费无极日后执掌金雕盟的可能性。

此举和盟内汹涌澎湃的夺权热潮,构成庞大压力,深深折磨着刚过弱冠之年的费无极。

费无极颓然自言自语道:“嘿嘿,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老爹,您躺下的真不是时候啊!”

“吱呀!”厅门蓦然开启关闭,一个人淡淡地走到费无极身边,一齐望向窗外雪景。

费无极没有回头,不看也知道来者是谁,整座金雕盟除了一个人外,其他人根本不能随心所欲步入盟主安歇的红楼重地。

费夜在深沉悲哀中,优美高挑丰姿绰约的娇躯,仍透出闲雅自若潇洒轻盈,使人感到一种赏心悦目的味道。

她年纪在十八九岁,妩媚若初绽的春兰秋菊,乌黑如瀑秀发轻垂背后,放任自流的随风飘舞。弯月般长睫毛下清澈纯净的美目,更美得叫人屏息,秀美精致的鼻子下面两片樱唇丰润鲜红,偶尔轻蹙蛾眉,更显眉目如画。

费无极收拾情怀,关切地问道:“老爹的伤势可有好转?”

费夜一对秀眸晶光涟涟,幽幽叹道:“还是老样子,昏迷不醒。我根本无法探测爹体内生机,真气一旦接触他的身体,就象泥牛入海一去不回。”

费无极轻描淡写舒展手掌,接下一片完完整整雪花,痴痴凝望掌中玲珑剔透的结晶体,绝决地道:“‘青魔手’也不能窥探老爹体内状况。不过我敢断定他老人家仍在人世,一缕生机始终不灭,更似日渐茁壮,他总有一天会重睹天日。”

费夜美眸露出冷峻杀机,俏面含煞道:“那四个刺客可有线索?”

费无极无言以对,默然半晌才叹道:“唉,尚无头绪。‘亚马逊’商会推脱得干干净净,一口咬定与此事无关。据查‘蝴蝶’行踪诡秘神出鬼没,真面目不得而知。要抓一名全大陆排名前十的顶尖杀手谈何容易。”

费夜冷冷道:“是否苏晚灯和秦五都若无其事,在看笑话?”

费无极目光落在院中一株孤零零的老树上,出奇平静地道:“那也无可厚非。苏秦二人早就对金雕盟垂涎三尺。昔日有老爹站稳阵脚,哪个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今日老爹落难,商联迅雷不及掩耳召开会议,无非要落井下石,篡夺盟主大位!归根结底我费家终非皇亲国戚,更非门阀世家。”

费夜愕然讶道:“商联会议竟是他俩掀起的波澜?”

费无极目光随着一片落叶悠悠坠落雪地,意味深长地道:“何止苏秦,如今京师诸侯,莫不想染指金雕。上官,独孤,东方,稍具实力的世家莫不想分一杯羹。金雕已成众矢之的。”

费夜娇嗔无比瞪起秀眸,丰满挺拔的酥胸急剧起伏道:“岂有此理,真是欺人太甚。你有何排解之道?”

费无极双目厉芒剧盛,露出刻骨铭心的真怒,语气却古井不波道:“联慕容,以御重寇。”

费夜闻言恍然大悟,深深体会到兄长用心良苦,情不自禁地道:“好计!我愿和无忧说项,她定欣然应允。”

费无极转身轻抚费夜香肩,无限爱怜地道:“此事事关重大,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唉,彻底脱离皇子争位风波,转换中立立场实是无可奈何举措,希望日后老爹不会怪我。”

费夜感慨万千地望着嫡亲兄长,毅然决然地点头,秀眸莫名其妙地注视窗外。雪粉从天空往大地洒下来,每朵雪花静谧中若充满深不可测的玄奥至理。

费夜忽生顿悟:“将来扑朔迷离,未知险阻艰难,是否恰恰如此,人们才活得生机勃勃,且趣味盎然呢?”

“主公!”随着孔龙低声召唤,我悠悠从魂不守舍的神游境界苏醒。

最近一段时间,我时常陷入似梦似幻的奇异世界,真气突飞猛进,精神力却受到极大伤害。直到悍然晋级中级黑骑士,受到“新月”反噬的精神烙印才豁然痊愈,却不敢再妄动它的主意。

我微笑道:“什么时候了?”

孔龙恭敬答道:“刚过正午,请您用膳呢。”

我欣然点头道:“嗯,是有些饿了。他们都在作甚么?”

孔龙虎眸一闪,沉声道:“陪着麻雀挑选了一批精悍武士,担任看家护院。”

我注意到孔龙有点心不在焉,奇道:“莫非尚有其他事项?”

孔龙面色诡秘,压低声音道:“艾丹妮小姐来找您,迄今逗留在客厅未走。所以还请您,亲自出马解决。”

我忍不住手抚额头,无声呻吟道:“不是真的吧!你为何不早早把她打发掉,徒留麻烦给我?”

孔龙面露尴尬神色,为难地道:“唉,属下尽力了。奈何艾大小姐不知从何得知我等大闹城门的消息,以此威胁属下。偏偏她身份非同小可,动辄得罪当朝刑部相爷。所以……”

我没好气地笑骂道:“所以你就要本王牺牲色相,来个美男计搞定此事,对吗?”

孔龙默然无语,竟然无声承认,神态恭顺得让人发不得半点脾气。

我情不自禁地摸摸鼻子,豁然起身道:“唉,去看看吧!”

尚未步入客厅,就听到一把清润柔美的女子声音道:“本姑娘坐了小半个时辰,柳轻侯还不出来见我,莫非真当艾丹妮好欺吗?”

我苦笑着快步走入客厅,恰好看见麻雀愁眉苦脸地陪着笑,样子难过得要命。

“是谁惹艾小姐发脾气啊?我定不轻饶他!”我做足戏份杀气腾腾地道。

艾丹妮娇躯一震,霍然转身,浑然不觉灰溜溜悄悄闪人的麻雀,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她穿着一身素红暗绣浅黄花的便服,乌黑闪亮的秀发潇洒垂在背后,衬着白璧无瑕的脸蛋儿,个性鲜明的樱唇,如梦似幻般晶莹璀璨星眸,那种美态,连我都看呆了,微微愣神地瞅着一别年余的小妹妹,竟然找不到那丝调皮捣蛋的顽皮气质,赫然不知不觉长成盛放鲜花般大姑娘。

艾丹妮“噗哧”笑了起来,横了我一眼浅笑道:“除了你这个大坏蛋,还有谁敢欺负丹妮?”说着忽觉等待良久实在委屈,竟自香肩微搐,垂泪低泣起来,那副楚楚可怜的娇俏美姿,说不出地惹人爱怜。

我心中微痛手足无措,平常对付百万雄兵指挥若定,此刻面对靓女啜泣,顿然柔肠百结无计可施。唯有抢步欺近她身前,柔声安慰道:“是我不好,大错已成不知如何弥补才好?”

艾丹妮闻言,感觉我语意诚惶诚恐,真挚无比,泪珠犹挂的瓜子脸真个绽出笑意,娇嗔道:“这是你说的哟,可不许耍赖!”

我虎眸一闪,微微一笑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艾丹妮俏脸闪过惊喜的神色,嗲声嗲气道:“人家要你陪着逛街。”说完明眸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生怕我食言而肥。

我朗声长笑道:“小事一桩!今日不论何等约会,都万万不及陪艾小姐逛街重要。”

艾丹妮兴高采烈地道:“哦,那么马上动身如何?”

我看着她娇俏可爱憨态,心中感慨良多:“自幼缺乏母爱,偏偏父亲又是半疯半颠之辈,轻易不表露深沉爱意。唉,唯有我来慰籍她了。”

严格来说,我视丹妮若顽皮可爱的嫡亲胞妹,毫无秀色可餐的杂念歪想。两人相处日短,她却莫名其妙小鸟依人,将我视为至亲好友。人与人姻缘真是奇妙无穷,任你智比天高,也万难操纵自如。

“殿下!”孔龙阴魂不散地现身厅内,等候吩咐。

我又好气又好笑,拿这家伙无可奈何,淡淡道:“嗯,不用车马,也不要护卫。哦,丹妮你坐了马车来吧?”

孔龙略微迟疑不决,最终还是尊重我的意见,没有强行派遣铁血卫随行。

艾丹妮银铃般娇笑道:“是啊!就两个人不用两辆车吧?”

“是!卑职明白。”孔龙眼神古怪地瞄了我一眼,似乎极艳羡我与美女共乘一车,然后知趣地迅速消失,免得再碰一鼻子灰,。

我严厉反瞪回去,遂极自然地揽住她柔若无骨的纤纤素手,微笑道:“嗯,时间不早先找个地方用膳吧。”

艾丹妮娇躯轻颤,料不到我突然抓住柔荑,心慌意乱加娇羞无限,挣又不是不挣也不是。一时间连天鹅般修长美颈都嫣然绯红,心醉神迷娇躯酥软,徒增三分娇艳,惶然不知如何走出府宅,登上坐驾。

“吱呀!”随着车门紧闭,寒冷世界被彻底隔绝车外,车厢内温暖如春,马车缓缓启动。

我和艾丹妮凛然对坐面面相觑,随着上车自然而然松开她柔软冰凉小手,没有进一步亲热举动,使得她一颗芳心终于落地,却隐隐有一丝失望之意。

我感受着温暖柔软的貂皮座椅,舒服得差点要死去般呻吟道:“啊,比我那辆破车,简直有天壤之别。”

艾丹妮被逗得花枝乱颤般笑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我的目光透过车窗,落在厚厚积雪早被铲除干净的雪道上,东大街静悄悄看不到一个人影,耳畔只听闻车轮轱辘轱辘作响。一股凄凉感油然而生。

艾丹妮轻蹙秀眉,望了望黯然神伤的我,小心翼翼道:“莫非勾起了你伤心事?”

我勉强展颜欢笑道:“哪里呀,只是想起从前琐事。”

其实我是想起过世的义父,他的骨灰按照遗愿,从故乡最高峰巅随风飘散,那一刻悲伤如我,差点纵身跃下……数年刀光剑影血雨腥风,早让我尝尽人世间最悲惨生离死别,岂料今日身居王者高位,在小女子前陡然神伤不能自已,真属失态之至。

一颗泪珠由艾丹妮娇嫩的脸蛋滑下,滴入轻袍瞬间殷成一点湿痕,徐徐扩散。

她勉强造出一个凄美的笑容道:“今天是妈妈的忌日,人家刚刚扫墓就来找你。你却……”

我心防顿告失守,暗暗后悔不迭。如果再次惹得小姑娘哭泣,此番偷闲游玩,将失去意义效果全无。于是,轻轻坐过去,突出奇兵搂过她香肩,柔声安慰道:“妮儿莫哭!再哭可就不漂亮了。乖,哥哥给买糖果吃吧!”

艾丹妮娇躯剧震,一动不动地任我搂抱,连啜泣都嘎然而止,若受惊的小动物般颤抖不已。情窦初开的她,何曾被陌生男子做亲密接触,乍听得最后一句完全当作稚童话语,忍不住“噗哧!”笑出声来。

她蓦然挣脱我的怀抱,娇嗔道:“讨厌!当人家是三岁孩童吗?才不要吃糖果哩!”

我愕然装傻道:“那你要玩木马吗?”

艾丹妮气鼓鼓地不理我,蓦然明眸一闪,咯吱我腋下搔痒。

此等少女间嬉戏对我丝毫不起作用,但为取悦丹妮,索性彻去护体真气,和她滚作一团,顷刻间厢内春意盎然,说不出旖旎美妙。

我软玉温香满怀,鼻端传来沁人心脾幽幽少女体香,情不自禁地昂然勃起,涌出庞大无匹情欲不能自己。

艾丹妮浑然不觉气氛微妙,仍然竭尽全力伏在我身上,搔痒不止。

我连连告饶道:“投降!投降!一切都依你条件好了。丹妮要买什么就买什么。”

艾丹妮得意洋洋地娇笑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蓦然她探手抚向身下,奇道:“你藏了武器在那里?硬邦邦的顶到人家了,好难过呀!拿出来好不好?”

我目瞪口呆地望着横跨骑在身上的艾丹妮,眼睁睁看着她伸出娇嫩柔美的小手,抓向“要害”部位,偏偏一时半刻找不到任何理由阻止,真个心急火燎旖念丛生。若当真被她抓实,我可不敢保证不发生任何事情。

万千悬念间,预料效果终于发生。

她柔美无限的小手,轻盈盈抚在异峰突起之处,温柔套弄数下,趣味盎然道:“给我看看好不好啊!很有趣的东西噢!还会自动变大弹跳不止呢。”

我舒服得差点呻吟出声暗暗爽呆,却心知继续下去,局面将一发不可收拾,连忙阻止道:“哦,不可乱来!”

艾丹妮好奇地眨着明眸问道:“为什么?”

我哑口无言,暗想:“姑奶奶,你还问为什么!晕!”一时半刻间偏偏找不到任何理由拒绝,唯有蒙混过关:“哦,那武器丑陋不堪不看也罢。再说现在也不方便,回去再说。”

马车稳稳当当停靠路边,我面红耳赤地步下马车,厢内香艳一幕,简直比打了一场战役还疲劳不堪。若非马车刚好抵达目的地,真不知怎样收场。

我摇头苦笑暗暗琢磨:“堂堂帝国元帅,被小姑娘弄得心慌意乱,白痴也不信吧?”

幸亏艾丹妮不擅察颜观色,否则定难掩饰。

她仿佛首次光临热闹非凡的南门大街,雀跃不已道:“好热闹啊!”

我是闹市常客,每次打点高官奖赏将领,无不是勾留烟花重地,平步街头机会甚是稀少。

刚刚入伍时,囊中羞涩兼情窦初开,多半钱财倒都进了麒麟口袋,供他随意挥霍。升官发财后,聚精会神研究韬略武功,更无闲情逸致逛街购物。故白昼陪着千娇百媚的小妹妹逛街,倒是平生第一次,和慕容无忧,也未经历这般寻常情侣最普通行动。

“快来呀!”艾丹妮娇嗔地召唤着我,显然她目睹秦楼宾客如潮,生怕没有座位甚是着急。

我哪敢道破她经验浅薄,忙抢步跟着随她走上楼梯。

“对不起,姑娘!没有位置了。可否稍等片刻?”穿着一尘不染洁净篮衫的侍者客客气气道。

艾丹妮悄无声息狠狠掐了我手臂一下,一脸不豫神色,显然怪我步履过慢,抢不到楼上坐席用膳。

我哭笑不得,暗道:“这也算是哥哥我的不是,岂非今后都没得混了。”

当下冷眼注视侍者,轻描淡写道:“何不在窗口添加一副坐席,我自当付足银两。”

侍者刚待拒绝,蓦然发现青年深若大海的眼睛,爆闪起前所未有的异彩,接着又神情一黯,恢复静若止水。那神乎其神变化,在他心中留下不可磨灭印象。

侍者不由身躯剧震,颤声道:“是,大爷!”然后慌不择路跌跌撞撞而去,顷刻就搬来一副坐席,在临窗位置摆放妥当。

艾丹妮转怒为喜,高高兴兴地坐到椅上,左顾右盼引得整层楼的客人,莫不注目这对陌生男女。

第五卷 漩涡 第五章 丹妮

蓦然,她嘟着丰润鲜红樱唇,神神秘秘地低声道:“那个伙计怎会象你孙子般听话,可否指点一二?”她学足了江湖人士老气横秋口吻,偏偏容貌清丽淡雅,怎都和粗鲁不堪话语搭不上任何干系,情景甚是惹人发笑。

我沉吟半晌,故作姿态道:“这个……无可奉告!”

艾丹妮薄怒道:“切!本姑娘稀罕吗?”

侍者恰好此刻走来,打断了二人争吵,他小心翼翼陪笑道:“公子,小姐吃点什么?”

艾丹妮不耐烦地道:“只管挑选拿手好菜端上来好了。”

侍者面露难色,低声道:“鄙楼厨师共计三百零八人,大半来自御膳房。每人多多少少都有几样拿手绝活,这粗略算起来,每人三道菜也有千余,这……”

艾丹妮存心看我笑话,星眸荡起盈盈笑意,漫不经心道:“本姑娘的话,你是没听到怎么着?让你拣拿手好菜上来,那管它有多少道,吃完自然有人会帐就是。”

我微微一笑,浑不在意地道:“正是如此。”

侍者满脸诧异离去,临走眸中惊疑不定,若非看我俩举手投足都流露出大家风范,怕早已当作捣乱无赖,乱棒打将出去。

盛名之下必无虚士,秦楼置办酒席的效率惊人之极。顷刻间,八道精致绝伦小菜摆上桌来,皆是色香味俱全的山珍海味。搭配着那壶醇厚清冽的“女儿泪”,禁不住让饥肠辘辘的我和艾丹妮馋相毕露,对侍者无礼对待,也暂时无暇顾及。

菜一道接着一道送上,最后还是艾丹妮慌忙制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暂缓狼吞虎咽,饮食姿态才渐复贵族举止。

艾丹妮瞠目结舌地望着我,星眸露出饶有兴致神色,好像我的吃象足以研究三天三夜。

我含笑不语,数日只眠不食,铁打身躯照样无法抵受。何况帝都熟人极少,朋友更加绝迹,我理所当然肆无忌惮敞怀大吃,艾丹妮的观感全然不在我考虑之内。

“哼!”一声冷哼陡然响起,寻踪望去传自中央某席。席上昂然端坐数名华服汉子,不满叫嚣发自其中一位英俊潇洒的青年。

我不以为意,懒得和他计较,光瞧穿着打扮,就知是无法无天的世家子弟。虽不怕开罪,但值此权力交替的多事之秋,终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收拾小的,老的颜面上不好看不说,甚至可能被误会为挑衅开战讯号,那才划不来。亏本的买卖是万万作不得的。

艾丹妮蛾眉一挑,勃然大怒。刑部相掌上明珠,皇太后的嫡亲长孙女,宫内宫外哪个敢不礼让三分,何曾受到此等轻蔑。

尽管苗头直指向我,她却感同身受。好歹我也算她宴请的贵客,有人找茬岂不扫了她的颜面。

艾丹妮欺霜赛雪脸蛋儿,瞬间冰封僵硬,回头冷冷盯着那华服青年,幽幽地道:“你再哼个试试!本小姐剁下你的鼻子喂狗。”

我顿感惊愕,万万料不到乖乖女般的艾丹妮如此霸道,俨然一副黑道魁首号令天下架势。本来足可息事宁人小事,被闹得定然不可善了。

突发事件蓦然变得精彩绝伦,我的拳头也情不自禁痒痒起来。

“他奶奶的熊!当老子好欺吗?不打得你万朵桃花开,你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青年本欲挑起事端,顺便施展手段勾起美女注意,好乘机追求。不料出声的居然是美女本人,一股酸溜溜怒气,尽数发泄到我的头上。

他霍然站起道,冷笑一声道:“哦?某家倒要领教领教割鼻绝技。请下场指点吧。”

未待艾丹妮发言,我仰天长笑道:“凭你三脚猫的功夫,怎是我的敌手,速速滚出楼去,迟了莫怪老子我手下无情。”

华服青年气得脸色铁青,眼神精芒暴闪,显示出不同凡响内家修为。他不怒反笑道:“请!某家倒要看看,你的武功是否唇舌般凌厉。还是虚有其表。”

与他同桌其他人等竟也不去阻止,显然对他武功深具信心,丝毫不担心落得惨败下场,反倒笑吟吟地凑热闹看着。

艾丹妮对杀戮极度兴奋,尤未忘提醒我:“小心啊!”含情脉脉的温言软语,让我心头一动。

“嗯,这妮子总算未把这场拼斗当作斗鸡斗狗,否则岂非气晕哥哥我不可。”

我卓然傲立华服青年丈外,一手负后,另一手轻蔑地冲他勾勾手指,神情闲适自在,浑身却散发着诡异莫名的慑人气势,仿佛是暗中统治大地的魔王,忽然现身人间。

华服青年大骇,敌人的高明远超预料。

抬眼望去,他看上去不过二十许人,体魄完美无缺,大理石般光洁皮肤闪耀着眩目光泽,双腿硕长,使他雄伟身躯更有顶天立地气魄。披在身上淡兰便服无风自动,手掌宽厚阔大,若蕴含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

更让人肝胆俱裂的是他若暗流汹涌的海洋,表面平静暗里澎湃,连位置也万难判断,眼睁睁看着偏偏无法出手,仿佛如何攻击都是错的。

乌黑长发瀑布般轻垂,随心所欲地挽了发髻与肩上,俊伟古拙的容颜宛如刀削斧凿毫无半点瑕疵,挺拔笔直鼻梁上嵌着一对充满妖异魅力,冷酷而又神采奕奕的眼睛,不透露丝毫内心情绪变化,使人感到他要杀人毁物,会天经地义般自然流畅,永远不会有丝毫内疚。

“锵!”

华服青年肃然拔剑,遥指敌人,凛冽的剑气,海浪般催逼而去。

我却丝毫不受影响,目光落在他的佩剑上,悠悠长叹道:“唉,好剑啊!可惜所托非人,徒然浪费三尺青锋!”

语音才落,象鬼魅般横移到他剑锋左侧四尺,左拳击出。这一拳寂然无声亦无滔天劲气,轻描淡写若开玩笑一般,可华服青年顿觉所有攻击线路,全给拳势封杀。

惊怖中,他显露出自幼残酷修行锻炼出的顽强意志,脚踏奇步错落有致,掌中剑锋变幻莫测,竟瞬间在方寸之地转移八次,似攻非攻似守非守,奇妙无方地躲过气机锁定。

我朗笑道:“这才有点意思!不过要躲过我这一拳,似乎还稍欠火候。”

笑声中,华服青年蓦然陷入泥沼般动弹不得,陡见一只拳头由小变大,直奔面门。拳势以惊人高速推进,每寸都发生鬼神难测的变化,蕴含的气势亦无限暴涨,简简单单普普通通的一拳尽夺天地造化。

华服青年感到自己催发的剑气,若泥牛入海一去不回,且被更高层次的敌人视若儿戏,别无选择下,暴喝一声,剑锋寸寸皆裂,遵循妙到毫巅的天道轨迹,铺天盖地劲射,突袭魔神般不可战胜的敌人。

这一招大出我意料之外,万万没想到此子竟是剑魔独孤禅宗的弟弟独孤锋寒,因“破碎虚空”乃独孤世子不传之秘。不过,纵使独孤禅宗复生,也休想伤我半根毫毛,何况是火候不足的半吊子。

“轰!”

宽袍阔袖倏地充塞天地般无限涨大,恍惚间,漫天碎刃尽数没入深不见底大袖内无影无踪。料不到独孤家混球下手如此不知轻重,动辄教人粉身碎骨,不由得怒气横生,真个想亲手干掉眼前混蛋。

略犹豫间,独孤锋寒的保镖终于按倷不住,奋不顾身地一齐出动护主。三柄蓄势待发已久的刀剑闪电般劈出,抽刀断流般密集刀光剑影,直取我脖颈胸口小腹。

“蓬!蓬!蓬!”

刀剑不分先后不分落点,尽数劈在若铜墙铁壁般的大袖上,三股无可抗御的巨力透刀而入,保镖们胸口如被雷击,触电般跄踉跌飞。血箭不可抑止地狂喷而出。

我悠然立定,冷酷的脸容露出不屑一顾的笑容,摇头叹道:“就这等身手,也敢招摇闹事,简直不自量力。柳某带加管教了。”

独孤锋寒容颜忽青忽白,平生哪受过此等委屈,偏偏敌人那种级数境界,已至完美无暇,毫无可乘之机。片刻之前,谁想过世上有这惊天地泣鬼神的功法,更不知如何可以抵挡化解,如何可对这君临天下魔王般的敌人造成伤害。

长伴左右的随从,乃独孤府铁卫中万里挑一卓越高手,连父亲大人都青眼有加,岂料不用一个回合,尽数萎靡伤退。今日争斗不可避免地以彻底失败告终。

一念及此,独孤锋寒竟然置伤者于不顾,头也不回下楼离去,羞于留下半句场面话,因那等举动等于往自家脸上抹黑。

我暗暗懊恼失手伤人,如此招摇过市,非我一贯韬光养晦作风。原意是震退麻痹片刻,岂料武功大进后,真气控制不熟,稍微重一点差点立毙当场,幸亏及时收回部分真气。

艾丹妮的目光落在坐于身畔,这个不可一世,气势盖过了她以前遇过任何男人的人物。他一言一笑,举手投足,莫不优美好看,没有半点可供批评的瑕疵。仿佛刚刚狼吞虎咽的吃相,根本就是做给别人看的。

她轻摇螓首,眼中抹过一丝使人心醉的神色,叹了一口气道:“如果你长伴在我身边就好了。”

我暗叫不妙,一个慕容无忧已然麻烦透顶,再来个艾丹妮局面将复杂难明。若是普通女子也倒罢了,可惜身后都代表着错综复杂的庞大势力,一朝应付不当,定有杀身大祸。

我只好装傻充愣,微笑道:“看来这饭也没法子吃了。不如我们逛街去吧。”

艾丹妮哀怨地白了我一眼,蓦然欣喜无限道:“嗯,一会儿可不要逃跑啊。你要给丹妮拎好多东西的。”

我不知死活地道:“那有何难!”说罢浑然没有注意到她眼中狡黠笑意。

收银柜台的掌柜,一副胖乎乎笑眯眯和气生财模样,看到我掏出银两,连忙摆手道:“殿下和艾小姐,是鄙楼请都请不到的贵客,欢迎常来捧场,费用一概全免。这是苏相吩咐的,请二位万勿令小老儿为难。”

我哑然失笑道:“贵上太客气了。这顿是本王请艾小姐第一次用餐,若不付费意义全无。且在宝楼溅血,实感过意不去。”言罢轻描淡写地留下足够银两,笑看掌柜。

心中却暗暗惊异,想不到苏家将自己画像发布到每人手上,今后行踪恐怕极难保密,看来定要万分谨慎才好。如果所有世家都是如此做法,往后日子将难过得要命呢。

胖掌柜无奈收妥银两,凑近肥躯低低声音道:“楼外有便服南督督卫,似乎是找麻烦来的。”

我洒然一笑道:“呵呵,多谢提醒。柳某正愁麻烦不来。”

胖掌柜愕然瞅着眼前青年,想不到年纪轻轻如此好勇斗狠,与情报记载老奸巨猾评语大有出入,一时间迷惑起来,忘了说话。

他负责帝都情报收集工作,尤其注重观察重要人物一言一行,以备在未来某一时刻作为推测依据。本来看过柳轻侯资历后,觉得他是个天底下最幸运的年轻人,真本事受年龄环境局限,非常有限。

岂料就是这位不及弱冠,未受过学院教育的平民百姓子弟,一个回合内尽败独孤世家世子和三位第一流保镖。动辄冲突的举止稍嫌莽撞,暴露出的实力却超越凡人想象,绝对达到风云榜十大高手级数境界。

这一刻得知南督督卫寻衅闹事,竟欣然出门而去,大有有多大祸闯多大祸的架势,着实给人莫测高深的感觉。

步出秦楼大门,触目就是一群散落长街处处的便服彪型大汉。他们不怀好意地瞅着我和丹妮。有几个还色眯眯地上下打量着丹妮婷婷玉立的娇躯。

丹妮欣然陪在我身边,明眸内根本没有闲杂人等存在,直到一名锦衣大汉拦住去路,才把目光从我完美无暇容颜收回。

那人锐如鹰隼的双目,电射在丰姿绰约的纤美娇躯上,讶然望着眼前男女,心思电转。

“似乎和情报不符呀!独孤家的人说是捣蛋乱党,可眼前男女分明都是来历不凡的世家子弟。若搞出事端,莫名其妙得罪名门大阀,恐怕怎么死都不知道。”

他小心翼翼地道:“适才听到报案,有人在秦楼闹事。不知二位知否?”

艾丹妮秀眸中露出不渝神色,淡淡道:“你是新来的吗?不知属于哪位提督门下?”

那人心头一跳暗道:“点子棘手啊!”连忙恭恭敬敬道:“卑职寒寿,隶属南督督卫,添掌督卫第一营。”

艾丹妮脸色瞬间一沉,娇喝道:“大胆奴才,谁批准你们督卫擅自干涉城内治安。难道刑部事务,没有你们帮忙统统办不成吗?”

这句话正说到那位营长痛处,督卫乃隶属军方城防部队,擅自干涉城内治安,确实逾越了职权,曾经因此刑部军方大动干戈,差点演变成火并,后经殿堂朝议秦颐判决刑部胜诉,军方不得以任何名目擅入都内行事。这也是督卫穿着便服的原因所在。

那人那曾受过如此奚落,差点发作间,蓦然听到一声尖锐无比的凄厉哨声。

艾丹妮不知何时掏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翠绿短笛,吹奏起来。

我暗暗苦笑,那是刚刚入城之际,与巡逻队火并人家曾做过的召唤同伴的讯号。现在亲眼目睹艾丹妮用在督卫身上,世事还真是奇妙无比。

寒寿脸色惨变,来不及说任何话,迅速无比撤退。长街上的便衣督卫也潮水般退却,顷刻间无影无踪。若被禁卫当场围困擒拿,转交上级,那他们就再也不用混了。他从头至尾都搞不清,起码提督级别才配拥有的禁卫警哨,怎会出现在一名妙龄少女手中。

看到迅速赶到的数营巡逻队,我幡然醒悟难怪丹妮根本不需要护卫,这满街禁卫岂不正是最庞大的护卫群吗?艾愁飞将自己亲佩的警哨赐给爱女,足见溺爱之深。

艾丹妮笑眯眯地打发走禁卫团长,那壮硕如山精明强干的汉子,立即领队捉拿侵权的便衣督卫们去了。看那架势非得惹出点儿事情才肯罢休呢。

丹妮不耐烦地拉着我,迈步走向步行街,娇嗔催促道:“快点!咱们去逛街,人家需要买很多东西呢。”

我开始“惨不忍睹”的苦力生涯。

“呼!”我长嘘一口粗气,夸张地叫道:“终于回家啦!”说完随手放下小山般的货物,躺在雇佣马车座椅上再也不肯起来。

方才整整逛了四条大街,几乎每间店铺都要瞅瞅,零敲碎打不知买了多少玩意,真个后悔不迭答应拎物。我这才领教女人逛街的恐怖本领,想再叫我“帮忙”,绝对难比登天。

随着马车启动,丹妮忽然沉默无语,方才兴高采烈的动人无比美姿,顿时无影无踪,换做一副受委屈的小媳妇模样。

我不知小妮子突然发什么神经,今天一天来,我可是足足领教了她的厉害。情绪变幻快过沙漠天气,时风时雨,阳光冰雹。嘿嘿,真的好难伺候啊!

不过总的来说,还是有迹可寻。若你时刻重视她的存在,自然心情好极。于是,我连忙正襟危坐,聆听教诲。

丹妮娇躯轻颤,修长优美的颈项像天鹅般垂下,轻轻道:“明日就要回学院准备宫廷剑士联赛,你可否答应人家一件事情。”

我欣然应允道:“天大的事情,哥哥我也答应决不反悔。我尚想不出世上还有谁可拒绝,美丽无双的丹妮提出的任何要求。”

丹妮见惯男性为她迷醉颠倒的神色,听惯了恭维她美貌的说话,但却从没有人比柳轻侯说得更直接更动人,微微一笑,露出两个酒涡,清白得若透明的脸容扫过一抹红,瞬又消去,淡淡道:“你闭上眼睛,人家送予你一件礼物。”

我波澜不惊地闭上眼睛,天眼清晰无比地勾勒出丹妮的一举一动。

她垂下头,以衣袖轻拭眼角,再盈盈仰起美丽的俏脸,明眸闪出动人心魄的晶莹泪影。突然轻轻投入我怀中,丰润鲜红的樱唇缓缓颤抖着印向我的嘴唇。

我如遭雷噬,却木雕泥塑般纹丝不动。一动就暴露我在偷窥,恼羞成怒下,丹妮不知会做出何等过激反应。

这一刻象一个世纪般漫长。

终于冰凉柔软的樱唇轻轻覆在我的唇上,丹妮轻闭明眸,一对温柔可爱的小手,也笨拙地紧紧搂抱住我的傲岸雄躯。

她温柔婉约地轻吐香舌反应着,教我泛起阵阵销魂蚀骨的滋咪,冲击着灵魂的最深处。

丹妮的动作生涩僵硬,却激起了我若滔天巨浪情欲。

我动情地反搂住她纤弱秀长的娇躯,感受着紧紧拥抱带来的,男女间动人无比的摩擦,不计后果地施展海孤舟亲传的调情手法,逗弄着丹妮。

良久良久,我差点长驱直入直捣黄龙,一丝突如其来的警兆,将我从不能自拔的情欲中唤醒。我感到一股凛冽无比的杀意,遥遥地笼罩全身,宛如在苦寒冬日,陡然被冰水痛快淋漓地浸透,还要阴寒十倍。

一对疯狂与理智并存的可怕凤眸,悄然出现在脑海。那是艾愁飞的眼睛。

我做贼心虚肝胆俱裂,哪敢再进一步动作,慌忙道:“天色已晚,你得回家了。”

丹妮依恋地将头靠在我的肩颈上,轻轻道:“这是人家第一次和男孩子亲热呢。你满意吗?”

我不敢推开唯有搂着几乎一丝不挂赤裸裸的丹妮,毕生尴尬莫过于此。要在女孩儿老爹眼皮下面,和他女儿亲热,哥哥我脸皮再厚也作不出来。

丹妮秀眸仿佛荡漾着盈盈春水,羞得埋头躲在我怀里不敢抬头,想必发现了不知不觉间衣衫全部不翼而飞。她哭泣般呻吟着道:“你好坏呀,居然脱人家衣服。”

我憋得难过之极,软玉温香抱满怀偏偏不能霸王上弓,这妮子还百般挑逗,而那疯子随时可能看我不顺眼,一指送我归西。于是,重整旗鼓温言软语道:“快穿上衣服,容易着凉啊!”

丹妮嗲生嗲气地娇嗔道:“人家什么都被你看光了,要你给人家穿好吗!”

我只得笨手笨脚帮忙穿戴,哪知姑娘家的服饰,端地复杂繁复花样百出,鲁男子是说什么搞不定的。

“哎呀,才不是那样穿呢。哦,你差点扯断带子。格格,你好笨啊!你转过身去,还是人家自己来好了。”丹妮不可抑止地娇笑着催促我转身。

我探手在凝脂白玉般饱满高耸酥胸狠狠摸了一把才转过身去。“哇,看不出这妮子年纪幼小,胸部却如此丰满挺拔,弹力惊人。”

“坏蛋!”丹妮娇羞地捶打我一顿,迅速穿戴起来。

看着丹妮依依不舍地步入艾府,我遥遥挥手,毫无眷恋之情,皆因心中正翻来覆去盘算着,如何应付面对艾愁飞的危险。

“嘿嘿,他可是个疯子啊,而且还是个爱女如狂的疯子。”我忐忑不安地坐在车厢里,等待着要命时刻来临。

一把低沉却悦耳之极的男音,从微微敞开的厢外传来:“黄昏赏雪,也算诗情画意。我在横月桥上等你。”艾愁飞终于找上门来。

我听罢紧张心情反倒一扫而空,心想:“眼看就要天黑。届时天王老子我也不怕。最差也可逃命吧?”对方毕竟是屈指可数的超级高手,我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紧张。

横月桥始建于建国初期,迄今已有近千年历史,古拙雄奇苍劲斑驳的桥身,见证着帝国坚实基石,桥下川流不息的河水,不知蕴藏了多少英杰崛起陨落。

雪花静悄悄洒落,纷纷扬扬的像是天花乱坠。雪中艾愁飞卓立桥心,负手望着长河,面无表情。他悠然自若,完美无暇的盖世雄姿,自有一股睥睨天下气势,迫得人透不过气来,不愧是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大宗师风范。

我暗暗心折,明知不敌却不敢逃避。速成的功力修养,始终和数十年精纯修行,相差不可里计。今晚将是非常精彩之夜。

迈步登桥,我与艾愁飞并肩而立,出奇地没有感到一丝杀意。他若要杀我,确也不必相隔半城那么遥远,随时随地都是下手场所。

我安然望着飞雪融入河水的动人场面,心中宁静淡泊,整个人都融入了天地不可测度的玄妙境界。

艾愁飞露出一丝讶色,淡淡地道:“咦?看来老夫还是低估了你。”

我暗暗好笑,心道:“别说是你,就是哥舒嫩残那老色狼,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呢。哥哥我这暗黑真气,除了海孤舟之外,整个深蓝大陆恐怕只有那个恐怖之极的舜,才了解一二。”

艾愁飞伸指戟点长河,云淡风轻地道:“轻侯可知,此水从何而来,向何而去?”

我细不可闻地松了一口长气,听闻老艾说出我的名字,真正地放下心来。那明显是当我做亲近人等。

不过,继续听闻他提出的禅宗招牌问答,冷汗又冒将出来。

对于上次白塔无情之道的问答,我还记忆犹新呢。随时随地随心所欲地翻脸无情,艾愁飞给我的印象,绝对是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家伙。

第五卷 漩涡 第六章 势论

我心思电转,倏地决定赌这一铺,哀告求饶只会让他瞧我不起。象他这等天下有数的超级高手,恐怕只瞧得起真才实学之辈,遂石破天惊地道:“镜花水月,何堪珍视。”

艾愁飞闻言洒然一笑,道:“莫非你已看破红尘,那在别人眼里将会是不可思议的奇事。最近整个帝国都在谈论你的名字。”

我背脊倏地挺直,露出足以和他分庭抗礼磅礴气势,阳光灿烂般微笑道:“艾相,不是找我谈论水流东西的吧?”

艾愁飞不以为意地望着河水,专情凝视的水的存在,似乎那足值他全心全意的观赏。半晌他才答非所问的道:“轻侯还未回答我的问题。”

我不得不仔细考虑答案,心中始终搞不清楚艾愁飞真实目的。蓦然脑海灵光一闪计上心头,苦笑道:“天地万物都要遵循自然法则,河水亦不例外,当然是从高处来,往低处去。依足河道的形状,偶尔漾出河道泛滥成灾,也不可持久。说到底,艾相不是想让我做那离经叛道的河流,水漫帝都吧?”

艾愁飞饶有兴趣地转过头,深深地望进我的眼睛,毫不理会我的调侃,悠悠地道:“值此乱世,轻侯有何打算?”

我终于等到正题,说了半天,老艾要问的恰好是我对帝位归属的支持态度。这着实让我大吃一惊,不知他究竟了解我多少底细。我一呆道:“小子人微言轻,怎敢妄论朝廷大事。”

艾愁飞哈哈笑道:“轻侯说话真是好笑。人微言轻?恐怕现在所有人都要看你脸色行事,不知多么紧张。”

我骇然道:“此话怎将?”

艾愁飞别过头去,柔声道:“陛下着实深谋远虑,当年他破格提拔夏侯一贯,已经出乎任何人意料之外。今日再次提拔于你,更加深不可测。或许这就是他最可怕之处,实乃我辈不能及也。”

我恢复冷静,淡然道:“陛下错爱,艾相也当真吗?轻侯此刻命悬一发,正有高处不胜寒的感觉。为什么丝毫没有,艾相所说主宰他人生死的快感呢。”

艾愁飞不答,目光重投桥下潺潺流水,双目黯然的轻轻道:“这场风雪预料将比往昔任何一刻猛烈万倍,若我有任何不测,希望你好好对待丹妮。”言下甚是凄凉,毫无威凌四射气壮山河的傲气,倒是颇有垂暮之年的心灰意冷感受。

我愕然以对,难道艾愁飞生出退隐之心,又怕无法安然归去,才交待后事?又隐隐感到非是如此。

艾愁飞接着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叹道:“轻侯可知,这场权力斗争究竟谁可最终胜利?”

我重新感到艾愁飞难以捉摸,怎会出其不意的岔往这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上,一时说不出话来。

艾愁飞恢复绝对的平静,双目精芒闪闪,沉声道:“表面看帝位之争纷乱不堪,百家争鸣,实则就是秦大和秦九之争。秦三虽得上官世家鼎力支持,奈何他的主子对帝位浑不在意,视若粪土。即使上官惊梦手段通天,也回天乏力。秦五雄才大略,奈何孤掌难鸣,身后毫无背景支持,怎都不是实力强横的苏,独孤两家敌手。”

我叹道:“莫非轻侯置身事外也是差错?艾相到底支持谁家,又要指点轻侯怎么做呢?”这句话宛如奇兵突出,目的就是逼迫老艾休要再兜圈子,直截了当地说出心底期盼。

我已再无耐性听他说教。说到底谁当皇帝,关老子屁事,我只要南疆地盘平安无事。最好是你们狗咬狗全部挂了,老子来主宰风云。嘿嘿,不过暂时看来,那是痴人说梦罢了。恐怕老铁,老麦,老夏都是一般心思,就是不知秦颐究竟打算如何对付四大都督。

艾愁飞容色平静宁和,一派宗师级高手的风范,淡淡道:“刚刚若是你的真心话,我怕你活不过新皇登基之时。”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此言一出,亦首次勾起我在天寒地冻的雪夜,高谈阔论下去的兴致。

我听得倒抽一口凉气,若他所言属实,接下来的话语当涉及帝国最高机密。害我不得不苦思老艾背后隐藏的确切目的。连忙道:“轻侯洗耳恭听,请艾相原谅方才无礼。”

艾愁飞溯河而上,迤逦而行,我慌忙跟上,心中说不出的窝囊,明摆着被他三言两语牵着鼻子走,却不得不恭恭敬敬客客气气。

漫天雪粉的帝都,远近街景若现若隐,模糊不清,满盈着彻骨寒意。

一老一少分别代表两个时代出类拔萃的两大高手,就在如此一个晚上,沿都内长河漫步于纷扰雪夜下。

艾愁飞露出一丝微笑,道:“轻侯在帝都必有足堪倚重的势力,才会置苏晚灯于不顾,迅速自立门户。”

我心叫救命,艾愁飞智比天高,不知给他了解多少隐秘事件。最可怕是任何一件都足以带来抄家灭门的杀身大祸,后果不堪想像。我连忙岔开道:“轻侯有一事始终不解,想请艾相指教。”

艾愁飞点头道:“随便问吧,横竖今夜无事。”

我没来由地一阵心寒,艾愁飞说及今夜无事,就像闲话家常般的普通平常,显示出他遇见我根本不是因为丹妮,而是早有预谋。我皱眉道:“艾相是否经常闲适,喜爱找人逛街聊天呢?”

艾愁飞讶道:“你不解就是这件事?”

我叹道:“我不解的是另一件事,就是你为何会认定我必死无疑?或者勾群结党呢?事实上我只是个运气好得离谱的家伙罢了,毫无称王称霸的野心,可以平安无事度过此生,是我最大的愿望。”

艾愁飞停步,负手立在河边树下,凝视下游雪雨凄迷的夜景下,仍然浣衣不休的女子,双目涌出深刻的伤感,缓缓道:“我艾愁飞是过来人,怎会看错?你就像当年的我,不住骗自己。除非你能狠下心抛弃一切功名利禄,那我艾愁飞才不能不承认在此事上看错。”

他目光朝我投来,柔声道:“我曾在暗里调查你,你就是当年我的化身。而你今时今日的作为,就像我见到苏晚灯,费心,你的下场,我怎会不明白。告诉我,轻侯你第一次穿上王者服饰,身居万人之上一人之下什么感觉,可否坦白点说出来?”

我作梦没想过艾愁飞竟会和自己大谈心事,在如此一个凄美雪夜。

我雄躯一震道:“唉,当时我也不知什么感觉,脑中始终盘旋不去的是,南疆英勇抗敌牺牲无数的战士容颜。说实话,我想不起多少张脸孔,每一战却都竭尽全力。戴上王冠的那一刻,我心中浑然没有一丝窃喜,皆因不知他日黄泉路上,如何面对众位刀头喋血,惨死敌手的兄弟。一将功成万骨枯,我不知该怨恨恺撒士兵,还是征召他们入伍,怂恿他们奋战的自己。那是永远分辨不清的事情。”

艾愁飞苦笑道:“轻侯啊,你可知天下的男儿都象你般思想,世间早就没有纷争了!”

我愕然道:“艾相这是什么意思?”一时间沉溺于哀思苦痛,竟没听清老艾话语。

我回到府宅已逾初更,岂知等着我的非是孔龙,竟是淡雅如仙,超凡脱俗的慕容无忧。

她丰姿绰约的靠窗卓立,见我进到卧室,不禁黛眉轻蹙幽幽道:“殿下深夜才归,不知去哪里逍遥快活呀?”

我在她身旁隔几坐下,沉声道:“你不怕暴露身份,引起不必要麻烦吗?”

慕容无忧玉容转冷,不悦道:“你不要转移话题,陪着艾愁飞的女儿整整一天,更是深夜才回。你当我慕容无忧是什么人?你又何时对我那么体贴过?”

我顿时语塞,半晌才道:“若你真的派遣属下跟踪于我,当晓得我没有做出任何对不起你之事。我当足她是小妹妹的。何况我早就送她回府,刚刚回来是因为被艾愁飞拉去赏雪。”

慕容无忧脸色微变,露出思索的神色,旋又回复冷静,柔声道:“我不和你争论这类没意义的事,来找你是有其他要事。嗯,艾愁飞都说些什么?”

我心中却在思索她刚才的神情,那是从未在无忧玉容出现过的,什么事能对她产生这么大的震撼力,是否与她来找我的事情有关。让她如此失态的事情,绝对事关重大。

于是也柔声道:“对不起!我应该和你说清楚的。丹妮当足我是陪她游玩的大哥哥,我也只是可怜她自幼丧失母爱,太过寂寞。唉,真是纠缠不清啊。老天爷可作证,我对你是绝对忠诚不二的。嗯,艾愁飞倒是没说什么,不过极为消沉,似乎不看好日后斗争胜利,颇有留下遗言的味道。”

慕容无忧轻轻道:“轻侯可知一事?”

我苦笑道:“说吧!最近意外已足够多,不介意再多一件。”

慕容无忧凝望着窗外的雪夜,温柔的道:“陛下对你忍无可忍,决定杀死你。”

我失声道:“什么?”

雪粉漫空飘曳,夜灰幢幢的,院内树木都变成朦胧的黑影,灯火化作一团团微弱光环,与雪雨溶为一体。

慕容无忧语重心长的道:“那是未来的预见,暂时尚不会变为现实,轻侯不必当真。但若你继续肆意妄为,恐怕神仙也难挽回你的小命。陛下赐你秦姓,仅仅是暂时安抚你这桀骜不逊的骁将,你若恃宠生娇,锋芒毕露,绝对活不过新皇登基。可能比陛下还要先一步咽气。轻侯说你是否愚钝?”

我心中大凛,想不到她对自己前途看得如此黯淡,另一方面心中却不以她的话为然。在我的感觉里,秦颐只因我战功显赫,加上乖乖听命,故对我特别恩宠,其中或涉及一丝戒备,却非如慕容无忧说的是“危及性命”的大难。

我的心儿不争气地狂跳起来,不能控制的驰想着和秦颐相处时,他每一个表情眼神,在脑海逐一重演。

慕容无忧伤感的声音传人我耳内道:“我选择入夜前来相告,实则已触犯家规。不知父亲会如何责罚于我,慕容世家绝对不可擅自参与朝廷势力纷争。此乃祖训,即使我贵为家长,也无权修改。”

我呆看着她,至此才明白为何她昨日那么痛心疾首,非是对秦皇愚忠,而是因为她每次念及相助离经叛道的我,会否拖累家族,才如此劳心伤神。那是何等刻骨铭心的真爱呀?

我忍不住道:“经历过这么多事.你为何仍不能从斗争的噩梦中醒过来,看到现实的真谛?慕容世家欠缺的仅差军事力量,既是如此,何不即刻备军?我柳轻侯虽不才,甘愿助你慕容世家冠绝其他门阀,独尊一世。”

慕容无忧哑然失笑道:“无忧自懂事以来,从未有人像你般当面教训过人家。人家刚才说的话,是针对你而说的。斗争仇杀,自古已然,从没有间断过,以后仍会继续下去。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又何必劝我?我一直助你一臂之力,恰好是为这方面做尝试。那是人家对家族的理想和使命。我们数百年来不住受其他门阀的欺压和排济,只能过着忍气吞声的生活。现在由于你的出现,机会终于来临,有志者岂肯白白错过?”

接着她漫不经意的道:“轻侯是无法无天的男儿,若人家不配合着你,也作个无法无天的女子,岂非不合夫唱妇随的铁律?”

我愕然道:“夫人有何妙计,为夫莫不遵从。”

慕容无忧微笑道:“轻侯啊,你可知陛下刻意栽培你,是为了钳制日益不听管教的苏晚灯和独孤阔海?鉴于历史原因,作为帝国基石的军方,一直处于被数大门阀分割占据状态。十大元帅中,除夏侯一贯和你外,莫不是心怀叵测的阴谋家呢。”

我早料到会是这般情况,却非常想听深谙个中奥妙的她,形象地阐述出来,供我加以验证。遂欣然道:“为夫洗耳恭听夫人训话。”

慕容无忧娇嗔地白我一眼,悠然道:“大善勿血是苏晚灯的姐夫,独孤阔海是独孤世家家长,王翦是上官秋离的表弟。三人分别代表三大世家主宰中央军区,和陛下牢牢掌握的帝都军事系统相互制衡。陛下最信任的将领分别是:皇家骑士团团长北宫魏,御林军统领南宫子牙,禁军总提督雷笑,以及城防军最高长官东督东方文明。无论哪位皇子想要荣登大宝,必须经过四大统领同意,方可在帝都横行无阻,否则寸步难行。皆因他们真正掌握着帝都的军方实力。”

微微停顿,等待我稍加“消化”后才继续说道:“域外形势则相对复杂。除北方夏侯一贯对陛下忠心耿耿外,西域铁在烧和隆美尔互相牵制,东部郝连铁树和卡尔·麦哲伦争相制肘。对于南疆,陛下一贯鞭长莫及,采取的是控制事态避免扩大,守多于攻,其间涉及到权倾朝野的苏家,富可敌国的费家,他也不好对老朋友指手划脚,唯有睁一样闭一眼。最终导致碎星渊要塞,始终是一个普通军团的建制,那是各方实力均衡的结果,想要插手也无隙可入。直到你的出现,才打破僵局。”

我心中一震,想不到异想天开的幸运背后,竟涉及到帝国高层方方面面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

慕容无忧无限向往地轻叹道:“你就像是一柄犀利无匹的宝剑,不费吹灰之力就斩断了乱成一团的线团,给陛下重新收拾山河的罕世机遇。那是别人从未想到过的事情,唯有陛下高瞻远瞩,在最初阶段就一眼识破你是浑金璞玉,将来必然要散发出万丈光芒。随着你赫赫战功,节节胜利,当众人幡然省悟,一切已成定局。陛下再次凭借天下无双的卓越眼力,为他找到南方最可靠骁将。”

我皱眉道:“那岂不是所有人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难怪老艾说,所有人都要看我脸色行事。原来是这番光景啊!”

慕容无忧淡淡道:“陛下最大的敌人,恰恰是执掌朝野牛耳的苏晚灯集团。他那肯放心将帝国千年基业,轻易放手交给秦大。概因苏家在这一代着实过于强大。陛下心中的算盘,谁都无法揣测,故帝都人人自危,唯独你这新贵却可安然无事。我慕容世家也借此千载难逢的契机崛起,若我们合作的关系传了出去,定将粉身碎骨与其他世家一般消亡。”

我哑然失笑道:“无忧漏算了风云舰队的秦腾秦汉父子。有他们在一日,我都不敢轻举妄动,唯有乖乖地听从陛下摆布,莫要忘了他们携百万带甲之众,兵力超越三个整编集团军,随时可以在背后捅我一刀,让我一击毙命。”

慕容无忧发出银铃般的娇笑声,像在嘲弄我的自怨自艾,也似在笑我的无知,平静的道:“夫君莫要小看自家实力,经历去年数场涉及雄兵百万的惨烈战役,你早非吴下阿蒙。现如今随便亮个字号,看哪个敢不给你三分面子?‘铁壁’柳轻侯,堪称帝国第一名将也不过分,皆因数百年来,唯有你可以少胜多,刹尽恺撒威风。可笑你还不知自家斤两,跺跺脚天下都要颤三颤呢。”

我忍俊不住摇头微笑道:“无忧说话真夸张,但我非常喜欢听呢。说到军事,倒有一点物资需要支援。嘿嘿,这也是为了增强你慕容世家的军事实力。谁让你说大家就是一家人呢,我的军队就是你的军队。”

慕容无忧哂道:“莫要狮子大开口就好。人家已准备了双份装备给你,甚至开启了要塞封藏的秘库军械。你不要得寸进尺。不过说来听听也无妨碍。”

我淡然道:“陛下准许我筹建南疆军区四大集团军的事情,你已知晓喽?不知有何感想?”

慕容无忧道:“若你以为全部归你管辖,那将大失所望。例来军区都由两位元帅共同执掌。夏侯一贯能独掌四大集团军权,也是一时权益之计,为的是抵抗异族联盟的不断侵略骚扰。你则无此好运,也怨你太快将盗联,恺撒两大敌人打垮。即使短暂握权,早晚也要分于他人。除非眼下即刻冒出不可抵挡的强横敌寇,否则交出一半家当的日子,迫在眉睫。”

我从容道:“恰恰相反,事情变得愈来愈顺利,我只讲利益,只看后果。根据我的情报,秦腾的风云舰队在海战上并不顺利。他们面对的敌人不止是恺撒帝国舰队,还有纵横七海的海盗联盟盟主轩辕天之痕,一个关山月都要忌惮三分的无敌强者。强敌就在眼前,我体现自身价值的机会终于到来。”

我霍然站起卓立窗前,负手雄姿就若傲视苍生的魔王,微笑向陪站侧旁的慕容无忧道:“秦腾老迈,在轩辕天之痕掌下惨败。新掌帅印的秦汉堪称一代人杰,却孤掌难鸣,始终不是人老成精的老海盗之手。纵观东南战事,此刻真算得上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我若是恺撒主将,若未东联高唐出兵牵制郝连铁树,把头割给你也无妨。嘿嘿,此情此景除我柳轻侯,谁也无力扭转乾坤,转败为胜。”

我的说话充满令人甘心顺服的魅力,慕容无忧心头一震,想不到我竟能藉一纸情报爆发出如此浓烈的战意,条理又是如此清晰,不由垂下目光,轻轻道:“你也莫要得意忘形。南疆军区尚未成型,真的被恺撒和海盗攻进南疆,你连自保的实力都欠奉。”

我眼中爆出慑人的精芒,望进慕容无忧深如渊海的美眸里,温柔地道:“秦汉再不济事,怎都可以支撑个一年半载,我最关心的是如何形成最可怕战力,将来决胜疆场。这要你鼎力协助方可成功。”

慕容无忧的脸容回复波平如镜,淡淡道:“你有何打算,说来听听好吗?看看人家如何才能助你一臂之力。”

我平和地道:“陛下既然给我四个集团军名额,岂敢抗旨不遵?不过稍做改动是绝对必要的。例如将纷杂的轻重步兵,骑兵,弓箭兵,一律改编为铁血亲卫队和泰坦亲卫队。人员就从四个集团军百万将士择优录取。多了不用说,只要拥有直接隶属于我的一个主力集团军三十六万人,就敢独力鲸吞这次来犯的敌人。哪管他有多少人数。若真能按照元帅权力再控制两个集团军,放眼天下哪个也不是我敌手。”

慕容无忧微笑道:“这话才很适合你,人家就是爱你男子汉大丈夫,那种顶天立地的气魄。咦,铁血亲卫队,泰坦亲卫队,倒都是第一回听说的单位,是你独创的建制吗?”

我淡然一笑道: “可惜身在帝都无法让你亲眼目睹,否则我可让你大开眼界,晓得为夫带兵打仗的霹雳手段。铁血亲卫队,泰坦亲卫队,前身都是隶属我私人的亲卫队。既然我可以统兵百万,拥有十五万的私人亲卫队,维护领地治安也不为过吧?军饷军费都从领地内的收入扣除,在南疆庞大贸易帝国内,算不上什么稀罕事情,唯独精良装备难求。”

慕容无忧低头轻笑道:“哈,夫君倒是仔细说来听听。”显是感到我说得有趣。

我和声道:“铁血亲卫队是骑兵的究级进化兵种,配备龙牙枪,裂阳刀,冲锋弩,铁血战甲,飞云兽。兼并了骑兵部队中最可怕的重装骑兵,连弩骑兵,突击骑兵所有优点,却没有前三者任一缺陷。它具有移动迅速,攻击犀利,远射近战无不精湛的双重打击优势。泰坦亲卫队是步兵的究级进化兵种。配备泰坦战剑,塔盾,攻城弩炮,泰坦战甲,泰坦战车。它的组建概念,来源于帝国最强悍的步兵之王-泰坦步兵。不同的是它不但具有近战无敌和阻碍骑兵的特效外,攻城弩炮的远攻,和泰坦战车的远程移动能力,更足堪称道。”

慕容无忧愕然半晌,倏地无限崇拜地道:“天啊,无忧真想看看,夫君究竟是如何想到这些惊世骇俗的军事理论的。知道吗?你的演说,如果拿到魔舞学院,顷刻会被人山人海的女孩子把你围住,要自荐枕席者都可排到南疆。不过,人家才不允许这种荒唐事情发生,你想也别想。啊,上天注定无忧要找个天才军事家了。

我只是顺口说说,想不到她却认真起来,看着她小女儿的情态,比起她刚刚楚楚带愁的神情,实乃天壤之别,不由大笑道:“柳轻侯何德何能得无忧垂青,又怎会朝三暮四?”脑海里却无由浮起苏小桥的天下无双容颜,心中苦笑:“如果她自荐枕席,嘿,哥哥我说什么也无法拒绝的。”

第五卷 漩涡 第七章 争锋

慕容无忧兴奋过后,恢复冷静道:“嗯,铁血亲卫队的冲锋弩倒也不难,问题是你哪里去找那么多飞云兽?根据我的情报,连恺撒帝国都严加控制着此项输出。”

我大喜道:“嘿,关键还是冲锋弩。那种便携式自动快弩,近距离内穿透力足堪比弩炮,且小巧玲珑,单发联发随意。若可一次装填更多没羽精钢短弩,就更好了。飞云兽倒是不在话下,最近打败恺撒数个整编集团军建制,缴获十万匹以上,正在请熟悉兽性的专家配种饲养。不久将来当给恺撒人绝对惊喜。恐怕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赔了夫人又折兵,连王牌兵种都给我偷师到手。”

慕容无忧平静神色都微微动容,讶道:“冲锋弩的箭容超过十支不是问题,稍加改动就可增加至二十五支,也不影响射击精度距离。怕就怕超重,使用不便。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拥有千斤臂力,可长时间端着冲锋啊。”

我“噗哧!”笑了出来,正被她说中得意之处:“无忧不知,我的士兵全部受过特殊训练,个个力大无穷。不合格的都被派到地方当警察去了。如果考教搏杀之道,他们大部分相差高手级数还远,若单指区区千斤臂力,还真是难不倒那帮野蛮人。”

我往她望去,只见轻薄的衣衫紧贴在她身上,将曼妙的曲线显露无遗,颇想多看两眼,但在她灼灼目光下,惟有装作视若无睹,收回目光,可是她动人的线条,已深印在脑海里,心中暗叹一声:“嗯,快点谈完正事,今夜绝不让她离开。”

慕容无忧仿佛晓得我的不轨心思,美眸白了我一眼,轻轻靠入我怀中,任我用宽大厚袍拢住娇躯,淡淡道:“夫君是想这么和人家谈话吧?”

我装出惶恐的姿态,乖乖低声道:“岂敢岂敢。”说着双手毫不客气地紧紧搂住迷人娇躯,感受着柔嫩无比的动人胴体。幽幽清香轻轻沁入鼻端,勾起我无限蓬勃情欲。

慕容无忧娇躯一震,忍受着快要融化般的快感,半哭泣半呻吟道:“现在还不要吗,人家还有话没有问完呢。”

我点头道:“娘子尽管速速问来,切莫耽误我夫妻春宵美事。”说着一双怪手暂缓寻幽探胜。

慕容无忧美目灵光闪闪,颤声道:“嗯,那就没有其它疑问。所需装备人家自会以最快捷方式送达,你派人来接应就好。”

我嘿嘿笑道:“对我来说除了爱你,那批装备是最重要事情呢,现在解决了我们是否立刻开始欢好?”

她神态稍许回复平时的清灵活泼,淡淡一笑接着说道:“还没完呢!此番京师大乱在即,我们尚未达成如何共度危机的共识呢。”

我充满自信一笑,道:“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待见过陛下才好决定。我总觉得他的选择,将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如果可以押对这一宝,今后青云直上不在话下。”

慕容无忧娇躯轻颤.眼中闪过关切的神色,一呆道:“你心中已有答案?”

她想到不要看柳轻侯诈痴扮呆,其实心思细密之极。单从秦颐的蛛丝马迹,就推断出其中一着用意就是要引出谋逆之臣,加以覆灭。不由叹了一口气道:“眼下这副光景,谁都不敢轻举妄动。陛下仿佛手里握着雷霆,稍有异动就可借着新年夜采取轰顶之势。故人人自危。如能真的探出他的底细,确是再好不过。可惜没有那么容易。”

我莫测高深地道:“我料不出三日,定有分晓。嘿嘿,我们还是……”

“哟!”慕容无忧娇吟一声,将其他疑问尽数咽回,室内顷刻春色无边,。

昨夜与慕容无忧整夜缠绵,今晨却出奇地神采奕奕,清心爽气。看来我和她真的是天造地设珠联璧合的一对儿,激烈的床第之欢,也成恢复体力的美妙乐事。

“笃!笃!”轻轻敲击房门的声音传来。

我透过重重帷幔门户“看”到,孔龙挺拔笔直地卓立门前。

于是淡淡吩咐道:“进来!”

孔龙推门而入,带来一股凛冽寒气。

他道:“有您的特快速递,是要塞方面来的。”说着递过一封火漆封印的信封。那是通过特殊秘法培训的鹞鹰万里传递的秘密公函。由于纯良品种挑选训练不易,南疆唯麒麟,欧阳紫龙,水幂涛,龙克缍,库索等等首脑才有资格任意使用,总数不过百头而已。

我迅速拆开信封,信函内容用毫无意义的秘语写成,若不参照预定密码本参照,保证读者云山雾绕不知所云,只以为是孩童涂鸦之作。

看完信件,我欣然道:“麒麟他们进度蛮快的呢,已经开始着手修葺三道要塞型关隘。分别遏制住东陵郡,高唐府,赞布府的咽喉要道,顺便囊括‘白骨堆’,‘老烧刀子’等数十个散乱各地的原有贸易集市。嘿,今后南疆内的每一笔贸易,哪个不得向我们交足银两?嗯,原来担心的问题豁然而解,心情都是那么畅快。”

孔龙微笑道:“您担心的不止是银两,最关键还是南疆长治久安吧?”

我点头道:“那是自然,南疆屡经战火蹂躏,百姓苦盼安宁。我当总督一天,自要让辖区内百姓过上一天好日子。”

孔龙微微动容,料不到主公有此悲天悯人的胸怀,念及主公也是南疆土生土长的子弟,倒也释然。谁不企盼家乡繁荣昌盛,人民安居乐业呢。

我正色道:“水幂涛信中说,南疆初定匪患不绝,目前清剿工作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看来盗联覆灭后,一直被压抑多年的各种势力纷纷抬头,情况不容乐观,动辄有复辟危机。南疆恰是用人之际,多方需要镇守,艨艟还是回去住持军队事务较好。否则他性格鲁莽冲动,不知会给我捅出什么篓子。帝都近日定有大变,你也不要跟在我左右,去率领新月魔骑士团,到塔卡玛干边缘一带等我。”

孔龙冷静寻思片刻,沉声道:“请主公以大局为重,留下十八名黄金骑士们。关键时刻,也可抵挡一阵啊。”

我淡淡道:“若真的发生事端,多少兵马也不顶用。莫非你对我也不放心吗?要不要较量几招,再吃早饭?”

孔龙苦笑道:“唉,那还是免了吧。你连费心都可做掉,何况是我?我还想多活几年啊!”这句话显然不是以属下的身份诉说,而是感情真挚的生死兄弟。

我掩饰着内心的激动,拍拍他的肩膀道:“嗯,记住。万一事态有变,我会即刻退往沙漠边缘的‘白骨堆’附近。你一切小心为上。”

孔龙虎眸露出坚忍不拔神色,道:“属下日夜期待主公回转之日。”言罢头也不回出门,以免被我看穿泪影。

我暗暗放下心事,知道艨艟绝对不敢违逆孔龙号令。

“嗯,该遣走的人一个也未留下。我无牵无挂可放心面对强敌了。”

“笃!笃!”

房门再次响起,我刚刚吃完早餐,自由写意地呼吸着大雪初晴的清冽空气,一扫沉闷无聊,心情大好地看着推门而入的麻雀。

他本是受雇佣而来应聘的临时总管,若也突然消失,反倒惹人注意。所以,撤退的名单里没有他的名字。也是威武王府名副其实的总管大人,料理日常杂物。

麻雀衣冠楚楚,风度翩翩,不愧是做惯名门大阀的职业管家,自有一股沉凝气势。他递上一张请柬道:“今日皇城举行青年剑士选拔赛,宫廷内务部昨日午后特授请柬来,请您参与。”

我讶道:“不是新年廷会才正式开始吗?”

麻雀微笑道:“启禀主公,那是总决赛最后一战,参与者仅仅是积分最高的两人而已。今日开始的才是激烈无比的排名争夺战。当日,风云榜恰恰是如此决出的。”

我饶有兴致地道:“听起来非常有趣呢。都要什么人参加呢?”

麻雀郑重道:“今昔是历年来最隆重举办的一次。由陛下亲自题字,武能安邦。主持比赛者是魔舞学院院长宋明镜,和天翔学院院长贺野航。参予者包括诸皇子在内的王公大臣,甚至六相十帅都有份出席。据可靠情报,今年参赛选手,皆是出类拔萃顶尖高手,阵容丝毫不下于独孤禅宗,上官惊梦那一届风云榜盛会。注定精彩绝伦。”

我拍案而起,眸中精芒暴射的兴奋道:“嘿,正可目睹帝都高手风范,如此良机焉能不去?备车!”

当我步入看台一刻,着实吓了一跳。

帝都竞技场巨大的椭圆形看台,足可容纳十万人同时观赏赛场实况,此刻竟然座无虚席。

拥有千年历史的帝都竞技场,最初修葺的目的是,通过表演生死格斗,来挑选百战无敌的勇士参军杀敌效命,刺激全国尚武风潮。随着时间的推演,逐渐变成举行重大赛事的指定场地。尤其是每隔四年一度,盛况惊人的深蓝大陆学院排名赛,更是云集来自各国的杰出高手,展示惊人艺业。

这一届风云总排名赛,也算是为不久在恺撒帝国首府-笑花城召开的,深蓝大陆学院排名赛做的预备选手选拔。两国虽兵戎相见,奋战不休。但秦魔舞和断狱·路西法在千年前,联合做出的“切磋”约定,却从来没有受到任何影响。那也算是对宿敌无可奈何下,通过正常途径的比武胜利,来发泄郁闷之气的举措。

而大陆六族无不插手其中,纷纷派遣本族出类拔萃高手出战,一方面试探两大帝国国情伺机侵略,另一方面获取最精确情报,决定靠往哪边。为本族保得数年平安,甚至派送美女财宝结纳权贵,。此举促使大赛进程,更加扑朔迷离,错综复杂。

我心念百转,目光逗留在东面最靠近赛场的看台,径直迈步走去。

那处御卫林立戒备森严,与普通观众坐席泾渭分明。正是帝都的重臣巨贾,官绅名流携妻带儿前来观赏的地方。

定睛观瞧,还有秦颐的皇亲国戚、凑热闹的妃嫔成为一个套交情攀关系的场所,吃得开者满场乱飞,喧闹笑语,足可想象不在将来年夜宴的热闹之下。贵妇仕女们大部份穿的是流行的鲜艳珍稀兽皮长袍,活泼多姿媚态横生。

座上客我认识的不少,除六相外,十帅上下全体到场。可见军方对此次比赛的重视程度。选手恐怕也会施尽吃奶的本领,卖弄本钱。皆因辛苦一遭,说不定就可获得哪位大员的赏识,即刻飞黄腾达平步青云。那可比上阵杀敌出生入死容易得多哩。

其他如秦大,秦三,秦五,秦九,上官惊梦,独孤锋寒,费无极,雷笑,东方文明,卓绝等等人物无不到场。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要算是陪伴公主妃子们出席的,帝都美女高手们。苏小桥,慕容无忧,费夜,蒙恬,艾丹妮等均有出席,一时艳光照人光彩夺目,其况之盛,可以想见。

穿过甲胄鲜明,持戈肃立的御卫的防御方阵,我竟然丢脸地找不到自己坐席,幸亏蓦然听到一人道:“柳兄与我一起坐便了。”

抬望眼,我蓦然锁定一名普普通通朴实无华的青年,他端端正正工工整整地穿着制式军装,总给人一种鹤立鸡群领袖群轮的感觉。招呼我坐的人,赫然是北疆名将-夏侯一贯。一个与我并列帝国双壁的无敌猛将。世事安排竟如此奇妙,我终于和风云帝国唯一顾忌的军事巨头相遇。

我欣然走过去,微笑道:“唉,来得稍晚差点连坐席都没了。幸亏夏侯兄收留。”说着自由写意舒舒服服地坐到他右侧空位。

夏侯一贯精光闪闪电眸,穿心透肺灼视着我半晌,蓦然开怀大笑道:“柳兄定是任何事情都不放在心上的光明磊落男儿。遇到柳兄如此坦白,小弟真是三生有幸。”

我叹口气,低低地声音附在他耳边道:“我也希望交到夏侯兄般能耐的朋友,那么做梦睡觉都会踏实得多。因为在这世界上不是朋友,就是敌人。而拥有夏侯兄般可怕的敌人,嘿,小弟是说什么都睡不着的。”

夏侯一贯沉吟片刻,有感而发的道:“希望永远不会有那么一天,皆因小弟颇有同感。”

我和夏侯一贯面面相觑,豁然捧腹大笑,说不出的痛快淋漓。一个真正值得称道的同级数高手,无论是做敌人还是朋友都将是精彩绝伦的快事。人生恰因此等奇妙的际遇,才引人入胜割舍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