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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柳轻侯的故事》》 · 秦汉唐宋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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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改变多少,完美无瑕娇嫩无比的容颜,更加高耸的酥胸,苗条无比又充满弹性的腰肢,丰满无比的俏臀。看来一年的岁月,根本没有给这个少女留下一丝痕迹。如果勉强说有的话,那就是她成熟了,没错,灾难是让人迅速地成熟起来的法宝。云裳并没有满足我的全部欲望,现在我依然对她充满了性幻想。都怪海孤舟老大,葵花简直把我变成索求无度的淫棍了。

蒙恬微微诧异地看着我,似乎没有料到背影如此相似的两个人,居然如此的不同。我暗暗庆幸,好像可以蒙混过关了。果然,蒙恬摇头道:“对不起,我认错人了。”我连忙灰溜溜地走回人群,甚至大胆地回头偷看了蒙恬一眼。然后,我才感觉到蒙恬这才彻底地对我放弃了怀疑。因为,如果我不回头,就代表我心虚呀。一个正常人,被一个仙子误会了,连头也不回就走掉,莫非做贼心虚吗?

●●●●

当我悄然回到苏府别院的时候,孔龙和龙克缍正焦急地等待我回来,差点就冲出去找我了。看我安然无恙地回来,这才放下心事。

孔龙道:“我真怕独孤府的人,趁着抓刺客的时候对您不利呀。”

龙克缍道:“邹大人已经派来了御林军的一个营保护我们安全。我想这应该是苏相的意思。”

我点点头道:“他们知道我昨夜不在别院的事吗?”

孔龙摇头道:“昨夜发生了那么多事情,独孤阔海已经成为疯狗一只,说不定会咬谁一口,为了避嫌,所以任何人问起,我都回答说元帅因为水土不服一直在卧室安歇,幸亏你回来了。不然,我不能让你真病了吧!”我点点头淡淡地道:“昨夜是我杀了独孤禅宗。”

孔龙和龙克缍眼中忽然露出感动的神色,他们隐约猜测到了我必然做了些什么,只是没有想到,我会这么信任地将事情告诉他们。一时间,我的书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我笑嘻嘻地道:“不用紧张,独孤阔海和独孤寂灭真的很难惹,不过我还不是没有受任何伤。”遂叹了一口气道,“独孤家的高手中,绝对不要正面迎战独孤阔海和独孤寂灭。据我的估计,这两个老混蛋的功力,已经不亚于苏晚灯和艾愁飞了。[奇qinkan.net书]我是九死一生才捡回一条命的。”说完,将昨晚的经过简单精彩诉说了一遍。

龙克缍淡淡地道:“刚才艾小姐也来过呢!”我吓了一跳,如果说我还有畏惧的人的话,那么艾丹妮绝对是其中的一个。她的大胆与艾愁飞独生爱女的身份,无论哪一样都是我这个神经脆弱的人惹不起的。

我微微变色道:“她走了吗?”

龙克缍摇头道:“孔龙说您病了,她就命人去请家里的太医去了,而且非要马上见您。我推说您只是老毛病犯了,沐浴一下就好,这才挡住了她。现在请您解决掉这个麻烦吧!”

我哭笑不得道:“看来是没有办法躲过她的,让我去见她好了。”

客厅里丹妮婷婷玉立,一派大家闺秀风范地坐在椅上,悠悠哉哉地嗑着瓜子,桌上已经是小山似的瓜子皮了。看到我来了,她淡淡地一笑道:“哟,柳兄好像精神不错嘛!”

我无可奈何地苦笑道:“其实我……”说着我蓦然仰天摔倒,狂喷一道血箭,化作满天血雨,就人事不知了。

丹妮仿佛吓傻了,忽然尖叫。孔龙和龙克缍以及黄金骑士们,几乎在尖叫的同时就出现在客厅里,将丹妮团团围住。孔龙探手抱住我的上身,迅速地检查全身经脉,头也不抬地命令道:“不许对丹妮小姐无礼,元帅是因为练功走火入魔,导致短暂性的真气反噬,休息一会就没有事情了。”众人这才退出客厅,只留下了孔龙和龙克缍。

孔龙施展出禅宗不传之秘“拈花指”,每一指都仿佛移山填海似的,说不出的沉重,每一指的落点都是我身上的致命要穴。只是点了刚刚七指,孔龙已经仿佛是从水里捞出来的般,浑身都被汗水湿透。

我终于睁开了眼睛,虚弱至极地道:“谢谢你了。”

丹妮仿佛吓傻了似的,此刻才缓过神来,问道:“你怎么回事?人家快被你吓死了。”

我苦笑道:“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勉强修炼‘拈花指’第十指‘混沌’的关系吧!”

这句话半真半假,真的是我现在的功力确实是可以勉强凭借变身前的功力,在白天施展“混沌”这种终极指法了,晚上则可以和独孤阔海并驾齐驱,研究讨论现今天下到底谁是真正的指法大家;假的就是凭借我“锁魂”精神力量,还没有任何武功可以让我施展完之后吐出血来呢。

其实这一招也是我没有办法的办法,皆因不知招惹艾愁飞的女儿,会产生什么样的严重影响。无忧方面不说,单单是那喜怒无常的艾愁飞,就说不定会找什么理由将我置于死地。所以,最明智的选择莫过于避开丹妮。最关键的原因是,大幅进化后的葵花,仿佛拥有任何女人都不可抗拒的魔力,好色简直成了我的本性之一了。

如果,就那么把持不住让丹妮陷入情网,不知道等待我的将是艾愁飞准备的怎样的残忍死法。我看得出艾愁飞对待女儿,可是寄托了全部爱心的。这也是为什么一直没听说艾愁飞有任何女人陪伴的根本原因。我猜丹妮和她的母亲应该是非常相像。

“你好好养病吧!我先走了。”丹妮直到太医帮我看过后服完药,这才离去。

我慨叹一声,无奈地道:“没想到事情居然是这种结果。”本来我准备将她吓退,想不到反倒给了她可以随时来探病的理由,真是命苦呀。孔龙知道我心情不好,不敢留在我身边,主动地溜掉了,卧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静静地躺下来,我回顾起到达帝都前前后后的诸多事情,不禁非常想念在碎星渊的日子,不论如何那里毕竟是我自己的地盘,根本不用考虑别人的想法。现在身在帝都,好像随时都有人用刀架在脖子上。来帝都本是为了参加阅兵式,希望七天内不要再发生其他枝节了。七天后,就回南疆继续当老子的土皇帝去。

中午的时候,我破天荒地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吃饭。菜肴是从秦楼定的,标准的皇家豪华套餐。吃完饭,喝着茶水的我悠然想起一事,问道:“早上还有没有别人来过?”龙克缍拍了一下脑袋,道:“差点忘了,上午一直不敢打搅你。有你一封信的。”我接过信来拆开,看到信纸是非常考究的兰亭纸,那是只有皇族才会使用的超级奢侈品。信的内容非常简单,只是说礼物已经收到,他日定当回赠。落款是一颗栩栩如生的冰蓝色小星星,看来无忧已经知道了独孤禅宗的死亡,也不用费心地通知了。

●●●●

正当我以为今天是平静的一天的时候,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七风铃”欧鹭忘机仿佛幽灵似的出现了,这一次他的目标竟然是我。我闲适地躺在胡床上,无聊地思虑着,怎样才能将功力在白昼时也能够保持在夜晚的水准。分析夜晚功力能够增幅十倍的原因,不外乎是葵花的黑暗属性,而光明则正好抵消了它的功效,白昼我只能凭借真正功力进行搏斗。

“唉,我总不能命令所有敌人,只能在夜晚才来和我拼杀吧?”正感到没有办法的时候,一柄犀利无匹的狭窄利剑,毫无征兆悄无声息地自天棚垂直刺向我的头顶百汇穴。速度迅疾无比,连一丝破空的声音也没有,甚至连蕴含在近似透明的剑身内那凌厉无匹的杀意,都是那么地蛰伏潜藏。

这一剑堪称我所承受过的最阴毒最冷酷的暗杀之剑,如果我还是领悟锁魂之前的我,那么此刻必被轻易做掉。可惜现在的我不但功力大进,而且已经是晋级到风云榜级数的超级高手,即使比独孤阔海和独孤寂灭此等超级高手还有所不如,但是放眼帝都的年轻一辈,还真不在乎任何一人。

“轰!”我鬼魅似的以躺卧的姿势凭空消失,轻描淡写地一指点向刺客脸部,尽管他戴着青铜面具,但如果让我这一指点中的话,不,即使是擦一点边,那么我也保证他必将支离破碎地以饮恨收场。“拈花指”第九指“鸠盘婆”,代表的是禅宗执掌刑罚的神的力量,是宇宙内最纯粹的代表死亡轮回的力量,这一指我没有丝毫的留情。虽然说不上痛恨,但是对于鬼鬼祟祟的家伙,我是一向没有任何好感的。

不过,我仍然忍不住以钦佩至极的眼神看着对手,在完全不可能的情况下,骤然横移三尺,用手中利剑精确无匹地刺中了我的指尖。原因无他,只因为如果不阻滞我的进攻,那么在杀意的牵引下,那一指会自动寻找到他最脆弱的地方,发动最猛烈的攻击。那时,我的气势将积蓄到无与伦比的巅峰状态,他就真的有死无生了。

可是,仓促的阻拦只是凝聚了不足三成功力,与我蕴含了十二成功力的必杀绝技硬碰硬的结果,无异于以卵击石。即使他是受过最严格修炼的最优秀的杀手,也禁受不住撕天裂地般真气吞噬下的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喷泉似的血水,不可阻挡地从口中狂喷出来,势头之猛烈连面具也不可掩饰。

他在这种劣势中仍然保持着第一流杀手的荣誉,居然可以像一只灵活无比的壁虎,倒退着粘在墙上。手中的利剑灵动无比地遥遥笼罩着我的全身要害,似攻非攻地蕴含着惨烈无比的杀意。那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奇异剑法,但却知道一件事,如果我此刻真的鲁莽地攻击过去,那么他拼着同归于尽带给我的反击,也将使我付出惨重的代价。

“真是一个有趣的人呢。”我平淡无比地道。然后,缓步坐回到我的胡床,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现在我已经彻底地掌握了主动,精神牢牢地锁定了杀手,如果我愿意的话,“宿命针”随时可以射入对方身体的任何部位。除非是像艾愁飞那样的超级高手,否则整个帝都还真的没有几个人,可以纯粹凭借直觉感应到我的威胁。

眼前的杀手虽然高明,但显然还远远没有达到艾愁飞的境界。“宿命针”对于真正的高手来说绝对不是致命的威胁,因为护体真气和不可思议的身法会在最后的关头,为他们阻挡片刻或者闪躲掉我的攻击。除非是新月的攻击,才可以达到一击毙杀的效果。可是,新月是绝对不可以曝光的物品,哪敢随便使用。且我隐隐感觉到在独孤府疯狂滥用新月后,精神力带来狂暴无比的波动。说不定,它还隐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致命缺点。

虚弱无比的他,还在勉强维持着那极端耗费内力的剑法,而我的反应更是大出他的意料之外,竟然不顾他的潜在威胁,悠闲无比地看着他,仿佛看着耍猴戏的猴子一般。而若有若无让人难过得吐血的杀意,猫戏老鼠似的,偏偏压制得他不敢稍动。这短短一瞬间发生的事情,竟然已经将他陷入死地。

我早就听到这间屋子已经被我的兄弟包围得水泄不通。孔龙英俊无比的可恶面孔从窗口出现,含笑道:“头儿,您老人家还真是宝刀未老啊!居然一招就摆平了他。看来我们放他进屋的决定还真的是正确无比。如果让他在院子里和我们交手,生擒他可是一件难度很高的事情。”

我没有好气地道:“臭小子,打搅老子午睡,呆会儿有你好受的。”

孔龙笑嘻嘻地道:“头儿,不要这么大火气嘛。我知道这个家伙身上藏着一件宝物呢。”

我脸色微变,凛然道:“原来这个家伙就是‘七风铃’欧鹭忘机。那么你身上藏的自然就是‘魔灵珠’了。”后半句我故意阴沉地对杀手道。

第二卷 蛰伏 第九章 阴谋

想不到自己隐秘至极的行踪,在这些来自南疆的土包子面前,居然不值一提,连被陷害了也不知道。他心中难以避免地生出沮丧至极的感觉,战意都被化解了七七八八。因为他早已看出,身前窗口的小白脸和身后窗口的木头人,都是绝对不亚于自己的第一流高手,而屋顶和房子周围巧妙地分散合围的十八名形态各异的汉子,看那不经意地透露出的威猛�悍深沉冷酷的气质就知道,没有任何一个人的实力可以轻视。

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地,欧鹭忘机洒脱地将利剑用一种优美雅致的姿势送回背后剑鞘,然后缓慢无比地摘下了面具。那是一张与冷酷无情的杀手丝毫没有任何联系的绝美脸庞,白皙细嫩毫无瑕疵的幼滑肌肤,配和着精致绝伦的五官,给人一种惊心动魄震撼灵魂的美感。

由于受了严重的内伤,她显得是那么柔弱无助。这种感觉真的很要命,明明知道她是危险无比的存在,但是在场的所有人偏偏没有任何人可以狠下心,来对一个仿佛是受造物主恩宠的完美尤物痛下杀手。她是和无忧同一级数的超级美女,由于她给人的反差实在是太强烈,使得我们都呆住了。

我悠闲得仿佛根本不关心世间的所有事物,淡淡地叹了一口气道:“你可以走了。”其实这句话我是代我的所有兄弟说的,她的美丽征服了所有在场的男人。如果说杀掉她的话,别说没有人会舍得,即使是我违心地杀了她,事后也会后悔的。也许美女的力量才是无敌的吧,我明显地感到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欧鹭忘机美丽晶莹的星眸透射出复杂难明的神色,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结局。想要勉强地坚持着走出我的卧室,可是那让我感激莫名的“鸠盘婆”第九重潜力就在这时偏偏发作了,她真的要死不活地躺在我的怀里晕了过去。接下来当然就是救治伤病的工作,一来是我造成的伤害,二来我的功力最深厚,三来她是倒在我的怀里的,所以这个香艳又刺激的工作就当之无愧地落到了我的肩上。

当所有的门窗都紧闭,屋子里只剩下我和她的时候,我的手微颤地按在她的后心。锁魂完全透析锁定了她全身每一分血脉的波动,一缕细若游丝的真气试探性地接触到她体内正在逐渐枯萎干涸的真气,缓慢无比、小心翼翼地将属于我的那部分“鸠盘婆”真气抽回体内,然后温柔地送入无数股溪流似的真气,缓慢地修复着她受损的经脉。渐渐地真气仿佛大海似的浩瀚无垠地淹没了她,几经沧海桑田,直到她比未受伤前状态更好,这才撒手。

她修炼的功力十分奇特,真气居然可以分为七种性质完全不同的属性,而且每一股的运行速度都是迅疾无比。虽然没有我的真气那么深厚,但是就像是螺旋运行的龙卷风,神秘霸道迅疾诡异。竟然与我所知的深蓝大陆所有门派的心法都大相径庭,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武功。

这也是为什么她可以避过我那一指的根本原因,她的身法在那么奇特的真气配合下,任何诡异莫测的动作都是可以施展的,而且绝对不会有真气枯竭用尽的难题。看来我能够胜她并占据上风,还真是有侥幸的成分呢。如果说这就是“横空飞来阁”的独门武功,那么教出这么多杰出弟子的家伙,岂不是丝毫不比恐怖骑士逊色多少?如果,她有二三十个师兄弟的话,那会是怎样的局面?我不是危言耸听,依照费无极的情报,“横空飞来阁”真的是拥有这种实力的。唉,我好像和一个叫做麻烦的家伙不离不弃呀。真是伤脑筋。

“为什么救我?”欧鹭忘机冷漠地道。但是,由于我制住了她的穴道,使得她躺在我的怀里,异常暧昧。我随手解开了穴道,淡淡地道:“不因为什么,只是我高兴而已。”

欧鹭忘机发现自己的伤势已经完全愈合,而且似乎更胜从前的功力,最关键的是衣着也没有什么不妥。看不出这个家伙还是一个君子。欧鹭忘机淡淡地想。

我微微叹了口气道:“你可以随时离开,我保证不会有人阻拦。”

欧鹭忘机疑惑道:“你不想知道是谁想杀你?”

我苦笑道:“你会告诉我吗?”欧鹭忘机发现眼前这个年轻人拥有难以想像的智慧。

“我欠你一条命,会还给你的。”欧鹭忘机淡淡地道。我沉默着想着另一个女人,没有回答。欧鹭忘机怎么走的我也不知道。其实,我知道要杀我的人是谁。因为除了一个人之外,我没有得罪任何活着的人。只是我没有想到他们来得那么快。或许应该是早就预定好的谋杀吧?我猜想只有这个原因,可以让独孤阔海在经历儿子被杀的次日,还可以派人来杀极具威胁的潜在敌人。不过又要让他们失望了。

“笃!”清脆的敲门声音,我清晰地看到孔龙英俊无匹的冷酷容颜。不愧是亲卫队第一美男子呀。

“进来!”我淡淡地道。“主公,有客来访。是蒙恬小姐。”孔龙淡淡地道。

我忍不住苦笑:“看来要来的还是躲不掉呀!”随意穿着了一件淡青色外袍,我来到客厅。

蒙恬还是早上看到的样子。梦幻似的星眸盯着你的时候,很难拒绝她的任何要求吧?我暗暗有些担心,不知道美女的来访究竟抱着什么目的。通常都是麻烦吧?我脸上却露出欣然的神色,完全不表露一丝一毫的心理不安,仿佛悠闲的午后,看着美丽风景的样子。

“柳兄,来帝都居然不给小妹一个消息,不知是否有失礼数呢?”蒙恬仿佛不是见到间接的仇人,反倒像是看到恋人撒娇的样子,我不由得大感头痛。隐隐地我知道这位剑圣的高足肯定有什么要利用我来达成的事情,不然不会移尊就驾来到我的住处。

于是,我干脆开门见山地道:“小姐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柳轻侯受元帅大恩,无以为报,一直都是深感遗憾的。”

蒙恬不动声色地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是想请你帮我杀一个人而已。”

我暗暗叹了一口气,心道:“看来如果老子在军队干不下去,完全可以成为职业杀手嘛。杀人的傻事情全来找我做?”我淡淡地道:“那要看杀的是谁了?”

蒙恬悠闲地笑着并不着急,反倒喝了一口茶水,才满不在乎地道:“独孤阔海!”

我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我说的是差点,因为我尽管心里三魂出窍,表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眼神里还露出若有若无的笑意,自然得仿佛早就知道她要说的一切的样子。自然而然悠然自得的眼神,象征着深不可测,也是我要保持的气势。帝都,在这个因为莫名其妙的事情都会带来杀戮的地方,我只有装傻到底了,不然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到碎星渊的家。

“看来小姐的幽默感还是那么逗人。”我淡淡地微笑着,盯着蒙恬甜美的眼神认认真真问道,“请问小姐以为我小小一个预备役元帅,手里不足十万新兵,而且还在遥远的南疆,最关键的是还不知道他们敢不敢和我一起,敢杀风云帝国怎么算都是军方第一高手、帝国四大世家之一的家主、朝廷权力最大的六部相之一、还是皇帝陛下的大舅子、最受宠爱的燕妃的嫡亲大哥呢?别说杀人,就是这个消息现在泄漏出去,我敢保证不用半个时辰,独孤府的铁卫就会将这里围个水泄不通,连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蒙恬嘲弄地道:“难道堂堂取得碎星渊两大战役‘八天九夜’和‘背叛’胜利的领袖,号称‘铁壁’的南疆名将,胆量就是这么一点吗?”

我丝毫不为所动,古井不波地道:“我只是徒具虚名而已,让大小姐见笑了。送客!”最后两个字是那么地绝决,真是不知所谓的丫头啊!你以为老子是什么?虽然你的老子对老子有那么一点点恩情,但是还轮不到你来对我发号施令。什么东西?

“嘶!”宛如毒蛇吐信似的剑尖以难以置信的速度暴现在我的眉睫间,而且虚虚实实隐隐约约地至少有数千个,布满了整个空间的每一寸。

“真不愧是剑圣的高足呀!”我淡淡地闲庭信步似的似动非动之间,一千零一剑皆间不容发地落空,仿佛不想和小孩子动手似的,我随随便便脱离了蒙恬的攻击范围,头也不回地道:“阔别多日,蒙小姐的剑法没见怎么进步呀!本侯还有要事处理,就不送客了。孔龙送送蒙小姐。”

“是!”孔龙应声出现在客厅的门口,仿佛凭空出现的鬼魅。仅仅这式身法蒙恬就知道不能讨到便宜,悻悻地走了。

“主公,邹文远大人来了!”孔龙谨慎地报告道。我勉强打起精神看看天气,正是傍晚时分,邹文远应该是刚刚忙完公事吧?再次来到客厅,邹文远正在品茶,因为京里不同于家乡,所以我不惜重金买了最名贵的茶叶,还特意请了茶道高手炒制,相信不会差到哪里。看着邹文远点头的样子,我稍稍放下心来。

“邹兄来得正好,小弟刚刚寂寞得很,正要派人请你一块喝点酒呢!”我真挚无比地道。“看来我还真是有演戏的天分!”

邹文远瘦削刚硬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但是非常勉强。“你还有心思喝酒呢?知不知道出了大事了?”邹文远沉重地道。

我慎重地摇头道:“邹兄请讲!小弟和弟兄们今日足不出户,什么消息也没听到的。”

其实,我心里比谁都清楚,但是,我又不是很明白,不过是独孤禅宗死了,为什么苏家的近臣邹文远如此紧张呢?

邹文远叹了口气道:“独孤禅宗遇刺身亡!”

我古怪地问道:“这个独孤禅宗是什么人?”

邹文远惊讶地看着我,半晌才道:“难怪柳兄不认识!前晚我们也是隐隐看到了。”

我恍然大悟地道:“莫非是那个与上官世家交手的人吗?”

邹文远深沉地点头道:“正是!”

我虚心地请教道:“是独孤家的三公子吗!”

邹文远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柳兄真的不知道吗?”

我迅速地整理了一下思路,冷静地分析道:“难道独孤阔海想要以此来打击苏相吗?可是我想不到其中的关联呀!”

邹文远苦笑着摇头道:“贤弟来帝都的日子还是太短了。这个独孤禅宗的武功可谓是声名显赫,绰号‘心魔’,乃是独孤家年轻一代无出其右的天才高手。可以杀他的放眼天下也不多见。”

第二卷 蛰伏 第十章 雷霆

邹文远淡淡地道:“而在帝都的只有风云榜十大高手和有限的几位老一辈天榜高手。昨夜真可谓是闹得天翻地覆呀!独孤阔海亲口证实,刺客是武功绝对不下于自己的年轻高手。于是怀疑到了所有在帝都的年轻高手。并且此案已经惊动了陛下和剑圣关山月,他们特批准对所有的年轻人进行盘查。”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冷汗迅速地浸透后背,一个可怕的想法升入脑海。“难道蒙恬是为了试探我才来的吗?毕竟她不像是一个蛮不讲理的傻丫头呀!可恶,竟然被算计了一道。不过,我的武功在白天仅仅拥有昨夜的一成,根本不能与独孤阔海或者独孤寂灭之辈抗衡。可是,晚上试探的话……”我不由得深深地感激邹文远,因为在夜间,我的武功将是在白昼的十倍,恐怕独孤阔海和独孤寂灭全力联手,也不能将我怎样吧?那就是说如果我毫无戒心的话,此刻说不定已经陷入重围了。

邹文远目不转睛地盯着我道:“贤弟对此事有什么看法吗?”

我始终如一地保持着古井不波的冷静和若有若无的微笑,直到他问起才淡淡地道:“邹兄是让小弟也预防一二,免得被陷害了也不知道,是吧?”

邹文远默默地点头,良久才道:“其实,我绝对相信这件事情不是你做的。因为于公于私你都没有理由这么做。”

邹文远品了口微凉的茶水,慢悠悠地道:“贤弟对九皇子了解多少?”

我摇头道:“只是道听途说而已!还请邹兄指点!”

邹文远深沉地道:“诸位皇子之中,我们苏家始终支持大皇子,独孤世家始终支持九皇子,上官世家始终支持三皇子,慕容世家贯彻祖训始终保持着独立。其原因也很简单,就是血缘。三位皇子的母亲分别是三大世家的嫡系。所以,皇位的争夺其实就是三大世家的斗争而已。独孤禅宗本来是独孤家极其重要的棋子,甚至被尊为独孤家的准继承人。虽然独孤世家子弟众多,但是杰出的人才仅仅只有他一个,其弟独孤锋寒各方面都要差一点点,根本无法和上官惊梦、苏小桥以及慕容无忧相提并论。根据以往的经验,遭受如此沉重打击的独孤阔海有可能改变以往的策略,即将主动地采取所有可能的手段,来想方设法打击其他世家的世子。而陛下的龙体也许不能拖过今年岁末了。”

邹文远叹了一口气道:“所以柳兄这次来到京师,恐怕真的要卷入斗争的旋涡了。”

我深思半晌:“那兄长以为小弟应该如何应变呢?”

邹文远和善的眼睛里犀利无比的精芒一闪而逝,淡淡地说道:“远离是非之地,西北收复塔卡玛干沙漠,东南囊括东陵府(帝国南部最富庶的府。帝国行政编制是都、府(要塞)、州、县、镇、村。帝国只有三个半府。)重新建立风云帝国完整的南疆总督府,必可建立盖世功业。横观我国其余三府,北部的可汗府始终受到‘游牧民族联盟战线’(简称‘异族联盟’)的间接控制与威胁,历来稳定的时间少于战乱的时间;西部的赞布府对高原民族从来都没有实际权力;东部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高唐府面对的是仅仅相隔数百里海域,东瀛诸国自由都市商业联盟背后,藏有大量随时准备复辟故国‘高唐’的顽固分子。所以,贤弟只要拿下东陵府,再以此为根据地消灭塔卡玛干盗联,那么整个南疆不管什么人不愿意,也必须绝对服从你的领导。甚至是陛下!”

“真是闻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我由衷感慨着,心想原来帝国留下了这么多不稳定的因素呀?也许这是凯撒帝国不断犯境导致的吧?只要我可以平定南疆,那么无论谁的脸色我都不必看了,因为我就是南疆之王。事实上无论谁都不希望看到一个统一的南疆的出现,但是为了统治的需要又必须派一个能干的人去收拾残局,而这个人就是我。也许因为我是南疆土生土长的人,或者是我那堪称奇迹般的显赫战功导致的吧?秦颐临死时还是希望挽回一下危机四伏的王朝吗?

邹文远莫测高深地一笑道:“贤弟,最关键的是此番你还要接受一个神秘的任务,这是老板交待的。由于是密旨,所以你也要秘密执行。阅兵式你也不必参加了。”“嗯?”我疑惑地看着邹文远,试探地道:“除非是……”邹文远钦佩至极地道:“果然不愧是南疆名将,一猜就中。只是此事万分机密,稍微露出一点蛛丝马迹,恐怕都会导致东陵府的叛乱。不论如何,那里至少有呼延驭龙的卫戍军三个整编师团五万人啊。他还是秦九的亲信,你一定要慎重再慎重才是。”

我云淡风轻地微笑道:“不论如何他已经死定了。”我的语气透露出磅礴无匹的自信,仿佛对方就是一个死人似的。原因很简单,从苏晚灯接受我的证据开始,碎星渊的麒麟已经开始针对东陵府展开了行动。最厉害的一招就是以募兵、练兵、后勤补给等不知所谓的名目,将我最精锐的整编亲卫队“新月”偷偷地安置到据说都是新兵的大营里。这支队伍也没有什么特别,就是全部都是青铜骑士级别以上的高级骑士。就是说普通士兵都是青铜骑士,小队长是白银骑士,营长都是黄金骑士,团长都是钻石骑士,当然团长不是别人就是麒麟。

邹文远放心地道:“我知道你用兵从来都非常谨慎,而且运气也一直不错。这次的密旨陛下指派了一个人协助你完成。因为东陵的军队需要这个人帮你摆平。”

我好奇心大起,心道:“什么人可以摆平呼延驭龙的保护伞呢?”

邹文远含笑道:“论职位资历,呼延驭龙都是远在你之上啊!”

我不能否认呼延驭龙这个东陵府府主的显赫,(尽管管辖的面积只是其他府的百分之三十九,而且不包括军队的控制权,支配的仅仅是维持治安的卫戍部队。但他是南疆地位最高的行政长官,是实际的南疆总督。)他的悲哀就是没有自己的军队,即使有自己的卫戍军团,在我的战士们看来也只是抓抓小混混的警察组织,真正打起仗来,无论是装备还是素质都不是对手。

而且卫戍军团分布在整个东陵府的各个州县镇村,就东陵府府城袍哥洲来说全部兵力也不过三万人,其中防御盗贼突袭的城外桥头堡固定守卫部队就有两万,城里各个要害部门和必须保持严密警戒的主要行政商业区域就布置了八千人固定守卫和流动守卫,剩余的两千人才是府主的近卫团。不过是一个团而已,我又怎会看在眼里?如果有人可以保证卫戍军团不会反抗的话,那么呼延驭龙想怎么死都要看我高兴。

只要我当上东陵府主,事实上也必须是我兼任,因为只有如此才可以完成以后的统一号令,进行绞杀塔卡玛干沙漠的大规模军事计划,最后是我将成为南疆总督,一个掌握南疆数万里广袤大地所有军政大权的超级大军阀。邹文远打断了我的遐想,笑眯眯地道:“想见见这个人吗?”

我识趣地道:“还请兄长引荐!”

邹文远点头道:“跟我去一个地方。”

这座宅院的样式格局,古朴素净得就像是禅宗的千年古刹似的。我和邹文远下了马车不禁对此间的主人充满了好奇。庭院里看不到一个人影,这里的面积很大,甚至比艾愁飞的庄园还要大一些。这让我怀疑这次会见的大人物,起码也是一名六部相。

但是,我错了。看着充满了朴素、原始、自然的庄园,我知道此间主人寄情于山水田园,而且从建筑的布局来看,此人神通广大,对天道研究得极为透彻,应是我见过的惟一一个仅次于哥舒嫩残的尖峰人物。苏晚灯、艾愁飞、独孤阔海等人简直不可与此人相提并论。

沿着蜿蜒的鹅卵石小路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来到灯光柔和明亮的一座假山凉亭,亭内端坐着一个人。那个人乍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甚至他仿佛根本不存在一样,但是当他的目光注视我的时候,却好像整个世界都在为他存在一样,他的生存仿佛就是为了受到亿万人尊敬和爱戴以及仰慕一般。

一个拥有宽容、温和、睿智、冷静气质的年轻人。岁数和我相仿,身材修长挺拔简直可以和我相提并论,手脚修长四肢粗壮,让人可以联想到他并不是一名文弱书生,而是一名充满威慑力的劲爆战士。宽广的高额,斜斜的奇长的浓黑剑眉直连鬓角,一双仿佛洞彻世情的晶莹剔透的眼睛,散发着震撼人心的魅力。说实话,看清此人,我的心中陡生警惕,希望千万不要和这个人为敌,因为他是我见过的年轻人里最可怕的一个。

当然他也在打量着我,眼光犹如实质直接透射我的心灵深处,但是他恐怕要失望了。因为在晚上,我的武功有四大世家世子联手的近三倍的威力,即使是独孤阔海或者苏晚灯、艾愁飞之流也要对我无可奈何。除非是哥舒嫩残那样的超越神的存在,否则放眼帝都我还真的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呢。

再说精神力方面,即使是哥舒嫩残也要甘拜下风,何况是眼前这个年轻人呢?不过锋芒毕露只会遭到忌讳,让别人防范我而已,那可不是我一贯的风格,所以,此刻我表现出来的仅仅是我白天的功力,也就是说仅仅是相当于独孤禅宗的水平,当然就是如此已经足够让人吃惊的了,因为帝都与我岁数相仿的年轻人里,仅仅有十个人拥有此等惊人的武功修为,还被人们尊称为风云榜高手。

他们就是“魔烧焚烬”秦汉、“心魔”独孤禅宗、“云雨”上官惊梦,不知道绰号的苏小桥,其他的我还不知道。但是我知道,独孤禅宗死后有一个人肯定会被加入到风云榜十大高手之中,那就是我的宝贝——慕容无忧。其实,她的“无忧诀”堪称我见识过的最完美的心法之一,早就可以名列风云榜,自从经历过昨夜,她的“无忧诀”已经晋级到难以想像的境界,慕容无忧随时可以变身为在我国处于统治地位的宗教提娜神教信奉的至高无上的神——“冰雪女王”。不过从来没有人看到过慕容无忧在公众场合和别人动手,所以不被排名也是有可能的。

邹文远恭恭敬敬地施礼后才道:“五殿下贵安!”我的脑际“轰”的一下,原来眼前的年轻公子哥儿,居然是当朝秦氏诸皇子中,才情最高的也是最受秦颐喜欢的五皇子秦五。可是支持大皇子秦大的苏家权臣邹文远来见他做什么呢?五皇子其实应该算是最有希望继承皇位的,但是他没有任何背景,或者说,因为他不是四大世家的亲戚,所以在只能用拳头说话的年代,就显得那么无力,故他早就退出了纷纷扰扰的权力斗争,置身事外。或许是这一点才被秦颐所欣赏吧?血缘关系真的是很重要的呀!

“微臣柳轻侯参见五殿下!”我也恭恭敬敬地施礼请安。秦五朗声长笑,搀扶起我真诚地道:“早就听说过‘八天九夜’和‘背叛’之役,今日一会果然是见面更胜闻名,真乃我朝虎狼之将。”我知道他是因为看不透我的深浅,所以才会发出如此的感慨,毕竟他无论如何都是完全可以和风云榜群雄并驾齐驱的尖峰高手。而这座年代久远的府第更让我联想到他的师傅,绝对是极可怕的大宗师。我更加怀疑秦五莫非也是风云榜十大高手之一?看来这个风云榜的明细真的要向邹文远问个清楚才好。

“五殿下过誉了,卑职的功劳都是部下的血汗换来的,轻侯不敢居功。”我推了个一干二净。

秦五豪爽地一笑道:“居功不傲,看来柳元帅还真是谦虚呀!俗话也说强将手下无弱兵啊!”随即转头对着邹文远道,“此番请二位来就是针对‘背叛’一役,商定对东陵府府主呼延驭龙渎职问题的处理方案。父皇决定对此役有功者重赏,有过者严惩不殆。鉴于呼延驭龙位居帝国四大府主之一,任期八年内从未出过任何纰漏,此次也仅仅是失察之罪,其他私通敌国的叛国罪还需查证。所以,决定先将他革职收押。但是,考虑到他是从东陵府基层的村长开始一步一步升到今天这个位置的,从上到下几乎处处都是他的门生故旧,如果真的牵扯到私通敌国,那么其危害将是本朝罕见的。所以,必须谨慎对待,务求一击必中,同时还得防范他狗急跳墙。”

“为什么不要他回京述职,再采取行动呢?”我淡淡地问道。秦五微笑,邹文远也笑道:“因为东陵府府主每年述职的时间都是四月中旬,现在距离正常述职还有整整半年多的时间,谁都无法保证这段期间内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尤其是皇上龙体欠安,万一有什么变动,简直危机社稷根本。”

秦五叹息道:“哎,其实我朝的吏制真的必须整顿一番才好。比如蒙岩的事情,在事情未发之前,谁敢轻举妄动呀?这回这个呼延驭龙,更是比蒙岩还要难对付的老狐狸,做事向来滴水不露。此行极端危险,幸好陛下早有预见,现在管理东陵府卫戍军团的总军团长关云海,恰好是我们的人。只要有他在,所有卫戍部队就会完全失灵,只会听从我们的命令。当然为了防止消息的泄漏,这一次全部用的是你的碎星渊部队,不用很多只要完全有把握吃掉一个近卫团就好。”

我充满自信地道:“殿下请放心!只要命令一下,随时会有数千精骑出动,绝对是我第27军团的最精锐部队。”

秦五点点头道:“很好!剩下来的我想就交给你来做好了。这次钦差大臣的人选是谁呀?”

邹文远淡淡地道:“由于这次牵连太广,所以知道这件事情的只有陛下、吏部苏相、刑部艾相和五殿下,以及小人和柳元帅,其余一概不知道。所以钦差大臣携带密旨前往东陵府的事情,还要劳烦刑部侍郎梁太平。行动方面就全拜托柳兄了。因为要避人耳目,所以护卫的选拔也很让人头疼,最后还是五皇子派‘雷霆’小组成员跟随的好。”

我尚是首次听到关于“雷霆”小组的名字,也是这一次它才真正地浮出水面。一个号称帝国最精锐的行动小组,成员极其神秘,不过绝对忠于风云帝国,从事的是最危险的任务。五皇子丝毫不感到意外地道:“这个没有问题,就派吧!但是人数最多只可以答应你三个。”邹文远含笑点头,连声称谢。

研究了具体的行动方式,邹文远和我告别秦五,坐上了马车返回我的别府。路上,我忍不住问道:“这个‘雷霆’小组是什么来头?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邹文远压低声音道:“贤弟不知,‘雷霆’小组是太祖皇帝建国就成立的专门从事最重要保卫职责的超级保镖,不知立下了多少汗马功劳。其成员都是经过最严格训练的战争孤儿,战斗力极其惊人。当年与凯撒帝国交战正酣,路西法十三世派出凯撒帝国第一高手黑金国师,率领国内‘海市蜃楼’所有精锐高手倾巢出动,直扑行宫。结果被‘雷霆’小组迎头痛击,该役凯撒无人生还。从此,‘雷霆’小组声威大振,睥睨天下,让四方诸族闻名丧胆。”

我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到了一个本不该现在想起的人——欧鹭忘机。莫非“横空飞来阁”就是“雷霆”小组吗?想到欧鹭忘机那种诡异莫测的真气运行方式,不正是综合了多种最优秀的心法结合而成的吗?如果我的推测成立,那么欧鹭忘机为什么背叛“雷霆”小组呢?带着一连串的疑问,我很希望看到欧鹭忘机问个清楚。

那么金雕盟又是怎么回事?他要追杀欧鹭忘机,原因是什么“魔灵珠”,可是假设金雕盟其实就是横空飞来阁的话,或者说它是横空飞来阁一部分的话,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因为苏晚灯成为吏部相,而同样不逊色于“邪王”苏晚灯的师兄“邪帝”费心没有任何理由退出江湖的,那么最合理的解释就是“邪帝”费心实际操纵着“横空飞来阁”,是其名副其实的阁主。费无极同时兼修“修罗阴煞功”和“青魔手”,就证明师兄弟的感情很好,更让我联想到了“睥世君”的第三个徒弟,也就是他的真正传人,这个人就是秦五,他绝对就是“孔雀翎”的传人。也只有这样才可以证明为什么秦颐会那么喜欢他,因为他最看重的两个助手苏晚灯和费心都是秦五的师兄。更加让人云开雾散的就是秦五主持着“雷霆”小组,如果没有这层关系,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我现在终于知道秦五庄园的原创设计者是谁了,他就是百年孤独寂寞没有遇到过一个对手的“睥世君”冷笑,也只有他才堪称仅次于老色狼哥舒嫩残。

“哎哟!不好。”我突然想到了与费无极那一战,浑身冷汗直冒。如果全部都和我想像的一样,那么孔龙和我,以及铁血卫岂不是尽数暴露了。幸亏费无极不是敌人,否则我早就挂了。不过,恐怕苏系的人马对我先忌讳三分了吧?而我真正的实力恐怕没有人知道,那么事情还不是太糟糕。

而纷纷扰扰的南疆还是需要一个有绝对威望的人来收拾残局的。现在塔卡玛干盗联已经渐渐从金雕盟的控制中脱离出来,在这种不安之下,苏系应该没有任何理由限制我的实力膨胀。只是最危险的就是我收拾完塔卡玛干盗联的时候,那时,是否就是设计我的时刻了?看来我得和宝贝儿好好商量一下,看看究竟应该怎么应对今后的危机!这一刻,我分外想念慕容无忧。只有她才会不计较利害地帮助我吗?或许牵扯到慕容世家的存亡的时候,也会不一样的吧?我彻底地陷入了困惑,看来还得麻烦那个老色狼呀!好像只有他才是超然物外毫无烦恼的家伙。

陪着邹文远谈笑自如地吃了一点便饭,送我回官邸后,他谨慎地道:“实际此次我们的对手就是秦九和独孤家。他们不会轻易让我们得手的。所以,不泄漏风声最是重要。明天陛下的旨意就会下达,鉴于近期碎星渊外的凯撒军团调动频繁,不排除一次大规模攻袭的开始,所以,你火速赶回碎星渊主持日常工作。而梁太平侍郎会暗中到达东陵府袍哥洲。届时就由你策划指挥了。时间就订在809年12月31日好了。新任东陵府的府主论功行赏只有你合适,别辜负了大家的期望才好。”

我暗暗咬牙切齿:“想给我灌迷汤呀?把我抬得那么高,是希望我太年轻可以操纵呢,还是看好我的韬略可以为你们打江山呢?”当然口中自然是真诚无比地感激涕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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召集了铁血卫和孔龙、龙克缍,我第一次按照家乡的规矩举行了一个小小的会议。我淡淡地道:“这次召集大伙没有什么别的议题。只是想告诉大家,明天开始我们将星夜赶回南疆。从此刻起任何人不允许私自离队,特殊情况必须有我的批准。而且,今夜此时此刻起,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我不在的时候,孔龙负责指挥。”

“是!”二十名最精锐的铁血卫齐声应答。(孔龙和龙克缍其实也是铁血卫成员,是我最信任的小组成员。)

交待了一声,我戴上了人皮面具,变成了一副从来没有人见过的普通面孔,仿佛是一个夜生活很丰富的无精打采的中年汉子,身穿质料不高不低微微俗气的袍子,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漆黑的夜里我就像是睥睨天下的无敌强者,没有任何人物可以和我相提并论。完全没有任何动作,我就用感应联系到了慕容无忧。

她刚刚从招待自由都市商业联盟首席副盟主李杜白一行的宴会上撤出,将讨厌的应酬交给了工部侍郎卓绝。这次的宴会实际是洽谈两国通商往来的一次最重要的谈判,双方火气十足,偏偏禁运的物资又是彼此间最敏感的关键,导致慕容无忧失去了耐性,将细致的工作交给了素有“帝都最有耐心之人”称号的卓绝。

慕容无忧不胜酒力,白玉一般娇嫩无匹的脸颊上霞飞嫣红,坐上马车才发现我好整以暇地出现在车里。车窗外整整一个小队的慕容世家最精锐的护卫居然一点察觉也没有,真的是太惊人了。鲜艳无比的小嘴里散发着淡淡的酒气,此时此刻的她的温柔仿佛像大海一样淹没了我。然后,她忽然钻到我的怀里,幸亏我布下了黑暗结界,使得车内不但什么光线都吸收,而且任何声音也照样地不会泄漏一星半点。不然,恐怕整个帝都都会吵翻天的……

累得连一根手指也无法动弹的她,赤裸裸地躺在我的怀里,纠缠着我就像是八爪鱼似的。我深情地道:“我明天就要回碎星渊了。或许很快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慕容无忧娇嫩无匹的身体慢慢地散发出冰蓝色的雾霭,然后越来越浓,整个人圣洁高尚得仿佛一尘不染。顷刻间,她的体力就完全恢复了。我带给她的改变简直是匪夷所思的,尤其是黑夜里的我,拥有着白天近十倍的功力,慕容无忧此刻简直成为丝毫不下于秦五的尖峰高手。我知道至少到现在为止这还是一件好事。“我会在帝都等你的好消息。”慕容无忧的话语平平淡淡的,但是,“锁魂”感应到她的话语里充满了生死相随不离不弃的柔情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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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凉的晨风,吹醒了我微微颓废伤感的精神,略略定神恢复了钢铁般不可动摇的意志。我毅然地消失在蒙蒙亮的黎明中。今天的天气很好,晴空万里蓝如水洗,看来也是个启程的好日子。我躺在宽敞舒适的马车里,喝着冰镇的葡萄酒,虚心地研究着哥舒嫩残指点的几篇好像从来没有什么人练成过的古今难题。

这座马车是特制的,由十二匹神骏般的黑马来拉。车厢的样式就像是棺材,只是至少要比棺材大十倍,可以容纳十五个人同时进餐而不嫌拥挤。由于车身和轱辘的设计异常科学严谨,对道路的适应性达到空前的地步,所以速度比起普通的骏马还要快两倍左右。这是慕容世家的最新研究成果,好像他们找不到试验的人,所以正好给需要最快捷的交通工具的我们使用。而且上万里包括沙漠地带的检验,正是此次试验的真正目的。

驾车的兄弟并不是慕容世家的人,据慕容无忧说这两兄弟应该是塔卡玛干沙漠的异族人,是她某次在帝都街头拣到的,当时他们身受重伤几乎毙命,而且都伤在内家最阴毒的“噬魂剑”之下。由于怜才,(中‘噬魂剑’本该马上毙命,两人居然可以挺上半个月,而且还在其中击退过至少三十次的狙杀。)所以就一直收留到今天。

由于是秘密进行这一切,所以他们再未遭到暗杀,只是一直隐藏在慕容无忧的秘密制造工厂,协助生产马战武器。因为慕容无忧无意中发现两兄弟简直堪称马战大宗师,慕容家的专家和他们比起来简直是还在吃奶的孩子。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居然是龙克缍那么冷静克制的人,见到兄弟俩居然克制不住地泪流满面,原来这两个兄弟居然就是龙克缍失散多年的亲人。他们都是龙克缍的子侄辈,而且是塔卡玛干沙漠被塔卡玛干盗联灭族的金狼族最骁勇善战的“天狼星”龙万里的儿子。他们曾经是横扫大漠最强大的金狼族骑兵——“狼牙”最锐利的两道箭芒,曾任金狼最精锐军团——“狼群”左右先锋大将,是五万金狼骑士排名稳居前三的尖峰高手。

如此意外的惊喜真是让我喜从天降,仔细地观瞧二人,发现简直就像是一个人。同样颀长硕壮的身材,四肢粗壮得胜似雄狮,宛如小山似的肌肉块块隆起,古铜色的肌肤宛如铜墙铁壁,那是某种护体罡气已经练到极致的最显著标志。骨骼粗大轮廓分明,眉宇间始终洋溢着强大无匹的自信。宛如刀削的棱角五官分明,充满了个性。哥俩都姓龙,那是当年龙王朝的皇帝赐姓。惟一不同就是,哥哥龙之息脸上还遗留着一道永远无法磨灭的,深刻无比蜿蜒崎岖的剑痕,给人留下难以遗忘的酷厉印象。弟弟龙之吻则温和得多,但曾经和他为敌,且小看他的人,今时今日已经没有一个还活在世界上。

龙之息缓慢而清晰无比地说道:“金狼族是崇拜力量的种族,作为一个领袖必须战胜我们。”我早已预料到了,他叔叔龙克缍何尝不是这副鸟样。于是,我淡淡地道:“那么你们兄弟谁先来呢?”龙之息慎重地道:“他先!”话音才落,龙之吻已经化作无数龙卷风暴从前后左右一起袭来。

我深深知道这是金狼族的镇族绝技——“啸月”十三式。据说除了神秘的原创作者外,很少有人可以练成“啸月”全部心法。但是即使是这样,凭借只有十一式“啸月”,天狼星龙万里仍然奠定了大漠第一高手的无敌盛誉。我和龙克缍闲聊的时候得知,龙万里如不是遭到盗联所有精锐高手的联合打击,绝对可以东山再起。那一役虽过多年,但无论敌人还是朋友,从来都没有人忘怀过那曾像噩梦般的恐怖招式。

我丝毫不为所动,任凭风沙吹打脸颊,甚至索性闭上了我的眼睛。“锁魂”宛如天网恢恢笼罩住战场,一丝一毫变化都无遗漏。我惊心动魄地看着这式“龙魔旋风斩”的真面目,不得不由衷地感叹。难怪哥舒嫩残说大漠金狼族“啸月”可怕无比,当年和金狼族族长龙荒楼打了十天十夜仍不能奈何对方,称对手是大陆最坚毅忍耐最值得尊敬的敌人。

不过根据那个不要脸的家伙的说法,如果决斗地点不是沙漠,龙荒楼绝不是他的对手。哥舒嫩残说,沙漠对金狼族族长武功的增幅高达数倍。尤其是每当到了夜晚月亮出现的时候,他功力会暴涨十三倍(因为龙荒楼练成了啸月全部十三式)。所以,那一战堪称是哥舒嫩残这辈子最窝囊的一战。依靠练成于大漠的独特气功来控制风沙走向,迷惑对手视线听觉,把对手变成瞎子聋子,把每一粒细小沙粒,都变成致命暗器,自身隐藏在龙旋风或者是莽莽黄沙下,这种武功难怪连哥舒嫩残都感到头疼。

第三卷 征服 第一章 白骨

在纤尘不染的金黄圆月下,铁血卫们紧张地看着战场中的我。无数越来越繁复、越来越凛冽的旋风,越来越粗大、越来越恐怖的风柱,冷酷无情地冲向我的身躯。场景诡异无比,我知道龙旋风柱速度已达不可思议的境界,甚至钢铁也休想不被卷成碎屑。

龙克缍没说什么,但眼里显露出尊敬无比的目光。明明知道对手武功在月光的照射下会猛然暴涨数倍,还要逞强出手,在战略上,这种做法虽是傻瓜,但精神上却是绝对大英雄,没有超乎常人的强横自信,是根本无法做出的。但无人知道我功力在黑暗中也会增幅十倍,即使龙之吻全部练成啸月十三刀,也不过增幅十三倍,而沙漠对他们的增幅,对“锁魂”来说毫无用处。

“锵!锵!锵!……”正式攻击终于开始。龙之吻仿佛化身无数龙旋风倏忽在前,倏忽在后,倏忽在左,倏忽在右,倏忽在上,倏忽在下。仿佛与黄沙融为一体的残月弯刀,化作无数雪片似的刀光,永无休止般越来越快地围绕着我,做精灵状飞舞。且刀法运行仿佛无上限般速度越来越快,等我想阻止时,刀光已变成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刀茧,把我裹在当中。

那是一种奇特、诡异、恐怖、可怕的真气运行方式。它可借用对手的力量,使每一道挥舞的盘旋刀光,都比上一刀快半拍。我始终保持着嘴角微笑,也不睁眼看他。右手“烟雨蒙蒙”招招硬拼和他拼着速度。他刀快,我剑更快。杀掉独孤禅宗前,锁魂就可在每次呼吸间恢复部分损失功力,现在这成为我制胜的法宝。因我功力仿佛永远不会损耗一样,而他的呼吸也那么平稳。

但我知道,就像哥舒嫩残曾经出过的数学题一样,龙之吻已经不能支撑多久。那道题是这样的:一共有数十个格子,第一个格子放进一粒米,第二个格子放入两粒米,第三个格子放入四粒米,第四个格子放入八粒米……每个格子都放入前一个格子米粒数目一倍。龙之吻的功力毕竟有限,无法跟上我的超强恢复速度。这个游戏毫无疑问以龙之吻失败告终,他最后累得趴在地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也没有,我则气定神闲地看着龙之息笑道:“希望你比你弟弟气脉悠长一些,刚才只是热身而已,我还没有玩够呢!来吧!”

龙之息苦笑道:“我们兄弟服了!以金狼族供奉的至尊无上的神明月起誓,今后跟随柳元帅永世不离不弃,为霸业尽我等绵薄之力。”我满意地点头,素知金狼族最重誓言,即使是杀父仇人也绝不背弃诺言,堪称大沙漠最守信的种族。

我气傲苍天骄然屹立,在黄沙莽莽一望无垠的大漠,戟指苍茫大地,意气风发地道:“各位兄弟、柳轻侯在此,以骑士荣誉起誓,要铁血军旗(漆黑底色,血红新月图案的制式军旗)插遍深蓝大陆所有的山脉、草原、沙漠、湖泊、河流……每寸土地都将属于勇敢的战士们。你们再不用忍受欺凌,谁都没有权利那么做!让我们用剑与火,来教训任何企图阻挡我们实现理想的混蛋们吧!你们应该拥有土地、豪宅、美女、仆役,为什么不呢?”

这次沙漠誓词,被后世学者称为“铁血之誓”。从这刻开始,一个崭新、强横、充满侵略性的军队,诞生于深蓝大陆中部、风云帝国南疆,它就是被称为“上帝之手”的铁血军团。

沙漠边缘凄美悲凉地露出无数干涸的河床和严重风化的石柱。在这里孔龙、龙克缍、龙之息、龙之吻,还有黄金骑士的许多兄弟,仿佛回到家一般畅快。他们对沙漠熟悉得就像贤淑妻子对自家厨房一般。所以当我提出前往东陵府最后一个入漠前的驿站时,龙氏叔侄立即提出到“白骨堆”进行必要的补给,最重要的是要加入到大规模商队中去,这样只用花极少的金币就可以得到大规模佣兵团的保护,另外还有的好处就是,遇到沙暴或狼群等自然力量时也有个照应。

“白骨堆”名字恐怖至极,其实却跟凶残无比的死域毫不相干,而是著名的繁华贸易集散区,据传此地还是塔卡玛干盗联各大盗贼团最满意的销赃所在。购买赃物的商人成分特别复杂,不但有自由都市商业联盟的商会,还有异族联盟商队,甚至是西域赞布商队。由于牵涉各大盗贼团的共同利益,塔卡玛干盗联在十大盗贼团首领全票通过的情况下,设定“白骨堆”为非武装区,且仅缴纳一定比例的过路费,就可获得安全通商的权利。而这笔费用根据与盗联签订合约的差异各大商会略有不同。

根据未出事故的概率分析,专家们预测可能和盗联签订合约的商会包括“金雕盟”(属风云帝国,总部在帝都风云城),“正气浩歌楼”(属凯撒帝国,总部在帝都笑花城),“天堂”(属自由都市联盟,总部在釜城),“斯图亚特”(属异族联盟,总部在龙城),“印第安娜”(属凯撒帝国,总部在东海群岛),“日尔曼”(属凯撒,总部在野蛮人故乡),“亚马逊”(属凯撒帝国,总部在南热带丛林)。

当然,其中以“金雕盟”和“正气浩歌楼”实力最为强大。但其余五大商会也不弱。他们为自保干脆和家乡政权合二为一,形成独特的商政一体的联合模式,无形间实力大增,比仅有部分政权参与的两大帝国商会毫不多让。对于两大帝国的权贵也大多实施金币外交,故在深蓝大陆简直畅通无阻。

我们一行二十三人,在“白骨堆”商人中间,并非太扎眼。有很多实力单薄小本经营的小商会也就是二三十个人的小队伍,而一些小规模佣兵团也是相似的人数。转过山坡,“白骨堆”就那么奇迹般出现在眼前。简直不可思议,眼前突然出现数以万计的扁平低矮的房舍(是为防御飓风的特殊设计)和各种鲜艳颜色的帐篷。

龙克缍轻车熟路地领队进入“白骨堆”西北部的狭窄青石街道左拐右拐,蓦然间,来到一幢外行完全看不出任何奇特地方的房子的正门。大门紧闭着,我倏地注意到房门上方端端正正地镶嵌着一面稀奇古怪的标志,是一把赤红双刃斧和湛蓝塔盾交叉的图案。龙克缍恭恭敬敬地道:“大人,这是‘白骨堆’内‘日尔曼’商会的联络处。卑职在数年前,逃避塔卡玛干盗联追杀时,曾救过他们的负责人老巴依的性命,其后一直跟他保持联络,由他负责我们的旅途是绝对可靠的。”

我心中无可奈何,表面上却欣然道:“由你负责此事!经费方面不要计较!只求时间迅速。”

“是!卑职明白!”龙克缍敲响了“日尔曼”联络处大门。

“龙叔!”一个无比低沉的嗓音,清晰动听地从屋檐下传来,进门众人除我外,居然无任何一人能在他发音之前发现他的位置。他是盖世无双的杀人魔王雏形,也是日后我最倚重的左膀右臂。此刻他却仅仅是一名默默无闻的日尔曼野蛮人少年——汤姆·维特。

龙克缍欣然道:“你好,汤姆!老巴依在吗?”汤姆纹丝不动,懒洋洋的仿佛一头传说中的魔豹因不需猎食而休息般,蜷缩在胡床上。他淡淡地道:“他去了天国!是可恶的衰老和心脏衰竭。他太老了,只好永远休息。”他语气平平淡淡的,听不出一点点的悲伤意味。

龙克缍毫不奇怪,日尔曼人本就视死亡为新生的开始。他关心的是:“那么现在谁管理联络处?”

汤姆轻描淡写地道:“长老院还没决定由谁接替老巴依的位置,暂时算是由我负责。因为最近离开的商队带走了库索,他厌倦了单调的行商生涯,准备到自由都市联盟去碰碰运气。听说那里娘儿的床上功夫太棒了,简直让男人欲仙欲死,而且非常非常温柔。而库索在日尔曼的姘头南妮,简直可算是棕熊近亲。”

龙克缍耐心地听着,试探性地道:“如果我们要到东陵府袍哥洲,你有办法吗?很急!”

汤姆还是懒洋洋无精打采地道:“七天内都很困难!因为你们赶上了反常天气。加索(大沙漠最有名的向导)说会有‘阿尔多斯飓风’登陆,提前了整整两个月的时间。无人胆敢不信他的预言,因为加索从不说谎,且据我所知,无任何纪录表明在‘阿尔多斯飓风’肆虐的时间段内,有人能穿过塔卡玛干沙漠的。就连骆驼也会被吹上天,我亲眼见过的。”

龙克缍耐心地道:“难道没有其他任何办法?”汤姆蓦然沉默,仿佛在沉思。但我却知道完全不是,他在打量我,那种眼光充满了对更强大同类的崇拜与尊敬,应该说是对力量的疯狂崇拜。

半晌他才开口,但说话与旅程惟有一点联系:“只有一个办法!如果你实在想去。”

龙克缍无奈地道:“你要多少钱?”龙克缍显然对这种老掉牙的套话极其熟悉。

汤姆不回答沉默着。我知道这是一场无声的较量,他等待着我的回答。根本不需要任何交流,就可知道对方的思想,他看出我体内蕴含着强大无敌的力量和庞大无匹的野心。那意味着跟随我,将给他带来最渴望的战斗和显赫无比的财富与名利。

我则看出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我在内,要收拾这野蛮人少年,都必须付出惨重的代价。那意味着这少年拥有与他的年龄完全不般配的强横武力和野兽般恐怖的直觉。他是我见过的最有发展前途的少年高手,即使孔龙、龙克缍、龙之息、龙之吻四个人联手恐怕也只能和他同归于尽,或者被他干掉两个,自己也重伤逃逸。

为什么会有这样直觉,我也不知道。直到后来,我看到他的兵器才知道原因。只是现在,我还是听从直觉安排,用最诚恳的语气道:“欢迎你加入铁血军团。”

汤姆鬼魅般地从屋檐下消失,凭空出现在我身前,仍然无精打采地道:“我相信你说话算数。”而他肩上不知何时骤然冒出一件兵器。顷刻间,数丈方圆的院落显得拥挤不堪。因为汤姆的兵器实在太庞大,就像一座小山般漆黑暗红。充满地狱般杀意的双刃斧,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简单介绍一下吧!我是日尔曼战士公会长老院联合考核通过的,史上最年轻的混沌战士汤姆·维特。它是我最忠实的伙伴——阿修罗。今后请大家多多关照。”汤姆淡淡地介绍道。

尽管大家都是定力超人的第一流高手,听完也不禁要露出深思的表情。要知道混沌战士是仅次于武神战士的准终极职业,在场的所有人,除我的实力偶然可以发挥出黑骑士水准外,其余人等都还在黄金骑士和钻石骑士间原地踏步。简单横向比较,这个刚刚加入的汤姆,他的职业称号最高,也是一行人中武功最高的家伙。

“汤姆,说出你的办法吧!”龙克缍淡淡地道。

汤姆微微一笑道:“只要加入明天启程的‘亚马逊’商会团队就可以。我刚认识的女友是‘亚马逊’驻‘白骨堆’联络处负责人之女,凯瑟琳·亚历山大。三天内这里她说了算,因为她父亲去处理别的事情还未回来。夹带个二十多人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最多象征性地交点金币了事。”

龙克缍耐心十足地道:“但‘阿尔多斯飓风’怎么办?”我苦笑道:“加索是从不说谎的,但汤姆·维特却是满口谎话的小骗子,从现在起请各位严防再度被欺骗,并列举汤姆·维特为铁血卫最危险的人物。”

汤姆·维特用奇异的眼神重新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我一遍,才道:“难怪你能当老大,我真是心服口服了,今后绝不再欺骗任何兄弟。若违此条,就让我汤姆·维特武功尽废、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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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马逊”商队给我的感觉很古怪。因为亚马逊人的皮肤是棕黑色,除了牙齿、指甲、脚趾甲、眼白外尽都漆黑一片,但他们身体的柔韧性和肌肉蕴含的爆炸性力量,都极为惊人。而汤姆和他的女友凯瑟琳站在一起,更是绝不般配,汤姆皮肤极白,仿佛透明如水般,毛发非常发达,除了脸外浑身上下都是淡金色的绒毛,最惊人是那头黄金瀑布似的披肩散发,仿佛与万兽之王成年雄狮的狮鬃相仿,配合着野兽般冷漠无匹的残酷眼神的是充满个性化的狮鼻和狮子大开口。而凯瑟琳肌肤是淡淡的棕色,配合着精致绝伦的五官,几乎与我并肩高,构成不可抵挡的巨大魅力。但她对汤姆丝毫不给予好脸色,看来我们又上了汤姆的当。凯瑟琳根本没把汤姆当回事,什么刚交的女朋友云云,只是汤姆的自我安慰而已,没办法只好由我亲自出马。

恰好凯瑟琳的目光也正好落在我身上。也许我真具有领袖气质吧?凯瑟琳的声音充满说不出的韵味,发音是那么地准确清晰,但是腔调明显地带着异国人的怪异味道,不过真的很好听。她说的是深蓝大陆的通用语,也就是大陆语。“你想跟随我族商队去东陵府?”凯瑟琳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淡淡地道。

我忽然发现有点不妥,又说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事情,可我知道一定发生了一件绝对不妙的事情。于是,心灵感应快捷无比地同时将命令传达给所有人,形成战斗队形,随时准备战斗。铁血卫果然不愧是曾经受过哥舒嫩残亲自点拨的黄金骑士亲卫队,倏忽间,已布成威力无匹的“毁天灭地十绝大阵”。这个阵势是哥舒嫩残研究千百年岁月才彻底搞清楚的超级阵式,据他说包括他自己都无法破解,可将最少三个人最多十八个人合力的暴涨,增幅至数十百千万倍。当然这也是我仅仅带着十八名黄金骑士,就敢上京的最强大保障。

果然,下一刻凯瑟琳身边本来还在喂骆驼、搬运货物、聊天、抽烟、喝茶、看书的人们无声无息地包围上来。凯瑟琳也宛如随风而逝的断线风筝,迅疾无匹地退却。这座属于亚马逊人商会的院落,并不适合大规模武装冲突。首先是地形狭长,拥有多个可以迅速退出的突击点,其次是墙外就是各族的房舍与帐篷,我们突围将导致她追击,进而引起连锁反应。在不清楚发生什么事情的情况下,那些人最有可能的反应就是拿起武器,反击任何侵入自己领地的敌人。

包围上来足有数百人之多,且看起来都是精锐的亚马逊迦蓝武士,我知道此时此刻并不适合发生任何冲突,因为没什么事可瞒过盗联密探。万一有人认出我们是碎星渊要塞的守卫部队,那我们要面对的就不是几百名迦蓝武士那么轻松了,而是四十余万盗联的追杀大军。

我淡淡地笑道:“我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我可以保证,如果你仗着这么一点点兵力就妄想消灭我们的话,未免太瞧不起人了。”刚好说完最后一个字,亲卫队左右手整齐划一地变魔术般出现两筒宽六寸、长八寸、金光灿烂耀眼生辉的东西,其一端密封,另一端却布满密密麻麻蜂巢般的小孔,且现在正对着所有迦蓝武士退路和站立的地方。

凯瑟琳脸色刷的煞白,显然未想到我手中拥有传说中最歹毒的暗器“暴雨梨花钉”,还是整整三十六筒那么多,远远超过历史上出现过的十倍。我很满意这种戏剧性的效果,保持着在某些人眼里该千刀万剐的无聊微笑,淡淡地道:“现在你该说了吧?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大动肝火?我们该是素不相识才对。我想应是一个愚蠢的误会。”

凯瑟琳美丽姣好的面容微微扭曲地道:“你如何解释自己的配剑,曾经杀害过我二百三十名族人的事实?”我暗叫不妙,原来都是欧楚惹的祸,早知如此就将“烟雨蒙蒙”藏起来好了。我用最诚恳的眼神看着凯瑟琳,同时“锁魂”也通过眼神释放出无限增幅的威力,一字一句地道:“这柄剑的主人死在我手上还不到三个月,这期间除我外,无任何人动用过这柄剑。”

凯瑟琳半信半疑地道:“原来的主人叫什么名字?长得什么模样?”我故意地道:“什么名字我不知道,但身高应比我要矮三寸,眼神总带着三分邪气三分霸气三分不可一世。”

凯瑟琳沉声道:“不是他!你休想欺骗我蒙混过关。”

我心中一动,犹疑地道:“那么就一定是那厮的师傅,是否是一个肥胖如球的愚蠢老人?”

凯瑟琳咬牙切齿地道:“我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我无奈地道:“他也死在我的手下了。”凯瑟琳冷冷地道:“但这也不能证明你是无辜的!”

我摇头道:“那么只好如此了!可否请你借一步说话?我给你看样东西,你就会明白!”

事后,我们被款待为贵宾,不但吃到最香甜的美食,更让我们目不转睛的是凯瑟琳一直陪伴着我们,直到深夜。次日清晨,规模惊人的数万人的大商队带着价值天文数字的亚马逊特产,赶奔风云帝国最富庶的贸易之都东陵府。我高高地骑在单峰闪灵驼上,这是“亚马逊”商会的谢礼。据说闪灵驼是大沙漠仅有的特产,在沙漠里绰号“流星”,奔跑速度之快简直像在飞。它的价值是用数以千万计的金币来衡量的。这只闪灵驼岁数极幼,本来准备卖个天价,但作为对恩人的报答,亚马逊人拿出了最珍贵的礼物。

临别前,我开玩笑地道:“你们亚马逊人也太是小气。明明还有更加珍贵的礼物,还拿闪灵驼来给我。”

凯瑟琳美丽无瑕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我,问道:“怎么会呢?这将受到玛祖的惩罚。没有任何亚马逊人愿意冒险。”

我真诚地道:“在我眼里,你比闪灵驼还要珍罕万倍。”

凯瑟琳嫣然一笑道:“真的吗?……我一直要将自己的第一次交给又好看又有本事的男人,现在看来终于找到了。你……人怎么没了?”我当然是被她的热情吓跑了。

第三卷 征服 第二章 铁血

由于我要求秘密护送,故商队其他成员,都未对我们这一小群战士感到奇怪,只当作小规模佣兵团斥候小队。所以我们干脆自称“铁血”佣兵团,全部成员就是看到的人马。以至于护送亚马逊商会的“毒蛇”佣兵团的同行,向我这名小小佣兵团团长开玩笑般道:“就你们这点力量,恐怕即使是十大盗贼团最弱的‘黄蜂’盗贼团一个营,就可彻底消灭你们。”

我淡淡地微笑反问道:“是吗?”我身后兄弟们没有一个人出声。因为我是老大,是战役指挥官,拥有绝对权威,我的部下要绝对服从命令,绝对听从指挥,所以在多年以后我军团的一名最普通的士兵都当上了一个整编军团军团长时,没有任何人不满,只有敬佩。铁血军团随便拉出来一个都绝对是最可怕的战士。

由于政治历史地理军事各种各样的原因,塔卡玛干无可避免地诞生盗贼联盟,也就是所谓“穷山恶水出刁民”。绵延万里大漠,由于有限数量的绿洲、天下最丰富的矿藏造成战乱连年,从不止歇。金狼族本是大漠最强悍的,辉煌鼎盛时,几乎统一大漠,占有所有的矿藏,但也终于导致各大势力间矛盾激化,在朝廷权贵强有力的支持下,得到大规模精良武器装备和源源不断补给的盗贼联盟,终于开始疯狂反扑。即使强悍勇猛如金狼族,最终也无法和整个盗贼联盟甚至其背后的风云帝国抗衡,无奈地退出历史舞台,其族人遭到灭绝性追杀。“现在我们的位置在哪里?”我淡淡地问道。

身边龙克缍恭恭敬敬地回答道:“是在距离‘驼铃’绿洲半日路程的西北走廊上。”

我淡淡地问道:“‘驼铃’绿洲情况如何?”

龙克缍绝对是塔卡玛干的“活地图”般,对沙漠内的地理位置,他拥有别人无法企及的丰富知识。他依旧恭恭敬敬地道:“驼铃洲是塔卡玛干与白骨堆最近的绿洲,相距仅仅三天路程。要再找一个可以远程奔袭的据点,就至少要多走七天路程到达下一个补给站镜泊湖,或者干脆绕过达巴斯山脉,穿越落日大峡谷死亡地带,挺进另一个与白骨堆齐名的商业繁华集市‘老烧刀子’,再袭击白骨堆背后,全程只需五天。”

我沉思片刻道:“驼铃洲属于谁的地盘?”

龙克缍还是恭恭敬敬地道:“沙漠里五十四处大大小小的绿洲是沙漠的共有资源,谁也不敢将其据为己有,但为战略战术需要,以及对已控矿山的补给,驼铃洲一直在盗联第十大盗贼团‘黄蜂’的统治下。‘黄蜂’盗贼团曾实力超人,即使是‘雷神之锤’盗贼团团长塔卡玛干盗联联主‘西北霸天’雷万里,也要让他们三分,而‘黄蜂’的排名在八年前还是稳稳当当坐在第二位。但由于那场战争中,金狼族选择的突围方向,正是他们所处的位置,故‘黄蜂’精锐高手简直就是死伤殆尽,从此一蹶不振,再无力崛起。听说现在‘黄蜂’领袖是前任团长‘蜂王’太史蜜(被龙万里做掉)的情妇,自称‘蜂后’化蝶。她与原来副团长‘蝎子王’沙无痕怨隙难补,面合心不合,随时准备暗中消灭对方一统‘黄蜂’再度崛起,故而‘黄蜂’始终维持着战后规模,且一分为二。化蝶拥有一个整编师团,沙无痕只有一个七成编制的师团,但却拥有一个营的大沙漠最精锐的兵种‘刀锋战士’(成员全部是嗜血战士,其中包括数名比蒙战士),那是‘黄蜂’的最后一支王牌部队。”

我若有所思地看着不知何时阴云密布的天空,随行兄弟们已准备好雨具,看来这场来势凶猛的暴风雨会毫无商量地将我们留在此地。“秋天沙漠里还有暴风雨,真是罕见的天气呀!”汤姆喃喃地自语道。

亚马逊商会的传令兵,刚刚吹响停止前进就地扎营的雄浑号角。我微微皱眉,此地实在不适合休息。四面八方没有任何屏障,如果我是敌人,只要趁着伸手不见五指的暴雨突袭,只需一团精锐骑兵,就可轻轻松松地搞定三千人的“毒蛇”佣兵团。何况无论是“蜂后”化蝶,还是“蝎子王”沙无痕都绝对不止一个团的兵力。更让我确信敌人攻击的信心是“黄蜂”内部的生存危机,长期控制着驼铃洲附近的矿产,即使我是对矿业绝对陌生的生手,也敢肯定十年时间足够他们采光采尽所有的资源。那么位居第十位的盗贼团,在每年固定过路费收益中占不了多大的便宜,而近一万人还要吃喝玩乐,没有扩张就意味着财力匮乏。养军队就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那么操起老本行来,这么好的天气当然是“黄蜂”绝不放弃的极佳良机。

我看着忙忙碌碌的扎帐篷商队,心中微微产生寒意。仓促时间里,这座营寨构建依然符合军营惯例,虽没有木栏壕沟,但卸下货物后,空空如也的大批车马,仍卸掉座驾一层层围住营帐外围,构筑成一道防御壁垒。

我淡淡地吩咐道:“第一滴雨落开始进入一级战备,随时准备应付敌人突袭。”众人愕然地看向我时,恰逢我在用锁魂侦测到东南距离三十里外的巨大沙丘后,静静等待的全副武装的战士。他们人数约有数千,全都鸦雀无声、身穿米黄色齐整军装。雪亮的马刀、训练有素的战马,都带着浓厚得化不开的杀意。

嘴角泛起一丝充满冷酷意味的微笑,我淡淡地道:“龙克缍,通知亚马逊商会,东南方三十里外有不明身份的数千名武装战士,问他们有何打算。如果他们不信,或者不能采取任何有效办法,那么我们立刻撤退。孔龙、龙之息、龙之吻你们三个一块去,给他十秒钟考虑,我等你们。”

四人领命而去。我继续看着天色,自言自语道:“兵力相差太悬殊,时间又这么紧,惟一的办法就是趁着狂风暴雨撤退,但货物恐怕就顾不到了。而亚马逊商会的任务就如此泡汤,领队因札基肯定会不甘心地要死守吧?可恶的是,他偏偏具有影响‘毒蛇’佣兵团那群自高自大的笨蛋们能力。此役真是有败无胜。幸亏无人知我柳轻侯也在这里,传出去必定很难听吧?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商队中人恐怕无人可活下来。”

我正在苦恼怎样可以追回丢失的时间,并躲避“黄蜂”追杀,尽量早点赶到东陵府,忽然看见龙克缍一行人带着三个人一块走来。为首者正是因札基,此人身穿锦绣华丽得难以言喻的豪服,头戴珠冠,身材不算高大,却极为结实,仿佛铁打的体魄。五官清隽冷峻,线条硬朗,炯炯有神的虎目射出咄咄逼人的精芒。

此刻他正上下打量我,只问了一句:“贵友怎么知道敌人的情报?”

我心中暗骂,都什么时候了,还问这种愚蠢问题?偏偏此时又不能得罪这位实力派人物,无奈淡淡地道:“这不重要。关键是你信还是不信?”

“大胆!你怎么敢跟因札基伯爵这么说话?”他身边那保镖似的汉子怒喝。我身后的汤姆、黄金骑士,因札基身后的龙克缍、孔龙、龙之息、龙之吻齐刷刷地将手按在了兵刃柄端,对三人怒目而视,随时准备在我一声号令,哪怕是一个眼神的示意下,都会动手教训那个胆敢挑战神圣权威的笨蛋。因札基的保镖们醒悟过来时,已晚了一步,有利的地形早被我的人全部占领。

因札基脸色不变淡淡地看着我道:“他是我族恩人,谁也不准无理。”这句话是说给蠢蠢欲动的保镖们听的,当然也有效地缓和了气氛。

因札基死死地盯着我道:“阁下知道这个消息意味着什么吗?”

我仿佛古井不波地道:“知道!所以提前通知伯爵大人小心防范。”

因札基不放过我道:“你能负责那严重的后果吗?”

我微微一笑:“如果消息没错,那么即将在下雨后开始一面倒的屠杀。尊敬的伯爵大人,难道您认为讨论该由谁负责,比保存住小命更加重要吗?”

因札基脸上阴晴不定,最后咬着牙向身边两个人吩咐道:“集合所有可以战斗的人员,发给武器。用绳索把车辆联合固定,形成防线。所有妇孺老人和货物集中在一起,准备拼死一战。”

我暗暗摇头,淡淡地补充道:“敌人大约有五百名精锐骑兵,五千名训练有素的轻重装步兵,如果我是盗贼团长,肯定会用骑兵分成无数股十几个人的小分队不断地穿插切割,待我们阵势混乱后,再以两倍于我的大规模优势步兵压境,杀他个片甲不留。我们根本没有胜算,甚至无人可活命。除非……”

因札基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问道:“除非什么?”

因札基敬畏地看着眼前的青年。他的黑发如瀑布般披在肩上,眼睛漆黑深邃、锐利无匹,体魄强横硕壮,嘴角永远保持着一丝玩世不恭的微笑。他身上具有一种让人不得不信的不可抗拒的魔力,就像大地的王者,他身边的侍卫更无一不是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般的虎将。因札基不禁拿族内的“迦蓝武士”(分为红、橙、黄、绿、青、蓝、紫,其中越是向后越可怕)与他们相比,却泄气地发现这二十二个侍卫,全都在蓝袍迦蓝武士水准以上,那个日尔曼野蛮人少年更惊人,居然达到紫袍迦蓝境界。最恐怖的还是眼前的青年,功力更是深不可测,达到了传说中的“水晶迦蓝”的境界。

我轻描淡写地道:“除非和老天爷赌一下运气!”

因札基疑惑地道:“您想……”不知不觉地使用敬语,让他身边的军师卡鲁巴微微一愣,而“毒蛇”雇佣兵团团长“紫电魔蛇”撒娜,银色狰狞面具下的星眸更是电光一闪。

我看着天气淡淡地道:“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

“什么?”在场的人全都呆了,充其量不过四千人马,其中三千还是非正规军的佣兵团。二百名重装步兵迦蓝武士,骑兵数量即使连拉车的马和骆驼全部算上也不超过千人,而素质更是不能以“参差不齐”这种不负责任的褒义词汇来形容,简直就是惨不忍睹。这样的兵力要和塔卡玛干盗联能征惯战的“黄蜂”盗贼团交锋,只是笑话而已。

趁着因札基没有大发雷霆,我笑眯眯地道:“不知军师有什么看法?”

我问的是对因札基有着举足轻重影响力的军师卡鲁巴。卡鲁巴是标准的亚马逊人,浅褐色的肌肤透出惊人的弹力和力量,而平平无奇的五官和眯缝的眼神,往往会让人产生轻视感。可当他闻言望向我时,双眸投射出难以置信的锋利目光,沉声道:“可否讲一下详细计划?”

我蓦然仰天狂笑:“我们还有那么多时间吗?敌人一下雨就会发起进攻,现在已经开始赶来了吧?”

卡鲁巴眼里射出复杂难明的神色,无奈地对因札基说出一番话,由于是亚马逊语言我听不懂,而乖巧的汤姆早就传音道:“主公,卡鲁巴说值此千钧一发之际,也只好相信这个年轻人了……因札基同意了!”

果然,因札基无奈地看着我道:“好的,我同意!但必须是你和卡鲁巴共同指挥。”

我达到了预期的目标,深沉地道:“希望大家都知道,这一次我们面对的是一场九死一生的死战,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以一方彻底除名来结束。没有这个觉悟,还是自杀算了。”

风无比疯狂地似刀子般地席卷大地,第一雨滴终于落下。枝枝杈杈的树根形粉红闪电撕裂了漆黑无比的天空,无数个焦雷滚动在无情的天际。“蝎子王”沙无痕面无表情地坐在闪灵驼上(它是塔卡玛干各方霸主的制式座骑,是一种尊贵身份的象征)。虽知此次偷袭计划几天内就会传遍塔卡玛干,但他还抱有侥幸心理,那就是这场百年罕见的特大暴风雨。

“在暴风雨里迷失方向的亚马逊商队,应该是一个不错的故事吧?毕竟没有任何证据谁也不能指控我。而有了这批价值百万金币的货物,也就等于至少有了一个师团的组建费用,十年来的窝囊气,终于可以一次发泄掉了吧?”沙无痕兴奋地想,连一向阴森的眼神都绽露出一丝笑意,直到那声凄厉得不像人声的惨叫传来。

狂风骤雨中天地漆黑一片,无数利箭几乎不用瞄准就可以射中成密集队型冒雨前进的士兵。他们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伏地卧倒,可是受伤的战马,零乱的铁蹄马上给这群聪明人上了血的一课。卧倒的士兵几乎没有一个可以再爬起来,全部惨伤在己方部队的铁蹄下。还没等部队的骚乱稳定下来,无数敌人开始杀入敌阵,雪亮的马刀和战斧毫不犹豫地砍入敌人的脖颈。这带来了新一轮残酷搏杀。

敌人仿佛无穷无尽般地涌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下,任何身边的人物都成了危险无比的敌人,任何企图出声来重整部队的军官,在发出一声后,立刻死于凌厉无匹的大斧战剑(专门用于沙场的巨型长剑,是普通长剑的二十倍重量和厚度长度)。自相残杀带给“黄蜂”军团难以想像的伤害,至少一半部队在“暴风雨”战役一开始就失去了战斗力,或者死亡,或者身受重伤。

“点火!”沙无痕威严无比地下令。即使在遇袭后的剧烈混乱中,他身边五百名“刀锋营”嗜血战士也毫无混乱景象,他们仿佛不是血肉之躯,而是钢铁炼成的雕像。无数“气死风”(一种在水里也可以长燃不灭的火把)投到了战场每个角落。其腕力和准确度以及显示出的卓绝训练素质,都让人瞠目结舌。摇曳的灯火揭开战场的残酷,遍地死尸,残兵断刃,悲啸战马,凄厉伤口以及狰狞面目,无不历历在目。

就在灯火点起的一霎那,此役最精彩也是最残酷的一幕开始了。一支百名骑兵组成的骑兵队,在一名浑身包裹在漆黑战甲中连面目也不露出的重装骑士率领下,仿佛一柄锋利无比的匕首,狠狠地刺向敌人的软肋,目标直指沙无痕。领头黑衣骑士简直可用战神来形容,凡阻挡在他身前的敌人,仿佛都是纸扎的傀儡,或是中看不中用的稻草人般,被摧枯拉朽、秋风扫落叶似的清理干净。更奇怪的是他手中没有任何武器,可每个死在他手下的亡魂仿佛都被犀利无匹的利剑一刀两断,切口平滑如镜,再坚实的战甲也似乎变成纸糊的东西,丝毫不管用。顷刻间,他指挥的骑兵队,像离弦之箭深深刺入敌军的核心部分——沙无痕的“刀锋营”。

“乌拉!”沙无痕忍无可忍地举剑高呼一声,“黄蜂”军团自动让出了一条血路,“刀锋营”在主帅的统领下,疯狂无比地迎头冲向敌人的冲锋骑兵队。沙无痕看着越来越近的黑暗骑士,甚至看到了那漆黑深邃、锐利无匹的龙眸里射出来的璀璨的炙热锋芒。沙无痕催马扬剑,体内真气瞬间提升到极限,打算一举斩断黑暗骑士的脖子。

岂料,“嘶!”一道黑暗圆月,仿佛从虚无中蓦然睁眼的撒旦般出现。“啊!”沙无痕最信任的副官,同时也是“刀锋营”的营长,比蒙战士卡妙庞大无比的身躯和仗以成名的比蒙战斧(和比蒙战刀齐名的重武器,比其大五倍,而阿修罗则比比蒙战斧大五十倍)虽为他主子挡住了致命的袭击,但世界上最恐怖的究极武器“新月”岂是说笑,毫无痕迹地将人、斧、马齐齐地斜斜一刀两断。

时机稍纵即逝,沙无痕借着部下的舍命掩护,躲过这辈子遇见过的最恐怖的袭击,心头的无限悲愤都化作力量,手中战剑焕发出从未有过的凌厉锋芒,恶狠狠地斩向黑暗骑士的头颅。那股势不可当的气势和无可挑剔的剑法,都显示出沙无痕果然不愧是大漠强者——“蝎子王”。可这一次他遇到的对手却是日后号称“暗黑破坏神”的恐怖变态家伙,于是,沙无痕蓦然觉得脑海里仿佛无数个焦雷重重叠叠密密麻麻地一齐爆炸,一时间仿佛置身于雷天下,连一声也不吭就跌落马下。恰好冲过的无数铁蹄毫不犹豫地踏碎了这个倒霉的强盗头子。

“一根头发点燃雷天下!”黑暗骑士冷冷地看着手中燃成灰烬的断发,自言自语道,“你是死在这锁魂最深奥义下的第一人,可是非常光荣的事情呢!”

“黄蜂”师团终于在“蝎子王”沙无痕死后,露出让人难以置信的低落士气,几乎根本就是在逃命,结果被黑暗骑士为首的冲锋队和强悍的重装步兵们衔尾追杀直出三十里。该役“黄蜂”师团“蝎子王”沙无痕部,伤亡三分之二部队,逃兵无数。最关键的是首领沙无痕被杀,想要崛起恐怕是今生无望,彻底从历史中被除名。

雨后星空露出不可思议的静谧银河,弯弯新月凄美地笼罩大地。如非遍地死尸和凄鸣战马见证,这仿佛就是一场噩梦。亲卫队队长孔龙简单地报告道:“‘暴风雨’战役我亲卫队参战二十三人,阵亡无,负伤无,共歼敌五百六十八人,伤敌九百二十四人,报告完毕。请指示!”

我早就脱下了滴血不染、漆黑无比的龙鳞宝甲,夜风凛冽地吹拂着战袍,分外舒畅。“很好!每个人的战功都记在功劳簿上,回到碎星渊论功行赏。”

“奥丁!”二十三人齐齐地躬身单膝跪拜,右手齐齐置于胸前恭恭敬敬地行礼,然后才在“大家辛苦了!”的安抚下缓缓退却。

“我靠!这是什么部队呀?真是佣兵团吗?如果是的话,大陆佣兵可以全部回家种地哄孩子了!”同样是统计部队伤亡的卡鲁巴一边诅咒着,一边无可奈何地向因札基报告部队的伤亡数字,“此役我军参战部队有‘毒蛇’佣兵团三千人,迦蓝武士二百人。战役结束,我军‘毒蛇’佣兵团阵亡六百四十三人,重伤一百三十二人;迦蓝武士阵亡八十五人,重伤三十二人,余下全部负有轻伤。鉴于此请长老批准,进驻驼铃洲治疗重伤员的同时,向盗联提出最强烈的抗议和谴责。并且要求严惩‘黄蜂’军团,为我死难战士报仇。”

因札基坚定的脸上露出强烈的悲伤,“该死的盗贼让多少游子客死异乡啊!忠诚的亚马逊战士们啊,愿玛雅大神保佑你们不朽的灵魂平安地回到故乡。”

第三卷 征服 第三章 凤凰

“商队继续向驼铃洲方向进发吗?希望不要耽误我的行程才好!”我淡淡地道。

汤姆恭恭敬敬地道:“主公,卑职记得带走库索的‘自由都市联盟’商会的商队和我们现在的亚马逊商会的行程只差一夜,也许由于暴风雨的耽搁,他们还在驼铃洲也不一定。”

“噢?”我不置可否地道。

由于战争阴影和对温暖被窝的期盼,星夜兼程赶路的亚马逊商队,终于在第二天中午进入塔卡玛干大漠第一个绿洲——驼铃洲。驼铃洲是附近方圆两百里惟一一个拥有大规模水源的地方。那是一座天然湖泊,湛碧色的湖水,倒映着岸边稀罕的绿色灌木带,还有一座只有几十户人家的小村落——天赐。

安扎好帐篷,留下大伙,我只带着汤姆和龙克缍走进天赐村。欣赏着建筑风格各异,充满异国情调的院落,我淡淡地问道:“莫非这里也像‘白骨堆’一样驻扎着七大商会联络官吗?”

汤姆惊讶地道:“主公明鉴!我也要向日尔曼驻此地联络官提出辞呈,并且要求赶快委派新的联络官去白骨堆。虽然,老巴依才是联络官,但作为从属人员,还是要向地理位置最近的联络官报告,且请求辞职。”

龙克缍点头道:“正该如此,有始有终!”

我淡淡地道:“虽不知梁大人到了哪里,但我相信有声名显赫的‘雷霆’成员护送,应可安然无恙到达东陵府。现在亚马逊商队因札基长老是铁了心要将事情做大,恐怕会耽误我们的行程。所以汤姆,你应该去找找那个带走库索的商队,问问他们是否也愿意带上我们——不,应该是必须带上我们。我在那家‘曼陀罗’酒馆等你!”

“是!主公。”汤姆鬼魅似的凭空消失。

龙克缍微笑道:“真是个冲劲十足的小子呀!”

我点点头道:“是个不错的小伙子。”

闻着扑鼻而来的烤肉香气,龙克缍的肚子咕噜噜地响了起来,豪爽地笑道:“好像很久没有正经吃过一顿了呢!”

我苦笑着舔舔嘴唇,“不错!硬梆梆的干粮真不是人吃的。”

龙克缍道:“天赐村最有名的料理店就是那家百年老店‘曼陀罗’了,掌柜名叫宝真。不但酿的美酒与帝都一般无二,而且小菜做得更是不亚于帝都名厨。”

我笑眯眯地道:“这一顿你请好了!”

龙克缍古怪地道:“为什么?”我保持着微笑道:“因为你和那个宝真恐怕不是普通朋友吧?”

龙克缍难以置信地道:“你怎么知道?”

我头也不回地道:“看到你那满是桃子的幸福眼神,白痴才不知道呢!请客吧!情圣。”

“曼陀罗”的标志是一朵美丽的白色曼陀罗花,就像她的主人一样梦幻般美丽迷人。即使是见惯美女的我,也禁不住有点头晕。酒店规模不大,只有八十八副名贵典雅的香檀木座位。餐厅是一个完整的正六边形大厅,色泽以白色、浅紫色和浅黄色为主。为了防止风暴来临,卷走顶层建筑,她未设置二楼,这通常也是大漠建房的惯例。在酒店四周,显然是有意地种植了无数遮挡风沙最有效的树林和葡萄藤,触目尽是绿色,让看惯沙漠落日的旅人,找到一种对故乡的思念之感。无可否认,这个宝真不愧是心理战术高手,生意不火才怪呢!

“龙兄,很长时间没有光顾了!距离上次光临敝店已有四十二天了哟!”明艳的少女动人地微笑着来到我们身边道。

龙克缍微微一笑道:“是啊!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不过,撒加的容颜却是更加动人了。”

我愕然看着龙克缍,想不到这个木头居然能说得出这么肉麻的情话,看来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撒加银玲似的娇笑道:“龙兄,你的这位朋友可让奴家很着迷呢!”

龙克缍捧腹狂笑,显然是看着我摸着鼻子尴尬的样子感觉好笑吧,毕竟老大的糗样,可不是什么时候都可以看到的。

我苦笑道:“在下无名小卒而已,撒加姑娘不要看错了呀!”

撒加认真地眨着美丽的星眸,盯着我的眼睛道:“兄台自谦罢了!小妹即使仅仅看到您的佩剑,也可知您身份尊贵无比。”

我心头一震,这已是第二个从佩剑看出我与众不同的少女。我惊奇道:“这把剑我也是得来不久,还不知奥妙之处,只是比寻常的剑锋利罢了。莫非姑娘还认识此剑不成?”

撒加疑惑道:“兄台真的不知道吗?”我肯定地点头。撒加淡淡一笑道:“此剑有数十个名字,分别是数千年来历代剑主赐的。但最有名的剑主还要数其中两位。一个就是409年北伐碎星渊几乎成功的凯撒帝国超级名将——‘深蓝之虎’纳兰长生天。当时此剑名曰:獠牙。”

“噢?”龙克缍和我齐齐动容。当年纳兰长生天堪称深蓝大陆两大帝国、六大民族打遍天下无敌手的人,那无敌威名简直让人振聋发聩。

“另一个呢?”龙克缍忍不住地问。撒加凝视着我的眼睛柔声道:“此剑的另一位主人就是609年君临塔卡玛干沙漠,威慑四方的惟一王者——‘陆上龙王’含笑。当时此剑名曰:龙魂。”

这下龙克缍和我的脸一齐勃然变色,因为这个名字丝毫不比纳兰长生天逊色,甚至更强。当年含笑十三岁就统一大漠,终其一生率领大漠各族与风云帝国奋战不已,经历不下数千场大小战役,竟然没有任何一个敌人是他十合之将,被敌我共同尊崇为“无敌神将”,受万世敬仰。是大漠自古以来最伟大的武士,神一样的存在。想不到此剑的前任主人中居然有如此大人物在内,实在太惊人了吧?

“好剑!”临桌一粗豪的声音情不自禁地道。闻声望去,见到隔桌有四名形态各异的�悍男子,刚刚说话的正是最魁伟的大汉。他穿着沙漠商旅最流行的服装,明显是经过长途跋涉的;五官没有任何出奇的地方,但神色却极为强悍傲慢,仿佛可以主宰一切的样子,那是长期发号施令带来的威严气势;狭长细目此刻正露出欣赏的神情。看着我手中的剑,他悠悠地道:“这位兄台可愿出售此剑,本座愿意用百颗顶级南海夜明珠来换。”

龙克缍仔细打量对方的样子,见其余三人虽然穿着普通无二,特异处居然是靴子。那些无不是上等牦牛皮所制的特等军靴,不但坚韧非常,而且极不易磨损,是北方可汗府异族人最喜欢的传统穿着,心中不由得惊疑不定。

我淡淡一笑道:“好是好,只可惜不知道你会否辱没它。”

那雄伟男子听罢毫不动气,微笑道:“听阁下说话似对剑道极具自信,那可敢和我打一个赌?”

我暗暗钦佩此人心胸,淡淡道:“愿闻其详!”

雄伟汉子正色道:“我们就来比比剑术。如果你输了,你的剑就是我的;如果我输了,那百颗顶级南海夜明珠就是你的。怎么样?”

我古井不波地道:“先看看我的战利品再说!不知它是否值得我冒险拼搏?”

雄伟汉子施个眼色,身边的侍卫就打开了一个黑豹皮囊,刹那间璀璨夺目的光辉迷失了所有人的眼睛。那颗颗圆润可爱足有龙眼大小的夜明珠晶莹剔透,白痴也知道价值连城。我毫不动容地道:“果然是顶级货色。好!就赌一把好了!”

雄伟汉子充满自信地一笑道:“那么这一局的裁判,我想请宝真姑娘担任,没有异议吧?”我看了一眼,那位从始至终坐在柜台内默默无言梦幻般美丽女子,她淡淡地点点头。

酒店内瞬间静谧异常,只剩下我和雄伟汉子缓缓步出酒店,走到店前空地的沉闷脚步声。待站定,雄伟汉子双手缓缓拔出一柄赤红如火焰燃烧似的大剑,人群中已有人惊呼道:“‘凤凰’谷武魔!”我也微微意外,怎么也想不到眼前的雄伟汉子就是塔卡玛干大沙漠盗贼联盟里,十大盗贼团队中排名第四的“不死鸟”盗贼团的龙头老大“凤凰”谷武魔。

据说此人傲慢不可一世,连盗联联主“西北霸天”雷万里也不放在眼里,一生只凭自己的好恶行事,手下二万精兵雄霸大漠东北,也是在吸血鬼全军覆灭后第一个迅速吞并它的地盘、眼光犀利的战略家。由此他麾下的“不死鸟”盗贼团,整体实力甚至已超过排名第三的“北斗七星”,简直可以和排名第二的“狂神降世”并列。此次远至驼铃洲恐怕是要吞并“黄蜂”吧?由于“黄蜂”和“不死鸟”一个占据西北,一个占据东北,本来中间还有和吸血鬼做联手来缓冲谷武魔吞并的压力,但近来却压力陡然大增可能随时会兵刃相见,这也是为什么蝎子王沙无痕宁可冒险袭击商队来赚取扩建军队经费的原因。顷刻间,我隐约掌握到可以击溃塔卡玛干盗联的关键所在。

“看剑!”谷武魔舌绽春雷,双手握剑直劈我面门。别看这简简单单的一剑,却彻底封死了我所有的退路,且吸干了方圆三丈空间内所有的空气。我感到无法呼吸,全身血脉逆流,无比痛苦。凤凰剑遵循着难以理解的诡异线路不断发生着令人目眩的变化,每刻都暴增数成真力劈来,瞬间,我已被这一剑完全震慑住。如果,他的武功真的每一剑都可达到这个境界,即使是身具风云榜高手实力的我,也万难是其对手。但我看破他其实只有这一剑,这也是他最得意的剑术,务求可以一剑将我击败。“浴火重生”,谷武魔冷酷无比地喝道。果然不出我的所料,这正是他的最强之剑。

“鸠盘婆!”一朵不断地无休无止地盛开的白莲花,蓦然阻隔在火凤凰的凌厉无比的攻势上,绽放出无数曼妙无比、超越尘世的美丽莲瓣。此刻“浴火重生”才突然显示出不同凡响的实力,它在消亡中不断地重生,而每一次重生都变得比前一次更加强大一倍,眼看它就要突破我的防线了。我还是首次遇到这么顽强的敌人,只得无奈地出招。“流星降!”亿兆美丽眩目的星星,骤然坠落在那越来越庞大无比的凤凰身上,附带的绝对零度的冻气顷刻间就冰封了魔剑“凤凰”。

这一剑实际是海孤舟大哥的记忆流传给我的数万年前的超级必杀技,据他的记忆了解,那时的深蓝大陆的强者们比现在可疯狂多了,几乎叫得出名字的都是终级的强者,当然因为海孤舟这个情圣兼终级强者的武功实在太强了,所以看得上眼的当然都是近似无敌的角色。而他身兼当时所有强者们的终级必杀技,“流星降”就是运用绝对零度的初级概念施展的冻结一切的初级剑术。它的升级版本杀伤力太强,所以没有用出来,当然我也只能用到中级版本的“月毁星沉”。至于其高级版本“天灭崩雷破”,恐怕我要达到神骑士或者魔骑士的时候才可以用吧。

所有人全部难以置信地看着被我用“流星降”冻结成一座透明冰雕的谷武魔,他们看魔鬼般地盯着我。我根本没有打算取谷武魔的性命,所以冰封根本没有办法持久。在谷武魔的炽热无比的“不死鸟”魔功护体的情况下,仅仅可以凝结片刻,就被他彻底融化。可是,高手都知道,在刚刚的一瞬间,我已经可以杀死他无数次了。

谷武魔的脸上丝毫没有不妥的或者不自然的失礼表情,他钦佩地道:“阁下的剑术谷武魔很是佩服,希望可以在不久的将来再次领教!”说完转身离去,徒自留下了那个黑豹皮囊。

龙克缍去取了过来,低声道:“头儿,你的那招太漂亮了!不知叫什么名字?”

我微笑道:“我可以教给你,但是,嘿嘿……”

龙克缍涎着脸道:“主公尽管吩咐!”

我兀自向撒加大声道:“可爱的撒加,快将你们酒店最好的酒菜端上来,我的这位好兄弟要邀请我吃个够呢!什么百年六头鲍鱼啦,鹰愁涧的千年娃娃鱼啦,251年的葡萄酒啦!尽管端上来!不用省钱,我的兄弟可是非常慷慨的人。”龙克缍仿佛被施了魔法一样看着我,好像看着自己的钱全部长了翅膀飞走了。然后,当场晕倒在餐桌上!

汤姆赶来的时候,毫不客气地对桌上的珍馐美食发起攻击,龙克缍也毫不客气仿佛赌气似的,比平时多吃了数倍。

“情况怎么样?”我在扫荡战役中场休息的时候,传音问道。

汤姆自信地道:“没问题。我找到了一个去东陵府的商队。隶属于高唐府自由都市商业联盟,还有一个人也找到我的老伙计库索。他的职业称号是‘狙击王’,在日尔曼他曾经无声无息地在光天化日下干掉过在前线统兵百万的笑花猛将‘狮王’嚎,并全身而退。现在处于深蓝大陆资深杀手榜排名前十之内,每个对象索价二十万金币。”

我欢喜无限地道:“人呢?”

汤姆摇头道:“他说要试试您的武功,是否可以使用他?”我心中的警兆突现,“烟雨蒙蒙”自动离鞘,点在桌下那柄犀利无匹的匕首尖部,顺势直刺“汤姆”下盘。“汤姆”变招迅速至极,一瞬间,匕首已掠到我的咽喉,他的身体却仿佛是水做的,诡异无比地扭曲着闪过我的剑。我古井不波地微微冷笑,“烟雨蒙蒙”蓦然绽开亿兆寒梅,每一瓣光点都笼罩了一分空间。

“无想冥杀!”一个低沉嘶哑的声音低呼着,凭空消失。

“想走?没那么容易!”我有点动了真怒了,“烟雨蒙蒙”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雨,每一滴雨都布成了一个浩瀚无比的阵势,那意味着绝对毁灭的气势,差点可以让人窒息而亡。“升龙霸!”那个低沉嘶哑的声音已经带了哭音。他当然没有想到我居然会使用古老传说中,龙王朝时代最神秘门派龙族嫡传武功的最深奥义。

“手下留情!”如果不是汤姆急促到极点的声音,库索肯定会被我剑气绞成了碎片。

“小的服了!今后惟大人的命令为尊,此生不变。”库索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脸上,露出了绝对尊敬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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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别亚马逊商会的因札基伯爵和卡鲁巴军师,将临别馈赠的珠宝和金币平均地分给部下,我们低调地参加了“自盟”D级商队,那是专门用来运输只有低廉价值的初级提炼矿石的队伍。鉴于“蝎子王”沙无痕的教训,铁血卫异常低调地融入到商队中间,毕竟我们的任务是协助刑部侍郎梁太平,查处帝国的“地下南疆总督”呼延驭龙,而不是凭着二三十名特级高手来剿匪的。见到“蝎子王”沙无痕和“凤凰”谷武魔后,对于塔卡玛干盗联的情况,我不再是一无所知了,甚至可以说我已掌握了制胜的关键。

我悠闲无比地骑在闪灵驼上,淡淡地道:“龙一,可以告诉我盗贼联盟为什么可以长期存在于沙漠吗?”受到质问的是金狼族最杰出的两大青年高手之龙之息,我喜欢称他为龙一。龙之息脸上遗留着一道永远无法磨灭的,深刻无比蜿蜒崎岖的剑痕,给人以无法忘怀的酷厉印象。因此他索性戴着一副遮盖三分之一面孔,反射出诡异光泽的银灰金属面具。汤姆偷偷告诉我,那副面具很值钱,因为每一克“月亮宝石”的价值都是天文数字,罕有人用整颗天然极品来做成面具,那是疯子的行为。不过这也说明了金狼族曾经是多么辉煌过。

龙之息沉吟片刻,缓慢而清晰地说道:“因为塔卡玛干太富有。”叹了一口气,他继续从容不迫地道,“从沙漠开始进驻人类起,敢称为深蓝大陆矿藏最丰富的塔卡玛干沙漠,就一直饱受战火蹂躏。即使是和平统一的全盛时期,战争也从未停歇过,更别提内部混战时,人民的死伤有多惨重。盗贼联盟其实是外人的说法,沙漠被有效地分成若干区域,不过是各族脱离金狼族的悠久统治后,为生存而不得不采取的办法。而要说到盗贼联盟,其实只是一个国家处在统一政治体制刚刚解体后,战国时代诸侯松散的联盟而已。‘西北霸天’雷万里是当年的叛军领袖,诸侯中的枭雄人物,他组织起来的盗联可以说是符合大漠的现况的,因为塔卡玛干需要他来守护。但由于他不是最强横最有力的霸主,或者说他只是颇具实力的几个大军阀之一而已,无法形成足够的威慑,才导致暗流汹涌的和平假象。‘吸血鬼王’斯蒂芬投靠笑花王朝,只是迫于雷万里大军压境想找个生存空间而已。而惨败的黄蜂军团领袖之一的‘蝎子王’沙无痕,也将导致‘凤凰’谷武魔一统大沙漠北部的局面。‘蜂后’化蝶的那点力量,根本不足以抵挡谷武魔前进的铁蹄,如果我是她,依附于某绝对强横的势力,才是生存之道。”

我有意无意地看了呼吸微微一窒的龙之息一眼,冷静地微笑道:“如果让你在短时间内统一大漠,你会怎么做?”

龙之息眼神中凌厉无匹的精芒一闪而逝,平静地道:“卑职不敢有那种奢侈的想法。”

我严肃无比地看着他道:“此言差矣!谁又生来就是英雄?谁知命运如何安排?谁又决定不可抗拒的命运?”龙之息目瞪口呆地看着我,想不到我如此离经叛道。

我淡淡地看着蓝天白云道:“难道你只想跟我混日子吗?”

龙之息陷入深思之中,片刻后才如释重负地道:“我想通了,因为卑职没有雄霸天下的气魄,考虑层面也总是一鳞半爪。勇猛杀敌那是分内小事,但一统大漠却真的没那个本事。”

我审视着这群战场上�悍无双的猛将们,此刻才真正地把握到他们的心态,皇帝不是人人做得了的,尤其是开国皇帝。

“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笑着看龙之息。

龙之息漆黑的眉毛微微地舒展开来,侃侃而谈道:“无非是铲除或者收编大军阀一途。盗联里‘吸血鬼’已灭,‘黄蜂’的去留不足惧也,剩下的八个才是应该考虑的对象。‘雷神之锤’由帝国南疆第一高手雷万里统帅,总兵力八万,统治着沙漠中部和西部的小部分区域,地盘面积是塔卡玛干的四成。‘狂神降世’由大沙漠最神秘的教派狂神谷支持,每一代谷主都是不可思议的超级高手,这一代的狂神也保持着一贯的神秘,仅仅知道他是个狂热地喜欢收藏一切珍品的疯子,每次出现脸上都戴着狰狞无比的面具。‘北斗七星’相传是从高唐传过来的民间秘密组织,成员从事极度危险的叛逆活动,首领一共是七个人,不过据说还有一名老首领‘北极星’,功力卓绝神出鬼没,多从事暗杀破坏活动。‘不死鸟’谷武魔不必多说。‘满天星亮晶晶’是大沙漠价格最昂贵的雇佣兵团,而且从不正面出手,还经常受雇抢劫,所以才列入盗联名单,值得一提的是它每个成员的身份都是秘密的,组织名称也是源于他们擅长用一种特殊的矿石,制成晶莹剔透如星星般的细针而得名。‘阿拉丙神灯’和‘满天星亮晶晶’性质完全相同,不同的是其领袖就是名叫阿拉丙的云游僧侣。‘杜格拉斯’是大沙漠拳头最硬的家伙,领袖就是杜格拉斯,此人凶狠残暴狡猾多疑,声名狼藉恶贯满盈,却活得很好,我们一直拿他没办法。‘幻影魔蛇’据说有两位蛇王,虽一直垫底,那也只是他们低调而已,我怀疑有很多大案子都是它做的。”

第三卷 征服 第四章 实力

我差点忍不住感叹出声,难怪声名显赫、实力超群如“西北霸天”雷万里也无法统一大漠。原来盗联成员竟是这么千奇百怪呀,简直是一团乱麻嘛!这些组织个个都是非常神秘,来历根本无法估计,连调查都无从下手。除“雷神之锤”和“不死鸟”摆明车马地在明处外,“狂神降世”、“北斗七星”、“满天星亮晶晶”、“阿拉丙神灯”、“杜格拉斯”、“幻影魔蛇”全部都是未知数,根本无从查起。这更加像一场间谍战争,敌人都是未知的,且神秘可怕,随时可能会出现在你身后捅你一刀。看来皇帝秦颐将统一大沙漠的任务交给我,不是没有原因呀,根本是不太可能的事情嘛!所以交给我这个毛头小子,如果侥幸办成那是最好,如果失败也无甚损失。

深思熟虑后,我立下一个重要无比的决定,对龙克缍、库索郑重无比地道:“从现在开始,我决定成立一个直属于我的战略情报机构,暂时命名为‘幽冥卫’,我从今天开始就是这个组织的最高首脑。龙克缍负责战略情报一部,库索负责暗杀狙击二部,人手和资金方面没有任何问题,全部人员必须是最优秀的。”

我又对汤姆、龙之息、龙之吻道:“你们就负责专职行动三部,这是没有风云帝国标志的神秘部队,作战对象就是盗联全部成员。你们的部队嘛,我会让麒麟抽调给你们大批训练精锐特种战士的教官,队员要你们自行选拔。惟一的要求是,不管什么来历,关键要有雷霆手段且武功过硬。记住,我要盗联从内部开始混乱。各部部长共五人,军衔为团长,编制为每个团队二千人。”

众人沉默地看着我,眼睛里的疑问当然是钱和装备从哪里来。没有按月足发薪金,傻瓜才来当兵呢;没有优良精巧、坚固耐用的军事装备,士兵打仗只是送死而已。反倒是训练无人关心,因为黄金骑士就是通过不到半年的魔鬼训练成为超级高手的。我沉吟不语,其实非常简单,装备方面由风云帝国最庞大的军火制造商慕容世家提供,而整个南疆经济即将在军方的绝对支持下,由慕容世家来彻底垄断经营。当然还有本来已封锁的对外贸易问题,我将实施从盗联那里偷师而来的收过路费的新政策,当然具体运作相当复杂,不过设立像白骨堆那样的非军事区国际商贸区域,应该可以解决部分关键问题。还有以战养战政策、鼓励田耕、治理沙漠绿化工程……钱还不是像百川入海一样滚滚而来。

暂时没时间管这些家伙到底明不明白我的意思,现在关键的事情是和龙克缍谈一谈。晚饭时间,我没有禁止这帮酒鬼们喝点自己酿制的美酒,故意和冷漠无比的龙克缍坐到一起。他没看我,只是若无其事地道:“你是怎么知道的?”他没说是什么事情,我却知道。想问为什么,嘿,你以为我这个老大是混的吗?我还要一统深蓝大陆呢。

“龙先生何必装酷呢?其实你拉我出去一看,我就知道始末了。还有什么地方比‘曼陀罗’更隐蔽更适合操纵整个黄蜂师团呢?我只是疑惑,她的名字到底是宝真,还是‘蜂后’化蝶?”

龙克缍长叹一口气道:“是宝真!‘蜂后’化蝶是她母亲,早已在八年前那场战争里过世。我们其实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突围时,我本来受伤就很重,加上过度使用‘啸月’,几乎就死在猫儿井,幸亏她救了我。她是临危受命接管‘黄蜂’的,这些年撑得很辛苦。她可肩负着数万人的身家性命,又怎能说放手就放手呢?不过,这一次太危险了。而且她也同意跟随大人,只是我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提出。”

我知道他所指的是来自“凤凰”谷武魔的威胁,他甚至还找上门,但莫名其妙地败在了我的手下,而我绝不相信他还不知道我是谁?盗贼团的耳目在碎星渊不是没有,我又是碎星渊最有名的大人物,几乎没人不认识我的。这一次大意地没戴上面具,结局不知会怎样。不过他可能误会我和宝真是一伙的,鉴于我背景太过强硬,他不敢轻举妄动。区区两万人马,还不够我第27军团的二成。最关键是“吸血鬼”全军覆没,那一役的威慑力量是无法估计的。真是让人头痛的人物呀!

权衡得失后,我胸有成竹地道:“鉴于三个原因谷武魔是不敢出手的。第一,他认为我们有联系。也就是说‘黄蜂’和风云帝国朝廷方面的联系。请注意我是南疆现在名副其实的实力派领袖,手握十万重兵。第二,盗联是不会给他机会控制整个大漠北部,遏制北方交通的。雷万里肯定会干预,当然也有可能直接吞掉‘黄蜂’,不过现在肯定不会。凭着老狐狸以往的风格,他是不会轻易给别人留下话柄,以致受制于人的。在制衡之下,我想暂时还不会发生吞并事件。第三,宝真可以支撑这么多年自有她独到之处,不要小看女人,女人发起火来是很可怕的事情,漂亮女人更可怕。最关键的是水幂涛第一师团距离宝真不是很远,只要稍微靠靠就正式地进入了他的作战范围内,我已通知过他要特别照顾。尽管只有不到三万的兵力,但也超过了谷武魔全部兵力的总和。”

龙克缍目瞪口呆地看着我。我白他一眼,淡淡地道:“你以为我敢大摇大摆地出没于虎狼之地,是嫌命大任人宰割的吗?只要我高兴,随时会有一个整编军团跑出来为我唱歌跳舞。”

旅途的剩余时间很快就打发掉了,因为和这帮未来要在大漠战斗的将军讨论沙漠战争,是非常耗费时间和精力的。所以,袍哥洲那山清水秀风景怡人的大型港口城市终于出现在我面前。

袍哥洲说是东陵府的中心城市,其实单就地理位置来说并不准确。因位于它北方的另一座城市——哈市才是规模最大的城市。可第一个选择袍哥洲为整个东陵府政治中心的人,绝对是杰出的政治家和军事家。由于地理位置的关系,深蓝大陆东岸怪石嶙峋群山环绕,根本是没办法跨越的天然屏障,作为惟一的一个可供停泊的天然深水港口——袍哥洲的位置就显得格外重要,它的军事价值简直无法估计。

袍哥洲也是威慑大陆东南的风云帝国舰队的最大补给基地。奉命长期驻扎在此的,一直都是秦皇朝历任皇帝最忠诚的部下,同时必须拥有秦氏的纯正血统。这一代风云舰队的总司令正是秦颐最小的弟弟秦腾。这位今时今日的皇弟,处事一向低调,从未参与过任何权利斗争,忠诚地执行守护家族惟一港口的职责。独孤家族曾经派遣过第一流的杀手,打算除掉这名在东陵府碍手碍脚的老家伙。不曾想风云舰队,也就是帝国第二集团军中高手如云,猛将如雨,轻轻松松就打发掉了杀手,同时在三天内就派出了自己的杀手,悄悄潜回帝都干掉了独孤阔海最宠爱的小妾,手法神出鬼没骇人听闻。

我忽然感到头有点痛,对付呼延驭龙其实根本不用我出手,秦腾只要一个眼色,呼延驭龙就只有见上帝的份,何必弄得如此复杂?那么答案可能只有一个,秦腾根本不理会朝廷的旨意,或者说他在天高皇帝远的东陵府风云舰队,根本就是名副其实的无冕之王。那么随之而来的问题,就从罢免一个有权无兵的东陵府主呼延驭龙,变成要和手握重兵的帝国军方最强硬的地方实力派作斗争,怎么想想都是浑身冷汗。帝国第2集团军总兵力高达三十六万,毫不逊色于秦颐的帝国第1集团军。

其余五十三个集团军平均拥有二十四万的实力,且天各一方根本没机会造反。当然我的第27军团偷偷扩编,是我自己的主意,也是特例。朝廷从未担心过麾下兵团会扩充整编,因为即使有财力,也绝对没装备来武装手无寸铁的士兵。所以,慕容世家的中立和只对帝国皇室效忠的家规是绝对神圣不可侵犯的。不过,自从我碰到了无忧,这一切已开始改变。

或者我的担心纯属多余也说不定,秦腾不干涉政策正是最明哲保身的政策。不参加权力斗争,手中却掌握着无人不敬仰的重兵,嘿嘿,老子也投胎姓秦岂不是少了很多麻烦?不过秦腾也不是太过懒散的家伙,不仅仅是南方凯撒帝国皇家舰队始终盯着袍哥洲,遥远深红大陆的庞大帝国同样对深蓝大陆虎视眈眈,他肩上的责任远在我之上。帮助高唐府卫戍帝国东部辽阔版图的第38集团军司令“不死苍龙”赫连铁树元帅曾经说过,秦腾是皇室乃至整个帝国在军事上最杰出的大元帅。这让我不由得想起了我亲爱的结拜兄弟令狐千年,也想起了无数曾经把酒言欢,此刻却阴阳分隔的战友们。多少热血男儿为捍卫国土完整而牺牲啊!虽知此刻不应该打扰我,但孔龙还是做了必要提示,“麒麟师长在等您!”

麒麟还是老样子,威武雄壮睥睨天下,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模样。但对我他是非常恭敬的。普普通通,车窗密封,无任何特殊标志的马车缓缓启动,开往驻扎在袍哥洲城外的新兵大营。麒麟开始汇报军队重建和招募训练的情况,最关键的当是军事物资的到位情况。那是出乎意外的顺利,根本就超出普通供给的两倍,足够武装两个主力军团有余。

麒麟开始还犹豫是否是圈套,但知道是慕容世家主管,物资全部由东陵府和碎星渊慕容世家兵工厂秘密制造后,就丝毫没有顾虑,同时对我的崇拜也多了一重。连四大家族之一的慕容世家都可以搞定,还有什么好说的?同时,慕容世家从碎星渊向境外走私军火的数量,也达到以往六十年的总和,对象全部是凯撒帝国的敌对势力。换回天文数字的金币,供给给我军虽只有一小部分,但那已足够每年额外的军饷和训练费用。“看来无忧还真是敢作敢为啊!”

“袍哥洲方面情况怎么样?”我平静地问。

麒麟正色道:“呼延驭龙没有任何动静,倒是哈市的索罗寺长子索尔活动频繁,他手下的总管魏中弦和自由都市商业联盟的天堂交往密切,而且我查到索家在东陵郡根深蒂固党羽众多,和东陵郡官僚有着千丝万缕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真的不好对付啊!这个索尔俨然就是第二个雷万里的样子。”

我微微一笑,摆手道:“他们嚣张不了多久,我已有人选来对付他们了。这个人对索家的一切了如指掌,等到配合刑部侍郎梁大人缉拿呼延驭龙后,就开始雷霆扫穴,一举铲除余党。嗯,梁大人来过没有?”麒麟肯定地点头道:“没来!但东陵卫戍军团关云海军长派副官捎来口信,请您过去见一个人,顺便商量一些事情。”

我点点头道:“那应该没什么问题!关云海是秦五的人。这个秦五非常厉害,武功恐怕是诸皇子之首,甚至还在号称最勇猛无敌的秦九之上。此人最厉害之处,恐怕是在于忍耐功夫,城府之深简直骇人听闻。而且他实际上掌握着帝国最核心的秘密警察队伍“雷霆小组”,也就是金雕盟或者叫作横空飞来阁的秘密组织,是帝国的地下皇帝。所以一定要小心谨慎地对待安全问题,嗯,这方面以后全部交给库索吧!他最擅长这方面的事情!还有帮我留意一个女人,她曾经是横空飞来阁的叛徒,携带着‘魔灵珠’这种异宝,如果她足够聪明的话一定会来到碎星渊,惟有那里才是最安全地方。请她留下来帮助我们对付秦五,要知道我们已处于下风。同时通知水幂涛麾下第1主力师遏制住整个东北地区盗联团的活动范围,欧阳紫龙第3主力师分兵牵制住西南地区的盗联军团,第2主力师分兵牵制东南部,而主力要严密防御碎星渊。我嘛,要带着新月亲卫队师在东陵郡好好地陪这帮大佬玩。还有,我带来的朋友中,让龙之息、龙之吻、汤姆派到水幂涛第1军团去锻炼锻炼。水幂涛还可以收编宝真的‘黄蜂’师团。统一沙漠行动现在开始进行,宝真将担任第1主力师团第4团团长。”麒麟稀罕地露出敬佩的神色,这种大胆的任命是因为她比任何人对这个大沙漠都要了解。

我沉默了片刻正色道:“或许东陵郡的局势要比我们想像的还复杂百倍!你要严密地监视哈市动态,不,应该让龙克缍配合你直接铲掉索家才是正理,不要理会任何阻挠,胆敢妨碍者一律杀无赦。发生事情由我一人承担全部后果。梁太平这颗棋子来了,就要充分地利用。索家确实在制造阴谋,理当杀无赦!不要任何活口,所有罪犯连坐、灭九族!封锁所有外逃通道,阻碍行动的,不论涉及到哪一个级别,一律严查到底!宁可错杀,不许放过!还有缴获的物资按战争期间的惯例处理,杀贼多的,举报有功的一律封赏真金白银,同时可以赏赐一官半职!”

麒麟仿佛感觉到了熟悉得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好像已经看到了无数生命的消亡。这是目前惟一能最快掌握东陵郡从上到下官僚体制的捷径,虽然残酷,但却极为有效。“大人不愧是大人啊!从他身上我看到政治家的残酷,军事家的冷酷,以及王者的无情。”麒麟战战兢兢地想道,“这是一个为了完成霸业,不惜牺牲任何人生命的绝世枭雄啊!”

坐在马车里,我冷静地思考着目前的局势,更加认为我的判断是绝对正确的。麒麟告诉我说,秦腾近年来一直有病,军务都交给他的长子秦汉打理,所以秦汉是第2集团军代理元帅。而呼延驭龙的事情秦汉不是不想管,而是目前凯撒帝国皇家海军以前所未有的姿态疯狂地侵犯着帝国东部海域。和他们配合的还有纵横七海的海盗界无敌霸主轩辕天之痕。

听到这个消息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轩辕天之痕是连哥舒嫩残也要顾忌三分的大宗师级的神秘高手。就今天的风云帝国来说,可以和这个老不死相提并论的人物早就死光了。或许可和他一战的只有‘睥世君’冷笑,可冷笑已死了很久。而‘邪帝’费心、‘邪王’苏晚灯、秦五三人只有冷笑的各三成的功力而已。还有‘剑圣’关山月,谁知这老不死的是否进入了剑神境界?当年风云三剑客,几乎都成了足不出户的千金小姐一般。这一次看来,如果轩辕天之痕抢滩登陆,只能再请老色鬼出手。这个家伙没有对手,恐怕也很寂寞吧?”

马车外负责开路和保卫工作的骑兵队,是由哥舒嫩残亲自进行魔鬼训练,成绩最优秀的铁血卫。不同于我即将筹备成立的情报部和安全部,这些人数始终维持在数百名规模,营级单位任何一名成员都不会比古辉、辛辣、孔龙差多少,因为他们三个也曾经是铁血卫的一员。他们每个人都是从万名南疆人中挑选出来的实实在在的符合条件的高手。训练过程非常简单有效,那就是每个人每天都要单独地潜入凯撒帝国的不同领土,取回敌军职务至少是团长级别的脑袋,直到有一天累计完成可组成一个军团为止。那就是说,要累计一颗军长、三颗师长、三十颗团长、三百颗营长、三千颗小队长的脑袋。迄今为止还没有人可以正式达成这个目标,不过每次大战役都会有部分最精锐的战士转移到亲卫队。

然后,每个人每天必备的训练项目,是至少杀掉一个营的凯撒帝国战士,必须独立完成,且严格限制时间,因为超过规定时间就会暴露自己,导致惟一的结局就是被砍成肉泥。坚持服役十年后,可得到天文数字的退休金,同时可随意选择在任何军团担任至少副师团长级别的职务。这样才有机会进入到人人羡慕的堪称等同于副师团长级的铁血卫。我手中拥有全部铁血卫成员的档案资料,保证他们忠诚。当然对外名义上他们只是隶属于第27主力军团的亲卫队。如同每个集团军总司令所拥有的亲卫队一样,这是一支绝对不超过五百人的精锐部队。

永远不要暴露自己的真正实力,不知是谁给过我这个忠告,所以即使是在危险如东陵郡首府袍哥洲,我也仅仅带上孔龙。甚至连形影不离的十八名黄金骑士,也只是暗中保护我,当然铁血卫全部成员都秘密地潜入了袍哥洲。

东陵郡卫戍军团司令部,位于袍哥洲市区正北。府门完全是军事禁区式管理,排列着四名固定哨,他们身后是由铁闸门控制的出入口。我和孔龙将军官证交给固定哨观看,那个列兵愕然敬礼,恭恭敬敬地归还证件,嘴里还道:“非常荣幸可以见到您,元帅阁下!”我微笑地回礼,和孔龙昂首入内。铁闸门内又是另一副光景,大白天除了每个门口四名固定哨外,只有两个小队巡逻。

孔龙愕然摇头道:“想不到差这么多!”我知道这小子说的是警戒巡逻的质量和数量。在碎星渊第27军军部,由第1主力师团四个特种整编营不分昼夜地处于一级战备状态轮班守夜。比较起来,这里简直松懈到连孔龙都瞠目结舌的地步。我微微一笑道:“这样的司令部,你是不是觉得每天都可以随便掠夺个三五百级?”

孔龙点头道:“莫非这就是正规军和卫戍军团警察部队的区别吗?装备也差了好多呀!那个哨兵的铠甲还是白铁薄铠,手中的长枪,天哪,那也叫做武器?是红樱枪!简直可以送到战争历史博物馆了!”

我不动声色地道:“回去之后你该好好地宣传你所看到的一切,让所有的第27主力军团的士兵知道,我为了捍卫他们的生命是多么地不惜血本啊!”

孔龙由衷感激地看着我,不住点头。因为他身上装备的是慕容世家的珍品,覆盖全身的黑铁重铠,锋利无匹永不磨损的黑铁重剑……全部市值可是天文数字呀!而且这是有钱也买不到那种非卖品。所有铁血卫的装备和孔龙是完全一样的。

第三卷 征服 第五章 奥丁

领路的营长听完只有苦笑,因为属下的装备真的是让人笑掉大牙,毕竟国家的正规编制和由郡财政养活的警察部队是根本不同的呀,素质上更是没法比拟。因为训练经费紧张和编入人员良莠不齐,直接导致作战部队的能力先天不足,缺乏斗志和战场上真刀真枪血的洗礼,但镇压示威者和抓抓流氓还是足够的。我开始怀疑就这样的卫戍部队,如果不是第27集团军支持的话,根本就不可能和索家抗衡。要知道索罗寺虽死了,但索尔还在,索家实力并没有丝毫损失。看来我组织麒麟第2主力师三万人,开拔到哈市绝对是一步非此不可的好棋呀!

我终于看到袍哥洲乃至东陵郡的治安总长关云海。这是一间朴素的客厅,没有任何奢侈品。这说明关云海是一名纯粹的军人,而且非常清廉。仔细观察这位军团长,发现他起码超过五十岁了,而且比实际年龄看起来还要苍老得多,古铜色皮肤显示出这位老人饱经风霜。看来呼延驭龙给这位老军人带来了不少压力呀!不过他的身躯依然挺拔如松,双目还带着锐利锋芒,昔日的威风多少还留了一点。

而站在他身边的梁太平就显得完全不同。虽根据雷笑透露他已五十多岁,可外表仅仅只有三十岁的模样,皮肤白嫩细滑得连一般的女子都无法媲美,一对威严的凤目总是射出审查似的目光,或许是职业病吧!最关键的是,我知道梁太平实际是艾愁飞的结拜兄弟,当年的绰号是“玉面判官”,乃是白道十大高手之一,武功恐怕不会比艾愁飞差得太多,并且心狠手辣无情残忍。

在梁太平身后站着三个人,因为都是戴着精致面具,所以根本无法辨识他们的真面目。尽管都是些大众化的脸孔,但还是被我用锁魂侦察到他们的真气运行状态,果然和欧鹭忘机没有任何差别。从身材来看,最左边的人极为魁梧雄壮,手臂已跟我的大腿般粗细,皮肤是稍微异样的桔红色。普通人也许会忽略过去,高手或许会因奇怪而留意,但是像我这种对数万年以来必杀技都涉猎一二的卓越高手来说,几乎立刻就知道那是某种极为特异的护体罡气练到极致的外在特征。一般来说风云榜高手以下的任何攻击,都不会给他带来什么伤痕。

中间那人身材极为娇小玲珑,和左边的大汉形成鲜明对比,我不禁佩服起自己的眼力。因我马上发现这是个年轻女孩子,虽比不上欧鹭忘机,但特点却一模一样。还有她佩剑的尺寸也是如此,那么轻功和剑法将是她的强项,相信应该也是个非常美丽的丫头,至少那星星一般的眼睛让孔龙也破例看了一眼。最右边那个人无疑是三人之中武功最高者,因为我没有办法看透他的深浅,只知道这个家伙的水准绝对不在“七风铃”欧鹭忘机之下。

我淡淡地道:“卑职参见侍郎大人!关军长也是久闻大名了!”我的问候是非常讲究的。关云海只是一个非正规军团的军长,我是主力军团军长,随便说说就好,其实他应向我问好才对。而梁太平刑部侍郎的官职就比较可观,严格来说比我高半级,因为我现在还只是侍元帅。等我正式成为元帅时,那我们的级别又是另一番局面。

侍元帅、元帅都可以统帅集团军。但像我这样刚刚任命的,还没建立任何功勋的主力军长,帝国至少有三十多个。而帝国真正的元帅编制,一直都只有十来个名额,分别授予帝都三个、赞布府,可汗府,高唐府各两个。由于南疆还没有元帅,如我可结束南疆纷乱的局面,我将是第一个拥有元帅军衔并驻守南疆军区的集团军司令,而且我也可指挥所有隶属于南疆军区的军队。

换言之,全国三十七个集团军里面,帝都秦颐拥有八个,风云舰队秦腾拥有四个,三府一共拥有并保持着八个集团军建制,统归六名元帅统领,其余的集团军番号永远埋没在对付外族战争的硝烟战火中。根据地理位置的重要性分析,南疆至少需要八个集团军建制,而我至少可以指挥直属于自己的四个集团军。不过根据元帅晋升的严格制度,极有可能是我一人独揽八个集团军领导权。前提必须是在秦颐死前统一南疆,秦颐死后牢牢控制住军队领导权。当然政治眼光也是非常重要的,一定要追随某个绝对可以继承皇位的皇子,才能完成心愿。

前途还真是辉煌与危险并存,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想想我将开拓前所未有的帝国疆土塔卡玛干大沙漠,亲手建立起拥有八个集团军的南疆军区,并且绝对会被赐封为南疆总督,赐予公爵的爵位。在三万里南疆升起新月旗帜时,哈哈,就是我迎娶慕容无忧之时吧?(按照帝国的千年惯例并且由宪法规定,开拓帝国新疆土的将领,不容置疑地可拥有该地域,并为其后世子孙永久世袭,这是风云帝国可以迅速统一深蓝大陆北部的秘诀,曾经调动起军队疯狂的士气。历史惊人的相似,凯撒帝国采取的办法完全相同。)

关云海连忙回礼,而梁太平也微笑回答:“柳侯客气了!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如何?”

我云淡风轻地道:“轻侯对东陵郡情况不太熟悉,一切还请梁大人指挥定夺!”我话中的用意非常简单,就是要套出梁太平的真正意图,究竟要怎么对付呼延驭龙和索家。毕竟作为东陵郡主长达八年的呼延驭龙和辛辛苦苦经营十数年、势力庞大无匹的索家,绝对有可能通过某种渠道改变皇帝的心意。其实我最想知道的就是秦颐的真正想法。

梁太平若有若无地微笑道:“当然是采取正当途径,向呼延驭龙宣布圣旨!我想他还没有胆大妄为到谋杀钦差吧?善后事情当然是柳侯和关军长联合搜捕叛逆!”

我轻描淡写地道:“卑职以为整个计划完美无缺,如果不使用本地子弟兵,那么将给予敌人最严厉的打击!”

梁太平深深看了我一眼,然后看向关云海道:“关军长以为如何?”

关云海这只老狐狸哪里还不明白,分明是梁太平想独善其身,却从柳轻侯的嘴里说出来好不得罪人,真是地地道道的混蛋。不过,嘴上可不能这么说。“柳元帅的话非常有道理。叛党筹划多年,恐怕在卫戍军团里也不乏奸细,卑职以为应该重新整顿。至于此次行动吗,卫戍军团将完全不参与!”

梁太平轻描淡写地看了我一眼道:“柳侯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我心中大骂,你个直娘贼生儿子没屁眼,坏人全让老子当了。可是话还是不得不说的,“卑职以为鉴于卫戍军团潜在的危险性,不如……”

说到这里我停顿了一下,梁太平微微皱眉道:“你想换防?”

我硬着头皮道:“不只是换防,还要打散编制!”

关云海忍不住道:“这恐怕会引起兵变!”

我忍不住心中暗暗叹息:真是老笨蛋一个!你难道还没有认清目前的形势吗?难怪干到快退休了,还只是个卫戍军团长。皇帝的意思是:如果不是看在你是秦五的人,早把你革职查办了,还做梦呢!

梁太平愁眉苦脸道:“可这是皇帝陛下的旨意呀!圣旨你自己看吧!”

关云海勉强镇定道:“那总要给我三天时间准备一下吧!”

梁太平望向我道:“柳元帅意思怎样?”

我无可奈何地道:“在帝都时,陛下曾有口谕,卑职哪敢耽误,末将麾下亲卫队已着手换防,现在恐怕已改编完毕!唉!”关云海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忽然仰天摔倒自此昏迷不醒。

梁太平含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向外叫了军医仆人,淡淡地道:“柳大人聪明机智,未来前途真是不可限量啊!”

我恭恭敬敬地道:“大人过奖了!一切只是陛下英明和您果断罢了。卑职只是忠实地履行上头交待的任务。日后还要大人多多提携才是!”

梁太平凝望着客厅正面墙上挂的“风雨神州图”,自言自语道:“希望东陵郡的风雨不要太狂烈才好啊!”我却只想捧腹大笑,古辉奉的命是杀无赦,彻底清洗东陵郡牌局,再完全依照我的思维设计。真不知道有多少笨蛋会在这场残酷的权力斗争中活下来。

怀着复杂难名的心情,我走出了客厅,正好看到不知何时溜出去的孔龙返回,他报告道:“报告梁大人和元帅阁下,第27军新月亲卫队已完全占领袍哥洲所有重要建筑物,并封锁了一切交通要道,现在郡主府第正遭受重重包围,敌人的反抗非常顽强。精确估计之下,藏匿的叛党人数大大出乎原先的预料。竟有高达七八千装备精良、怀疑是正规编制的职业军人。而且来历不明,似乎来自大漠。”

镇定如梁太平,脸色都变得有些苍白,要知道现在袍哥洲只有我的新月亲卫队五千精锐骑兵,到底谁胜谁负还言之过早呢。我微微一笑,深邃难测的眼神投射出寒冷无匹的杀意,淡淡地道:“去看看吧!梁大人请!”梁太平无奈地跟着我坐上了骏马,直奔郡主府。

一路上,街道萧条若死,家家关门闭户,惟一可以看到的是清一色的黑铁重装铠甲覆盖全身及战马的重装骑兵,他们有条不紊地控制着街道。头盔上鲜红如血的新月标志,代表着他们是南疆最精锐的师团——新月亲卫队。沿途每当我经过时,士兵们整齐划一的欢呼声不断重复着两个字——“奥丁!”。那是上帝奥丁大神的名字。一遍遍的重复,使士气高昂到吞天食地的地步,然后是不知道谁开始高唱第27军军歌——“上帝之手”。“当黑暗降临大地,当恶魔肆虐人间,当城市变成废墟,当村庄变成地狱,当亲人遭受杀戮的时候,兄弟们啊!怎能继续保持沉默?怎能成为待宰羔羊?拿起你们的武器,砍掉敌人的头颅,让他们的鲜血灌溉大地,让他们的灵魂忏悔罪孽,这一刻,上帝之手指向他们丑陋的灵魂,打入永不超生的深渊。”

慷慨激昂悲壮豪迈的歌声,充斥着整个袍哥洲,一遍一遍地重复着重复着……当我们赶到郡主府时,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指挥作战的代理师团长侍大将古辉兴奋地报告道:“报告!我们逮到了一条大鱼!根据俘虏招供,死守在郡主府的正规军,其实是杜格拉斯盗贼团。”

我微微诧异地和梁太平对望了一眼,后者的惊讶程度还远远超过我。梁太平倒吸了一口凉气道:“难怪这些年杜格拉斯可以横行大漠无人可挡!原来是呼延驭龙在撑腰啊!”

我忍不住补充道:“恐怕不止如此!杜格拉斯成名,恰好是呼延驭龙到任那一年,我怀疑……”

梁太平出了一身冷汗道:“呼延驭龙就是杜格拉斯?”

我冷静无匹地点头道:“恐怕他也想到自己可能会暴露,所以打算干脆干回马贼的老本行去。”

梁太平咬牙切齿道:“可恶!”我暗暗好笑,因为他肯定是想到,如果贸然地去颁布圣旨,恐怕眼下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我淡淡地道:“古辉侍大将,你认为还要多长时间可以拿下郡主府?”

古辉透露出强烈的信心道:“现在是下午一点,我保证今晚八点,准时在郡主府召开盛大晚宴!”

我决然地道:“不!”然后在众人惊愕时间已经非常短暂,惊异于第1师团是否有这个战斗力,能在七个小时内消灭八千名凶狠�悍、纵横大沙漠多年的王牌强盗时,我的反对让所有人大吃了一惊。“我已很累了!”说着打了个呵欠,再摸了摸肚皮道,“午饭吃的也不是太多。晚餐必须在五点钟准时开始!如果耽误我吃饭的话,你自己到军法处报到吧!”

古辉眼中闪过奇异的神色,大声回答道:“是,元帅阁下!保证完成任务。”众人莫名其妙地看着刚刚还需要七个小时的年轻有为的大将,现在居然欣然接受了任务,还好像迫不及待似的。其中的奥妙只有随行的孔龙和另一位侍大将辛辣才明白。一直的攻袭其实不过是烟雾弹而已,真正的压轴戏在于我将投入第27军团最精锐的特种部队——铁血卫。

对于我的轻率,梁太平明显地感觉到不安。处于如此劣势,还敢说出如此豪言壮语的将军,不是绝代名将就是盖世蠢猪,而我的威望和名声都显然不能够成为前者。就连梁太平身后的雷霆小组成员都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眼色,只有我仍然是稳如泰山,因为我对铁血卫的信任就像我对哥舒嫩残的信任一样,铁血卫就像哥舒嫩残一样绝对天下无敌。即使现在还缺乏更加残酷的考验,但对付盗贼团嘛,我从来没把他们看在眼里,更绝对不会担心。

温和宁静地举起茶杯,呷了一口极品香茗,我的思绪已转移到如何改造东陵郡的问题上。正思忖间,孔龙忽然进来禀报紧急军情。“第27军团麒麟第2主力师遭到强敌伏击,不过麒麟副军长经验丰富,小心谨慎行军,并没有因此遭受大的损失,目前正和敌人在哈市郊外对阵。哈市已完全被敌人控制,敌军数量大约接近两个军团的规模,根据最新的情报分析是‘狂神降世’。索罗寺其实就是狂神降世这一代的狂神,他死后由索尔接替职务,总管魏中弦任军师。麒麟将军的粮草只够七天所用,请阁下定夺。”

梁太平的脸色在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如果叛党占据了整个东陵郡,那他这个钦差也就不必回到帝都了,因为回去也是死罪一条。但如能平息这个叛乱,那么他在刑部的声望将直线上升,甚至可以铁定地说下任刑部相,他不想当都不行。而雷霆小组三位成员的眼神也立刻聚焦在我这个大放厥词的大话王身上,因为他们非常希望从我嘴里吐出,一切可以随意摆平这样的话,那样至少可以稳定军心。

我当然不会让这帮哥们失望,因为这正好是我最佳的崛起时机,还有什么机会比这次更加容易浑水摸鱼呢?先不说平定叛乱我能名正言顺地顺应民意成为东陵郡救星,顺水推舟地成为除碎星渊外,南疆最富庶行省东陵郡的军政首脑,直接地控制了三成南疆,最关键的是可以切断所有南疆范围内的粮草与装备来源。还有什么比这更毒辣的手段呢?它将可直接威胁到塔卡玛干大沙漠所有利益团体的最根本的生命线,且地形优势使我可形成半包围态势,任意出击下即使不能完全消灭塔卡玛干盗联,也至少能做到将塔卡玛干盗联彻底赶出大沙漠,然后控制所有绿洲与矿藏。拥有更多财富后,间接地将影响朝廷对我的任免,从而在真正意义上统治整个南疆。其实到时候不管有没有任命,我都是南疆惟一的统治者,谁都不可以改变这个事实。

我若无其事轻描淡写地道:“索尔这条鱼不是更加巨大嘛!”

“柳元帅就不要开玩笑了!有什么计策赶快说出来吧!局势极为紧迫呀。麒麟非整编的第2师团只有三万不到的新军,连对方一半都不到,且多数是新兵啊!”梁太平终于说出了心中担忧。

我微微一笑,满不在乎地道:“您说应该怎么办呢?”梁太平沉吟着道:“可否将别的师团调来支援?首先在兵力上保持平衡?”

我坚决地摇头道:“万万不可!第3师团驻守着碎星渊要塞,此时凯撒随时会突然发动袭击,常备军事力量不足,将出现风雨飘摇之势。第1师团驻守在塔卡玛干咽喉要道,随便撤换或者减弱兵力,都会导致塔卡玛干盗联从背后来的打击。到时东西夹击里应外合……要知道整个南疆财富至少九成储存在东陵郡银行,如果失陷,在座各位的人头都将不保,包括在下柳轻侯的大好头颅也不例外。”

梁太平不愧是在宦海沉浮多年、经验丰富的老将,漂亮的凤目微微眯缝起来也能射出慑人精芒,他仰望着天棚不知在想什么。而我则似笑非笑地研究着哈市地图。别人都以为我们都在苦思对策,其实梁太平和我都在做着某项利益谈判。

梁太平问:“柳侯有何破敌良策?”

“区区十万乌合之众,柳某要灭之如探囊取物、如拾草芥。只是,就这么灭了对大人可没有任何好处呀!”

梁太平问:“此话怎讲?”

我淡淡地道:“即便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又怎能做到竭尽全力与忠君报国呢?梁大人如果想要成为梁相的话,自然要将事情做大嘛!如此平叛功劳才会落到大人头上。”

梁太平怦然心动道:“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

“我只要您在报告中随便夹杂一点功劳,将我这个侍字去掉就可以了!”

梁太平怒道:“你好大的胃口啊!一年之间从列兵到元帅,放烟火也没有你升得这么快的吧!”

“梁相不必生气,岂不闻太祖皇帝语录中说过,不想当元帅的士兵就不是好士兵。我只是严格遵守和贯彻祖先训示而已。”

梁太平哭笑不得道:“此事我自己做不了主的。”

我平静地道:“梁相何必谦虚呢?梁相姨母乃当今皇帝陛下的生母,贵为皇太后。据说皇太后她老人家乃最严厉的母亲,陛下惧母如虎,平生俱是如此。而梁相姨母一直对您父母怀着极大歉意,老早就想将你扶正,撤掉半疯半癫不知所谓的艾愁飞。而卑职将作为梁相在外廷最坚实的军事后盾。那时内廷外廷谁敢不给梁相三分面子,哪像此刻要看着许多脸色做人?”

我的话宛如惊雷闪电,句句击中梁太平的要害,他的脸色忽明忽暗片刻,一咬牙道:“好!只要你可平定此次叛党贼寇,姨母处自有我全权负责说项,即使不成功我也可保证你,说服她答应将南疆的集团军数目在一个的基础上增加到四个。那时你肯定已开始塔卡玛干剿匪战役,所有部队又怎能逃脱你的控制?”

我差点忍耐不住狂喜,但脸上古井不波,平静无比地道:“真的可以如此,只要梁相英明领导,即使是……卑职也敢操刀!”

梁太平丝毫不动声色地道:“那可能永远不会发生。”

第三卷 征服 第六章 狂神

我缓缓抬头,镇定无比地命令道:“我命令麒麟第2师团分九路急行军,以团为作战单位,占领所有哈市外围的微型城市和村庄,将所有可以吃的东西能带走的就带走,不能带走的就全部烧光杀光毒光。保证哈市外围七百里内没有一滴水和一粒米、一块肉。”

“是!遵命!阁下。”孔龙以最快的速度消失。

梁太平目瞪口呆地道:“焦土政策?”

我淡淡地道:“哈市是东陵郡的第一大市,人口近百万,在南疆仅次于碎星渊。我碎星渊要塞的粮食除了要塞内囤积的固定数量以备不时之需外,全部需要向周围农村购买和征收。农民每天的销售量都是极为巨大的,没有他们的支持,碎星渊简直连一天也无法支持下去。而哈市储备粮的情况比碎星渊还不如。即使只供应给军队士兵,也根本不够支持三天。索尔原来的如意算盘是依靠优势兵力,在三天内至少打下附近所有的城镇,那样粮食问题自然能得到解决。可惜啊!可惜!”

梁太平难以置信地道:“即使是骑兵,最多每天也只能行军二百里,如果加上步兵和辎重部队,叛军三天三夜也休想跑出七百里,那么必将饥渴交迫。但在麒麟完成焦土政策之前,他们就杀出来怎么办?”

我微微一笑,面容却极为可怕地道:“麒麟当然会布置佯攻和状似坚决的攻城战,而索尔自然乐得麒麟损兵折将,只等着锐气过后,麒麟撤退时再衔尾杀出,可他们到时却会发现麒麟营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空空如也,而哈市也是山穷水尽,索尔也只有孤注一掷了。”

梁太平犹豫地道:“他会狗急跳墙般反扑袍哥洲附近的城镇,甚至矛头直指袍哥洲。”

我深邃无匹的眼神中厉电一闪而逝,淡淡地道:“永远不会!因为他会发现在行军途中,不分白昼和黑夜,永远有战斗在等着他们。饥寒交迫人困马乏,必然士气低落军心涣散,逃兵就会出现,杀也杀不完,只要有食物和生命安全的诱惑,我想不出没有任何气节的盗贼会有理由拒绝投降。那段七百里的距离将成为索家最后一代的坟墓。”

我顿了一顿,接着道:“还请梁大人颁发一纸红色通缉令,缉拿叛党首领索尔和魏中弦。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嘛!”

梁太平道:“正是如此!本官即刻起草发表!”

“报告!”古辉旋风似的闯进来。我看到他脸上的血迹还没有干透,只是草草用水洗了洗,一脸杀意还没有完全消失。

“讲!”我淡淡地道。

古辉道:“新月师团师长古辉向元帅阁下报告,已全歼八千二百八十一名盗贼。匪首杜格拉斯也就是呼延驭龙已被生擒活捉,等候梁大人发落。”

我看看时间,果然没有超过五点钟,看了一眼梁太平道:“梁大人,您认为应该如何处理才好?”

真不愧是刑部二号人物,梁太平丝毫没有犹豫,当机立断地道:“立即处死!就地正法!值此混乱局面,生擒活拿押返帝都既不现实也太危险。本官奉陛下旨意纠察东陵郡叛党案件,必须即刻返京。此地一切由柳侯全权处理,暂时代理东陵郡府主各项职能,直至朝廷新任命的到来,不得有误。”

我丝毫不意外,虽然我说了那么多,但计划的成功性还是未知数,所以安全地离开险地,才是最要紧的事情。其实,这也正中我下怀,功劳分给他根本就是无所谓的事情,关键是秦颐绝对不是傻子,我的重要性他也不是不知道。东陵郡平定乱党,不给适当奖励,那以后谁还会给他卖命呢?而且,这只是平定盗贼联盟最开始的序曲,为继续鼓励我的热情和发挥智慧光辉,怎么说元帅任命也逃不掉。这一点苏晚灯和艾愁飞,甚至是独孤阔海都比梁太平明白得多。只是苏、艾二人不会不支持我,反倒帮助秦九,当然会强力支持新任命。所有算盘我都已打得明明白白,最好是凯撒帝国的进攻再次展开,那么无论是谁都不会比我更有指挥经验。这一次我要凯撒帝国至少五年都不敢提“碎星渊”三个字。

我送走匆匆吃过晚饭后,在雷霆小组三大高手护卫下积极离去的梁太平。跟古辉回来时,正好看到用马车从郡主府拉出来送往火葬的尸体。虽是深夜,但我却看得清楚每根毛发的颜色。结果真的让我非常满意,每具尸体上最多只有一道伤口,且几乎同出一辙,致命处伤口深一寸七分,堪称精确无匹。凶器清一色的是由慕容世家秘密制造,甚至不在工部和军部备案的尖锐无匹的最新款狙击武器。

“欧阳紫龙的第3师团什么时候可以到达?”我淡淡地问。孔龙迅速道:“五分钟前的报告指出,已经到达距离袍哥洲三十里的大陆公路。再有四十五分钟应该可以到达。”

“很好!命令亲卫队除巡逻队外,全体九点钟休息,明早六点准时开拔,目的地:哈市东南一百七十五里处的古梵城旧址。换防事情由你和古辉联络吧!”

孔龙恭敬地行军礼道:“是!”

终于可返回孔龙给我安排妥当的临时司令部休息了。那是一幢风格特异坚固无比的小楼,一共是四层,共有近百个房间给铁血卫准备着。洗了个澡,睡不着觉,索性坐在阳台上,看着弯弯的新月放纵自己的脑筋,随心所欲地想任何事情。袍哥洲由于白日的激战和夜晚宵禁的影响,显得格外萧条。本来这里可是南疆最繁华的城市啊!刚刚感觉有点饿,就闻到一股香甜的味道。那是多种香味混杂的味道。如果我没有猜错,正是我平时最喜欢的八道小菜,还有一坛醇厚无比的“英雄血”。孔龙面孔立刻变得可爱无比。

“酒是从郡主府没收的,菜是秦楼大师傅做的。”孔龙笑嘻嘻地道。

我笑骂道:“说吧!有什么企图?”

孔龙大喊冤枉,末了道:“只是非常想知道为什么将新月师团开往古梵城而已,卑职想了好久也没发现那么做的好处。”

我忍不住捧腹大笑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开到那个废墟去。”

孔龙疑惑地道:“难道那只是幌子?”我喝了一大口酒,微微眯着眼睛看着孔龙道:“你认为目前这种形势,内忧外患下怎样才可以扭转乾坤?”

孔龙好像早就想到了似的道:“卑职以为目前最紧要的事莫过于消灭‘狂神降世’。而首要的自然是直接击杀敌军的七寸,使其一蹶不振。可是您的焦土政策虽可以达到目的,但大量的劫掠需要时间,而且那样更会带来民变。最关键的事情是谁也没有办法,将哈市周围数十万人口在三天三夜之内撤走。”

我古井不波地注视着杯中美酒,淡淡地道:“非常时期当然要用非常手段!你知道哈市周围的近三百个城镇究竟谁是主宰吗?”

孔龙见我忽然扯开了话题,知道必然有一番惊人议论,缓缓摇头道:“卑职不知。”

我微微笑着,脸上却一丝笑意也欠奉地冷笑道:“索罗寺在东陵郡辛辛苦苦经营半生,就算还有什么没有被他收买的人物,恐怕也被他杀了,所以潜在的敌人还不知道有多少,袍哥洲当然也不例外。”

孔龙脑海里灵光一现道:“我们就拿这个做手脚?如果他收到假情报,自然会倾力要在古梵城围剿我们。而四个小时消灭八千多人的实力,实在是太恐怖,所以他至少会动员二三万人马围剿我们,另一方面还要拖住麒麟。可是我们没有多余的人马在古梵城剿杀他呀!”

我淡淡地道:“又何必杀掉他?只要他离开哈市,‘狂神降世’就会永远成为历史名词。”

孔龙失声道:“难道……”

我淡淡地点头:“龙克缍随军而去,绝对不是游山玩水。他负责的是将索家情报网彻底地从大地抹去。哈市周围百姓会发现塔卡玛干盗贼联盟发动前所未有的大规模突袭,人马超过十万。只要适当地宣传、误导还有演示,对象当然是为富不仁的贵族。那么搬家活动会非常痛快的。”

孔龙不禁问道:“那么这么多难民往哪里安排呢?”

我淡淡地道:“哪里有什么难民?只要不到一周时间,一切就会恢复正常,就当作是特殊的郊游节目好了。而那个时候,索尔当然已和他父亲团聚在地狱了。”

●●●●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哈市市政厅书房内,索尔身着红色蔷薇披风,雄伟傲岸的身躯如高山仰止般透露出强横无匹的气势,映衬着英俊冰冷的面庞,形成绝佳的魅力。他微微地皱着英气的剑眉,铁灰色的眸子里忍不住露出焦虑,“魏老,您认为这件事……”索尔问的是身边的衰老速度惊人的孱弱老人,他皱纹多得足以让任何飞行昆虫失足在脸上,只有一双毫无感情色彩的暗红色眸子,发出残烛似的微弱光芒。

索尔知道眼前的老家伙,在祖父索尼还在世时,就已是家族总管,其忠心无可置疑,何况他还拥有比老狐狸更加狡猾万倍的惊人智慧。魏中弦缓缓地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才用特有的低沉嘶哑的嗓音道:“少爷,您认为袍哥洲来的情报,究竟是真还是假呢?”

索尔耐心地道:“就是不知真假才向您请教!”

魏中弦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柳轻侯没有任何理由把军队开到古梵城那个地方,是不是?”

索尔点头道:“正是如此!可柳轻侯此人用兵,实在太过诡异,就拿消灭呼延驭龙那一战来说吧,居然出现奇迹般的战果,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在他身上发生什么事情都是不足为怪的。”

魏中弦露出诡异的微笑道:“其实古梵城也不是没有任何用处。”

索尔露出疑问的神色道:“啊?莫非他也知道了那件事情?”

魏中弦摇头道:“或许一切只不过是巧合吧!但我们没有任何理由不去古梵城,因为计划或许会因此而改变。没有人可以承担这个已谋划了一百五十年的秘密泄漏的责任。而且家族兴旺发达,也已全部押到这上面。”

索尔陷入沉思,片刻后毅然决然地道:“带走全部粮食开拔,目的地古梵城。我要让今天载入史册。”

●●●●

也许是不胜酒力的缘故,晚上独自躺在床上居然感觉不到疲倦。事实上自从海孤舟将“葵花的记忆”融入我的脑海,让我在黑夜里拥有十倍增幅的黑暗能量后,夜晚的我根本不需要睡眠了,我总是那么的神采奕奕。但数次疯狂地施展“新月”,却对大脑造成一定程度的损伤,偶尔会头痛欲裂。最可怕的是,事先会毫无预兆,猛然就会发作。吓得我再也不敢轻易施展“新月”,幸好单靠自身实力,也足够应付任何危机。

此刻,一种强烈到让我有生以来感觉最惊人的恐惧弥漫开来。它再一次将我的思绪带入了黑暗的天空,然后投射到了大地的某个点,我看到数以百计的士兵,源源不断地从庞大地道口里钻出来。那明晃晃的武器,让人在噩梦中惊醒,熟悉无比的明黄色战斗服,我难以置信,目瞪口呆地看着越来越多的敌人从状似废墟般的残垣断壁间出现。

“啊!是古梵城!”我从梦游似的状态中惊醒,还清清楚楚地记得凯撒帝国的士兵们的兵团标志和部队编号。

“天啊!古梵城居然存在一个庞大的地道。而索尔又趁这个机会叛乱?一切昭然若揭,阴谋!惊天大阴谋!几乎让我死无葬身之地!来人啊!”几乎是我的话音才落孔龙就赶来了,仿佛随时准备听从我的召唤。

我果断地道:“立刻拟函,十万火急!给麒麟。古梵城出现凯撒帝国大规模军队,总数目前还不到五千人,但每秒钟都会增加,恐怕他们会随时投入包括南方麦哲伦要塞在内的全部集团军兵力,这将是帝国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战役。同时告诉哥舒嫩残,紧密防守碎星渊,敌人会两方面同时作战,以便拖住我主力部队。让雷霆和欧阳紫龙全速向我靠拢,把对盗联的监控交给赞布军区和高唐军区,请隆美尔元帅和赫连铁树元帅负责,措辞要强烈。我们铁血卫现在就整队出发,由古辉和辛辣负责带领新月亲卫队和欧阳紫龙第3师团随后增援。”

孔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他看到我眼睛时,就坚定不移地实施命令,而且迅速麻利得也让我稍稍安心下来。“这一次,我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了。”我淡淡地看着新月,蓦然感觉到反空间内新月也散发出喜悦的鸣叫,那是对杀戮的渴望吧!哼!千万别用到你,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没有任何标志,马车以风驰电掣的速度,疾驶向目的地——古梵城。五十名铁血卫的骑士牢牢护卫在马车周围。即使是拼命疾驰,人马合一似的高超骑术,仍然让他们紧紧保持着牢不可破的防御阵型。他们每个人都至少比普通骑士高两个头,雄伟傲岸的身躯,威严肃穆的表情,深沉冷静的眼神,勇猛�悍的气势,处处体现出这是一群绝对精锐的高手。

车内,我面无表情地冷酷无比地看着慕容炯炯的眼睛。他丝毫没有一点点紧张的表示,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充满自信的微笑。只是十根结实修长灵巧无比的手指,迅捷地在一个复杂无比的地图上寻找着。看着这名慕容世家驻袍哥洲总管忙忙碌碌的景象,我不禁淡淡地自嘲道:“想我堂堂侍元帅,岂止身经百战。现在居然要把我的命运压在这个根本不知道能否信任的家伙身上,命运还真是顽皮的家伙呢?”

我恨不得立即到达古梵城,杀他个血流飘杵。但是,偏偏无可奈何地等待这个不知还要搞到什么时候的混蛋,得出珍贵无比的结论。要知道我简直快要崩溃了,每分钟不知道有多少凯撒的杂种们从地道里钻出来呢。每过一分钟,我的胜算就少一分啊!混蛋,如果你找不出来,你就会品尝到一千零一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酷刑,我保证每一种都是不同的滋味。嘿嘿,正当我在脑海里第一千零一次模拟演习折磨这个猪的办法时。孔龙一贯的恭恭敬敬彬彬有礼的语音非常适时地传来了,“大人,前面就是古梵城了。”

黑夜里,车窗外是一片无边无垠的黄沙。不知何时,一丝风哨子缓缓地逐渐变成剧烈的旋风,席卷阴冷森寒的大戈壁。我不待马车停稳,已经抢步跨出马车。走上一座小丘,望着不远处迷迷蒙蒙的云缠雾绕似的古梵城的阴影。虽然距离依然遥远,但是仍然可以模模糊糊地看到晃动的人影绰绰。甚至连宛如馒头似的行军帐都看得隐隐约约的。

孔龙不动声色地道:“敌军开始安营扎寨。根据连城外都扎营的数量推测,至少已经达到六千人以上。”

我抬头透过狂沙看看寥寥无几的星星,阳光灿烂地微笑道:“今天的天气不错。”

孔龙根本就当没听见,好像早就熟悉了莫名其妙的长官会时常莫名其妙地疯言疯语。他尽职尽责地报告道:“铁血卫准备完毕,随时可以执行命令。”

我淡淡地道:“噢?”随即陷入漫长的沉思……其实,我是在强忍着要将慕容炯炯撕成碎片的冲动。何止是我,铁血卫五十名精锐高手,无不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对象当然是那个在马车中,大把大把谋杀脑细胞的可怜的家伙。因为执行计划的危险性恰好和这个家伙的智力呈现反比。

良久……我甚至看到号称比乌龟更能忍耐的孔龙,都忍不住摩擦着掌刀,当他冷酷无匹的犀利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慕容炯炯那身嫩肉的时候,奇迹终于降临了。他疯狂地欢呼一声,难以抑制地激动地道:“找到了!找到了!就是这里。”慕容炯炯有些语无伦次地解释着他发现的东西。毕竟在这群一看就是杀人不眨眼,不,恐怕连心跳也不会多一下的杀人魔王面前,再没有比勉勉强强装酷扮炫自我镇定更加辛苦的了。真是想不到自己会在半夜被凶神恶煞似的铁血卫绑架来,分析古梵城的地理、地质结构。

我淡淡地道:“你是说……”

慕容炯炯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古梵城历史悠久,始建于龙王朝时代,距今已有……”

铁血卫们忍不住“咳嗽”起来。慕容炯炯的心猛然狂跳了一下,恍然大悟现在不是要讲地理历史课,连忙简略至极地道:“根据古地图记载,东陵府境内有埋藏极深的庞大无比的地下河,支流遍布东陵府,只是后来渐渐干涸而被世人遗忘,其中一条支流就经过古梵城。鉴于古梵城的沙漠地质加上横亘东西的南天门山脉,现挖现掘猴年马月也挖掘不出像样的地道。而根据我多年的经验,理论上,它最有可能成为天然的地下通道。只是,这么隐秘的地道,非多年考察研究不可获得,凯撒人怎么能够知晓呢?奇怪呀!奇……”

慕容炯炯正在摇头晃脑苦思不解的时候,蓦然胸口一紧,被小鸡似的凌空抓起。铁血卫一双双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的愤怒无比的眼神,快喷血似的盯着他大骂:“你痴呆啊,知不知道老子要去玩命啊?现在开始,大人问一句,你回答一句。再说半句废话,老子就废了你。”

慕容炯炯吓得心脏差点跳出来,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道:“是……是!”这才被放下来,只是身体左右各贴近了一名铁血卫,同时感觉尖锐无匹的冰凉利器恶狠狠地刺破衣裳,贴在两侧软肋的肌肤上。

我长吁了一口闷气,淡淡地道:“继续说吧!那条河我们怎么利用,才可以阻止凯撒持续地增兵?”

慕容炯炯畏畏缩缩可怜巴巴地道:“火奴鲁鲁!”一瞬间,在场的所有人全体石化。足足三分钟,大家才缓过精神来,不可思议难以置信地看着,仍旧畏畏缩缩可怜巴巴的慕容炯炯。

我忍不住仰天长叹,做悲天悯人状道:“好样的,你比老子还要狠毒万倍呀!炸掉火奴鲁鲁,将方圆数里永远沦陷地下。凯撒军队自然而然……”

紧接着我拍着慕容炯炯瘦弱单薄的肩膀道:“不过……嘿嘿嘿……我喜欢!”

皆大欢喜中,谁也没有听到被认为是始作俑者的慕容炯炯,脸色瞬息间苍白无比,嘴唇颤颤巍巍地细不可闻地自言自语道:“人家不过是想说可以从火奴鲁鲁想想办法,我可没说要炸掉它呀!那可是方圆数里内发现的保存最完整的地下河床。”只是,看着如狼似虎的铁血卫,他默默地等待着即将开始的疯狂行动。

第三卷 征服 第七章 吞噬

古梵城内,古代的不知名神殿的废址。一根大有擎天之势的粗大石柱傲然屹立着,也许只能从它身上找回一点点昔日辉煌的历史吧?不过,怎么看都不再有庄严肃穆气势恢宏的景象……倒像是经历了数以千计的蹉跎岁月后,终于按捺不住被推出历史舞台的悲愤,在向着贼老天痛快淋漓地大声吼叫。而早已残破不堪的残垣断壁,更像是违章乱放,结果被大象无意中一脚踩得支离破碎的积木玩具,要多破有多破。

神殿前的广场,算是保持得最完好的部分了。那也到处是残破的石板和在石板的缝隙间不屈不挠地生长出的不知名的植物。广场两侧巍然站立的神将们也实在是让人担忧。不是缺胳膊少腿,就是五官不全,最佳状态的也至少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即使最忠诚的信徒也会嫌他们太过丢脸。或许,只有慈善堂或难民署还依然可见原有的形貌吧?

就在靠近神殿正门,原来是台阶尽头,现在却只能算是杂草丛生的烂坟头的位置,却上演着一幅闻者伤心见者流泪的感人画面。一名又一名凯撒战士鱼贯地从简易的木梯爬出深不见底的漆黑洞穴。间隙地还有一些严重缺氧或过度疲劳而无力登攀的战士被吊上来。不过,不管是自己爬出来,还是被吊上来,都有一个完全相同的特点。干干净净威风凛凛的米黄色笔挺军服,都变成了类似破抹布似的东西,上面都挂着“勋章”,仔细看却发现那是蝙蝠、老鼠……等等地下河原居民的排泄物硬块,也许这也是它们对野蛮的入侵者的一点点“回报”吧。

集团军司令部下的是死命令,几天几夜的急行军他们几乎没有合过眼,吃喝都是在暗无天日的地底,还要随时防备突如其来的蝙蝠、老鼠、蚊子……一群群受到惊扰而引起自卫、逃窜、骚扰……应接不暇的混乱中,也不知道这些讨厌的生物们是否带有可怕的传染病,尤其是几千年前恐怖的邪恶巫师制造的叫什么帕斯的可怕病毒。听说,还发生过曾经横扫数个大陆的可怕灾难呢!不过,那个邪恶巫师很快就不得好死了。帕斯也在大家的齐心协力消灭下烟销云散。只是,听说古梵城的那个神殿,供奉的是个邪恶的神灵,好像和那个邪恶巫师关系还不浅呢!越想越怕,越怕越想。如果不是违反军规将导致严厉无比的残酷刑罚,还有害怕迷失在暗无天日的地下河中,恐怕大多数官兵早就逃之夭夭了。

终于结束了暗无天日的地狱游,爬出地道重见天日的凯撒官兵一个个东倒西歪、南倚北靠、面色如土、目光呆滞,还哆嗦着嘴唇呢呢喃喃自言自语着什么。偶尔在转动眼球的时候,稍稍露出的一丝目光,都毒辣得像是浸过鹤顶红的匕首。当夜,包括远方的凯撒帝国第9集团军总司令海因里希元帅(公爵衔),参谋总长柯南道尔侍元帅(公爵衔),第1军团军长胡不虚侍元帅(伯爵衔)在内的司令部数十个高级将领,无不噩梦连连,又偏偏被催眠似的醒不过来,免费也做了一趟地狱之旅。

多年后,凯撒帝国断狱学院近现代战争史权威艾垣潜教授,发表了震撼整个史学界的不朽著作《我不得不说的故事——地狱之旅》。其中在做专题演讲时,有这么一段话:“我参加了那次灾难性的远征,是极少数幸运无比的生还者之一……在此,我只想再说一句,群众的力量是伟大的,愤怒时诅咒的力量更加伟大。”说完他还莫名其妙地笑出声来,引来颇多的猜测,但是有一点所有在场的专家学者都意见一致,那就是史学界的权威泰斗似乎有点非常解气的样子,带着那么几分再想掩饰也无法隐瞒,或者根本就是不想隐瞒的幸灾乐祸。是的,确确实实是幸灾乐祸。只是,谁也不会把当时诅咒得最起劲,害得各位司令部大佬们不得安寝的家伙和此君联系到一起吧!更离谱的就是,此君所谓的“参加”不过就是拖拖拉拉地赖在补给车上不肯进地道,然后在灾难发生后,第一个“通知”司令部……

略带着料峭寒意的风哨子掠过古梵城的每个角落,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空气中似乎传播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危险气息。但是对于城里城外数千名凯撒官兵来说,愤怒诅咒的情绪渐渐被另一种更加疯狂的情绪所替代……连续不断的长距离的地底行军,即使是钢筋铁骨的人也差不多就要散架了吧!但是,即使在如此疲劳的情况下,这些士兵仍然兴奋莫名,即将达成的开创历史先河的丰功伟业,热昏了他们幼稚单纯的头脑,根本忘了睡觉是什么东西。一想到数百年来,第一次踏上风云帝国国土的凯撒“勇士”们里,就有自己的名字,那可是会载入帝国的史册具有划时代的意义呀!这足以让平素最冷静的将领都彻底失眠,更何况是普通的官兵呢?

在地道出口不太远的高地上执勤的苏格雷努力地睁大眼睛,毅然决然地阻止上下眼皮的胜利会师,根本不理会它们强烈要求拥抱的迫切愿望。更置几天几夜没有合眼于不顾,一门心思盯着地道内不断冒出的人头,好像在认真负责地站岗放哨,实际脑子里想的却是,“呵呵,这回可是要大大地光宗耀祖了。回到村里,哪个不给我三分面子?我可是成了大英雄,超级勇士,蝙蝠侠……等我把勋章拿回去,马大哈他们那帮小子,还不羡慕得把眼珠子瞪出来?还有……翠花也会投怀送抱吧?上回偷看她洗澡时候,差点被旺财咬下块肉……这回……嘿嘿……”他的思想越来越不良,眼看嘴角流出的口水就要有一尺长……

正当苏格雷的白日梦做到水深火热的要紧关头,隐隐约约模模糊糊听到一连串古怪闷响,他狐疑地抬起头给了距离自己最近的胡勒一个卫生眼,意思是你可不要污染空气,下意识地还想躲到上风处。他刚刚抬起左脚,时间仿佛就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一切都似是被定格了,包括苏格雷在内,负责侦察警戒任务的凯撒战士们蓦然看见了毕生难忘的场景,一个个张口结舌目瞪口呆。甚至还有几名睡了一觉爬起来解手的战士,全尿在裤子上也不自觉。

古梵城的东郊,奇迹般地迅速崛起一朵高达数十丈的蘑菇云。炽白的火光瞬息间照亮了黑暗的大地,使平素早已习惯惟我独尊地骄傲升起的艳阳都黯然失色。而宛如浓墨重彩一般化也化不开的硕大无朋的漆黑云朵,在那白色恐怖中显得分外地诡异,那漫不经心地继续攀升,慢条斯理地扩散的景象,仿佛在得意洋洋地向正在注视它的“木头”们宣告:小样的,钻了地洞出来我就不认识你啦!下回你就是飞过来,我照样该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你。

不过,似乎“木头”们还是不太明白它的意思,噢,应该说鸭子听雷——没听懂。还是那么呆若木鸡地望着它,用他们简陋得和山顶洞人相差无几的知识,努力地分析着眼前发生的状况。仿佛对凯撒战士们的迟钝反应和浅薄无知已经不耐烦了似的,无数闷雷般的响声响彻大地。脚下的坚固大地,蓦然发生了强烈得没有人可以直立的狂烈抖动,宛如脚下踩的再也不是泥土和黄沙,而是发情的公牛背脊。

还不及作出任何反应,石柱、残垣、断壁、石板、雕像、帐篷、人……所有的一切都像是突然陷入了巨灵大神的指掌之间,玩具似的被抛起来再掉下去,不断地循环着这一过程。古梵城的地面仿佛煮沸的浓汤,在土精灵郁闷地等待了数以千记的岁月后,尽情地展露出优美独特的舞姿,宣泄着无人问津的不满。

陷入造物主世界末日般的疯狂恶作剧中,人类再也无法掩饰发自内心的彻头彻尾的恐惧。数百声尖厉无匹的惨叫组成了此起彼伏的悲鸣。惨叫声还充分体现出了一山还比一山高、强中更有强中手的世间至理。如果帝国音乐界的教授们在场聆听的话,或许真的会奋不顾身地抢救这些极具可塑性的男高音歌唱家们吧?不过,更大的可能却是,他们自己被那蕴含着鬼哭神嚎似的超级无敌的杀伤力,足以洞金裂石穿脑碎心的一声声恐怖魔音,直接送上人间开往地狱的特快列车吧?

从空中鸟瞰,以蘑菇云的根部为中心,正向四面八方产生蜘蛛网似的龟裂。如果说原本还算平整的土地,就像是乌龟壳,那么现在它的每一块花纹都争先恐后地宣布独立自由的强烈愿望。仿佛是失手打碎而寸寸皆裂的瓷碟,在惊涛骇浪般的涡流中,随波逐流地翻了几个身,就迅速消失了。包括古梵城在内的方圆千丈的大地正在迅速地塌陷、沉沦。大爆炸后,地震产生的庞大无匹的地洞,宛如史前怪兽的血盆大口,吞噬着看得见的一切事物。恍惚间,那犹在耳边回荡的大地狂啸,似乎仍在轻蔑至极地告诉世人,消失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微不足道。为了各自的利益忙碌奔命的生物们,竟是连它翻个身继续睡觉也抵御不了的渺小生物种群。

旭日初升,白昼的温暖取代了黑夜的阴冷森寒。大戈壁重新展现出慷慨悲凉荡气回肠的景致。浩劫过后的古梵城,仿佛从未在历史上出现过,哪怕一秒钟也没有。原来的残垣断壁、插天石柱……行军帐、以及影影绰绰的凯撒战士,更是踪影全无。代之而起的是一座突兀的不规则的半圆形沙漠盆地,就像是大地之母无心地在这片沙漠上挖了一个坑,如此而已。除了地势略低外,周围完美的沙丘曲线,丝毫不能让人觉察和沙漠中其他盆地有何不同。

浩瀚无垠的黄沙埋葬了古梵城废墟,同时也埋葬了凯撒帝国三百年来最诡异神秘的突袭计划。那条承载着凯撒战士们诅咒和梦想的地道,也再次遁入了历史的长河,呜咽着无可奈何地接受着永久的沉寂。呜呜……不知道还要多久才可以重见天日,不过幸好还有数以万计的凯撒士兵陪葬做伴,也不算是太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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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天又开始了。清晨对一些人来说,意味着糟糕人生的延续,而对另外一些人来说,却是幸福人生的开始。同样的东西,在不同的人身上,却意味着不同的意义。

在东方,在距离盆地不远处的沙丘上,奋力挣扎着从厚厚的黄沙中爬出来的人们,艰辛地一边咳嗽一边喘着粗气。细碎的沙粒粘在被汗浸透的衣服、湿漉漉的头发和脸上。耳朵、鼻孔亦老半天才清理完毕,脸色更因长时间憋气,红得发青、青中透紫,一个个宛如地狱归来的凄魂厉鬼一般。

从塌方的“火奴鲁鲁”抓住千钧一发的时机,好不容易才撤退出来,让这群执行过最危险任务的顶尖精锐骑士们都不寒而栗。劫后余生的喜悦还来不及表现出来,透射着阴森诡异的目光,就全部集中在一个人身上。那就是躺在地上,穿着与姿态极度不雅,好像只剩下一口气似的慕容炯炯。

慕容炯炯闭着眼睛,享受着温暖的阳光。心中默念着想得起来的神佛和历代祖宗的名讳,感谢他们在关键时刻的见义勇为,回城后定要重塑金身,多捐香油钱。管它是正神还是邪神,先谢过再说。蓦然,出于对危险敏锐无比的直觉,他感到有点不对头,阳光怎么不见了,这么暗呀?快速地睁开双眼,却尖声惨叫着差点吓昏过去。

不知何时,身旁密密麻麻地围上了一群状似“厉鬼”的高大身影。淡青淡红尚未褪尽的脸颊,布满血丝的凶残犀利的电眸,原本漂亮神气的华丽铠甲,分不出原来颜色地歪歪斜斜地挂在他们身上。阻碍逃亡的笨重头盔和胸甲,早就被丢掉。但是,手里却依然稳如磐石地握着战剑。

“你们……我……你……我……”慕容炯炯支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词句,牙齿害怕得咯咯作响。最后,只剩下干咳,想要稍微驱散大脑的恐惧,忐忑不安地等待着这群如狼似虎的骑士发落。“咳……咳!”慕容炯炯虚弱无力的咳嗽声音,在静寂空旷的大漠传出老远。

铁血卫们自动让出一条通道,看着我缓步地走进来。看到我逐渐清晰、慢慢扩大的身影,慕容炯炯更加不安了。这个恐怖魔王到底在想些什么呢?心里宛如二十五个小耗子百爪挠心一般,惶惶地等待判决的到来。可是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暴露感情色彩的东西,整个人仿佛都隐藏在绝对的黑暗中。

蓦然,那深邃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无匹的电芒,冷酷无匹地道:“你严重错误地计算了‘轰天雷’爆炸时的能量,差一点就将本次执行任务的人员毁于一旦。尤其是……”骤然,浑身充满磅礴无匹的霸气,声音也猛然高了八度,“该死的,你居然在逃跑,不,你居然在战略性撤退的时候,牛皮糖一样抱住本帅,怎么甩都甩不掉。差点让本帅埋身洞底,英年早逝。真可谓是可忍孰不可忍……”我气极了似的,甚至蹲下身来,目不转睛地盯着慕容炯炯,一字一字地道,“老兄,准备接受铁血卫的特训吧!第一课:暗杀之道。”

我慢条斯理地站起来,面容宛如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波澜不惊地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锵!”铁血卫整齐划一地拔出了泰坦战剑。眨眼间,就占据有利地形,布下牢不可破的防御阵型。那一缓一急的默契配合,仿佛早就排演过无数遍似的。即使拖着疲惫不堪的躯体,他们仍然时刻保持着敏锐无比的警觉性。刚刚由于没有我的命令或暗示,他们才没轻举妄动。此刻,一句话就招来了雷霆万钧般的凌厉杀势。

慕容炯炯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戏剧性的变化。那个差点把自己生吞活剥的家伙,现在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好像刚刚发火的根本就是别人,变脸的速度之快,让人叹为观止。而那群凶神恶煞般的铁血卫,颓废与疲劳一扫而空。雄伟傲岸的身躯,威严肃穆的表情,深沉冷静的眼神,勇猛�悍的气势,处处表现出这还是那群绝对精锐的高手。如果不是脸上还有几分青红的擦伤、衣甲仍旧褴褛,简直让人怀疑刚刚狼狈万分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

“这帮家伙还是人吗?”慕容炯炯躺在地上一边咋舌一边嘟囔,“你们要干什么,请随意!反正老子是连根手指也动不了了。就算是刀架在脖子上,我也……”下面的话戛然而止。透过铁血卫们军靴间的空隙,他骇然发现,沙丘周围的黄沙里无声无息地站出数以百计的凯撒士兵。

慕容炯炯再也禁受不住疲惫、激动、恐吓、惊骇四重压迫,白眼一翻晕厥过去。

出于高手的直觉,我和他几乎是同时发现对方。只见一个军官模样的人,他穿着非制式军服,全身都覆盖在明黄锃亮闪闪发光的龙鳞宝甲下,只露出一双锐利无匹的眼睛,透射出冷酷无情的杀意。显示军阶的战盔上是一只威严狰狞的狮子头,通体用一块稀罕的明黄色极品魔晶石制作,一双狮眼镶嵌的绝对是无价之宝的黄珍珠。同样是布满龙之逆鳞的重装甲,而且铠甲的样式非常特异。

这种古怪的盔甲我丝毫不陌生,相反还非常熟悉。因为我的身上穿着同样的盔甲,只不过我这副铠甲的颜色是暗黑的。半年前,我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干掉了凯撒帝国王牌轻骑兵团“末日战狼”师团的副师团长圣骑士段羽。看来……他的复仇使者来了。

陡然间,我放声长笑:“兀那小子,如能接我柳轻侯一剑,就饶你不死。”此言一出,早就对我的名字闻风丧胆的凯撒士兵的阵形几乎崩溃。原因无他,因在“八天九夜”战役中,死在我手里的比蒙战士,无一不是有万夫不当之勇,在军中享有崇高声誉的勇士。我的名字简直成了魔鬼的代名词。

那个师团长不愧是卓绝的首领,闻言透着十二分轻蔑不屑地道:“柳轻侯吗?即使在帝国军中,亦从来没有人敢对我南宫野望如此说话。你将为自己的愚蠢,付出生命的代价。”他的声音平静温和,方圆数十丈内却没有一处不是清晰无比地听到。本来慌乱的凯撒士兵蓦然冷静下来,似乎忽然想起,自己的长官可不是别人,而是在凯撒军方享有几乎无敌声誉的“黄金狮子”圣骑士团团长南宫野望。

第三卷 征服 第八章 诡道

“锵!”我倏然拔剑,洒脱地扛在肩上,淡淡地凝望着那群散兵游勇中惟一的阻碍。铁血卫整齐划一地扛着泰坦战剑,宛如凶猛无比的黑豹群出而猎,悄无声息地扑向敌人。一刹那,防御变进攻,雷霆万钧的杀势骤然爆发。那股磅礴无匹的霸气,简直把超越己方数倍的敌军视若无物。

“不好!”南宫野望倒吸一口凉气,万万没料到敌人如此高明。官兵之间根本不需要任何沟通,仿佛五十二人就是一个人。指挥官如何发动,没有一丝痕迹外露。

他刚想组织有效的抵抗,还不及下令,一股磅礴无匹的霸气就牢牢锁定了他,宛如一块重逾万斤的巨石凭空而至,压得他一口气也喘不过来。更可怕的是,那股霸气宛如失控般疯狂无匹地无限暴涨……致命的瞬间,南宫野望拼命抵御着庞大无匹的压力,心中追悔莫及。

●●●●

对于靠着偷袭暗算,侥幸取得胜利的卑鄙小人,他是百般看不起、千般瞧不上。在他的观念中,骑士就是要沙场对决,真刀真枪分胜负、决生死。那才应该是骑士的归宿,是他们毕生追求的最高荣耀。为了它,哪怕是粉身碎骨,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这种观念早已根深蒂固不可动摇。这也正是他可以不断提升进军无上武道的强大精神支柱。

可眼前发生的,这狂烈震颤心弦的一幕,却根本无法用笔墨形容。自己刚刚还占据着绝对优势,仅是稍稍麻痹轻敌,就被对方咬住不放,穷追猛打。警觉—防御—进攻—锁定—接下来的恐怕就是……南宫野望感慨着一着棋错,满盘皆输的狼狈,自顾不暇中,仍焦虑不安地扫了一眼战场。

敌人的阵型,宛如含苞待放的黑玫瑰骤然怒放,每片花瓣都展现出致命的诱惑。惊艳中,“花瓣”早已迅速无匹地剥离母体,天女散花般落入己方腹地,展开惨烈无匹的杀戮。

由于绝大多数是追随他南征北战多年的老兵,“黄金狮子”圣骑士团所属的精锐骑士,对突如其来的猛烈袭击,仅仅稍稍混乱了一下,就稳住了阵脚,遂展开更加猛烈的反攻。可敌人的强横、默契,却超乎寻常。数十只坚如磐石的铁臂挥舞着重逾百斤的泰坦战剑,幻化出无数尖锐无匹的芒刺,钻石般耀眼生花的疾光电闪,连清晨的朝阳都黯然失色。铁血卫都像是浑身长满刺的仙人球,根本沾碰不得。

有些人不信邪地冲过去,刚把兵器递出一半,就觉得眼前金星乱闪,什么也看不清楚了。惟一的感觉是锥心刺骨的剧痛。“啊——”一名士兵再也忍受不住地狱般的煎熬,歇斯底里地狂叫出来。身边刚刚还活蹦乱跳的战友,顷刻间,身体就变成筛子似的,鲜血从数不清的微细伤口喷泉般地激溅出老远。这种刺激画面,凡是正常人都会禁受不住吧。“这还是人吗?”凯撒士兵的心中不由自主地都升起一个天大的疑问,甚至连手中的武器都微微震颤起来。

仿佛刚淋过一场瓢泼血雨的铁血卫们,却无瑕关心待宰羔羊的想法。他们从未忘记过肩负的使命,那就是杀戮杀戮再杀戮……直到那个声音喊够了为止。闻着身上透出的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一双双深沉冷静的眼神,燃烧起炽热无比的杀机,对杀戮的渴望失控般无限暴涨。

蓦然,南宫野望终于醒悟柳轻侯对铁血卫如臂使指的奥秘。通过某种恐怖可怕的精神奇功,不露痕迹地吸收在场所有人的精神力,诸如惨烈无匹的杀势、炽热无比的杀机……等等暴力嗜杀的负面情绪,再回流到铁血卫身上。因此,柳轻侯的精神压迫才可以无限上涨。那再不是一个人的精神力,而是五十二名顶尖精锐骑士的精神力之和,而且还可通过无休无止地吸收回流,疯狂无匹地增强威力。

我冷冷一笑,“银色闪电”铠甲无声无息地支离破碎,挑衅似的露出里面闪闪发光、覆盖全身的暗黑色龙鳞宝甲。“现在才想到不嫌太迟了吗?”话音未落,我骤然加速到鬼神莫测的地步,横跨十余丈不可逾越的距离,蓦然出现在他头顶三丈高空,把“獠牙”高高举过头顶全力劈下。宛如天崩地裂般的气劲,把方圆七丈内的敌人全部卷入了不可名状匪夷所思的泥沼中。塌陷中宛如黑洞般庞大无匹纵横交错的引力,仿佛要吞噬和撕裂任何物体似的。那些普通士兵宛如狂风暴雨中的小树东倒西歪地被连根拔起,哼也不哼一声,就七窍流血倒地而死。

我下降的速度越来越快,“獠牙”的锋刃划过空气,发出不可思议的凄厉狂啸。南宫野望在痛苦深渊中挣扎求存的丑态,甚至越来越粗重急促的呼吸,都清晰无比地传入我的耳中。这一刹,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我和南宫野望,战场的厮杀呐喊惨叫,一切都变得那么遥不可及。万籁俱寂中,剑刃距离他的头颅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眼看南宫野望就要被我一劈两半,“獠牙”发出喜极而泣的颤音的时候,南宫野望倏地将双臂舒展开来,好像刚刚睡醒似的伸了个懒腰,速度却比普通人快十倍不止。顿时,一直牢牢锁定他的精神枷锁,宛如一件破烂布衫般被他随手丢弃。同时,被强制切断精神联系的我,在半空中如遭电噬雷殛般浑身剧震。那种一脚踏入万丈深渊,虚虚浮浮没有一丝着力之处的感觉,将石破天惊般的杀势瞬间瓦解。

“哇!”我再也控制不住汹涌澎湃的真气激荡,一道血箭狂喷出来。南宫野望轻蔑无比地仰望着我,等待着落地前最佳的狙击时刻。凄美的血花和他漫不经心的懒散,组成一幅充满讽刺意味的图画,气得我差点再次吐血。同时,一丝苦涩的滋味也涌上心头:世间竟有如此神奇的心法,绝对优势都被瞬间逆转。死在他手里,也算值得了吧?

有生以来,我第一次感到死亡的威胁是这么接近。

南宫野望的眼中刚映出一条急速坠落的身影,就精确无匹地冲着我的头部狂轰一拳。“轰——隆隆!”拳头似缓实疾的移动过程中,震耳欲聋的闷雷声不断传来。排山倒海般的拳劲,还夹杂着把空间都扭曲变形的古怪力场,使我无法动弹分毫。刚柔之间,契合得如此无懈可击,这一拳实乃我平生未见的最可怕的拳法。

眼看着眼中的拳头越变越大,凛冽无比的拳风刀锋般甚至削掉了几丝乱发……我预感到坠地前的刹那,恰好是拳头击中头颅的一刻。死亡来临的瞬间,脑海里莫名其妙地感觉不到一丝恐惧,更无半点遗憾。惟一闪过的竟是慕容无忧完美无瑕的动人娇颜,“知道我战死的消息,她会伤心欲绝吧……哎,我不想死呀!就不能有哪位好心的神仙路过,拉兄弟一把吗?”

仿佛真的被听到了似的,南宫野望的拳头在击中我的大好头颅前的刹那,蓦然拐了个古怪无比的弧线,毅然决然地放弃了轻而易举的狙杀,轰向身后。“嘭!”汹涌澎湃的滔天气浪卷起数丈高的旋风,一瞬间将我抛出老远,漫天的沙尘遮掩了我的视线。半空中,我看到了那道问天下谁与争锋般桀骜不驯的刀光,凄厉无匹地猝闪而过。

“大人!”六七名及时赶到落脚点的铁血卫,一边团团护住我,一边不可思议地盯着那团越来越混浊的旋风。偶尔,一声惊天动地的闷雷和一道眩目无匹的闪电交叉出现。仿佛旋风里根本就没有人,而是雷神的恶作剧。

“围着我干什么?还不快去杀敌!”我忍不住咆哮起来,心中充满了焦虑不安。铁血卫哪敢停留片刻,瞬间走了个一干二净。我这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杂乱无章的真气逐渐地纳入正常轨道。南宫野望的规避动作再一次清晰无比地出现在眼前。“那是一种真气与精神结合而成的极限武功。调节真气的振动,结合精神力打开无限潜能。尽管只能应用瞬间,但那股力量足以让施法者摆脱一切束缚,立地成佛。如果我没有记错,那就是老色狼提到过的失传已久的‘天鸣觉醒’。想不到南宫野望竟练成此项绝技。不过,‘天鸣觉醒’似乎有个致命的破绽,那就是……”

想到这儿,我勉强压下头痛欲裂的症状,努力集中精神。不知不觉间,宛如露珠般的明悟涌上心头。我哪敢怠慢,马上施展出“九幽搜神变天击地大法”之“锁魂”。庞大的精神力释放出一股磅礴无匹的霸气,再次牢牢锁定了南宫野望,更可怕的是,这股霸气较前次更加疯狂猛烈地暴涨……旋风沙暴中的刀光也骤然暴涨数倍,被南宫野望的古怪力场牢牢操控的空间,顷刻恢复原样。飘浮的沙尘中,两条怒龙般纠缠不休的身影,在烈日下分外地触目惊心。

哼!老子看你还能支撑到几时!我坏坏地笑着,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气,喃喃地道:“般若波罗密!”一刹那,仿佛无数手脚的佛陀同时作出亿万法印指诀,禅宗无上箴言一字不漏地钻入了南宫野望的耳朵。

“啊!”南宫野望凄厉地惨叫一声,首次露出惊骇欲绝的表情。如闷雷般呼啸着轰向刀光的拳头骤然一顿,战场突然陷入坟墓一般的静默。“丝!”凄厉无匹的刀光猝闪而过。随着刀劈的方向南宫野望身后的沙丘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地缝。“啊!”一声更加高亢尖锐,如地狱深渊受刑厉鬼的非人间惨嚎,从南宫野望口中传出。他倒在地上,难以置信地看着被拦腰斩断,在黄沙中微微抽搐的下半截躯体,不停地翻滚着惨叫着……终于,归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