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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红楼炮灰攻略》》 · 银灯照锦衣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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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鹃的时间观念没问题,所以她及时潜伏书上记录的刘姥姥的必经之路,终于在刘姥姥看见别人的礼物的时候拦住了她:“好在赶上了。我还姥姥已经走。”

刘姥姥看了一下眼前这个乳白暗花比甲,月白长裙的女子。浓密的乌丝简单而整齐,头上不过一只小银钗,和贾府里里那些花枝招展的丫鬟们素净了许多,但是一身素装更显得肌肤如玉,娴静清雅,站在那里婷婷的如同一株早春里怒放的玉兰。

“你是那个屋里好多书的姐儿的屋里的姑娘吧?”刘姥姥记忆很好,最难得的居然是没被紫鹃安排的那一屋子珠光宝气的金玉物件晃花了眼,一眼就看出黛玉房里最大的不同是那骨子里透着的书香气。有些人,也许一生不识得字,但是却能重视文化的本质,不管这本质是不是被埋藏起来。

紫鹃突然感觉自己那配合贾老太太审美观的炫富摆设,在刘姥姥这样精明又不是朴实的老人家面前有些可笑。不是人家是没有多少大见识,就没有大智慧。

同时紫鹃心里也暗自思量:红楼梦的果然经典,就是一个乡下来的穷亲戚都是不一般的智商,自己必须更加谨慎努力才能生存啊。

紫鹃对刘姥姥笑的一脸真诚:“难为姥姥认得我。我哪里是什么姑娘,姥姥叫我紫鹃就好。我们姑娘就是老太太的外孙女林姑娘,就是您说的屋子里好多书的那个。

我们姑娘说了,虽然远,也算亲戚。偏人多事杂,见了一回板儿小哥儿,也没给个见面礼。这是我们府里年下给压岁钱的金裸子,虽然不算什么东西,好歹图个吉利。以后孩子上个学堂什么的,逢年过节给先生送礼也好看些,还希望姥姥别嫌弃。”

刘姥姥虽然在贾府算是享受一把了,但是除了平儿,谁注意给她面子?好的像贾老太太,居高临下的炫富起码表面话客气,不好的周瑞家的鸳鸯什么都是有话直说,这话好说不好听。如今居然听了紫鹃这么一段不由一愣,又想起在林姐儿房里,那林姐的茶,这主仆不管是不是教养太好的客套,但是这份礼数尊重,还是让她感动的。

“林姐儿太客气了。我们那里受得起。”刘姥姥看看紫鹃,眼里眉梢看不出一丝轻蔑虚伪——到现在,紫鹃心里真的有些佩服这刘姥姥了,所以态度自然真诚的很。

紫鹃把荷包塞在刘姥姥手里,说:“哪有什么受不起的?等您孙子以后出息了,金榜题名,做了官,您也是老封君。”

刘姥姥真听到这句才听住了。紫鹃本来就有意点她一句,这刘姥姥是个聪明人,自然明白。何况她女婿家本来就靠读书科举做过官的,所以才和王家连宗的。只是现在家里败落了,王狗儿不是个精明有远见的,刘姥姥本人出身环境限制,一时可能忽略了板儿读书的问题。

紫鹃不能指望自己一句话能改变板儿的命运,进而改变巧姐的命。因为就是读书,能蟾宫折桂的又有几个?不过读几日书,识些字,对孩子总没坏处。

以刘姥姥的精明世故,断不会钻了牛角尖,把不适合读书的孩子逼成无用的书生,读不出来自然考虑其他出路。

果然刘姥姥说:“紫鹃姑娘说的话,我老婆子可不敢想,不过希望他这次来见过些世面,回去能懂点事。”

“我看王少爷真是个乖巧的孩子呢。那边等着姥姥呢,我就不耽误姥姥了。就告辞了。”紫鹃也不多留,省的看见人多了,贾府这些人主业就是不务正业,好事也能给你编成坏事。

回来和黛玉说了。黛玉点点头。

宝钗正过来稻香村闲话。紫鹃上了茶就出去,并不担心。因为虽然没机会在现场听到她们的文字游戏,但是现在黛玉没看过那些杂书,自然也不会说出上头的话,宝钗也抓不住什么把柄。这就叫有备无患。

你说林家的藏书那么多难的没有一两本这里书?有的,还不少。不过书是紫鹃搬的——当然是她指挥,别人动手,要不她早累死了,她自然有机会先筛选过。其实不难,这林家的书都是分门别类放的,断没有把《金瓶梅》和《史记》放一起的可能。所以一剔除就是一箱子,容易的很,反正贾府的粗使仆妇不认字,也不用担心被人看见有什麽闲话。

你说那杂书的箱子哪里去了?稻香村的仓库最底下压着呢。这大观园里没有收旧书的,没地处理去,先存着吧。要是流传到21世纪,可是古董呢,多少钱啊!守财奴其实是对社会资源有保护作用的,最低也是低碳环保的人士呢。

正想着,果然李纨来叫宝钗和黛玉过去,紫鹃知道是为了惜春请假画园子的事。黛玉这次估计不会说什么母蝗虫了吧?黛黑们最爱抓住这点不放。

黛玉固然刻薄,可是其他人又好到哪里去了?比如给黛玉这话赞扬注释的宝钗,借机夸奖宝钗的某人,听了笑的欢快的某些人,难道不是一样的么?不过没有黛玉这么尖利的口才,其实心里想法有什麽不同呢?

不是五十步笑百步,而是大家都是百步呢。

30、贾母命令的执行问题

紫鹃其实当年看书的时候,有个困惑,就是宝钗姑娘到底会不会画画?虽然她讲起理论来,确实像受过系统教育的,和惜春这样只是凭个人兴趣自学的不是个级别。但是,印象里没见她画过一张半次的啊?当然花样子不算,这个丫鬟们也会画。

这个困惑到了见到活体的宝钗依然无解。于是紫鹃没事了八卦的问黛玉:“姑娘,听素云说宝姑娘很懂画画啊?怎么这些年也没见她画过啊?”

“这个,我也没见过。不是这次刘姥姥起了让四丫头画画的事,我们还不知道宝姐姐是个懂画画的人呢。”黛玉翻着书说。

看来宝钗到底会不会画画,还是个未解之谜啊。

不过宝钗会不会画画,和紫鹃没有什么关系,有关系的是第二天,负责量稻香村尺寸的人终于来了。

量什么尺寸啊?不是贾老太太发话了,让用什么软烟罗给黛玉房里做纱幛么,贾老太太现在说话还是有分量的,何况就是过些时候,王夫人也不会在这些小事上别扭婆婆。所以,这不就来了。

比紫鹃想的来的要晚,紫鹃早早就把炫富道具们收起来了,就是怕来人丈量的时候,又是梯子又是多人的——贾府无论做什么,这声势永远是浩大的——摔了一两件,多么暴殄天物啊。

等折腾完了,紫鹃和来验收的平儿说:“这天冷了,这样的纱一时也用不上。针线上头也该忙着冬衣了。不如我们自己做吧。活大,其实也没多少针。”

平儿多聪明的人啊。知道黛玉在贾府的真正位置和表面不服人但是内里谨慎的态度,这次老太太又只是当着一家子人单给的黛玉东西。所以紫鹃不想在忙冬衣的时候让针线上那些婆子媳妇在多一件嚼舌头的事——做额外活的时候,自然不会不说起来,而这时候说到多半不是好话。

所以平儿说:“你最了解你们屋里的情况,又最知道你们姑娘的喜好,你自己做也好,就是累着了,别抱怨,都是你自己揽的。”

其实除了这些,紫鹃还有一个想法,这天眼看就冷了,临近冬天人家把纱幛往你屋里一送,老太太吩咐的,你是挂还不挂?挂上了不伦不类,不挂吧,也不好,老太太的特殊宠爱啊。

所以紫鹃要自己揽了过来,这一做就做到明年开春,等初夏挂上最适合,那时候做上就好。

平儿回去和凤姐一回话,晚上小红就送了料子来。尺寸么,丈量的那些人当时就给紫鹃留下了,贾府里可没有能有人替自己干活,还不赶紧交出去的。当然有特殊的好处的时候除外,比如给老太太,王夫人,宝玉什么做的时候。黛玉就没这待遇了。

小红让小丫鬟放下料子,自己翻给紫鹃看,说:“二奶奶带人找了找,还有六匹银红的,四匹青色的。老太太自己留了一匹,送出去一匹,剩下两匹都在这里了。这银红的也给你们两匹。剩下的按老太太说的做比甲。这两块是你和雪雁的份例了,平儿姐姐让裁下来,说给你们自己配了里子做吧。”

紫鹃摸着料子,果然比现在的上用贡纱好了许多,看来是当年贾府兴盛时代的遗留的收藏,当然也可能是什么现在失传技艺也说不定,反正紫鹃从自己的记忆里没见过这么轻软的纱。“真拿这个配里子给咱们做比甲?”

小红笑说:“老太太说的,怎么能不做呢?”贾老太太自己也说了这东西做衣服不好看,不过是为了炫富才说给丫鬟们做衣服,重点句不在做衣服,在于“给丫鬟们”和“白放着”。难道二奶奶没听懂?不可能啊,凤姐不理解贾老太太的心意的时候,这概率小的和薛宝钗改了性子要嫁给贾环的可能差不多。

看来,贾府里贾老太太一句随便的话,不管错误与否,都会被即刻执行啊。当然这么被坚决执行的,也就是这些随便的话了。王夫人的高明之处就在这里。

反正贾府不会心疼东西,就是可能在也弄不到手的软烟罗也一样。贾府的主子们是不会考虑这些的。或者她们只是不在意东西,因为她们拥有的太多,挥霍的太习惯。也许她们认为还是当年,不管什么东西手到擒来,所以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小红放低了声音说:“其实二奶奶留下两匹,等着开春再用。只是这两匹,送到针线上前,我们的先裁了。”

“还你疼我,谢了。”紫鹃当然看的出给她和雪雁的那两块料子虽然折着,但是大小绝对不是做比甲的尺寸。“我们先裁了”这话最妙,小红果然是大总管的爱女,琏二奶奶的干将。

“不是我,是平儿姐姐了。”小红送完料子回去了。

紫鹃把那四匹做纱幛的料子收起来。把自己那块“霞影纱”和雪雁的那块一起给了雪雁:“我也穿不到红,你做个夏天的纱裙子挺好看。”

雪雁只拿了一块:“现在穿不得,以后也能穿,留着吧,这东西怕是再难得了。做比甲不好看,其实做过夏天的衫子最好。其实做过褙子夏天也好看,只是姑娘穿好,我们就太扎眼了。”

紫鹃也摸那料子,说:“其实这料子又细又软,二奶奶说做纱被也不不适合,不过太浪费了就是。做件睡衣倒好。”

黛玉听了也过来看,同意:“做件夏天的睡衣倒是舒爽。用那青色的裁件吧。紫鹃你也扯件青色的,雪雁要件红的吧。”

雪雁摇头:“我还是喜欢素绢做睡衣,就不要了。”

这天,黛玉在里屋午睡,紫鹃和雪雁在外屋做针线。

紫鹃裁剪这软烟罗的时候,拿着边角料和雪雁说:“这做个拖鞋的鞋面子,夏天一定不热。”

雪雁从绣架上抬了下头,看了一眼紫鹃手上的雨过天青色的边料说:“凉快是凉快,不过这样的料子不好绣花。”

“不一定要绣花啊,这样素面也好看啊。”紫鹃说。

31、不简单的贾环

正说话,宝玉进来了,这宝玉完全没有隐私意识和领地意识,进别人的房间从来不敲门,更不要说等对方允许了。当然贾府的上房没有敲门一说,都是外头小丫鬟站在门口,给通报,做人体门铃。

而贾府的人体门铃的特点,只报讯不守门,只负责说句“某某来了。”

宝玉进来,紫鹃赶紧起身拦住“宝二爷,我们姑娘还睡着呢。”

“那我先坐会儿。”宝玉的脸皮实在无敌。

坐就坐吧,谁让房子是人家家的了。虽然紫鹃认为地皮是贾家的,可是盖房子的钱就不一定了,但是没法说不是。

可惜宝玉不会黛玉,往那儿一坐,拿本书就是一下午,人家可是要四下观察了,这不就盯上了紫鹃手里的料子:“这是什么纱啊?”

“老太太说叫软烟罗,你屋里的袭人,晴雯她们也有这料子做衣服的,只是针线上还没做出来。我是自己要过来自己做的,就让宝二爷看见了。”紫鹃回答。

“这料子还有其他颜色没有,要是有鲜艳的,做了夏天的大衣服一定好看。”宝玉的女人的审美观还是不错的。

雪雁笑着说:“明年,你们的袭人,晴雯她们可是都有红的呢,宝二爷那时候再看吧。”

“宝兄弟在看什么?”宝钗姑娘你也盯的太紧了吧,男人也要空间的,追的太紧,反而适得其反的啊。

黛玉本来觉轻,这连番进来人,哪里还睡得着,只好起来,紫鹃进去服侍她洗脸梳头。等黛玉出来,宝玉正问宝钗:“上次老太太说用这软烟罗给丫鬟们做衣服,这就开始了。宝姐姐换上老太太给的帐子了么?”

“老太太的东西自然是好的。我福小命薄,不敢用的。”宝钗倒是本事,说的那叫自然。

紫鹃推测估计贾老太太说给宝钗的东西,成了空头支票。老太太说句给丫鬟们做衣服,就是糟蹋了东西也的完成。说给宝钗东西,鸳鸯当时就说不知道搁在哪个箱子里头,现在居然还在那个不知道哪个箱子里面。

贾府里啊,还真是暗波汹涌。

紫鹃一边倒茶一边心中感慨,这时候,有人来找,说老太太叫哥儿姐儿们呢。

黛玉和宝钗、宝玉就走了。到了老太太房里,原来是给凤姐凑份子过生日。虽然紫鹃知道这个生日会很热闹,但是她没什么兴趣。她和同列的丫鬟们在外头侯着——贾母的屋子再大也装不下这么多人啊。

紫鹃无聊的等着轮到她们的时候,去凑上一份子表示对老太太和琏二奶奶的忠心。因为一时还轮不到,而这样大场合,丫鬟们也不敢私语,都规矩的站着。

紫鹃为了防止瞌睡,就思考起为什么大家的意识里,出份子的时候宝玉和黛玉的份子应该老太太出,就是凤姐玩笑说出老太太亏了,也是要把她们分配给两个太太出这份子,而不是她们自己出呢?探春她们都是自己出钱的啊?为什么宝玉和黛玉就理所当然应该不自己出份子?好奇怪呢。

想归想,这一个月的月钱不过二两银子,不算事。所以轮到丫鬟们出份子的时候,紫鹃自然是出了二两的——丫鬟们的最高标准,不能压了别人,也要到达第一军团,这才是最好的方法。

结果凤姐不足厌的,非要让赵姨娘和周姨娘也凑份子。这时候,紫鹃听到后头一句压低了的咒骂“不怕钱多了,压死到棺材里花去。”紫鹃偷眼看是王夫人房里的彩云。看来到这个时候,不光彩霞和贾环搭上了,连彩云怕是也到了最后一垒了,要不怎么已经把自己当贾环的人,替赵姨娘心痛银子了。

王夫人房里还真是危机四伏啊,要是这贾环也真的不简单,在王夫人的眼皮底下勾上了王夫人两个大丫环。

你别说王夫人为了带坏了贾环,在装着不知道的。王夫人可是不懂“捧杀”的道理的。要不干吗贾环房里的丫鬟个个不如目,宝玉房里花团锦簇。要是王夫人真有这个心,那么情况早翻过去了。给贾环房里塞上几个如花似玉的丫鬟,毁了贾环,自己还能落个好名,不比让贾环偷了自己的丫鬟要好无数倍?

贾环专偷王夫人的大丫环,恐怕不是因为自己房里的丫鬟不漂亮吧?要不彩云也真不算漂亮,还不如赵姨娘的小鹊呢;何况周姨娘的红莲可是不错的美人坯子呢,比起彩云,彩霞强上不少呢。

王夫人不喜欢俊俏伶俐的姑娘,她房里的丫鬟,能让她看着舒服的,会是什么类型的想也能知道了。而金钏,玉钏姐妹又比彩云,彩霞出色。这话不用往下说了吧?

贾环这小子不简单啊。宝钗处心积虑的在宝玉房里身边培养了一里一外两个卧底,而她姨妈王夫人居然连身边人都让人家策反了。看来王家的教育工作不比薛家啊。

不过,紫鹃很不纯洁的想,贾环最不简单的是他才几岁啊,就能如此“人道”也太早熟了吧?难道小时候听贾政和赵姨娘的墙角听多了?

难得想到贾环,没想到第二天就遇上了。事情是这样的,因为紫鹃总劝着黛玉和贾赦邢夫人走动,起码面子上的礼数都尽到了。

再没用的人,谁知道就真的用不到么?贾赦好歹也是贾府正经的嫡系继承人啊。而邢夫人固执,重要的是对王夫人有心结,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啊,这个道理很有用。

谁知道刑夫人虽然执拗,但是其实喜欢小孩子的,只是没人跟她亲近。凤姐瞧不起婆婆,自然不让她接近自己的女儿,迎春这姑娘实在没什么存在感,也没个长远打算,自然不会想到接近嫡母。所以黛玉靠近了她些,邢夫人的冷漠有些松软,这不有请了黛玉去玩。

邢夫人虽然无趣,但是疼爱之意还有几分真心,比起王夫人要真的多了,黛玉又是敏感的,自然分得出来。所以对邢夫人也产生几分贴近。都是在这高墙深院的荣华富贵底下掩藏的孤独的人,只要发现对方一丝温暖,难免不想靠近一份。

32、好消息?

所以不用紫鹃劝,黛玉自己都答应了。这不主仆两就去邢夫人那边做客——这是贾府里其他人的说法,紫鹃总感觉有些别扭,为什么去王夫人那边就是请安,去邢夫人那边就是做客啊?贾府的人这说法怎么个根据啊?

反正主仆两个去了贾赦院,回来的时候,黛玉坐的小轿,紫鹃跟着走,到甬道那儿,紫鹃就看见贾环了。

离得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好像是贾环的小厮和茗烟有点摩擦,不过茗烟嚣张的比贾环还像个主子。这样的环境,难怪贾环会这么变态了。

第二天,墨雨托人捎了信进来,于是紫鹃和黛玉说了一声,去二门见墨雨。原来是有个房子问紫鹃要不要。

原来一家公门候府的公子在外头养的外宅,从南方办事带回来的,就置了个宅子养着,住了好几年。最近这外宅十分有命,居然生了儿子,就接进府里去了,这宅子就要卖了。对方卖的着急,一口价一千两。

本来是推荐给宁国府的某管事,偏那管事最近好赌,手上凑不出这么多银子,但他看着还好,就说给其他人了。

一千两也不算小数目,贾府的“财主”都不缺房子自住,暂时没人家用的着。毕竟对贾府的这些大小管事买办,一千两的房子养外宅还是有些奢侈了,自己用另说,但是现在正好没谁家需要。

这年头房子可没什么升值一说,买了都是白放着。所以谁没用处的时候,并没有多少人考虑多买几处房子。现成需要现去买的比较常见。

不是21世纪,就是用不着也买下放着,当投资啊的时代。这年头房子不如银子保险,虽然不容易失窃,但是也不能保证没有火灾啊什么的危险,这年头又没有房屋意外险。

就是紫鹃买房子不过是未雨绸缪的转移财产,省的到时候贾府抄家都银子都改了姓。房子却在外头,只要自己身契改了,就安然无恙的。

你说还能挣租金,那是紫鹃这样不能出门的人的法子,人家男人在外头,有这本钱怎么不好挣钱,也比房租强。

何况一千两可是够贵的。说是一座三进三十三间的标准四合院。

紫鹃回忆前世里看的红学家的考证:李煦一套四十二间房的四合院,抄家时折银一千六百多两。不知道那宅子带不带家具折算的。现在这个听说带着家具卖的。房子三十三间,差九间房,少六百两,也算差不多。当然李煦的房子用料一定讲究。

不过公侯府公子养外宅的房子应该也不会太差吧?但是毕竟是外宅,到底是民房的规格,还是比不得李煦那样的官宅啊。

说到民房,紫鹃又想起当年看她前世当国学教授的老爸的资料上有一句“康熙十一年,旗人李氏购买外城张相等人房屋32间半,银220两。”就是说人家33间是220两的。就是说贵了将近五倍啊。

这么说来,紫鹃突然想起,自己那两进的小院子买贵了不少啊。那也就31间房,花了300两。

不过房子和房子是有差距的,没见到实物,谁也不敢说值不值。

紫鹃想了想,合适的话,可以讨价还价么?这个自己最擅长。上次那房子因为看那两个老人孤苦伶仃,愁云惨淡,没忍心压价。这次外宅的房子自然可以压压价了。

于是紫鹃说:“你见那房子了?”墨雨闲不住的性子,既然来和自己说,应该是自己看过了。

不是上次,紫鹃的后娘卖了房子,紫鹃想要有个自己的房子,所以不是那么挑剔。中国人总对有自己的房子有些执念,所以在紫鹃前世生活的21世纪,房子能炒到那么高的价钱可能有这个原因吧?

现在的紫鹃对房子没什么需要,除非墨雨看着合算才来说的吧。

墨雨笑着说:“那是,没看好怎么来告诉你?挺齐整的房子,连门三十三间,连着家具都白送。就是卖的急,要现银。我还听说有人推荐给赖大管家,让他买了给他家姑娘以后做嫁妆,不过他家现在顾不上。”

赖大家倒是有随便拿出一千两银子的财力,不过现在他家哪里顾得上这样的小事。不过“那户人家为什么着急卖啊?就是外宅进去了,也不用着急卖了外头的房子,放一放也好谈价钱不是?”

“听说那家少奶奶非要赶着卖了,怕她男人继续外头养外宅。”墨雨虽然性子跳脱,但是为人义气,真心为你办事,绝对不含糊。

“那样的话,我去看看。你和卖房子的人定个时间。”紫鹃有些动心,毕竟银子放在贾府总有一种迟早要改姓的感觉。

“紫鹃姐你就放心吧。”墨雨说。

紫鹃看四下没人注意,就低声对墨雨说:“你们平时和环三爷没有什么冲突吧?”

“没啊,怎么了?”墨雨奇怪的问。

紫鹃观察四周,继续低声说:“没就好。你和扫红他们,平时远着他些。我看环三爷不是个简单的。能忍,够狠,心窄!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不是我说句犯上的话,这环三爷,得罪不得。不过一样亲近不得。”

后一条,是紫鹃从书里后头情节里贾环对彩霞的态度推断出来的。那时候,彩霞不是王夫人的大丫鬟了,没有利用价值了,贾环马上就弃如敝屣了。

“……环三爷得罪你们了?”墨雨问。

紫鹃扫他一眼:“我们和环三爷有什麽交集啊?怎么也没谁能得罪到谁啊。是说你们这些在外头的,又是跟着宝二爷的,也告诉扫红,都注意点。还有小心别给人家当了枪使,茗烟那小子心眼多,偏又狂,不把环三爷这样的主子放眼里,别让他拉上了。”

墨雨一笑:“紫鹃姐,你比我姐还啰嗦。”

“切,我哪有你姐的好命?放出去嫁人,关起门来就是奶奶了,当然不用想这么多有的没的啰嗦。”紫鹃的记忆里,墨雨的姐姐和周瑞家的女儿一样靠着老子娘的体面,脱籍嫁了自由民,自己外头过小日子去了。林之孝夫妻也给小红这么打算的,不能不说都是明智人。

33、忙忙碌碌、碌碌无为

墨雨看四周没人注意她们的对话,就说:“难道三姑娘里面给你们气受了?不应该吧?让老太太知道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三姑娘?也是了,说句三姑娘肯定不爱听的话,三姑娘和环三爷其实挺像的。不过,三姑娘她还犯不着给我们姑娘气受。”紫鹃这么一说,才想起来,探春何不是和贾环骨子里挺像的:能忍,够狠。

心窄不窄?不太明显,因为探春的处境比贾环要好的多,又有迎春和惜春给她垫底,心理上自然容易平衡的些。不过紫鹃怀疑,探春的心也绝对不能算宽。

但是探春是个聪明的,自然知道黛玉的日子根本没什么值得羡慕嫉妒恨的。关键是老太太还站优势,探春就是再怎么想要靠拢王夫人,也不会对黛玉表现什么,又不是史湘云那傻丫头。

告别了墨雨回来,紫鹃本想盘算一下自己手上的银钱,结果回去发现宝钗,探春几个来找黛玉,要商量什么起社的事。别的紫鹃听不懂,倒是听到定在凤姐生日那天,难道要做祝寿诗么?

本来没有紫鹃什么事,却是李纨说了句:“你们的茶有股子荷花的香味。荷花蕊熏的?”

“看大奶奶说的风雅,我哪里弄那么多荷花蕊去?靠着荷塘边上采一点半点的哪够熏茶叶的,不过就是拿荷花熏的。

我夏天的时候在荷塘边溜达。看荷塘里的荷花正打苞,看着实在可爱,就采了几支荷花苞。采回来又舍不得了。就想着熏了茶叶吧,不能浪费了。”紫鹃心疼啊,我弄这么点莲花茶容易么?

这玩意长在水里头,我就能从岸边上弄几支,还想给黛玉留着呢。一眼没看见,雪雁你怎么就给泡给别人喝了。

“这荷花怎么熏茶叶啊?”惜春问。

“我哪里懂怎么个熏法,不过是不想白费了东西,就自己琢磨。不过是拨开这莲花苞,放入茶叶,用麻丝扎紧了,再用纸裹了,就在太阳下暴晒上三天,也是运气好,三天都是艳阳天,没赶上雨,就成了这么些。”紫鹃笑着应付。

紫鹃当然在书上看过荷花茶的制法,不过不能说自己看过啊。哪能客边姑娘的丫鬟比人家家里正牌的小姐看书多啊。不是给黛玉和自己找麻烦么?不过有宝钗这个凡事专研的,又不能不说实话,只能说自己碰了巧。

果然宝钗笑着说:“颦儿是个巧的,没想到连颦儿的丫鬟也是这么巧。这法子前人用过,没想到你自己琢磨出来的一丝不差呢。“

紫鹃装傻:“我那懂什么前人后人的法子,不过弄用什么就用什么。”

宝玉就来了风:“这法子很好,明年夏天了,紫鹃多做些才是。”紫鹃心里骂[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让你们袭人做去。

要是只有宝玉和宝钗在黛玉房里,紫鹃肯定这么堵回去。不过李纨带着众姑娘在,紫鹃不敢这么直接顶回去。

“二哥哥还是打住吧,要不明年荷塘里只有荷叶没有花,也不好看。”探春浅笑说,解了这个围。

好容易她们走了,黛玉又说:“明天就是凤姐姐生日,难得凤姐姐做回生日,我们送些什么才好。紫鹃你说送什么好呢?”

婆婆和姑母都不够资格做生日呢,偏孙媳妇辈的先做生日来,老太太你真的喜欢凤姐么?是疼她还是害她啊?

紫鹃这么想,不过却说:“我看太太们也不做生日,二奶奶这次特殊,明年还不定过不过呢,礼物的特别些才是。但也不能贵重了,毕竟没给太太们送过呢,二奶奶这里不好送现眼了的。”

黛玉想想,也明白,就说:“你说的倒是,可是到底送什么才好?”

是啊,道理对着,紫鹃自己也没想上送什么才符合自己说的。

于是主仆上来这翻找合适的东西,最后紫鹃找了一个黛玉小时候玩过的瓷娃娃,巴掌大小,一个双髻女童拿着一个彩色的球,精致在球可以在女童手里转动。

黛玉看看:“这东西还有啊?还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好像很小的时候过生日,管家娘子送的。刚上京的时候还舍不得丢下,放行李里带来了,后来也就忘了。”

“姑娘,要是舍得,就送这个吧?”紫鹃说。

黛玉把手上的雕花木盒放下,诧异的看一眼紫鹃:“你这丫头疯了?凤姐姐生日送个瓷娃娃?”

“给巧姐儿玩的啊?二奶奶生日,送什么的没有啊?只有咱们送个给巧姐的东西,才能和别人不一样啊。”紫鹃想的是当娘的都是重视孩子的,送孩子东西比送娘东西更让当娘的高兴。当然这是一般母亲的情况,王熙凤不能保证。

黛玉摇头:“不好,要送也等巧姐儿生日再送啊。”

“等巧姐生日,大家都送这个,有什么意思?”紫鹃坚持。

黛玉反而笑了:“你是铁了心,非要和人不一样啊。”不一样才让人注意到啊,当家的琏二奶奶生日,收的东西海了去了,除非贵重的,要不是特别的,凤姐能入眼?

可是虽然凤姐喜欢钱,但是在刑王夫人不做生日的情况下,给凤姐送值钱东西,可不是什么聪明的事。很多事不是花了钱就好的。

最后还是雪雁听了说:“要不送这个吧?针线的东西也是日常的物件,不贵重。这花样是紫鹃姐姐画的,要说特别,我真没在府里见过这样的,所以特别了吧?紫鹃姐要巧姑娘爱的,也符合。”

原来是紫鹃那天没事了,回想起21世纪的流行的萌物,画几个萌猫萌兔的图案,为了哄死党黎绯家闺女,也是自己前世的干女儿,紫鹃画着这些很是拿手。

本来哄当时心里不痛快的黛玉的游戏,黛玉不过十几岁的小姑娘,自然喜欢,又没见过,所以当时就高兴了。雪雁见了也喜欢,这苏州的姑娘,据说会哪筷子就会用针,那手巧的,就把这些图案做了绣样子。当时只是玩,没想到现在居然有了用场。

34、惊魂动魄的意外偷听

本来想绣些手帕子,又怕姐妹们看见了说笑。还是黛玉给设计了位置,做了枕套的图案。看着效果好,紫鹃和黛玉游戏一样,把图案组合了一下设计了个背面,雪雁就真绣出一个小睡的小被的面子。

粉粉的绸子面上白色的小兔子,黄色的小猫,七色的葵花,红色的小鱼,配了绿色的草,蓝色的水波纹,十分鲜亮可爱。好吧,紫鹃承认抄袭了前世给自己干闺女买的儿童寝具。

现在拿出去给凤姐,给巧姐的被面,针线——给凤姐的礼物,儿童背面——巧姐用的。特别绝对特别,凤姐母女一定入眼。

而也就凤姐屋里看的见,不担心贾家上下的人问。凤姐屋里的丫鬟都以凤姐为榜样,不爱针线不看书——包括小红这样本来认字的。所以就是看了喜欢,编个话,混过去就是,断不会有人来借绣样子传播的。没有麻烦。

到晚上睡觉紫鹃也没空计算购房款的问题,忙忙碌碌又一天,可惜有事碌碌无为的一天。

东西送过去,巧姐怎么反应紫鹃是看不见——这孩子不是常常出现在人前的,尤其是凤姐收礼的时候。不过那被面一打开,别说丰儿小红这些年轻丫鬟,就是凤姐和平儿都拿到手里看了又看:“都说你们屋里个个都是巧的,真是都巧出花来了。怎么想的?”

紫鹃笑着说:“怎么想?还不是二奶奶您的生日,我们姑娘带着我们日思夜想,废寝忘食,这不就想出来了。”

“不光手巧,嘴更巧啊。”平儿在一边说。

第二日就凤姐的生日,紫鹃早谋划好找理由出去一趟,然后回来装作撞见,给平儿送个信,让凤姐乐极生悲的吃醋一闹,化为乌有。这么做的原因,当然是买个人情给贾琏还有平儿。平儿最为当家奶奶的得力助手,用她的地方多了,有机会卖人情的机会却难得。万不可放过。

于是紫鹃跟着丫鬟们给凤姐敬了酒,估算时间差不多,就装作去厕所从后头出去了。

紫鹃这计划,自然走的人少的小夹道,结果转角去听见人说话。

“你一定要把这消息送到了,不能让翡儿白死。”

“自然的。你赶紧回去吧,别让人发现。千万小心。”

“知道的。我先走,别让人看见我们认识。”

这是什么?黑帮接头,地下组织交接?还出了人命?紫鹃一听,饶是前世也见过世面的,也惊的只出冷汗。

赶紧缩到墙角,敛声闭气,生怕给人发现。你说她怎么不转身逃走?

没看过21世纪,其实从20世纪就开始的国产大剧么?凡是无意偷听了别人不可告人的私密谈话,转身要逃走的基本上都会弄出声音让人发现。紫鹃虽然当年对这些国产大剧不屑一顾,但是艺术来源于生活,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就是没有那么凑巧的石块什么的让自己踢了,万一让人听到脚步声,不是找死么?没听见对方那边已经死过人了。就是说对方是玩命的买卖,杀人灭口不是小意思。

紫鹃虽然悲催的穿越成了炮灰人物,还是丫鬟身份,但是没打算这么早就结束生命。这次虽然悲催,但是下次投胎没准更惨呢。起码这次还有剧透可以作弊。

比如可能这么死了,再一睁眼,在天牢里面,不就傻了?连搏上一搏的可能都没了。比如穿越成了已经进了大牢的唐高宗的王皇后,那真是哭都没出哭去?

何况万一自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黛玉怎么办?雪雁怎么办?自己肩上担子不轻呢,不能不爱惜生命的。

屏声闭气的贴在墙上,好容易才听见第二个人也走远了。紫鹃舒了一口气,这是什么事啊?贾府里怎么出现这样事?

这两个人的声音从来没有听到过,要说紫鹃因为前世的工作原因,对人的记忆力很强,听过的声音,见过的脸都不会没有印象。这会是谁?今天贾府家宴,二门外头的人也可能进来伺候,还有外头请的戏班子。

算了,反正和自己没关系。按自己这些天的经历,贾府生活是完全按照红楼梦小说上的情况进行的——出来黛玉的感情问题有些变化,减少了一些原著情节,但是其他的事还是该怎么来怎么来的。所以贾府的覆灭还早呢,就是有人在贾府策划谋反,也得等几年后才能被发现吧?所以不用杞人忧天。

紫鹃刚想起步,又听见脚步声过来,紫鹃的第六感告诉她继续躲着才对,她就又躲到墙角。

“你可是听的真?”这是贾环的声音,虽然和贾环接触不多,但在王夫人房里还是偶尔能遇上的。

“怎么不真?人家好心好意的打听了,说给你听,你还不信人家!”这个,没听错是刑夫人的丫鬟,总跟着刑夫人过来的丫鬟里面的一个,叫什么来着。

“怎么不信你,我就是白问了一句。要是不信你怎么找你啊?!我就是不信太太的也得信你啊。”贾环同学这话好像没什么诚意,你要信了你们太太早死了几回了吧。

“太太怎么可能告诉你这些啊,还不是我想着你,才千辛万苦的打探了来。”那个跟着邢夫人的,不知道叫什么的姑娘你的声音也太腻了吧。

“我当然知道就你对我好。就是我姨娘也没有这么真心实意的。”贾环同学的声音,这个比喻比贾宝玉的说法强啊。原著上宝玉对黛玉情话,一说就是除了我奶奶,我爹我娘,你排第四,话可以实在,但是真的不如贾环的好听。真假这东西,情话本来不能当真的,何必纠结真假呢。

这话果然让人受用,“你就会哄我。我说的这些话,万万不能告诉人去啊。”那丫鬟的声音都能拧出蜜来了。

这贾环也太本事了!不但搭上了嫡母的丫鬟,连伯母的都没放过。而且好像还不是为了私情,而是利益。贾环还真的小觑不得。

可是贾环少爷啊,你才几岁啊?你就不怕以后不长个子么?

好容易紫鹃忍着鸡皮疙瘩听完了他们的调情。贾环终于说了一句话:“林家当年那么多钱被二太太吞了,林姐姐知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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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值班,单位网断了,上传不了,现在回家才上传,这是昨天的章节,今天还有一章。

35、真有一个明白人

饶是紫鹃本来就知道这些,猛地听了这话也一惊。马上收敛了看戏的心情,全神贯注的听壁脚。

只听那丫鬟说:“大老爷和我们太太说啊,二太太指使的琏二爷瞒着林姑娘的,就是老太太也让瞒着的。不过老太太是知道的。我跟你说啊,听说老太太是说要算林姑娘的嫁妆的。大老爷还说是老太太偏心,这么说,为的是名正言顺的把林家的钱都给了二房。”

“算林姐姐的嫁妆?贪人家钱,就贪人家钱吧,还算什么嫁妆?做了婊子就不要想立牌坊!二太太吃进去的东西还能吐出不成?”贾环的声音带着讽刺。紫鹃听了暗自叫好:说的痛快!

那丫鬟还是甜蜜蜜的音调:“老太太不是要把林姑娘嫁给宝二爷么?算嫁妆不一样么?反正都是进了你们二房。”

“怎么可能一样啊?就是林姐姐真的嫁给宝玉,那跟着花轿进门的嫁妆,可以有据可查的,都林姐姐的私产。这不明不白进了二太太的帐,到时候林姐姐光着身子进门啊?又算什么?难道还有人知道,这新媳妇有嫁妆多少年前就在婆婆的库房里?”贾环真是个明白人。

那丫鬟听了停了一下才说:“也是呢。这么一说,林姑娘真可怜!就是亲外祖母也不替她撑腰。现在府里都还有人说她穷呢?想那林家怎么可能穷呢?偏她一个姑娘家的,又没个族人,这些话说不得。

何况我还听说二太太想要宝二爷娶她自己的外甥女薛大姑娘呢。”紫鹃的握紧了手上的帕子,侧头继续听下去。

“那是,林家的钱都成了她的了,还要林姐姐有什么用?不如再从薛家姑娘身上捞一笔。”贾环你真的很了解你嫡母。

那丫鬟听了就笑:“看三爷说的,不知道还以为二太太卖儿子呢。”

“你以为不卖啊,不但卖,还是价高者得呢。大姐姐不就是?你别不信,要有更好的,二太太薛大姑娘也不要了。”贾环你真相了。

“看三爷说的。大奶奶不也没多少嫁妆么?”那丫鬟还不信。也是,估计她见过的贪财就是邢夫人那些没见识的贪个小钱,哪里懂王夫人这抓大放小,一次就上百万的进项才好的贪法,做梦也想不到的。

贾环难怪能哄到这么多女孩子的心,果然耐心,他解释说:“大嫂子是老太太给定的,二老爷拍了板。再说那时候大哥正进学,大嫂子的娘家是做什么的,你不是没听说过吧?跟你说啊,那关系可比多少金子银子的嫁妆有用多了。二太太怎么可能做赔本的事?”

“这样啊。怨不得大爷殁了,大奶奶娘家就没有用了,二太太就不把大奶奶当回事了。”那丫鬟也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

“就是这么道理,杏红你就是聪明。”贾环甜言蜜语上来了。

那丫鬟却想起别的来,顾不上贾环的蜜语甜言了:“既然大奶奶那边有关系,你和兰儿也好,以后也能走个门路,也考个举人进士的。”

这姑娘看来真的喜欢贾环,真心为贾环打算。要说她是贾赦大房的丫鬟,和贾环完全没有什么可能行,就是个露水情缘。

这姑娘也不可能不明白,贾环的未来和自己没关系,却肯认真谋算贾环前程。就这一点,也算是真情了。

说起来比袭人强呢。袭人规劝宝玉,为得是自己的前程。就是彩云,彩霞和贾环好,为未必没考虑自己的将来打算。

贾环却叹气说:“大嫂子娘家只管国子监,不管科考的。至于国子监,不说大嫂子的父亲过世了,就是他还是国子监祭酒,我也进不去。就是进的去,大嫂子不会管我。二太太是她婆婆啊。”

“……,三爷,别管她们,你自己努力,考个进士出来,就是二太太也不敢小看你了。”那杏红对情郎又怜又爱,鼓励起来。

“考进士?考到举人,我怕就让二太太弄死了。还等我考进士?”贾环的声音里透着一种和他年龄不符的沧桑。听得紫鹃也凄凉起来。

“三爷……”那杏红的声音带着千般怜惜,万种柔情。

“我没事,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有杏红你疼着我,我心里就暖和。”贾环这话也未必都是假的,在贾府这地方有个人真的无条件爱你不容易,“你出来也不短时间了。赶紧回去吧,别让大太太骂你,我会心疼。”

那丫鬟就说:“那我走了,你要好好的啊。”声音里满是不舍,不过跑走的脚步声却快的很。估计也怕邢夫人责怪。可是见了情郎有控制不住,不想离开。

贾环泡妞的本事实在不错,当然贾环不是原著上写的那么猥琐,其实长的很不错。

想也是,美女贾元春和帅哥贾宝玉的爹和贾府鼎盛时代百里挑一的美女赵姨娘的儿子,怎么可能不好看?除非特殊情况畸形了。当然贾环没有畸形,真的长的不错。要按21世纪某种审美,比长着圆脸又女气的宝玉更有帅哥坯子。

宝玉长的像王家那边人,和宝钗很有些相似之处。

在紫鹃看来,根据一见钟情很多是相似者之间的熟悉感这种说法,那么一见钟情的,应该是宝玉和宝钗才是。

毕竟天天看镜子,宝玉和宝钗再看对方不会没有亲切感。当然宝玉可能是镜子照的太多,审美疲劳了,所以看不上宝钗也说不定。宝钗这姑娘虽然是女人,但是要忙的东西太多,看镜子的时间少,于是没有审美疲劳一说,还是对宝玉有爱情?

而林黛玉可能长的比较像她父亲,和宝玉真没什么相似之处。

贾环却有些像他父亲贾政,不,某个角度看更像他伯父贾赦。

贾赦少年时代要是没像薛蟠一样发福,也是个漂亮公子哥呢。可惜现在这样子!难怪他姨娘勾搭他儿子,他丫鬟倒贴他侄子。“红粉爱少年”估计是贾赦天天躲在屋里念叨的怨念话。

贾环看那杏红走了,也要走,就听后头人说:“三爷请留步。”

36、邀请

贾环一惊,回头,从墙角转出来一人。花青色满绣褙子,丁香色长裙,整套的乌银嵌松绿石头面,清淡的一身装扮,衬得整个人在阳光下如同白玉雕成一般。

贾环也是在女孩儿身上用心的,当然用心的方式和目标和他同父异母的哥哥贾宝玉完全不同,所以他当然认得这姑娘就是他刚才正说到的林黛玉的丫鬟紫鹃。

因为刚说到林黛玉,猛地就看见紫鹃从身后出来叫住自己,看来自己的杏红的话,紫鹃都听到了。贾环一时也有些惊慌,虽然他的话里没有伤及黛玉,反而有些同情。但是这紫鹃可是贾母房里出来的,谁知道心向着谁?

紫鹃轻笑:“抱歉听到了环三爷的梯己话。不过幸亏赶上了这个巧,才知道三爷是个如此明白的人,是紫鹃一直有眼不识泰山。”

贾环听了,就明白紫鹃的立场,不过还是探试几分:“这么说来紫鹃姐姐也是个明白人了。”

“不明白怎么行啊?三爷不是也知道我们姑娘的处境么?我是如何都跟着我们姑娘的,再不明白点,怎么过的下去啊。”虽然贾环是理解自己的立场了,不过还是需要自己鲜明的表白才放心的。

贾环也不知道心里如此想的,别看他年纪不大,城府颇深,面上只是笑笑:“可是这样。起码有个防备,总比什么也不知道好。”

“紫鹃相信这是三爷的肺腑之言,因为三爷也是一样的啊。而且三爷也不是坐而待毙的人,紫鹃也是一样。”紫鹃刚才已经做出决定,和贾环结盟!

虽然她过去受红楼梦小说影响,对贾环印象颇差,加上自己亲眼看见宝玉被贾环烫的伤,实在感觉此人心狠手辣,最好能避则避。但是刚才听了贾环的话,紫鹃完全改变了主意。

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才是制胜之道。贾环和黛玉一样都是贾府里的弱势群体,最大的敌人都是王夫人,可能还有不作为的贾母。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是个很有哲理的现实意义的道理。

至于贾环的人品如何,倒是无所谓,本来就是利益联盟。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么。紫鹃并不担心贾环,因为她们某些方面很像,可以相互合作,相互利用,当然也会相互防备。

贾环也在观察紫鹃,她听到了自己的话,然后出现表明立场,然后呢?她有什麽打算?准备实现什么目的?

贾环在紫鹃身上嗅到一丝同类的气息,他决定相信一次自己的直觉:“不坐而待毙?又能怎么样?难道紫鹃姐姐有什麽能力挽狂澜的办法么?”

“力挽狂澜难了些,但是从长计议的话,也未必没有生路。三爷不也是这么做的么?”你来我往的过招也是必要的。

这丫头不能掉以轻心,再探:“本人胸无大志,倒是也没有什么危险。也不用从长计议了吧。”

这圈子兜来兜去也够了,紫鹃冷笑:“胸无大志?还是不敢有所作为啊?三爷就是安全了,但是以三爷的人才,不感觉委屈么?”

这丫头比自己还犀利啊!但是贾环还是说:“时运不济,又有什么办法?以本人看来,拼死一搏不如安分守己。所以才是本人胸无大志啊。”

“错!是拼死一搏不如韬光养晦。至于什么时运不济的话就不用说了。紫鹃一个小女子也敢说,我的命由我不由天,何况三爷七尺男儿了。”紫鹃注视着贾环的眼睛说。

“我的命由我不由天?是我错看了紫鹃姐姐。倒是紫鹃姐姐让我惭愧了。”贾环也收起了探视的态度,果然是同类。在贾府于是一个同类不容易,何况一个处境相似的同类。

这点贾环比贾探春强的多了,贾探春生怕人家把她和半个奴才的赵姨娘拉上关系,影响了她主子小姐的“正统”。只是恨不得在自己脑门上写上“主子”两个大字,以示和奴才们的彻底区别。

贾环却没这个概念,当然可能因为他和他生母比较亲近,甚至跟他生母的娘家人都接近,所以没有紫鹃是个丫鬟,就和自己有天壤之别,要判若云泥。

他能把紫鹃当作同类看待,不过这个女人到底有多少才能呢?能对自己有多少帮助呢?她又要从自己这里谋取什么呢?

他这些疑惑,紫鹃也想到了,因为自己也考虑这些东西。紫鹃四下微微转一下,避免有人和自己刚才一样听了壁脚。贾环见了,想自己刚才真真是疏忽了,幸亏刚才听到自己话的是这个紫鹃,要是贾母或者王夫人,王熙凤的人,自己和杏红就死定了。不由一阵后怕。

紫鹃确定安全了,才说:“三爷怕是在想,紫鹃到底能做什么,能为三爷做什么,又想从三爷这么得到什么吧?”

都是明白人,那么兜来兜去的是没意思,所以贾环也直来直去了:“紫鹃姐姐果然聪明。或者紫鹃姐姐自己也在想这些?”

“是的。那么紫鹃先回答三爷吧。

首先说紫鹃想从三爷这里得到什么?紫鹃没什么非分的想法,就是想要自己和我们姑娘都能有一辈子的好日子过。而看起来三爷也是希望自己和赵姨娘也能有一辈子好日子的想法吧,所以也不是不能互通有无,是不是啊?

至于紫鹃能做什么,又希望三爷做什么?现在说也不可能吧?就是三爷现在也想不起要紫鹃做什么吧?

不过紫鹃我别的不敢说,但是素来做人公道,断不会只占别人便宜的。等价交换,互惠互利是紫鹃做人的原则。就是不知道三爷意下如何?”

贾环看着丫鬟和自己说不亢不卑,侃侃而谈,一点没有做丫鬟对主子的意思,也没有得宠的主子的人的仗势欺人的感觉,就是在和自己平等的谈交易。而自己却好像感觉她就是应该这个态度,自己居然觉得很自然。

37、道是无晴却有晴?

贾环考虑了一下:“说实话,我真的想不出能让你为我做什么,更想不出你找我能做什么——除非你要一个能出门办事的人,但是我想不出你有什么需要外头要办的事。不过如果紫鹃姐姐有什麽要我效劳的,我能办到的一定不推辞。”

紫鹃微笑:“我们其实都不知道能从对方身上得到什么,也不知道能对彼此有什麽价值,但是三爷是紫鹃能找到的最能相互理解的人的了,所以希望能和三爷合作,起码心理上有个安慰,不是孤军奋战的感觉。”

贾环听了这话,一直不变的表情终于有了吃惊的反应,不过他只是持续了一小会儿,就笑了:“林姐姐也不能理解你么?”

“我们姑娘要是一直和三爷想的一样明白,怎么会现在这么被动。现在明白也晚了,还是少考虑点,也舒服的。可惜偏偏也想明白太多了。”紫鹃对此有些无奈,还不如什么也不明白,这样起码心里没事,不会活活的郁闷出病来。

贾环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赵姨娘的某些行为:“是啊,有什麽完全不明白,或者完全明白都是好的。就怕只想通了一半。”

两人对望一眼,都有了些惺惺相怜的感觉,大家都明白自己在贾府的第一个盟友产生了。其实未必能做什么,但是在迷茫看不见出路的时候,找到一个相似的人做同盟,从此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的感觉,总会好一点。

何况他们都能感觉到对方同类的气息,既然是同类,那么不会没有用处的。而且他们虽然没有共同的目标,但是有相似的信念和共同的敌人。

紫鹃说:“紫鹃出来时间长了,就先告退了。”

“我也该回去了。”贾环没有出席贾府王熙凤生日宴的资格,出现在这里,估计就是为了和那叫杏红的丫鬟会面,所以真让人看见,虽然可以解释为路过,不过还是不让人看见为好。

等紫鹃回去,发现王熙凤已经回去了。失去了买人情给平儿的机会。算了,收获也不少,除了贾环这个意外的盟友,重要的是知道了贾府对林家财产分赃不均,而贾赦一方对这分赃不均的结果很有意见。这可是个好消息!贾府内部矛盾越大,对林黛玉日后的机会就越有好处。

对于林家家产,贾赦不可能完全没得到好处,贾琏和王熙凤也估计落下不少。但是和二房王夫人相比,贾赦的好处就微乎其微了。很好!最怕的就是敌人铁板一块。以后一定要看看贾赦好不好用,或者说怎么用才好。

这么想着,不多久,就见王熙凤哭着跑进来,信口雌黄说贾琏要和情妇谋杀自己,而贾琏这个白痴居然用行动做实了老婆的谎言。

不过,贾老太太还是压住了场面,紫鹃本来想借机拉拢平儿,结果黛玉居然抓住了自己,紫鹃从黛玉握紧自己的手腕的力度,感觉到她的情绪波动,所以终于没动。平儿和原著上一样被袭人拉走了。

等散了宴会回来,黛玉坐到自己房间里,才说:“紫鹃,你说琏二哥哥真是要杀凤姐姐么?”

“怎么可能?琏二爷也得有杀人的胆量啊?”紫鹃看黛玉水汪汪的大眼睛迷茫的看着自己,解释:“我看八成是琏二奶奶中途回家,把琏二爷捉——住了,两口子厮打起来。琏二爷恼了就闹出要杀琏二奶奶的一处。”本来想说捉奸在床,不过总算想起是对这一个古代淑女说话,就省略了。

黛玉玩弄这帕子说:“要是琏二哥哥真的要杀凤姐姐的话,也是这么就完了吧?明天,老太太就会让凤姐姐回去,这事就算过去了。”

紫鹃现在明白了黛玉的情绪,做媳妇的,一点保障也没有啊。丈夫和情妇要谋杀她,被她发现,丈夫还敢追杀她,最后不过被祖婆婆骂两句了事。这凤姐还是有实力强大的娘家的王子腾撑腰,也不过如此。黛玉没家没口的,到时候别说谋杀未遂,就是被杀了,是不是也能遮掩过去了。这就是黛玉难受的地方。

这么说黛玉做贾府的媳妇的心思不死?还是没出过门,以为贾家就是一切人家的标本了。当然什么人家里,都儿子比媳妇重要的多。但是:“姑娘别想太多了。哪有随便就杀人的,琏二奶奶要突然死了,官府哪有不问的?只是琏二奶奶本来捉了琏二爷,关起门来敢闹,到了外头,就不敢说自己为这个闹了。”这个世界女人的地位啊,真是悲催,连王熙凤这么泼辣彪悍的女人,吃醋都怕人知道。

黛玉摇头,说:“凤姐姐就是生气,也不能说琏二哥哥要杀她吧?而且琏二哥哥真的拿着剑追她呢?”

“琏二爷拿剑追着琏二奶奶杀是真的,不过原因不是琏二爷和人谋划杀琏二奶奶,被琏二奶奶发现,而是,而是其他被琏二奶奶发现,琏二奶奶不容,就闹起来。琏二爷落了面子,才闹出那一出。也是琏二奶奶醋性大,琏二爷有偏犯了她的忌讳。就闹得如此了。”紫鹃想,还是进行一些“不纯洁”教育吧,总白板一块也没好处。

黛玉一直受得教育完全没有女人能吃醋这一条,她也还没和贾宝玉发展出深刻的爱情,所以也没有爱情独占欲的切身体会,所以她说:‘那是凤姐姐闹过了。哎,女人也没办法,总不该说到杀人。”

“女人都有些醋性吧?袭人和晴雯还连个姑娘都没挣上,就天天掐的你死我活了。”紫鹃听刚才黛玉的话,好像还没对贾宝玉有太深刻感情,要不以林黛玉的性格,真的爱了,断不会说什么“女人也没办法”这么古典女性教材的经典的话。但是还是有些不放心,还是探试一下吧。

黛玉听了眼波一动,最后说:“她们两个?袭人是太太定下的。晴雯,是老太太的意思?”

“好像是,不过没说明白。”紫鹃还是拿不准黛玉的态度。

“这样的话晴雯的性子也该改改。”黛玉看似无意,可是真的无意么?

38、私语

紫鹃突然想起,这不是进行贾府形势和未来主母教育的好时机么。要是自己没事提起来,黛玉未必爱听,人类都有逃避心理。可是她自己心有所感的时候,最容易听进去。

所以紫鹃说:“晴雯这性子不是现在才有的,在老太太房里就有几分苗头,不过没现在这么张扬。老太太也是喜欢的,不过太太最不喜欢这样的性子。不过现在也太过了些,也是宝二爷惯得,宝二爷房里那些丫鬟,实在是管的少,纵着的时候多,晴雯的性子就放开了。”

“不是有袭人盯着?晴雯也不收敛些。现在袭人总是有了太太的认可,就是个早晚的事,晴雯还没个影子呢。”黛玉小姑娘你对宝玉房里这些姨娘候选人也太清楚了吧?

紫鹃微微一笑:“雪雁,你到外间看着,把春芊她们也打发出去。我和姑娘有些话不好让人听见,什么人也不要进来,要是宝二爷或者宝姑娘来了,你好歹挡一下,让我们知道。”

雪雁这孩子最大的好处就是听话,而且是不问原因的听话,尤其好的是,虽然没有什么决策能力,但是执行能力很强,你交代的都能做到。

这不雪雁出去,黛玉看着紫鹃没说话,等着她说话。

等听见雪雁把小丫鬟们都打发出去之后,紫鹃才说:“袭人自然要盯着,可是不会盯着晴雯,恨不得晴雯越张扬越好,这样的话,如何也不会入太太的眼,她就安稳了。

要是晴雯样貌,针线样样比袭人强,就是老太太把袭人和晴雯都给了宝玉,也只是打算留着晴雯的。可是现在就像姑娘说的,晴雯还没个影,袭人都是早晚的事了。”

紫鹃看着黛玉,等她开口,可是黛玉只是拉紧了手上的帕子,不开口,或者还没想好能说什么评论。

紫鹃只好自己继续:“宝玉也不知道什么的意思?不过好像这事也不是听他的。也是宝二爷年纪还小,就是这样的事做主,也的等些年了。”姑娘你听的懂吧?宝玉这家伙,谁做连小老婆都做不了主,何况谁做大老婆了!

黛玉低着头,死死盯着手上被她用力拉的变形的帕子,好像能看出一朵白莲花来。

紫鹃想着事还得循序渐进,先换个话题,轻松一点,文武之道,还得一张一弛呢,就说:“说起这话,我们也是关起门来才能说的。袭人这么争,也不定什么结果呢。

当年琏二爷房里也是有几个人的,琏二奶奶一进门都解决了。珠大爷在的时候也有几个人,珠大爷一殁了,珠大奶奶就全处理了。

没准反而是晴雯有福气呢。她人长得好,又能干,改改这性子,出去了也能过的不错。

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准,不能只看眼前的好坏,一辈子长着呢,到最后才知道好不好。”

黛玉沉默了好一会儿,说:“别人屋里的事,还是不要管了。紫鹃给我倒杯茶来。”黛玉小姑娘不想讨论这样的问题了。紫鹃自然也见好就收,去了外间倒茶,给黛玉留下自己的空间,也告诉雪雁警戒解除。

紫鹃倒了茶来,看黛玉还在原来位置上坐着不动,思量什么。

紫鹃把茶杯放在她身边,没说话,退出去了,留下黛玉自己好好想想吧。

紫鹃刚才的话,别人听着也没什么,不过黛玉还是听得懂的。

主母的手段,紫鹃用的是“解决”和“处理”,黛玉再天真也不会认为是打发出去这么简单。

而袭人为了上位,手段多多,不是一个好对付的女人。这个以后谁做宝二奶奶,也要花点心思,“解决”或者“处理”才行。

不过紫鹃的重点在后头,袭人基本已经如愿做了宝玉的小老婆,而晴雯估计做不成宝玉的小老婆了,但是以后谁比谁过的好还不一定呢。小老婆是这个道理,大老婆其实也是一样的道理。

这晴雯是老太太支持的,袭人现在是太太支持的——老太太本来没这意思的,可是现在晴雯估计没戏,袭人已经上位。宝玉的意见,没人在意。这是紫鹃今天要让黛玉认识到的现实。

这个黛玉自己也明白,只是不肯延伸的思考罢了。现在紫鹃说到这个程度,黛玉再回避思考这个问题,就不是心思玲珑的林黛玉了。

不过紫鹃后头劝了,袭人争上了也不一定比争不上的晴雯过的好。

这话就隐晦多了。也是林黛玉不想考虑的问题。

紫鹃也知道黛玉不想考虑这些,可是现在必须让她知道,要有做不成宝二奶奶的心理准备,而如果这样的话,也不是天就塌了,还有的是退路,而且可能过的更好。

不过紫鹃知道晴雯最后受不了失败的打击,气死了——这个当然是紫鹃的一部分推测。

其实紫鹃本人不理解晴雯为什么就这么死了。要是自己说什么也要挣扎着活下去,想要我死,我一定要活下去,而且要活的好,最后看你们的下场。这是紫鹃的信条。

何况紫鹃看来,晴雯也不一定到山穷水尽的程度。本来也没有什么要死要活的大病,养的好了,求了老太太身边的人,比如鸳鸯,琥珀什么的旧同事把自己放出去嫁人。本来有三四百两银子的东西傍身,又有一手好针线,出去了怎么不能生活?

宝玉就真的好到了,离了他就不能活么?

这当然是紫鹃自己的想法,人和人是不同的,所以晴雯和现在的紫鹃也是不可能互相理解的。

可是问题是,林黛玉在某些方面情况和晴雯有些相似,而不是和紫鹃一样的思维方式。

比如黛玉和晴雯都是怀春年纪的少女心,都是在贾老太太这个大忽悠制造的幻象里,认为能和宝玉天长地久,所以放心的投入感情,以为“横竖都在一处”。再比如都没见过其他男人,认为宝玉是世界上的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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晕菜,昨天居然忘了把这一章发上去,把番外发了就忘了正文。现在才发现。抱歉了各位。这是昨天的章节,今天还有一章呢。

39、成长的痛

当然紫鹃想想,要黛玉和自己一样考虑问题,也是对黛玉要求高了点。

黛玉是豪门珍苑里的一株名花,不经风不经雨,没见过高墙四角外的天空。而紫鹃本人,就是如今被命运抛弃,身份贱如草芥,也是一株劲草,经历了时空身份的巨变,哪里是风吹雨打能动摇的。所以不能以自己的标准要求黛玉。

就是紫鹃认为如此婉转的说法,也不是林黛玉娇弱的身体所能承受了。虽然睡前黛玉一切如常,但是晚上她辗转了一夜。

睡她傍边的紫鹃一向睡眠良好,从躺下到入睡只需三分钟,从入睡到起床都是熟睡期,这个良好习惯一直带着穿越到了红楼的世界里。虽然和做丫鬟这个职业有的不适应,做丫鬟的应该主人有点风吹草动就能醒来。

不过作为林黛玉这样经常失眠多梦,睡眠不好的小姐的丫鬟,还得紫鹃这样的睡眠习惯才能做,要不天天有动静就睡不着,还不得了精神衰弱。

紫鹃一如既往的熟睡到天明,然后发现黛玉发烧了。林黛玉柔弱的身体终归还是承受不了她沉重的心思,于是病倒了。

紫鹃报到老太太那里,请了太医来。这太医是常来的,所以紫鹃也不用回避,就站在一边——紫鹃一直不明白这回避制度是什么个用法,见多的就没事了,见的少就不能见?

因为黛玉现在睡的四进拔步床,虽然看着气派非凡,可能从心理学上对睡眠也有好处,可是大夫在床边诊脉就不容易了。

因为四进啊,最外层是换鞋的地平,第二进就是带着雕花门的密闭环境了,何况还有第三进的,才能到睡觉的床板,这大夫做为外男是不能进小姐的床的,就是说最多到第一进,最好连第一进的地平也不能踏上,更进不要说第二进的雕花门了。

紫鹃看来,这不是自欺欺人么?普通架子床,大夫就能站在床边号脉,这四进拔步床就不能靠近了,就是在离睡觉的床板相当距离的二进也万万不行,因为已经是小姐睡床的范围了。

这当然不是黛玉使用这张夸张的大床之后第一次生病请太医,所以紫鹃等早有准备,把黛玉先扶到暖阁的炕上,放下炕边的帘子,再请太医进来。

太医诊脉,紫鹃在一边看那太医。

这老先生有五六十岁了,保养的挺好。黛玉来了贾府就一直找他看病,也算是轻车熟路了。他的医术怎么样,紫鹃不懂。

不过黛玉看了这么多年没看好也没看坏,维持着老样子,体弱多病,但是也没什么凶险的大病,多数是些换季的时候的伤风咳嗽之类的。

要是按着样子,黛玉自己病死的可能不大。当然古代少女感情丰富,因为恋爱失败,本来身体好好的,很快悲愤而死的也有的。

但是原著上有一段写的是宝钗说黛玉的药方人参太多,建议黛玉吃燕窝。紫鹃记得一般分析都说宝钗这个意见是对的,所以紫鹃也按着这法子给黛玉提前准备了燕窝吃吃。

不过也没见什么效果,当然也没像阴谋论的钗黑们说的,黛玉吃了燕窝身体急转而下。当然可能是紫鹃给黛玉吃的燕窝是托扫红买的,应该没有什么其他的不明物质,所以才没有危害性。

因为根据紫鹃给黛玉补燕窝的实际观察结果,好像没有太大效果,虽然好像黛玉的身体没书上写的那么严重,紫鹃认为和她没真正的动情恋爱有关系,和燕窝的关系不大。

如此看来,这太医的方子应该也没什么问题,顶多是头痛医头,脚疼医脚的治疗方法,治标不治本,但是当时还是解决问题。

太医倒是不像没有本事的,诊脉后就说思量过重,对紫鹃说要多加开解,病人心情好了,配上药才有效。话是没错,可是怎么开解呢?

原著上凤姐的生日之后,黛玉没有生病,还跟着李纨去找王熙凤赞助诗社呢。应该是关于凤姐和贾琏的事,被开解了,所以没有思虑过甚病倒。

可是什么也不知道就是好的么?这什么也不想的安稳日子又能过多久?一段美好的天真日子,要用一生的幸福去换的话,紫鹃认为绝对不值得。

好在黛玉的病也不凶险。作为病人,不用吃贾老太太的高蛋白质的菜,每天清粥小菜,不动荤腥。要是别人估计感觉清苦,但是对黛玉这样的素食爱好者来说,这清淡食物很是舒服。

饮食保证,药也多少有效,重要的是黛玉好像想通了什么,所以慢慢也就痊愈了。

而黛玉好像有点变化,更沉稳了一些。表现为宝玉、宝钗还有贾府三艳来探病的时候,态度比较好,说话也客气,对着宝玉也没有小脾气。就是迎春来的时候,没什么话题,黛玉也没不耐烦,反而自己找了些刺绣下棋之类的话题,把场面圆了过去。

因为黛玉这次病的时间长,或者因为诗社开起来,黛玉病了不参加,比较明显,这不迎春和惜春也分别来探望了。

贾府这三个姑娘,外人看来估计认为十分融洽,因为只要有事的时候,哪怕家里一个小宴,过个什么节气,都是一样的衣服首饰,去老太太,太太房里或者宴会地点似乎永远同出同入的。

其实不然,当她们终于有了大观园可以分开住的时候,除了在长辈面前出现的时候,要在门口聚集起来造成同出同入的表象外,其实并不经常相互来往。

起码不比和黛玉、宝钗她们的来往多,基本是一样的。倒是宝钗因为要防止宝玉单独接触林黛玉,所以几乎天天来稻香村报道。

所以贾府三个姑娘来探望黛玉也是分别来的。不过探春上午来的,而下午迎春来的,居然穿了同样的衣服,头面也一样。

紫鹃就怀疑贾府有什么活动,晚上宝玉来的时候,特意还问了一句,原来当天开了诗社。

40、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的古代规矩

看来像姑娘自己组织的诗社一类的活动,贾府三个姑娘也要保持衣服首饰的高度一致。这也是个麻烦事吧?

紫鹃一直庆幸黛玉不用和她们一样。按贾府的各种宴会频率,就是说一年至少要一百天以上要衣服首饰完全一致。要不,难道每天早上,都要在姑娘起床前先把迎春、探春、惜春房里都跑一圈,商量好穿什么才能给姑娘准备衣服?

当然现在迎、探、惜三姐妹怎么穿衣打扮都保持一致的,紫鹃不知道,应该不是用这么笨的法子,估计提前商量好,不是小时候一排房子挨着住,也好办。或者贾府规定好衣服的顺序,以及什么衣服配什么首饰。

这个紫鹃本来的记忆力没有,现在紫鹃也实在不好去问司棋她们,只好放弃自己的好奇心。

如今发现不知道是习惯成自然,还是某些贾府潜规则,开个诗社也三个姑娘也要统一制服。贾府还不如做家服呢,和紫鹃前世上学时候穿的校服一样,要方便的多。

好吧,紫鹃想着些完全是吃饱了撑的没事瞎想,毕竟不管她的事。顶多她本来以为黛玉进贾府的时候,贾家三位姑娘统一着装,说明贾府好歹对黛玉这个客人有些重视,现在看不是那么回事,日常习惯罢了。

黛玉这一病是红楼原著之外的情节。紫鹃来了这么久,一直是在自己的努力下,黛玉对宝玉情分不深,所以删减了很多和宝玉爱情相关的事件。但是添加的事件,黛玉还是第一次,紫鹃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也不知道宝钗是看现在黛玉和宝玉感情一般,所以没那么重视黛玉的问题;还是成天跟着宝玉来,注意到了黛玉已经在吃燕窝——这个虽然紫鹃还是隐瞒着的,毕竟私下进补这样的事总归不太好,但是没人敢低估宝姑娘的观察能力吧。

反正宝钗一时没想起来还有别的什么可以拉拢黛玉的,所以没有“金兰契互剖金兰语”的情节,不过是宝钗来探望的时候说些宽慰的话,黛玉也客气的应着,场面很和谐,心态很场面。

至于原著上的“风雨词”么?你见过谁病的爬不起床,还写诗的?反正林黛玉没着本事,老实在床上躺着。不过紫鹃看的出她经常在思考,而正因为思考,而病情总是起起落落的,托了颇久才痊愈。

唯一对上原著的情节的就是贾宝玉的蓑衣了。不过林黛玉躺在她那巨大的四进拔步床里面,不可能看见贾宝玉穿什么进来。就是不是那住挡视线的拔步床,稻香村也不像潇湘馆那么小,不知道连个脱蓑衣的地方都没有,得登堂入室。自然也没有什么说错了,“渔公渔婆”的。

无聊人士紫鹃却故意在外头下雨的时候,一听宝二爷来了,就跑到堂屋门口看宝玉——的蓑衣。

“宝二爷这蓑衣很特别啊,什么草编的啊?我还第一次见这样的呢。”by其实没真的见过古代蓑衣的无聊人士紫鹃,真的是第一次见啊。

宝玉这孩子实在,听了紫鹃夸,高兴的细说:“这三样都是北静王送的.他闲了下雨时在家里也是这样。

别的都罢了惟有这斗笠有趣,竟是活的。你看,上头的这顶儿是活的,这样冬天下雪带上帽子,就把竹信子抽了去下顶子来,只剩了这圈子。下雪时男女都戴得。

紫鹃你要说喜欢,我也弄套给你,还有你们姑娘也戴的呢。”宝玉还拿着那斗笠进行现场演示。

要说这东西是挺精致的,中国古人不爱发展科技,就爱在现成的东西上用些细碎功夫。

紫鹃前世也是有见识的,哪里稀罕什么斗笠,就笑着问:“既然是北静王送宝二爷的,宝二爷哪里去给我们主仆再弄两件来?”

“这,我下回问问北静王,他哪里弄得,不就能给你们弄到了。”宝玉长了这么大,还没什么得不到的东西,自然想的容易。

紫鹃轻笑:“可别。宝二爷这么一问,那王爷问怎么回事,您这么一说,成了我们姑娘要东西了。本来我们姑娘看都没看见,不过我这么一问罢了。又没什么用,到落个名。”

宝玉睁着大眼睛说:“怎么会呢?不过这么个东西,是我看了有趣,想给妹妹的,怎么成了妹妹要的了?”

“我们姑娘下雨不出门就是了。不用这个,看着就沉甸甸的,姑娘哪里经得。”紫鹃推脱。

宝玉这孩子实在过了头,或者是自己认为好的,也就忙着献宝给黛玉的心态,听了紫鹃的话,急忙说:“不沉的,看着沉,其实不重。紫鹃你试试就知道了。”

紫鹃接过那蓑衣,顺手递给小丫鬟:“是不重,不过我们姑娘用伞就好了,再说下雨也不出去的,真的用不到。宝二爷拿来了也是白放着,何必浪费这个呢。我代我们姑娘谢谢宝二爷有心了。宝二爷进来先吃茶,暖一暖。雪雁去扶姑娘起来坐坐。”

紫鹃虽然下雨天无聊,也不会没事了问宝玉这个。其实是想打探一下贾宝玉和那北静王的关系到底如何。只有宝玉要真去问北静王这蓑衣的事,却要千万阻止的。

宝玉这小子有时候口无遮掩的,万一北静王无聊问起,宝玉说给我表妹林黛玉要的,不就麻烦了么?

姑娘家的闺名什么的信息,不要在外男前提起,这一点,紫鹃是拥护的。因为这不是完全因为封建,某些方面也是对女子的保护。在这女人没有人权的时代,养在深闺是有现实意义的。

比如这个北静王,紫鹃就希望他千万不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个林黛玉才好。虽然也许知道了也没什么,但是紫鹃认为这些不作为黛玉未来夫君人选的人最好还是不知道林黛玉的好。就是知道也不要是从贾宝玉这里知道的。

当然如果是合适做黛玉夫君的人选,当然要想方设法让他知道贾府里住着一个才貌双全的名门闺秀林黛玉。这就是所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不管什么规矩,都要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为我所用,才是在这危机四伏的贾府里,紫鹃能保护黛玉的生存之道。

41、看房子去

虽然很多同人上写的都是北静王是林黛玉的良人。可是紫鹃起码目前不这么认为。最重要的当然是因为北静王是已婚人士了。紫鹃自己当仙女一样照顾着的姑娘,当然不想她去给人做小三了。

从感情上就受不了清高林妹妹去做小三。就是不算感情洁癖问题,从现实上看,侧室这活也不好做。

林黛玉虽然父母双亡,也是侯门之后,高门之女,何必去做人侧室。就是北静王妃突然死掉了,去做个继室也没必要。

古人重视什么?原配!结发夫妻!做继室这东西是容易高攀,比如邢夫人,比如尤氏,都是小门户出身,因为是继室就高攀到贾府了。可是看了她们两个的地位还认为继室是个好活的,恐怕只有袭人这样的思维了。

天上没有掉馅饼的!要是继室能有地位,为什么贾府的贾赦、贾珍娶继室要低就到邢夫人、尤氏这样的级别?因为只有这样的差距,才能让人家姑娘来做继室呗。

林黛玉好好的大家闺秀,怎么看也不至于沦落到要给人做继室吧?就是给个王爷做继室也亏吧?

所以已婚的北静王不是列入考虑范围的。

何况北静王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就是未婚能是良缘么?

和贾宝玉交好?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不会也是个贾宝玉一样的人物吧?就是出身比贾宝玉还好罢了。这样的就是未婚也不在考虑范围内。

如果不是和贾宝玉一样,那天天招揽贾宝玉这样的除了脸没什么可取之处的巨婴做什么?政治目的?拉拢贾家?那贾家完蛋的时候,他北静王府就是不倒也得扒层皮,还能娶贾府的外孙女?躲还躲不过来呢。

如果不是政治原因?那紫鹃想不出为什么了,除非,紫鹃想起前世腐女闺密的说法,北静王和贾宝玉是一对好基友。那还是更算了吧。虽然紫鹃绝对不歧视同性恋,但是没打算把自己姑娘嫁过去做同妻。

好吧,生存环境恶劣了些,所以紫鹃的想象力也丰富了些。

黛玉这一病,紫鹃也不怎么出去,等黛玉病好,才知道已经过了鸳鸯抗婚了。

本来紫鹃还想着能帮帮鸳鸯,不要弄到那么绝,贾赦虽然不是东西,不能给他做小老婆是一定的,但是贾老太太也不怎么可靠。不过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没晚的居然是墨雨说的房子。紫鹃因为黛玉这一病,自然没有功夫出去,那房子又说买的急,自然以为没希望了。

没想到居然因为中间有些周转,到现在还没出手。紫鹃想着去看看也好,要是真的合了眼缘,就说明也是一种缘分了。

于是编了个理由,说自己的小妹妹在外边病了,想要去看一眼,就和凤姐请了假出去,凤姐也不知道是不是吞黛玉的银子吞多了,对黛玉的人也宽松。至于黛玉这边的假自然好请的很。

于是就去看了那房子,这房子是一个标准的三进四合院,不大但是十分整齐,很标准的连门三十三间。

大门是低调的如意门。外院,大门的影壁的雕工十分精美的五“福”图,一侧是屏门,有仆人住的小院子。另一侧是外客厅。

内宅的垂花门精致漂亮,两侧是抄手游廊,把厢房正房的前廊连接起来,在正房的耳房前面形成了两个小小的天井。正房是三正四耳的,有一边留了半间做进入后院的通路。厢房东西各三间,各带一耳分别作为厨厕,和21世纪图册上的标准四合院一样。紫鹃前世不是北京人,没见过真正原汁原味的老北京四合院,只看过些介绍,现在看还真是这么回事。

院子里有排水的渗沟,房里有火炕,就是说设备挺完整的。厨房不大,但是很干净,青砖的灶台,有三个灶坑。紫鹃虽然不会用这种火,不过还是知道这个是不错的。

外院和内院都有井,都有厕所,这对于从21世纪穿越过来紫鹃来说这种卫生的设备很重要。

院子里绿化做的也不错,中庭有一棵老银杏树,这树在北方不常见的,不过长的却很好,看着怎么也有几百年了。剩下的树木就是石榴和海棠了,贵族气的海棠和平民化的石榴种在一起还挺配的。剩下就是些草茉莉,凤仙花,栀子,茉莉之类的普通花草种的密密匝匝的到处都是,居然还有一架子蔷薇。天棚上爬着葡萄藤。

转过后院,居然有几株桂花,也不知道在这里能开花不能。

房子挺新,不是新盖的,也是最近翻修过,门窗的雕花也精致,大漆没有一片脱落的地方。

重要的是带着家具的,正房里的家具虽然没有紫檀、花梨的,也是鸡翅木、酸枝木的。还居然有一张据说北方不大常用的拔步床——这个是紫鹃前世做红木投资的时候听说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过因为做过红木投资,所以认识木料。虽然不能比黛玉那张南京的描金拔步床,也算精致了。铺盖床幔都还留在床上,看来搬的够急。

不过只有正房和正房的耳房里是鸡翅木、酸枝木的家具,看来主人是在这里活动的。其他房间就没这么讲究了,不全是这鸡翅木、酸枝木的家具了。不过最差的仆人房也都是齐整的榆木和榉木家具,后座房里还有铁梨木的家具。看见榉木、铁梨木看来这家主人果然原来是南方人。

防火的鱼缸都是硕大的白瓷缸,有的养着红鲤,有的养着睡莲,这原主人倒是有闲情逸致的。

而且这房子和紫鹃前世看的图片不同的是还有马棚,虽然不大,也没有马在那里,但是傍边有一片空地,那里有一辆带木棚的马车,这个紫鹃看不出好坏来,但是也是随着房子卖的,算搭头。

虽然值钱的东西和摆件什么的都拿走了,可是家具和日用的瓷器什么的都还留下了。用紫鹃前世的时代的话说就是拎包入住的房子。

42、账目

可是这么好的房子怎就卖了,据说当时还卖的急?要是真是外宅接进去了,这房子也不用急着卖啊?而中间为什么还是没卖出去?

紫鹃想不是又是凤姐和尤二姐的故事吧?凤姐骗了尤二姐走也没把房子卖了啊。

要说这房子买了,别有麻烦,比如人家少爷找上门来。这个问题应该不大,他们夫妻回去自己理论去就好;那外宅又被赶出来——这个好像不大可能,最大可能是被横着抬出来。

这房子却是好,这么看起来,一千两也不算很贵。

不过不算贵的房子,对紫鹃来说也是很大的一笔钱了,大半的身家啊,不能不慎重。何况紫鹃本来就是个谨慎的人。

想了想,问问这家旧人吧。据说那外室和她的人都进去了,只留下一个小厮,名叫豆子,不过十一二岁大。

那卖房子的人说这小厮是个搭头,但是紫鹃不是那么容易蒙混的,看他的表情有些僵硬,私下使个眼色给墨雨,墨雨先走开。

墨雨去悄悄问了那小厮和邻居,才知道这豆子不是买来的,而是一年冬天昏倒在门口,那外室到善良——当然对主母不善良——就收留了他。这次也没跟着去,不知道是外宅真的心善不让他去做奴才,还是主母不要这种外宅心腹的人进去?

不过听起来那负责卖房子的仆人心里很想把这孩子单卖了,不过没有个卖身契在手上,估计主要是急着把房子脱手,不想节外生枝,所以才没强卖了这孩子。

紫鹃看这豆子却生的十分清俊,就想这孩子还是留在外头的好,要不以贾府看,那些老爷少爷的爱好不只是美女啊,这样的孩子一样危险的。而且虽然说什么不想节外生枝,但是以贾府的情况看,豆子能留下,怕也不是个简单的小孩。

果然紫鹃问起了的时候,豆子并不像没见过世面的小厮一样怯怯的,虽然有些没精打采回答还是条理清楚的。还有打听了邻居,于是知道这房子是买的人家旧宅翻新的,房子还真是新的,不过三年的时间。

紫鹃前世是做主管的,虽然是财务主管,但是看人还有有眼力的,看这孩子不是普通小厮,就问;“读过什么书啊?”

豆子一惊没想被问这个,还是说:“就读了四书。”

紫鹃思量再三,终于让觉得买下,但是价钱自然要谈,没有人家要多少就给多少的,紫鹃前世的职业生涯也做过很多部门,和人谈判也是长项。上次看那夫妻死了独生女,孤苦无依凄凄惨惨,没好意思压价,这次是豪门富户处理外宅的房子,不讨价还价都对不起自己。

紫鹃华丽的谈判技巧,不但震惊了墨雨,也让负责卖房的人不得不回去请示,划价暂时告一段落。

紫鹃对墨雨说,要是对方同意自己出的价钱,就把上次的中人找来直接交钱。紫鹃凭和他打交道的经验发现此人经验丰富,心思细致,人也正派。

回到贾府,紫鹃还有不少要准备的事。

首先当然是钱。

紫鹃盘算自己的财产:

紫鹃的父亲临终留给紫鹃四百两银子,还有给紫鹃攒的嫁妆有二百七十一两。这么说起来,紫鹃爹在贾府的管事里实在称的上清廉了。

而紫鹃母亲留下东西,只算金银,现银,金银锞子,元宝,吉祥锭子什么的加在一起,折合银子居然有九百两左右。

紫鹃的娘跟着贾母的时候,贾母还当着家,所以她的亲信丫鬟油水也大。现在的鸳鸯有没有这个数的私房就不敢说了。

而且紫鹃娘的父母,就是紫鹃的外祖父母,也曾经是贾府里体面的仆人。说起来比做采买的祖父家还要得势呢,也不是没有积蓄留给独生女的吧,这些钱财里恐怕不少是外祖父母的遗产吧。要不只是紫鹃的娘应该没这么多财产吧。

紫鹃的出身,论起来是贾府里正经的几辈子的陈人,虽然说起来十分卑微,但是在贾府里混日子,却是有优势的。

顺便说一下,自从搬到了稻香村,黛玉房里的东西也齐全起来,也有了称金银的戥子。所以紫鹃也能精确的知道自己财产的数量了。

上次的房子,紫鹃用的是金子付的帐,就是三十两黄金。紫鹃打听好了的,金银的折算的市价一般一两金十两银的,当然要具体到成色。上次紫鹃自认为给的金子成色很足,对方也没异议。而给中人的佣金什么的费用说好是对方付的。

也是那次把紫鹃她娘留下的金子差不多都用了。

不过紫鹃手上还有金子,那是跟着黛玉去林家的时候,林如海赏的若干金银镙子们。

林如海自知大限将至,以后照顾不了女儿,只能替女儿收买人心。毕竟在贾府里生活,贾老太太给的贴身丫鬟的作用很重要,这个道理林如海自然知道。

为了黛玉安身,给贾府的百万两银子都出了——恐怕林如海自己也知道贾府贪进去的一定比给黛玉的多,当然恐怕不知道贾府比他想的还贪的多——哪里在意给丫鬟这点小钱呢?这“小钱”可以换来大方便呢。所以林如海出手实在大方。

而且那时候这赏赐也就一次了,再没第二回机会了,能换来紫鹃对林黛玉真心实意实在是很合算了。不过话又说回来,看红楼梦原著,紫鹃也算对林黛玉真心实意,给不给都一样;而有些人就是给的再多,也一样没用,养不熟的人多的是。

总之,紫鹃在林府时间不长,得到赏赐的次数不少,每次都是真金白银的硬货。而林如海比原著上描写的要精明的多,赏赐的时候是单独的。紫鹃知道雪雁和王嬷嬷得到的估计也不少,但是多少谁也不知道。反正作为黛玉的丫鬟,好像不可能直接议论钱财的问题,口不言财,才符合林家的风气。

那时候现在的紫鹃还没穿越过来,过去的紫鹃可能更符合古代丫鬟的标准,看来很是入了林如海的眼。

43、树大好乘凉

43、

其实不如眼,林如海估计也没办法啊,林黛玉刚来贾府的时候带的人少了,而林如海死了,贾府不可能再让林家塞进人来了。拉拢紫鹃是非常必要的,而作为贾府的几代的得脸的仆人,也不是小钱就能入眼的。

说起来,因为发生在紫鹃穿越之前的事,紫鹃上次清点财物的时候都漏了这笔钱。还是一次找衣服的时候,翻出来这么一大笔金银,才在前任的记忆力找到这笔钱财的来源。说起来,贾府治安还真的是好的,前任的紫鹃就这么随便扔在箱子里,也没有丢失的。

自己的月钱和逢年过节的赏赐积攒起来,也有七十多两银子,还有14个大小不等的金镙子,不过没有一两重的,最大的也就六七钱重,小的不过一二钱。她到了黛玉房里才成了一两银子一个月的一等丫鬟,在贾老太太房里的时候只是二等丫鬟,不过贾老太太还算念旧,看在她娘的份上,给她的赏赐也多。

紫鹃想想,如果没有花费,那么手上银钱真是不算少,还得加上自己和母亲留下的头面首饰。在贾府丫鬟的财产里,这才是大头。

比如紫鹃自己的衣服首饰怎么值个几百两吧。原著上晴雯死后,说留下衣裳簪环约有三四白金呢,晴雯熬上一等丫鬟才几年。何况贾老太太给黛玉房里的银钱东西素来丰厚,给紫鹃的赏赐实在不薄。

难怪原著上紫鹃,有人考据说去给黛玉守灵了。这么看来也是可能的,因为有足够的经济基础啊。这些钱够她一生花费,不需要找地方谋生,也无需嫁人靠老公养家,守上一辈子灵也不愁生计。所以说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话是非常正确的。

现在的紫鹃没打算做守灵这份没前途的工作,还是把黛玉妥妥当当的嫁出去才是真的。而自己也要保证生存的经济实力才行,毕竟紫鹃这样的女人,不可能考虑嫁汉嫁汉穿衣吃饭的。她概念里只有自己养活自己,当然有遗产做本钱也是好的,指望父母可以,指望丈夫没想过。

所以钱就这么多,以后能从贾府得到财物的年份也不长了,得好好规划一下。

这年头不是没有其他的投资方式,但是作为一个女人,一个困在贾府里做丫鬟的女人,恐怕就只有和王熙凤一样去放高利贷了。难怪这年头人人都愿意要儿子,男人就门路多的多了。

紫鹃当然不可能去放高利贷。她只能考虑买房子。可是这个世界买房不是什么好的投资方式。

比如紫鹃前头花了三百两买的那个房子,五年租金得了一百两。但是那不是正常的标准。就如同紫鹃平时聊天的婆子小厮们说的,这房子买的不算便宜,但也不算贵,可是能有这个租户可是捡了大便宜。就是说房子买的一般,但是运气好到爆,居然能遇上这么大方的租户,得了这么多租金。

至于贾府的婆子小厮们怎么知道这些的,因为贾府这地方基本是可以说没有秘密可言的,这谁家有什麽大的动作,基本瞒不过人的。而且那租户也是因为贾府人多关系面广,才能介绍给紫鹃的。要不哪有天上掉馅饼就落自己头上的好事?为此紫鹃也好好出了一笔请客钱的,让扫红他们替她道谢。

换句话说,那房子能有这么高的租金,其实也是某种意义上借了贾府的势,贾家某个体面仆人的房子,可能能减少租房人的麻烦吧?或者别的什么,反正有贾府基数巨大的人的消息,和贾府的名声,紫鹃才能得到如此高的租金。

如果没有这些,那一切可能完全不一样的。怨不得这个世界的人对买房子没什么兴趣,要不能十五年收回买房本钱的好事处处有,岂不买房热情早和紫鹃前世的21世纪一样了。21世纪是租金不高,但是房子升值快。这地方房价不上涨,租金也不高,所以没人炒房。

这么说来,吃房租度日的计划完全行不通,等贾府倒台,那房子完全可能根本租不出去的。到那时候,能原价卖掉就该偷着笑了。

但是紫鹃依然要考虑买房置业,要不怎么把钱转移出贾府啊?这钱放在身边,等贾府一抄家,就都进了别人的腰包,自己祖上好几辈子的积蓄啊。再说等贾府抄家以后,黛玉也不能去住客店吧?怎么也得有个落脚地方。

当然紫鹃没有打算把钱都投资了房地产,她认为手里要有些现款,这样有什么事才好办,要不你现卖房子去?那可就买不上价钱去了。

那房子要一千两,紫鹃只肯出八百两。当时卖房的仆人不同意,要是当时同意了,说明紫鹃亏了,出价高了。还好紫鹃虽然不知道房价的行情,但是知道买卖的规则。紫鹃自然不能说人家不卖,自己转身就走,这时候要谈判技巧了,好在紫鹃这点没问题,对方终于同意回去请示。

结果过了几日,墨雨传了消息来,对方居然同意让价了,但是八百两不行,要九百两。

墨雨见这事有戏,就去认真打听了。原来关于这房子,不过是一说,紫鹃也不一定要那房子,墨雨也就不过是中间牵个线,定个时间,没往细里打听。现在既然紫鹃真的想要了,而且对方也肯让价了。

墨雨才认真了。这是下了本,从那家的另外一个少爷的贴身小厮那里得来的一手的准确消息。

原来现在卖房子的是不是那家的少奶奶。开始是少奶奶没错,因为接那外宅进去,那少奶奶自然不愿意,作为安抚,少爷说把那房子给少奶奶处理。

可是过了这些日子,据那家的小厮说,是那少奶奶得理不让人,闹得厉害,反而使得那少爷对那少奶奶的歉疚没了,反而认为家有悍妇,对养外宅心安理得起来。

关键那这养外宅的大少爷现在又有了相好,是个青楼女子,偏他家老爷子控制了他的花销,他现在需要银子给那妓女赎身,就也把主意打到了这房子上。

44、豆子

而且根据墨雨打听,这九百两也是底线了,而且也是难得便宜了。

紫鹃思量了同意买下。现在的问题只有一个了,就是怎么把钱运出贾府?

九百两银子也不是拎着就走的,体积大,分量重。上次的三百两,紫鹃一定要用金子付账就是为了拿钱出去方便,对方也为了回乡的时候方便,一拍即合。

现在人家要银子,毕竟金子虽好,也不是通行的货币啊。再说紫鹃也没有那么多金子。

九百两,按21世纪的标准就是九十斤。这绝对不是紫鹃能搬动的分量。而且还要体积问题呢。现在是实打实的生活,不是脑残剧,三千两银子一个女人抱着就走几里地。

所以,紫鹃只能去找平儿帮忙了。反正这事在贾府也隐瞒不了,谁都知道的事,自己又解决不了,自然要找人帮忙。

而且紫鹃还有其他打算。这两个宅子买下来,她花费了一千二百两,还有不少剩余的银钱,她不想再花掉了,怎么身上也得有些现钱。可是放在贾府心里不踏实,根据她收集的情报,这个世界有钱庄,可以把银子存进去换成银票。

除了钱庄,还有一个好地方,当铺!前世紫鹃就看过,外国一个人把一件非常贵重的东西抵押在银行,却只贷款一元,为的是让银行给他存着东西,还不交费。现在这地方没这麽好的事。不过有当铺和钱庄存在。可以把贵重东西送到当铺,只有到时间赎出来就行了,只是一定要付给当铺费用就是了。

就是付费,也比被贾家抄家抄没了好。

紫鹃想要把自己娘留下的头面和贵重衣服送进当铺,再把当得银子存进钱庄,虽然要损失一些银子,但是把当票和银票都装进暗格里,心里很踏实。万一她们主仆在贾府出事的时候还没有脱身,那么她们就要靠这些东西过活了。

可是这些东西要运出去不容易,紫鹃本人出去一趟也不容易。所以紫鹃打上了这一次夹带点运出去的主意。反正非得平儿帮忙不可,那么多搬一些,夹带一点东西也不是不可能。

至于平儿会不会担心认为紫鹃借机盗窃贾府财物,应该说黛玉财物,理论上,不可能。因为贾府的东西,包括紫鹃从贾母处给领来的黛玉的东西都是有记录的,就是损坏了,也的交上碎片作为证据。损坏的话,如果主人不追究也就算了,但是丢失不行。.

贾府到底多年的老世家,虽然问题多多,但是制度很完善。所以紫鹃盗窃贵重物品很容易被发现,不贵重的又犯不着,所以不用担心。

当然夹带的东西不能多到显出来,毕竟自己买房子的价钱很多人知道的,只能借机多带一点。紫鹃把九百两银子装了一个箱子,剩下的装了一个小箱子,方便到时候交钱。

事情进展顺利,贾府对仆人拥有私人财产并不在意,何况不论是平儿,还是平儿背后的王熙凤都很清楚紫鹃应该有不少她父母留下的私房钱,既然是紫鹃的私房钱了,怎么花,贾府的主人们是完全不干涉的。

从这个角度看,贾府对下人可以说是相当宽厚的,可惜在紫鹃看来他们对林黛玉就没这么厚道了。

有中人在,买卖双方两厢情愿,九百两现银和房契一次两清,各种手续周全。顺顺利利的,紫鹃再次完成了在古代置业的重大人生问题。而且这次的宅院质量很好,实现了所谓“天井鱼缸石榴树”的四和院梦想。

不过就是紫鹃没办法住进来就是了,她的工作是24小时制的住宿制,而且全年无休。

一切办完,送走了卖家和中人、证人等,紫鹃借口再看看房子,吩咐一下小厮豆子,让墨雨扫红他们几个来帮忙的先走。

然后紫鹃把豆子叫过来,问:“你原来叫什么名字?”

那孩子低头不说话。紫鹃等了一会儿,见他还是不说话,心里有些计量,就不再问,改问:“你们奶奶进去这么久,你怎么生活的?”

这次豆子回答了,声音很小:“邻居的人会经常给我些吃的。”

就是说这孩子这么久就靠邻居看他可怜接济他些食物。这宅子的邻居也都是富户,估计豆子说的就是邻居家的下人们。不过说明人还是善良的。

紫鹃又问:“附近有什麽可能搭伙的地方?”

“搭伙?”豆子抬头吃惊的看着紫鹃。

紫鹃笑着摸摸他的头:“要不你怎么吃饭啊?不能总靠人接济吧,以前你们奶奶走了,你没人照顾也罢了。现在我买下这宅子,自然要照顾你。”

“我没卖身,不属于这宅子。”豆子义正言辞的样子蛮像回事。

紫鹃还是笑着说:“我知道啊。可是我请你替我看房子,自然要管你吃饭啊。”

豆子虽然年纪小,但是经历坎坷,有些话自然明白,是这个买下这宅子的姑娘愿意给自己个安身之处,并照顾自己饮食问题。

豆子低声说:“我也会做饭。奶奶在的时候,我有在厨房帮忙。”

“这样啊。”紫鹃想想这附近是一些殷实人家的宅子聚居的地方,还真的不好找地方搭伙,既然豆子自己会做饭,那最好不过。

紫鹃拿出准备好的银钱,十块一两的银子,一包铜钱,递给豆子:“既然你能自己做饭,那我先预付你工钱,你自己买东西做饭吧。”

豆子看着眼前的钱,说:“我看房子,挣不了这么多钱的。”

紫鹃微侧着头笑着看他:“我又没说多长时间的工钱。这可包括饭钱呢。你这年纪正长身体,好好吃饭,多吃点肉和鸡蛋,要不可不长个子啊。我虽然穷,养活你还是没问题的。”

穷?豆子看看紫鹃,头上身上珠光宝气的,湖水绿的重缎宽袖褙子,月白的满绣留仙裙,比过去的奶奶穿的一点不差,而头面比奶奶还多,还贵重。这也叫穷?不过这女人到底是什么人啊?

45、变故?

紫鹃知道他想什么,只装不知道:“我叫紫鹃,你叫我紫鹃姐好了。我平时忙,所以不在这里住,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你帮我看好房子就好了。有人要偷要抢这里,你也不要冒危险和他们打斗,跑出去报官就好了。官府里会管的,这点我还能做到。”

豆子点点头。紫鹃把钱塞他手里;“把钱收好了,你的伙食钱都在这里呢。好好吃饭,自己住,注意身体。我先回去了,有空就过来。”

紫鹃一直没说明自己的身份和地址,因为她现在还不信任这个豆子,当然豆子也不信任她。只是豆子没处可去,只好留下来。而紫鹃一时找不到人看房子,也只能用豆子,虽然豆子年纪不大,有这个人看房子就比没有好的。

不过还是要观察一下,如果豆子没问题,就一直用他好了,反正他无处可去,不如留在这里,起码紫鹃不会害他。

紫鹃出门之后,让轿夫直奔某个紫鹃打听好了的可靠当铺,这轿夫是在贾府门口雇佣的,也是贾府下人们出门用熟的,也不怕他们谋财害命抢了自己,因为太容易被发现了。

到了当铺,紫鹃把带出来的自己母亲的部分东西当掉,包括她这次带出来的满头满身的首饰,这些都是紫鹃娘的旧头面。

紫鹃带着出来,理由是买房子也的打扮气派些,不能丢了府里的体面。回去就说收起来了,反正她现在还是孝中,一直打扮素淡。既然不撑门面了,把首饰收起来也正常。

这要感谢贾府好奢华,爱面子的特性了。就是下人,尤其体面丫鬟越是打扮的富丽气派,主子们看着越吉利。既然出门买宅子这么大的事,就要打扮的珠光宝气的,才是给贾府挣脸面的事。

贾府的气派表现完了,回家来就无所谓了。

紫鹃现在对贾府上下的心态把握的很好,利用起来很是得心应手。

紫鹃在轿子里就把大半的首饰摘下来,包个小包袱。下轿的时候,连轿夫都不奇怪,这事多了去的。

真进了进了当铺,这才知道当铺有多黑。本来相当值钱的头面,让他们一说就不值钱了,好在紫鹃只是找地方存东西,而且紫鹃发现对方出的价钱低了,自己以后赎回的差价也少,所以就任他们压价。

不过紫鹃心里担心要是真的贾府坏事的时候,她们还没脱身,那么要靠这些东西生活的话,被盘剥正这样,恐怕也难生活啊。

当铺的人,见紫鹃完全不争执,以为她不懂价钱,更加肆无忌惮的压价,不过紫鹃说明是活当,可能要赎回实在遗憾,不过看紫鹃定的赎回期如此长,估计也赎回不了了,暗自高兴。

紫鹃从当铺出来,又去钱庄把钱存上,真没多少,不过还有自己带出来的银钱,一起换成了银票。

当然紫鹃能带出的并不多,以后还得努力。

贾府的下人去当铺,轿夫们都习以为常,连议论都懒得。现在这些老牌世家,从主子到奴才谁没和当铺打过交道呢?估计以为这姑娘为了买这宅子,借了钱,所以要典当些东西换钱。为什么不先典当?贾府的事谁说的清,何况不只贾家,其他不少人家也一样古怪。

不过为什么从当铺出来还要去银号呢?难道没来的及取钱,现在还去?不过都是人家的事,给工钱就行。

紫鹃从银号出来才发现自己把自己准备的能藏东西的中空首饰忘在新买的宅子了。按说她不会犯这错误啊,不过已经犯下了。看天色还早,去取一趟吧。

结果这趟也不知道是去对了,还是去不对了。紫鹃还在轿子里盘算这次当铺存东西要花多少钱,就听见远远有喧哗。本来不在意的,结果一会儿,轿夫说:“姑娘,这好像是在姑娘的宅子门上闹呢。”

“什么?刚宅银两清就后悔了?”紫鹃一惊,难道是看自己是个弱女子,好反悔抢劫不成?这可是天子脚下,就这么无法无天?

那轿夫说:“听着好像不干姑娘的事,是两拨人争执,好像说的是什么人有权收钱。”

紫鹃把帘子掀开一条缝,果然看见那卖宅子给自己的人带着几个人和另外一拨人吵闹,说的果然不是不想卖,而是谁有权卖,卖的的钱归少爷还是少奶奶。这家少奶奶看来是王熙凤这款的。王熙凤干掉尤二姐,也抢在贾琏之前把尤二姐收藏的贾琏的梯己先收去了。不过这个少爷好像比贾琏强悍。

没事看戏是不对的,这不那卖这宅子给她的那人突然看见了紫鹃的轿夫,说:“反正这宅子已经卖给那里的那个姑娘了,银子人家一次交清,现在少爷已经拿走了。”

紫鹃有些紧张,不会牵连到自己这个买家吧?谁让自己回来了,都是自己不小心。果然便宜不是白占的,省了银子多了是非。

果然那些人冲紫鹃的轿子来了:“这宅子,你买错了……”

“买错了?你们家的地契是假的?”紫鹃不等他们说完,先发制人。

“不是地契是假的,而是这宅子是我们少奶奶的,卖也该我们少奶奶卖。”

紫鹃冷笑:“你们少奶奶的,怎么就让你们少爷拿到地契了?”收回前言,这家子的少爷也没什么地位。

“这……”

“算了,还我九百两银子来,请了中人,证人来,再赔偿我中人的费用,这房子我就不要了。”紫鹃还是不想惹麻烦。

“那银子是少爷收的……”

紫鹃怒了:“你们少爷卖给我房子,当然是你们少爷收钱!我管你们家里谁是谁的东西。官府登记这你们少爷的名,地契在你们少爷手里,难道还不能做着生意?你们少奶奶的宅子,和你们少爷理论去!难道你们少爷少奶奶合谋,要讹诈我么?”

“你们这么做就不厚道了。你们的宅子已经卖了,你们家里当家的男人卖的,哪有家里女人还要回来的?”一个陌生人出面仗义执言了。虽然够大男子主义,不过这个社会也是正理,何况这是向着紫鹃说话,紫鹃也能伸能缩,对他歧视女人的意思忍下来。

46、主流思想

“你们家里的事家里解决才是,怎么找到人家买家了,又不是人家强买强卖的,和人家有什麽相干?”又是一个人主持公道。

有人支持,自己当然不能不说话,于是紫鹃在轿子里说:“我从看房子到买房子也好几天的功夫,怎么一直没听说什么错不错的?怎么我前头交了钱,后头就错了呢?”

“姑娘,话不是这么说的?这宅子真的是我们少奶奶的,少奶奶不说卖,不能卖的。”这家是从女尊文里穿越来的么?紫鹃真的很好奇。

“这是你们少奶奶的嫁妆?”古代只有嫁妆是丈夫不能动用的。

紫鹃还想要不退了算了,反正银子已经搬运出来了,要不要这个宅子没关系,宅子放着也是放着,银子也能存进钱庄。只要银子能有理由离开贾府就行了。

“他们少爷养外宅的宅子。”偏她雇佣的轿夫都是贾府用熟的,认为紫鹃受了委屈,主动维护她,说出了实情,这样反而更复杂了。

果然路人一听炸锅了一样,这可是标准的男权社会,夫权大如天,居然少奶奶要把丈夫的财产——养外宅的宅子当然是丈夫的私房了——据为己有,这是这些男权主义者们不能接受的。

一时间,不光刚才打抱不平的好心人了,一堆人冒出来指责那少奶奶的亲信。紫鹃在轿子里感慨原来这里居然有这么人过来过往啊,是不是说明是黄金地段啊,那么房价会不会涨啊?

结果紫鹃正在轿子里做不动产升值的美梦,结果外头就出事了。

那家人,起码那少奶奶及其亲信估计真的是从女尊社会穿越来的,而且没有紫鹃这样既然穿越了,就要夹着尾巴做人努力融入社会的觉悟,于是和男权社会的土著民的冲突越演越烈,终于发展成了肢体冲突。

紫鹃一看情况不好,以那少奶奶连丈夫都不放在眼里的彪悍劲,和她仆人对她女尊权利的支持度推测,那估计是她的心腹之人,这样的话,要是把那心腹打坏了,那剽悍女子相当可能迁怒自己这个无辜的买房人。

而她紫鹃只是败落了一大半的荣国府里一个客座小姐的丫鬟,没有像样的靠山,还是不要和人结这怨恨吧。

紫鹃在轿子里劝了几句,当然没人顾得上理她。终于紫鹃把心一横,掀开轿帘,大喝一声:“大家请暂住!”

这一嗓子果然管用,一时静了一下,紫鹃抓紧时机从轿子里出来——要的是与众不同的效果,躲在轿子里劝阻的话谁都会做,但是在街头现身就少了。

紫鹃考虑过了,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个丫鬟,丫鬟是什么?下层劳动妇女!

而这个社会,其实哪个社会也一样,下层劳动妇女没那么多讲究,毕竟不可能死抱着回避生人,不能抛头露面规矩就不吃饭了吧?规矩填不饱肚子,是给那些吃饱了闲着没事的男人给他们的女人定的,和要养家糊口的下层劳动妇女无关。

总之作为一个丫鬟,其实抛头露面什么的无所谓。当然贾府里规矩大,连丫鬟们都矜贵起来,不过以紫鹃看也就是个样子,要是都这么回避起来,茗烟能知道袭人家的地址?

可是这些人不知道紫鹃的真实身份,一个买这宅子的人,一定的有钱,应该是个有钱的小姐才是。所以紫鹃从轿子里出来,他们很惊奇。

因为惊奇,所以暂时安静了,一场可能带着暴力的骚动就暂停了。

下边是暂停后继续,还是化为乌有,就看紫鹃的发挥了。

紫鹃的五官最是精致端庄,加上一头青丝比一般人要浓密上一倍以上,一丝不乱的用一对象牙梳,一只镶嵌白色珍珠的鹿叼灵芝银钗挽起,皮肤在阳光下如同官窑的白瓷一般,属于这个时代最欣赏的淑女标准。耳畔一对白玉钩;身上湖水绿的重缎宽袖褙子,月白的满绣留仙裙,清雅又不失富丽。

紫鹃的形象最是恰到好处,不像绝色美女一样容易让人窥视、嫉妒,也不会像相貌平庸的女子一样引不起人们的注意。如同这按时代流行标准打造的娴静淑女形象,在这个时代实在加足了印象分。

好在紫鹃刚才当首饰的时候,为了头型不散,而且也要表现自己是有实力做那些被典当的重首饰的主人的,主要为了回贾府的时候比较合适,所以留下了适当的首饰,现在正好。

紫鹃黑白分明的丹凤眼扫过人群,男权维护者里果然还有女人,包括坐在马车里贵妇人派出的丫鬟,送货归来的卖花女等,都义愤填膺的反对女尊思想。

紫鹃浅笑说:“小女子谢谢各位替小女子仗义执言了。”

又转身盈盈的像那女尊少奶奶的心腹走了一步:“如果你家少爷实在为难,小女子也不是非要购买这宅子的,还是刚才的话,还我宅子的原价和交易费用,小女子立刻把宅子退还。”

听见没是“你们少爷为难”,紫鹃虽然前世也是个女权主义者,但是如今,还得遵从社会主流思想,她可没打算做时代的先锋斗士。作为一个丫鬟,她也没有资本做啊,此身非我有,还要什么权利啊?

从贾府脱籍,最终成为一个自由民才是紫鹃的终极理想,贾府的荣华富贵比起自由尊严来说不值一提。

可是现在她还得牢记自己的身份处境,要和这里大大众保持一致,而且现在是大众对自己有利啊。

果然,大众很满意,议论纷纷说“这姑娘不错了,肯原价就退了。”“是怕了这家人,才不得不退的吧?”“太欺负人了,看人家是个姑娘吧?要是人家男人出来,早告到官府了吧?”“官府?官府才不管牛家的事呢。”

“你们家既然已经把宅子卖了,有什麽不满意,也应该回去你们家主子们夫妻两个关起来门来商量。现在你找人家买主做什么?退钱么?还是看人家一个姑娘还欺负?”终于有人直接对那女尊少奶奶的心腹说了。

紫鹃偷眼看去,是一个俊美的青年男子,这是一种男人的英气的俊美,和宝玉那种脂粉气的漂亮不同,和贾琏那种轻佻的英俊也不同。

47、退敌的策略

有一个人说:“可不是。又不是别人卖的,你们少爷卖的,地契房契都有,谁还管你们家里谁是谁的东西啊?”这是一个看起来很沉稳的书生,说话很在理啊。

旁边一个富贵公子打扮的人就拍手笑道:“关键是谁能想到你们府里,养外宅的房子少奶奶要做主,少爷卖了不算数啊?”

其实说实话,那家少奶奶的仆人是受了他们少奶奶的命令,要抢先找到买家,结果一时疏忽,发现少爷的人已经把房子卖了,回去不好交代。

素来狗仗人势惯了,就对买家发泄起来,一来是迁怒,二来也真的听说买主是个单身姑娘,估计不好上官府,心里有些想要讹诈的意思。

现在看那替买家说话的人,那美少年腰佩长剑,那书生看起来也不好惹,何况那贵公子了,得罪不得,就只说:“这是我们府里的事。还请别人不要管。”

那佩剑的男子说:“你们府里的事,自然没人管的,可是你现在找上人家这位姑娘了。人家正式买了这宅子,你们又找人家麻烦,这可不是你们府里的家事了。这不是欺负人么?”

紫鹃什么人啊,虽然穿越到古代时间不长,前世的经验还有呢,再说这些豪门恶奴,紫鹃在贾府看的多了,怎么可能不清楚这些人的想法。

于是她盯着那少奶奶的心腹说:“本来就是看我一个弱女子好欺负了吧?不过这青天白日的天子脚下,也不能无法无天吧?要不岂不是蔑视官府。如果实在弄不清楚,咱们到衙门里请官老爷评断一下吧?你们这宅子是你们少爷的,还是少奶奶的,总好调查出来吧?

到时候官府说那宅子是你们少爷的,就没我什么事了,就是你们少爷自愿卖给了我了。要是官府说是你们少奶奶的,就是你们少爷欺诈了,那么让你们少爷退我银子。

要说我一个小女子,实在不好去官堂,可是现在都已经抛头露面了,也只好坚持到底了。总比现在不明不白的,好像占了你们家便宜一样,名声好吧?”

紫鹃知道这家再怎么离谱,也不想闹到公堂上,这名声太受损。只不过认为自己一个小女子,一定不肯上公堂所以才有恃无恐。一旦自己说明不在乎,对方就没有底牌了,而且还害怕起来。

他一个下人,居然把主人家的丑事弄到公堂上,这罪过可是担不起。

你说王熙凤不是也让人告了贾琏么?是啊,她告的都是贾琏不是,可没有自己一句不好,把自己摘的比白兔还白兔呢。

而且有脑子的,都知道她这步棋实在傻的可以,不知道是当时真气昏了头,还是没读过书见识有限,居然弄了这么一步晕棋。可不是后来自己反应过来,就要杀人灭口了。

她也知道,这事要让贾府的长辈知道了,就是她是王子腾的侄女也一样好过不了,以前的功劳一笔勾销。而贾琏,不用说恨死她的。红楼梦小说里,她最后被休妻,估计也离不了这件事。

家丑不可外扬,是这些豪门世家的一贯原则。什么事能遮掩过去就要遮掩过去,这就是赵姨娘敢请马道婆做法害宝玉和凤姐的原因。估计认为贾府为了面子不会往深里调查,事实上也如她所想。

紫鹃其实也真的不能去公堂的,作为贾府这样好面子的人家的小姐的贴身丫鬟觉得不能到公堂上,无论是不是有理,都是丢人现眼。

不过她不能让对方知道。她一旦表现出自己无所谓,对方就先怕了。因为都是不能闹到公堂上去的,看谁能吓住谁了。

果然那家就软了,只是一时不知道怎么下台,还僵着。

还是那公子哥和紫鹃的平时接触人群比较相似,对这些人也更为了解,就说:“这年头,当个官不容易,还得管别人家里是男人说了算还是女人说了算,这样太辛苦了吧?是你们家少爷和少奶奶自己解决了,还是去找官府解决,这个你做不了主吧?回去问问你们少奶奶再来吧。”

那配刀的人也说:“我本来还想做个见证呢。“

“得了吧?湘莲,这姑娘够强,用不着你英雄救美。没准换个场合,还的能人家救咱们呢。”那公子哥说话在这个时代看有些放肆,不过在紫鹃的前世体验里实在很客气了。

所以紫鹃自然不会恼,她微微一笑:“这位公子,哪里的话。小女子今天真是倚仗诸位的帮助了。实在感激不尽。”古代人说的场面话,紫鹃到现在也不习惯。

不过就算说错了,就将错就错好了,紫鹃继续说:“不知道几位可是小女子以后的邻居了?”这几个看着就有些能量,人也仗义,可得打好了关系才是。

还是那公子哥回话:“他是,我不是。”他指了一下那被他叫湘莲的人,又转头对那书生说:“这位兄台,你呢?”这位少爷言行按这个时代标准有些轻佻,但是这自来熟的态度却并不让人讨厌,反而让人感觉容易亲近。

那书生对他笑笑:“在下就住巷口那家。”

那家少奶奶的亲信看人家已经论上交情了,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反而心里打鼓,这丫头一个出来买房,什么来头?难道真的不怕上公堂的女人,而且和男人说话也很自然。这样的女人要是豁出去闹的话,自己家的事真的要闹出去,给人看笑话了。

要是这样,自己家的主子一定不会放过自己,少奶奶就是第一个整治自己的人。所以就说:“我回去请示一下我们少奶奶,你等着。”

他一走,那些少爷的人才过来,说:“姑娘啊,这真不好意思。这人不懂事,胡乱说话。我们家当然是我们少爷做主,这房子也是我们少爷的,我们少爷既然卖给了姑娘就不会变卦的。”

“这话怎么刚才不说呢?!”那被叫做湘莲的人冷笑着说。

48、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那人有些讪讪的,看来这家的确可能是从女尊文里穿越来的。要不怎么少爷的亲信见了少奶奶的心腹就这么没地位?毕竟王熙凤在外头也得给贾琏留面子,关起门来把贾琏压的死死的,但是出了门,就只能背地里阴老公了。

紫鹃笑笑,但是话却冷的很:“你们要变卦也就今天,过了今天,不管是你们少爷,还是少奶奶,就是你们老爷,太太,也少跟我啰嗦!

否则咱们让全京城的人评评理。至于我,你们不用担心我怕抛头露面,要不真被人当了软柿子,以后的这日子就没得过了。我这人就是死也一定拉上垫背的。”

紫鹃知道对方要打听自己身份很容易,所以可能和刚才那狗仗人势的家伙一样认为自己不敢出头,只能吃哑巴亏,是个讹诈的好对象。所以先把话撂这里,这次我要肯吃了亏,以后就没完了,我自然过不下去。就是说我这次绝对不可能退让。要是你们欺人太甚,那么就等着鱼死网破吧!

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我是一个侍女,但是能在外头置业的仆人都是体面的,主人家也会宽松。牛家和贾家一样的人家,行事也相似,这样的事,最多是我被赶出去,可是你们家的名声还要不?

大家的仆人都是看的出眉高眼低的,看这女子,虽然看起来很传统的淑女,但是眼神,言行都不是个好相与的。欺软怕硬是人之本性,这女子怕是说得出做的到的狠角色。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在牛家人眼里,这女人一条命断不如自己家的名声重要,她豁出去,自己家也受不了。

所以这人赔笑说:“姑娘说到哪里去了?我们家哪有反悔的事!就是少奶奶也是明白人,不过是这恶奴狗仗人势,才说的出这等背信弃义的话,断不是我们少奶奶的意思。”

紫鹃也见好便收:“我看贵府少奶奶也不会这么没见识。都是这些人背后败坏了你们少奶奶的名声啊。”

“是啊,是啊。”那人马上就坡下驴。

围观人们看事情解决,这弱女子不真的弱,关键是那少奶奶不真的够分量到人人得而诛之来群情激奋一把,没有意思,就渐渐散去了。

最后剩下刚才几个为紫鹃出头的人,那书生先说:“既然没事了。那在下先行一步了。”

紫鹃却说:“小女子蒙公子们仗义执言,无以为谢,总希望知道公子们高姓大名。”有机会认识贾府外头的人的机会实在难得。

在美女面前没有男人不想表现留名的,即使他真的什么不良企图。除了那书生,何况三个人,其他两个都是不拘泥俗礼的人,再说看着紫鹃也不是个平常的忸怩的女人,凭她刚才的话,就不能用寻常女人来评价。

于是那公子哥先说:“不敢当,在下卫若兰。”

卫若兰?就是考据中那个娶了史湘云,最后早死的人?紫鹃心里虽然吃惊,但是面上不显,福了一福:“原来是卫公子。”

那被卫若兰称为湘莲人也大方的报上名:“柳湘莲。”好吧,这次紫鹃没有吃惊了。倒不是她听见某人叫湘莲的,就想到柳湘莲,只是既然能有卫若兰,出现柳湘莲也没有什么奇怪的。或者说世界本来就是小的。

紫鹃也微笑的福了一福:“柳公子。”

那书生本来可能还迟疑把名字告诉一个姑娘,这男女授受不亲的年代,女人的名字一般不告诉男人,不过没说男人的名字不能告诉女人的,当然一般女人不敢打听就是了。不过眼前这个女人明显不能以一般女人算的。不过既然卫若兰和柳湘莲都说的大方,自己倒拘迂了,于是说:“小生张雪重。”

紫鹃自然一样待遇,福了一福:“张公子。“

然后紫鹃说:“小女子姓叶。今天之事,多谢诸位高义了,要不小女子定要让人欺诈了去。”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紫鹃两世为人都姓叶。

卫若兰却笑:“就凭叶姑娘的精明,没有我们,也不会对付不了这些宵小。”

话说紫鹃听说是柳湘莲,就想既然柳湘莲帮了自己,自己也应该想办法避免他将来的不幸——轻率答应尤三姐的婚事,最后因为尤三姐的自杀,就相信她是贞洁烈女,从而心灰意冷。

差点做了冤大头,结果最后难逃被骗的更惨的倒霉人,本来不干紫鹃的事,但是既然遇上了就应该积善行德吧,何况人家帮了自己。

知恩图报是紫鹃一贯原则,所以她故意长叹一声说:“这事说起来,真是我倒霉,这么多房子交易,偏我就赶上这事了。

怨不得我来之前,人家都劝我,说着外宅二房的是非最多,万万沾不得。我不信,只说买个宅子,钱宅两清,再说也不是和什么外宅打交道的,能有什麽?结果人家府里还是里里外外不清楚。

果然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以后可是听到和外宅相关的,可是不敢图这便宜了。果然天上没有掉馅饼的?这找上门的便宜都是麻烦。我还算运气,一处宅子,大不了退了脱身。”

紫鹃希望柳湘莲以后听到贾琏提亲的时候能长个心眼,天上没掉馅饼的,别做脱不了身的事。

结果听话的人的重点不在这里:“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为什么要掉馅饼?不是掉包子?掉银子不是更好?”那些古人没听说过这句西方舶来品的谚语。

“天上除了雨和雪,还掉过什么?馅饼自然没有,包子也一样没掉过,怎么说不一样啊?我喜欢吃馅饼自然这么说。至于掉银子,怕是会砸死人的。不合常理的好事多数是陷阱。有些事就是看着还算合理,实在没想到也麻烦。送上门的事还是多掂量细打听才是。”紫鹃随机应变的把话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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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糊涂才是福?

那些人不明所以,但是紫鹃这话也有道理,都点头说:“叶姑娘果然有见地。”

紫鹃又和他们客套几句,大家才各自告辞。

紫鹃本来想赶紧离开,总是不放心豆子,就到了那宅子,果然豆子正在门口,不过缩在角落的阴影了。

紫鹃把他拉到外院中间,说:“躲什么?这宅子我已经买下了,你是我雇佣的。不管什么人来,堂堂正正的站着。他们要不讲理,就去报官,没有自己先怕了的,我们又没有什么短处的。”

豆子可能被那牛家的下人们欺负过的,毕竟是个小孩子,所以有些怕,刚才看了紫鹃的表现,现在听了这话,抬头看着紫鹃,终于挺直了腰板说:“我知道了。下回我一定不会怕他们,谁来了也不让他们进来。”

紫鹃缓和的笑笑,摸摸他的头,豆子一如既往的本能的躲了一下,紫鹃不在意:“我们不怕他们,因为我们有理。但是如果他们不讲理,也不用硬撑。你还小呢,打不过他们。如果他们要打你,你一定要先跑掉。记得,人比房子重要,房子能在要回来,人要出了事可能是不可逆的啊。

我雇佣你看房子,没买了你的命,所以有危险的时候先保全你自己。记住了么?”

那豆子可能从没听过这样的话,迟疑的看了紫鹃一会儿,见紫鹃是认真的,才点点头。

紫鹃就说:“那我走了,你好好吃饭。”

紫鹃上轿回贾府的时候,一个轿夫说:“姑娘真本事。”紫鹃没说话。

回到贾府,果然没人奇怪紫鹃的头面不比出门的时候。

紫鹃回了稻香村,跟黛玉说了宅子买下的事。黛玉好奇的看看房契,问:“这个你要租出去么?”

“哪有那么好的事,说租出去就租的出去?上次是碰巧了,咱们府里也有人介绍才有的。”上次那样的房子,可能可以借贾府的势,得个高价。这次的宅子要租出去怕是难了。

这规格租的起的不如去买,而且就是有人租,能租这样宅子的人,对贾府也没什么看重了。京城里的权贵有的是,贾府这样吃老本的人家真的不算什么,就是贾老太太的话,中等人家罢了。

黛玉就问:“那你买这下来,就是放着?”你倒腾什么劲啊?

“这价钱很合算了,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的事,先买下吧。大不了以后找机会慢慢卖掉,挣个差价。”紫鹃当然不能说以后贾府要完蛋了,咱们得先准备的地方住。

黛玉撇撇嘴,不以为然,紫鹃却不放过这个教育的机会。拿出自己的账本:“我现在先记上帐,以后没准能记收益呢。”

黛玉接过账本看看,抬头问:“你写的是什么字啊?”原来紫鹃写的是简体字,所以黛玉不认识。

紫鹃就找借口胡说:“这个是保密用的。姑娘不知道那当票子上都有各自当票自己的写法,别人看不懂才好。我这个也是这样,把字简化了,用来记账,这样别人就不看不懂我记得账本了。”

黛玉好奇的看着这些字,然后认为紫鹃实在小题大做:“人家做生意弄个特殊账本子也罢了,你自己记记这点子帐,还要特殊的字做什么?”

紫鹃笑着说:“我倒想能做生意啊。”

黛玉放下账本,说:“你这蹄子真是疯魔了。一个女孩家,做什么生意啊?谁还少的了你什么不成?”

紫鹃赶紧抓住机会对黛玉进行教育,说:“姑娘不能这么说。姑娘也替琏二奶奶看帐了,这贾府里的情况如何,姑娘也知道吧?”

这么一说,黛玉有些无奈:“这贾府家大业大,花费也大。我看他们的帐,是出的多,进的少。要是还不节省,过几年恐怕也要难了。只是我是客边的,哪里能说呢?”

紫鹃就说:“他们不节省也罢了,不节流,总要开源吧。可是去不做营生,只是吃祖宗的老本儿,当然不行了。”

黛玉安慰说:“我们剩下的这些,也够我们花用了。”黛玉如今在贾府里,已经不是完全不食人间烟火了,知道自己的财产进了贾府就有去无回了,所以说的是剩下的财产。

紫鹃却说:“我们剩下这些,是看着够花用了。可是那些银子、东西的,到底不在姑娘手里,除了我搬出来这些,都在老太太库里呢。老太太年纪大了,有个不注意,怕就有人打主意呢。”

黛玉不知道是本性难移,对钱还是不重视;还是不想说这些烦心的事,只说:“就是这些,够用不就行了,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紫鹃抓住机会进行教育:“钱有许多用法呢。不是贾府里这么花的一个法子啊。

姑娘不知道,这外头苦着的人多的是。像那家的小厮豆子,本是好人家的子弟,读过书的。可是一遇到灾荒年,就家破人亡了。他捡条命算好的,好多人都饿死了。

还有就是不是灾荒年,现在好些人家的租子都重的很,生生把丰年变成了灾年。咱们府里的丫鬟多少是这样被自己亲爹娘卖了的,远的不说,袭人,晴雯不都是啊?还有雪雁也是荒年时候来的。

要是我们有田地,少收租子,那么租用我们地的人就好过了。我们再把粮食攒下来,但灾荒年一放,少死好多人。这不是给林老爷,太太积德的事么?比念多少声佛都有用。

再说了我们外头的事一概不知,可是咱们在贾府里面,除了正经的日子,老太太关照了,能拜祭一下林老爷和林姑太太,什么法事也做不了。要是我们有自己的房子,田地。我们什么做不了啊?”

黛玉听到后来怔住了,紫鹃知道说动她了。没人不在意自己父母,可是现在黛玉却什么也做不了,能不为之所动么?

黛玉发了一回呆,幽幽的说:“傻丫头,我们能做什么?连门也出不去。东西、银子也在老太太库里呢。哪里由得咱们使?”

黛玉你偶然幻想一下不行么?怎么这时候这么清楚,这么现实啊。有时候就是这样,看似最超俗的人其实最清醒,因为看现实太清醒,又无法改变,所以才超俗起来。

50、原着上没有提起的事

50、

这日听说贾赦真的买了个女孩来。贾赦屋里买个女孩不稀罕,稀罕的是这姑娘居然值八百两银子。

别看紫鹃爹留下八百两算是贾府最清廉的管事了,但是不等于说八百两银子不值钱。这年头的人可不值这么多钱。别说灾荒年,就是平日里,买个毛丫头不过几两银子的事,就是有技能的丫鬟未必花的了多少钱;就是模样好,又有技艺的丫鬟顶天了几十两。

紫鹃自知之明,别看自己在贾府里有上千两银子的身家,但真把自己拉出去拍卖,绝对卖不了一百两,除非卖的什么不正当的地方。不是她相貌不好,针线不行,而是就算她再好,这行情在这里,这年头不光没有人权,人也不值钱。

贾府名义上不算什么不正当的地方,那姑娘也是买进来就做姨娘的,看起来似乎是个好去处,居然能卖到八百两银子,这姑娘的来历,就是贾母房里的傻大姐也心知肚明了。

好吧紫鹃还有个想法,就是贾赦是不虚报价钱了?不是贾老太太说了,他买妾的钱,贾老太太给报销么,是不是他没得到鸳鸯这个活账本,就能刮他娘一把就刮一把?这个当然自己心里想想,贾府里未必没有和她一样想的,不过还没人和她讨论这个问题。

连雪雁也好奇说:“八百两银子的新姨娘啊!银子打的人么?”

黛玉听了,放下手上的书,说:“下次大舅母过来的时候,你看看不就知道什么样了么。现在想又能想出什么?”

雪雁看看手上的花样子,一边说:“咱们上午不就看见大太太过来给老太太请安了么,也没带着啊。明天晚上,赖家不是要请老太太,太太们去么?大太太会不会带着那嫣红去啊?”

黛玉吃了口茶,说:“一定不会。这事带着个新姨娘去算什么?”又想起来:“紫鹃你明天穿戴什么合适啊?想好没有?”

这是有缘故在里面的,原来紫鹃的娘活着的时候,虽然出嫁了,也是老太太跟前看的上眼的人,这样的地位,就和赖大家定了门亲。

当然不是现在鱼跃龙门的赖尚荣。这赖尚荣,赖大家打他小就寄以厚望。而且这赖尚荣还跟着贾珠念书,就显得很是出众,赖家另有想法也是正常,不会再和府里的仆役之女订婚。

和紫鹃订婚的是赖尚荣的弟弟,这孩子从小腼腆老实,倒也勤劳可靠。赖家指望长子将来能飞黄腾达,而这个次子还是能继任贾府总管家的位置就好,所以定下了父母在老太太跟前得脸,孩子自己也漂亮乖巧的紫鹃——那时候不叫紫鹃就是了。

本来也不能不算门好亲,就是紫鹃娘死了,赖大家也不好意思悔婚的,偏那孩子早早就夭折了。

要是紫鹃是个小姐,也是望门寡了,以后说亲也是麻烦的。不过她是个丫鬟就没关系了,就算她在贾府里有体面有钱,也得算劳动阶级的女儿,对这些不太计较。贾府的下人里面,守了寡改嫁也没人笑话,下层人民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的。

可是她还没出嫁,和赖家的关系也不能算断干净了,逢年过节,紫鹃也的送几色针线什么的给赖大的母亲和媳妇,算是给太婆婆和婆婆的礼数。

紫鹃穿越过来以后,记忆这东西都是在大脑里堆放库存着的,用不着的时候,一时就想不起来。比如林如海赏的金银,她要不是翻出来,就想不到。这门亲事更是如此,因为紫鹃本来以为自己是剧透君在手,万事我知道。可是这事,红楼梦原著上只字未提啊,紫鹃哪里想得到?

还是上次赖大母亲生日,雪雁提醒了一句:“紫鹃姐你准备好了给你太婆婆的寿礼了?”

太婆婆!这三个字,把紫鹃雷的外焦里嫩,惊得魂飞魄散!难道这里不是自己看过的红楼梦故事?

马上在脑海仓库里翻箱倒柜的把这段记忆找到了,才很不厚道的松了一口气。毕竟让紫鹃已经确定要嫁给一个陌生人,实在接受不能。

这次是赖家的大喜事,紫鹃作为前准弟媳妇,偏有带着孝,这该怎么打扮就要考虑了。素了不行,艳了也不行。这不连黛玉都对这上心了。

于是黛玉和紫鹃、雪雁三人,拿衣服出来比划,又商议一回,才确定下来紫鹃明天的装扮。

第二天傍晚,赖大的媳妇又来请,贾老太太好像兴致很好,带着王夫人,薛姨妈,和宝玉及小姐们就去赖大家了。邢夫人据说贾赦不舒服所以不来,就是说贾赦也不去。

贾府上下都知道贾赦不爱出门,按紫鹃前世里的世界的说法,叫终极宅男,反正贾府也不用贾赦本人出去工作养活他自己,所以他就肆无忌惮的宅下去。终于后果就是发展到能不出门就不出门的地步。当然估计出去了也没地方可去,除非去窑子里,那地方不用人不认识,有钱就让进。

不过没想到连去自己下人家都用心理障碍了?贾赦你都宅出毛病了吧?还是继续躲着他老娘?

贾府的主子们除了贾赦夫妻,他们夫妻是不想去,起码贾赦是。其他不让去,或者没资格去的——这在紫鹃看来是不正常的歧视——只有李纨母子和贾环了。

贾府的嫡长媳李纨和贾府正派嫡曾孙贾兰,还有贾政的三公子贾环,怎么说都是贾府的正经主人,可是连去下人家参加个宴会道个喜的资格都不给,这得多么BT的思维才能想出来啊?

紫鹃这次去赖大家,是精心收拾过:一头浓密的乌丝梳成垂鬟分肖髻,正面一只翡翠赤金篦子,斜插一支镶嵌绿宝石的流云金簪,脑后是小小的点翠的步摇钗;茜草色的满绣夹袄,外头碧色缂丝的窄袖褙子,墨绿色的暗花长裙——既不抢小姐们的风头,又符合紫鹃还没出孝的身份,但是却是实打实的低调的奢华。

这缂丝的窄袖褙子是紫鹃娘的遗物,这么多年还光鲜如新。

51、贵族和小资

紫鹃头上那支镶嵌绿宝石的流云金簪是黛玉昨天给紫鹃挑选衣服头面的时候,从自己的首饰盒里找出来送给紫鹃的。那厚重的金料倒也罢了,上头可是老大一颗上品绿宝石啊,得多少钱啊?虽然是赏给紫鹃的,紫鹃也忍不住对自己姑娘进行了一下财产观念教育。

结果败家的黛玉姑娘对紫鹃的经济论没半毛概念,反而在她唠叨的时候,又配了一对镶绿宝石菱花纹金耳坠,当然出处还是自己的某个首饰匣子:“这个和那簪子很搭,是不是?雪雁。”

“真是呢。是一套吧?”完全不听紫鹃的经济教育的败家主仆一对。

最后虽然紫鹃极力推辞,黛玉还是把这簪子和耳坠赏给了紫鹃,人家的逻辑:“你婆家的大日子,你要是不收拾体面了。别让你婆婆以为我刻薄你。”

“怎么可能……”

“这样的日子,都盯着你呢。那帮子没事也的编出事来的,你要不讲究了,可是丢的我的人。”黛玉小姑娘也很有贾家家风,这时候就能看出和贾老太太的血缘了。

为了林大姑娘的体面,紫鹃尽量打扮了,出门前,那种蕉叶手镜在黛玉的妆台镜子前头,前前后后的看的妥当了。

按贾府这帮无聊人士的习性,真到了赖家,不看黛玉,也得看紫鹃怎么个装扮。谁叫她身份难堪,又是特殊的时候?!

最后紫鹃连她娘压箱底的一对翡翠镯子都戴上了,这是她娘出阁时候,去拜谢主人,贾老太太赏下来的贺礼。不管贾老太太各种让紫鹃不理解,但是紫鹃不得不说这贾老太太真是富贵丛里过了一辈子的人,那出手不是一般的大。

紫鹃两世为人,前世也是书香门第,高级白领,但是小资和贵族果然是差距巨大的,人家的气派是“珍珠如土金如铁”。难道所谓贵族就要不把银子当银子么?

问题是林黛玉也很有些这种思维。紫鹃不敢说自己是好人,但是做人站着直,讲究无功不受禄,对自己的职务范围内尽心尽责。现在林黛玉就是她的职务范围啊,所以她绝不会因为自己是既得利益者,就欣赏林黛玉的慷慨。

以后要居家度日啊,林家的巨额财富大半落在贾家手里,再也要不回来了,不学会量入为出怎么行?

但是明显现在不是个教育的好时机,所以紫鹃只能另找机会了。

不过紫鹃今天是的精心装扮了才行。当紫鹃跟着黛玉进了老太太的正房,贾老太太也多看了紫鹃一眼,毕竟紫鹃和赖家的事,她原比贾府其他主子清。

据说做媒的还是贾珍的原配,原本就是为了讨老太太高兴说起来的呢,当然这是爱热闹的贾老太太是乐见其成的娱乐事件,毕竟贾老太太一天天闲着,就盼着有点什么事调剂一下。紫鹃看来,不得不说古代贵族女子的娱乐事业过于贫乏。

不过看贾老太太的目光,就知道紫鹃这身装扮合了贾老太太的意。

贾老太太就喜欢个富丽,喜欢女孩子们都花枝招展的,认为既养眼又吉利。虽然贾老太太观念里,紫鹃的孝期是完全可以忽略的,做丫鬟说什么孝不孝的!可是紫鹃是赖家夭折的儿子的前未婚妻,这要大红大紫的穿着也不合适,可是不收拾体面更不合适,体面是要体面,又不能抢了姑娘的风光去。这么多要求,都得合适。

所以紫鹃这身绿色系的低调的奢华最是合贾老太太的意。其他人么,王夫人对低调的装扮都满意,别的人就无所谓了。

赖大家真的不错,紫鹃根据看过的古代书籍推测,比一般小官员的家还气派。赖家人对紫鹃也客气。赖大的女儿拉着紫鹃说话的时候,探春说了句:“你们关系很好啊?”

赖大家的就笑着解释:“紫鹃本是我们二小子的媳妇。可惜我们二小子没福,早早就死了。”

“原来这样啊,倒没听紫鹃说过。”探春姑娘,你这话什么意思?

黛玉本来正和惜春说话,这时候回过头来:“三妹妹糊涂了,这话还能紫鹃自己说啊?”

探春也不知道是怎么个想法,只说:“是我失口了,我只想,紫鹃跟着林姐姐……没想到还定过亲。”跟着姑娘的大丫鬟都是要跟着去姑娘婆家的,甚至是姑爷姨太太的候选人。要是紫鹃在贾府正经定过婚,自然不适合做林黛玉的大丫鬟了。

赖大家的还是笑容不变:“订婚那是紫鹃还进府之前的事了,我们二小子死的早,所以府里多数人都不知道有过这么回事的。”替紫鹃说明白了,也给了探春台阶下。

“府里多数人都不知道有过这么回事的”这绝对是睁眼说瞎话的,贾府这地方有点事没点事都能传的人尽皆知,大总管的儿子的婚事能多数人不知道,不过为了给探春下台。

探春笑了一下,扫了紫鹃头上身上一眼:“难怪呢。”

黛玉冷笑一下,才想开口,正好凤姐进来。但凡凤姐出场,当然大家的注意力就转移到凤姐引导的话题上了。王熙凤自然不知道她们之前说什么,倒是知道紫鹃和赖家的关系的,赖家小子早夭了,自然不会提起相关的事。

这样林黛玉就没有再说什么。紫鹃还是很感动的,姑娘还是护着我的。做领导公私分明固然重要,但是在自己下属无辜受害的时候,要能维护下属,这点黛玉素来做的不错。

之后探春和赖大家的女儿谈起经济账来了,听说赖大家园子的出产能换的银子数,探春不淡定了。

贾府果然是一代不如一代了,贾老太太赏下人的手笔多么豪爽啊,就是王夫人也是把面子放在里子前面的主儿,可是探春同学,听说几百两银子就这么不淡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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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考虑以后是不是也应该定时发文。

52、莫名其妙的敌人

好吧,探春小姐是个穷人。虽然吃穿有规定好的份例,但是除了吃穿笔墨这些供应的,有什麽用处全靠那二两银子的月钱。又没人贴补她,倒是赵姨娘总想让她贴补自己——这个绝对是百日做梦,她生这闺女的时候,没冲犯到什么吧——总之探春小姐从小就养成了精打细算的良好习惯。

看看人家,看看自己姑娘,紫鹃发现对黛玉的教育还是任重而道远。

探春把自己家的大观园合算一下出产,怎么也得几百两银子,这是多少个月的月钱呢?

原著上没有这一段,当然连给了探春以后在大观园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的赖大女儿的话原著上都没有,还是后头探春自己说出来的。所以没有探春问紫鹃的话的情节也说得过去。

重要的是,书是围绕主人公发挥的,丫鬟们的事,除非和主人有关系,否则一点描写没有,标准的歧视。

中间宝玉跑出去了,一会儿才回来,黛玉注意到了,不过在宝玉回来的时候,冲他笑了笑,好像表达的意思是:我可什么都知道。

当然黛玉知道宝玉在外头有些男士朋友——要是连这也没有,贾宝玉你可以自吊东南枝,不过不知道这些朋友关系建立的基础非常可能不纯洁。

紫鹃知道宝玉出去是去见柳湘莲的,至于柳湘莲和贾宝玉怎么认识,怎么回事,还有怎么搀和这秦钟的事,一概不与交代,所以紫鹃不知道。不过如果至于宝玉和柳湘莲到可能是纯洁的朋友关系。可是中间居然扯上了秦钟,那么就是非腐女的紫鹃也难免往某些方面想。

因为紫鹃知道,宝玉回来,柳湘莲就要对付薛蟠了。所以看宝钗看宝玉回来只是目光在宝玉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一幅胸有成竹的样子,看来已经完全搞定茗烟了。

说到茗烟,紫鹃想其实关于贾宝玉和柳湘莲及其秦钟的事,她可以问问墨雨,这孩子虽然是个男孩子,性格却颇为八卦,要是生在紫鹃前世的好时光,准能做过成功的娱乐记者,倒霉的一定是各种明星。不过又一想,自己问这个做什么,真是无聊的太过了么?

虽然没有前世的各种娱乐,但是作为一个工作狂,紫鹃认为自己能耐得住寂寞。

她的主人悲剧女主角代表人物林黛玉的贾府人生可谓危机重重,四面楚歌,前途莫测。作为她的捆绑销售的贴身丫鬟的紫鹃为了自己主仆的生存权,可是路漫漫兮修远兮,上下求索一线微弱的生机。实在没那闲心思看别人的戏,一不小心自己主仆就成了别人眼里的大戏了。

有些事不是你小心谨慎就避免别人的挑衅了,总有人想要把别人的生活,当做一场戏目来娱乐。

比如现在本来一切顺顺利利的,吃完了宴席,看完戏目,说完了客套的话。应该安安生生的回贾府各回个人房去了。

偏探春对着赖大家的女儿说了句话,不过音量控制的,基本上大家都能听见:“你们家还真是不错,这么看倒是紫鹃错过了。”

探春小姐我没得罪你吧?

好吧,紫鹃想起来了因为和贾环结盟,所以这几天对赵姨娘的态度比较礼貌,尤其举手之劳帮赵姨娘扶住了不知道怎么回事手滑了的帘子,关键是当时过门口的正是贾老太太,而王夫人就跟在后头帘子范围之外的地方。

不过作为一个当时站的最近的丫鬟,而且是贾老太太房里的前职员,紫鹃的行为很自然,很正常。要是真不管,没准有人说不伶俐居然不去救场,砸到了老太太也反应不上来。

起码王夫人到现在没表现出什么来,再说紫鹃也不认为那事和王夫人有丝毫关系,因为王夫人不可能这么幼稚。可是探春姑娘今晚这么抽风,紫鹃又实在想不起除了这个,自己哪里妨碍到这三姑娘了。

难怪自己和墨雨一说贾环,墨雨就马上想到三姑娘刁难紫鹃主仆了,看来这三姑娘的品性,自己还是了解的不够。这可是很危险的事。

不过贾探春这话相当刁,紫鹃作为这个时代的女孩子,完全不好回话,就是黛玉也不好说话了。

还是赖大家女儿笑着说:“看三姑娘说的,真是过奖了。紫鹃姐姐跟着林姑娘,怎么也比我们家好的。”从这赖家的人的发言看来,这家人对紫鹃还是维护的。

还是王熙凤圆场:“这紫鹃偏和林妹妹有缘分,看这今天的打扮,我一看就是她主子的款。”

第二天,紫鹃找机会拉了侍书问:“最近我可是得罪你们姑娘了?”

侍书昨天在场,当然知道紫鹃问什么,就说:“我也没见你得罪我们姑娘啊。你礼数上从来不错,应该不会冲撞了我们姑娘啊?难道我们姑娘自己去你们稻香村,你怠慢了?”

“我怎么敢啊?这么多年,我怠慢过谁?更何况三姑娘了。”紫鹃喊冤。

还是翠墨偷着给紫鹃使了个眼色,紫鹃会意,只说:“也许是我多心了,三姑娘不知道我过去的事,也是好奇吧。”

“也是跟你,我也不客套那些没用的。其实我们姑娘说的也不错,你也没多想,本来你要做了赖大总管的儿媳妇,多舒服啊。看她们家修的多好,比外头那些穷官们都体面,你过去也是奶奶了。

看他家女儿,好像真的当个小姐了。你要能嫁过去,也往那儿一坐,好像能和主子平起平坐了。”侍书的话里到后来醋味也太大了点。

紫鹃只是笑笑:“我没那个命,怎么办?”

侍书同情的为紫鹃叹口气。紫鹃心想,要是赖大的二儿子没死,自己穿越过来,现在忙的应该是怎么让赖家脱离贾府的事。怎么独善其身,似乎比在贾府里为著名悲剧女主角林黛玉杀出一条生路来要容易些吧?

不过紫鹃既然在那管投胎的地方注册名字是紫鹃——那玩忽职守的家伙就是这么叫的,应该是正式注册的名字——那么她就一定的到黛玉身边,要不怎么会叫紫鹃啊?

53、客人

再说,虽然作为紫鹃的道路艰难,前途叵测,但是紫鹃看来,总不莫名其妙的成为一个陌生人的妻子要好些吧?紫鹃某些方面有些洁癖,所以实在不能想象自己突然成了陌生人的妻子。

何况就是做了林黛玉的大丫环紫鹃,在命运掌握程度是比赖家的媳妇要多些的。

要是紫鹃狠得下心,给自己弄的大错,就能被赶出去。然后反正有银子送些礼物,就能求了王熙凤自己赎身出去,从此就和贾家这烂摊子没关系了。问题是她就是狠不下这个心,扔下善感工愁的林黛玉和天真烂漫的雪雁不管。

在紫鹃看了这两个人真的没有什么生存能力。

林黛玉比较聪明,看的清楚自己的困境,但是没什么行动力,也沾染上些贾府的习性,比如好面子。不过作为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又没有人教育,在这样的环境下,这样的身份局限,林黛玉已经算很不错的了。

雪雁则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当然在紫鹃前世的时代,雪雁这个年纪却是是个孩子。可是现在凶险的贾府里生存,要是只要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混日子,雪雁这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想的性格,倒是简单快乐;要是考虑长远,这性格就不行了。

还有一个黛玉的奶娘王嬷嬷,要说这王嬷嬷,比起宝玉的奶娘,迎春的奶娘,要好无数倍。林如海派她来,作为一个短期做客时候的仆人是相当不错的,忠心事少,勤劳善良,与世无争。可是要在危机时候,保护小姐利益和安全,就有心无力了。

总之就是个擅长出力不劳心的省心老太太,不用担心她,也不能指望她。看原著上,看着林黛玉和贾宝玉自由恋爱都不拦着,劝着的,就知道她在教育方面的失职,指望不上。

所以紫鹃真的狠不下心,对她们弃之不管,所以只能留在贾府里,殚精竭虑的杀出一条生路了。

紫鹃好容易安抚了侍书对赖大女儿的不满之情,才能从侍书那里脱身。

再找机会,寻了翠墨了解自己和探春结怨的原因。

因为贾府当天有重磅新闻——就是薛蟠调情不成,被暴打的事。一时间,下人们都三两成群的交流这个事件的各种说法。所以不像紫鹃这样来回的找不同人说话,才是不正常的情况呢。

这不紫鹃离开侍书,又去寻了翠墨,人人只当她急着打听八卦。

紫鹃拉了翠墨在无人处站住,就问:“我怎么得罪你们姑娘了?”

翠墨低声说:“还不是赵姨娘闹得。她那天来找我们姑娘,说什么我们姑娘这不好,那不好。然后就说什么林姐儿现在大了,都知道尊重我了什么的。我们姑娘怕是就记住了。”

“她扯上我们姑娘做什么?”紫鹃知道探春房里的丫鬟多数是讨厌赵姨娘的,就是心里不这么想,面上也得这么表现着。所以立刻表现出同仇敌忾的样子,事实上她也心里暗骂,你骂你女儿,没事扯上我们姑娘做什么?让我无辜的炮灰一把。虽然我穿越过来已经是终极炮灰了,但是日常还想平静一点。

翠墨说:“谁知道啊?这话不该我们说,这赵姨娘,你们姑娘就是太客气了。”

紫鹃想想,好像在上次黛玉病愈之后,为人处事更加小心,就是对赵姨娘这样的人,也礼数周全起来。紫鹃认为这是良好的成长。可是宝钗也礼数周全啊,怎么不攀上她啊?偏扯上我们姑娘,不是害我们么?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不过是一句攀比的话,紫鹃前世,甚至这世的记忆里都有父母和其他人家的孩子攀比的说法:看人家张三多乖啊,帮家里做家务呢。看人家李四多勤奋啊,回家就学习。这样的话,好像每个孩子的童年记忆里都会有或多或少吧?

可是赵姨娘一句,居然让探春恨上了黛玉,以至于公然的刁难紫鹃——贾府里面,丫鬟没有独立人格,欺负别人的丫鬟,就是给主人没脸。你说,赵姨娘上辈子得造了多大的孽,才能生下这样的女儿?

不过贾探春你记住了,我们姑娘还有本人我,可不是你和你娘怄气,就能发泄的对象。我们走着瞧!

饭吃完了,话说完了,紫鹃跟着黛玉回到稻香村,还没进院门,就见里面一片兵荒马乱。紫鹃断喝一声:“怎么回事?”

一个小丫鬟名叫小桃的站的近,就赶紧回答:“不知道怎么回事,咱们院子里来了一只野猫,大家正打呢。”

“一只野猫打它做什么?!放它走。”黛玉听了就说。

另一个小丫鬟说:“可是它不走。”

“你们这么多人围着,它早吓昏了头,哪里还找的到门,自然走不了的。”雪雁笑着说,一边找:“这只啊?这么小!怎么进来的?谁养的吧?”

紫鹃也看见一只小小的猫,不过几个月大的样子,已经被打伤了,正瑟瑟发抖:“可能是二门外头谁家养的,这么大的猫会爬树了,就到我们院子里了。可能是饿了,想找点吃的。你们不喜欢扔出去就是了,不用这么打啊。”伤成这样,就是有主人的也自己回不去了。

“它抓人!”一个小丫鬟委屈的说。

黛玉听了说:“哪有猫不抓人的?雪雁给它找点吃的去。”

紫鹃虽然没有养过猫,但是她大学的同学曾经偷着在宿舍养猫,她还是了解猫的习性的,就说:“猫不能吃甜点心的,惠儿去拿把铜钱,到厨房要一点肉或者鱼和剩饭,再要两个不要的碗。”惠儿缩在墙角里的那个是看见猫的伤,就抖得比猫还厉害的小丫鬟。

“要这点东西,不用给钱了。一个猫能吃多少。”一个婆子说。

黛玉看看那小猫,说:“你们都把它打伤了,在它养好伤之前,得养着它啊。以后常的找厨房了,厨房里用刀多,应该有伤药吧,也要一点来吧。”

紫鹃慢慢靠近这小黑猫,看那小黑猫往后缩了缩,看来还是很戒备,紫鹃就停住脚步了,什么动物都一样,不能逼的太近。

54、八卦会议

惠儿是个善良柔软的孩子,很是听话老实,这会儿听了紫鹃的话,就飞跑去了。

剩下其他人就在院子里和猫大眼瞪小眼了,紫鹃想应该给猫点水喝,可是用什么容器呢?贾府里的东西,给黛玉和紫鹃雪雁用的,碗盘之类的应用之物不多,就是有也是上好之物。紫鹃又不是乾隆那没文化的败家子,不认识汝窑笔洗,居然当做猫食盆,说句题外话,要是那汝窑笔洗一直做猫食盆也好过被乾隆破坏了无数文物的家伙知道了价值,而难逃厄运。

一句话,紫鹃想不出她们有什么容器适合喂猫。所以还是等着惠儿回来吧。贾府到底算物质丰富还是物质贫乏啊?

还是小黑猫自己解决了这难堪的局面,它看不会有人追打它了,就自己跑到墙角躲藏起来。

黛玉看它躲起来,说:“都散了吧。那猫就别打了,又不是老鼠,留着猫也没关系。”

等惠儿取了东西来,紫鹃自己去把食物和水放在猫咪躲藏的墙角,不过直到晚上睡觉前,那些东西都没动过,紫鹃没让收拾,因为她看那小猫现在的情况是不可能跳过院墙自己走掉的,反正这天气也放不坏,就放过夜吧。

第二天一早,果然食物和水都少了。

如此几天,那猫咪终于开始初步解除戒备了,开始在深夜外的时间现身了。

不过这猫咪颇为有智商,在紫鹃喂食的时候,会出来。在黛玉,雪雁叫它的时候也会出来。还有在只有惠儿几个对它友善的丫鬟婆子看它的时候也肯出来,但是如果有一个那天打的人,它就不出来。当然如果是黛玉,紫鹃她们叫它,有谁在它也不怕,好像知道谁能保护它。

好在,那些丫鬟婆子打猫的时候,不过用的是扫把,所以伤势不重,就是那猫咪躲着人,所以没有能上药,还是没有感染,慢慢好起来了。

这猫就这么养下来了,也是放养着,紫鹃吃饭回来的时候,给它带一点剩菜,平时不用管,下雨的时候,它才进屋躲雨。

黛玉给这猫起了个名叫绿儿。好吧这猫通体黑色,闭上眼睛,夜里完全找不到,何况它也长着毛。想起绿鬓之类的词汇,起个名叫绿儿好像比叫小黑文艺。不过紫鹃喜欢叫它黑子,这小东西居然连肚皮都是黑的啊。

贾府里是没有秘密的,一时间,大家都知道黛玉院里养了一只野猫。女孩子们多数多毛茸茸的小动物感兴趣的。

那次这绿儿被打也是有原因的,起因是个小丫鬟要摸它,就被它抓了,一个婆子就说“连个猫也弄不住”,结果事实证明她也弄不住,绿儿虽然小,战斗力相当强悍,当时一次性抓伤不少丫鬟婆子们,结果引起众怒被追杀了。

这小家伙很有性格,除非它喜欢的人,谁也不许碰它,靠近也不行,谁摸抓谁!而它喜欢的,比如紫鹃几个人,就说拎起来,也不生气,连洗澡也很乖。

它有自己独立的审美标准,比如喜欢贾宝玉,不喜欢袭人。

可惜,贾宝玉对这抬爪子就给人五道血口子的凶猛野兽相当害怕,拒绝接近。当然那个给贾宝玉演视血口子的袭人绝对严防死守,不让她主子接近绿儿。

薛宝钗则被绿儿视为不喜欢也不讨厌的那类,对宝钗的示好亲近没兴趣,通常给她个猫屁股看,但是从来没抓过宝钗。可能也和宝钗总送它吃的有关系,虽然对于宝钗的孝敬,猫大人从来都是爱吃不吃的。

宝钗却不知道为什么非常喜欢这只猫,不厌其烦的带东西给它,被无视了也不生气,没事了就站在黛玉院子里看着绿儿玩耍。

也许她认为动物比人更可爱,喜欢就亲近,不喜欢就上爪子抓,能直截了当的表达自己的感受。而吃了睡,睡够了玩什么也不想的生活很惬意。

紫鹃始终认为这是一只有思想的猫,当然除了她自己和这猫本猫,没人同意这话。

和薛宝钗一样享受猫大人爱答不理的待遇的还有迎春,迎春也是喜欢猫的,不过一般小姑娘的喜欢,不像宝钗这么明显的喜欢,所以也不会讨好绿儿。

惜春也就听说的时候来看了一两次,好像兴趣不大,不过回去给绿儿画了几张画像,给黛玉送过来了。探春才是完全没兴趣的一个。

最后贾老太太都听说了,对黛玉说:“要是喜欢猫,让他们给你找一只好的,这野猫也太凶了,别让它抓了。”

黛玉笑着回答:“不会的。不是真的养,就是让它在院子里住,给它喂食。并不进屋,也不抱它,怎么会抓到啊。”

贾老太太点头:“小心点,姑娘家的可不能留下疤啊。”

紫鹃听了想,这贾老太太看起来不反对养宠物啊,怎么这些姑娘们看起来也喜欢猫,为什么都没人养啊?要说黛玉和宝钗毕竟是客人,不好说养,贾府三个姑娘,探春不喜欢也罢了,迎春和惜春为什么不养?

后来和丫鬟们聊天说起来这个困惑,司棋磕着瓜子,说:“养猫?要是猫打了东西算谁的?你们屋里养在院子里,才没事,要不你试试?”

“我们的绿儿,就是在下雨天才进屋,也就在门口蹲会儿。”紫鹃对那小黑猫还是有自豪的。

“你们那猫在外头,所以你不知道养猫的问题啊。咱们府里姑娘屋里的东西,那件坏得?所以还是不要养。”翠墨也说。

入画就说:“要说养猫,倒是宝姑娘可以。我看她房里素净的很,也怕打了什么东西。宝姑娘又喜欢猫,我看宝姑娘很喜欢你们绿儿。”

“说起宝姑娘,听说薛大爷要出门做生意去了。”绣橘也抓了把瓜子嗑。

“薛大爷?他会做生意?”彩屏像是听了笑话。

侍书嗤笑:“做生意?出去躲躲是真的。”

司棋也冷笑:“他可不是要出门躲躲,要不怎么出去见人啊?”

55、议题

“听说那打了薛大爷的人,和咱们宝二爷是朋友呢。”入画说出私密消息。

“和宝二爷是朋友?说起来,上次宝二爷挨打,不就是薛大爷害的么?现在薛大爷被宝二爷的朋友打了?!”司棋你不要这么阴谋论好吧?你就是不相信咱们府里宝二爷的人品,也应该相信他的情商。就宝二爷这比指甲盖还小很多的魄力,能做出买凶报复的事?

“别说的好像和宝二爷有什么关系好吧?”侍书这点和紫鹃英雄所见略同。

司棋不服气的申辩:“我没说和宝二爷有什麽关系啊?我只是说因果报应。”

“是偶然吧。再说外头爷们的圈子能有多大,遇上了宝二爷的朋友才是正常的吧?要是谁都不认识,薛大爷也不能没个引荐就找上人家吧?”紫鹃开口了。

翠墨冷笑:“不是我们底下人说,那薛大爷未必不敢没个引荐就找上别人!”

侍书叹口气说:“宝姑娘这样,怎么薛大爷就那样呢?”

“龙生九子,还各不相同呢。”入画不以为然。

“那人也够利索,打了薛大爷就跑了。”彩屏喝了口水。

紫鹃轻笑着说:“也许人家本来就收拾好了准备走呢。不一定非得打了薛大爷才不得不逃走的。或者人家本来就没把打了薛大爷的事当回事,只是本来就准备走,不打他要走,打了也要走。”按红楼梦书上的说法,柳湘莲本来就想离开京城,出去逛一段时间,在没打算打薛蟠的时候,就和宝玉说清楚出门的事了。所以不打薛蟠要走,打了薛蟠一样要走。

彩屏听了就笑起来。

翠墨捅捅她的手臂,问:“你笑什么?”

“你们没听说过么?那薛大爷进京之前不是打死人了么?然后打死了就打死了,本来薛家就要进京,打死完了,就启程进京了,也是没把打死人当回事。偏金陵那边,说什么薛大爷畏罪潜逃了。和紫鹃现在说的好像呢。”彩屏止住笑说。

大家想想也笑了“可不是,紫鹃你是这么推断出来的吧?”

“是啊。”紫鹃当然不能说我有剧透君吧。

“我还说这人胆子真大,居然就这么把薛大爷打了。没想到还可能,人家打了当白打。”司棋笑着说。

翠墨摇摇头:“是薛大爷把人家惹急了吧?”

“薛大爷那毛病!好人家的子弟谁受的了?要我说,迟早遇上硬茬,这次还好没事。早吃个教训没准是好的。”司棋说。

紫鹃也说:“是啊,没准出去这一趟,就长进了也说不定。以后恐怕不敢见个人就招惹了。”

入画也说:“可不是,京城这地方,要是薛大爷不知道轻重,得罪了不得了的人,就不止这顿打了。”入画姑娘的哥哥是贾珍的亲信,自然听说一些事。虽然贾珍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很多方面比荣国府的贾赦、贾政兄弟清楚,当然更比薛蟠,贾宝玉强的多。这些话怕是宁国府传过来的。

56、豪门的阴影处

在紫鹃看来,薛蟠同学的智商是有些问题。

柳湘莲和秦钟要好,未必没有些龙阳之好,毕竟这个时代真的不算什么毛病,和上青楼差不多,没准风评还好些呢。

可是薛蟠同学怎么追求的呢,“你要升官发财都容易”光凭这句话,也没人找他啊!

一、像柳湘莲这样的世家子弟,又不是要钱的相公,傍权贵的戏子,你上来说这句,赤裸裸的侮辱,人家不打你打谁?

二、一看就是信口胡说,没诚意。薛蟠一个商人子,自己还不是官,让别人升官不容易吧?别说有贾府的靠山,有贾雨村的先例,这贾雨村要没科举的功名,贾府的推荐也没用。这样空头支票,谁还信你?

恋爱需要智商的,追求情人也一样。薛蟠这脑子,只能拿钱买笑,追不到高级情人。

同样是花花公子,看人家贾琏,想要和多姑娘扎姘头,还要拿出程序来,找人引荐,先送礼物,给足了多姑娘面子。这样的态度就是没有里子,就凭这面子都有女人倒贴。想那尤二姐何尝不是阅人无数,就是想要上岸挑上了贾琏,但是上岸是一回事,真心实意对贾琏死心塌地就是贾琏的本事了。

不过本事最大的应该是贾宝玉,什么都不用做,就有蒋玉菡倒贴。不知道贾宝玉和柳湘莲到底是个什么关系?不过紫鹃不是个八卦的人,何况现在她自顾不暇,自然也没八卦的心情。因为上次柳湘莲仗义执言,紫鹃由衷的希望柳湘莲能逃过尤三姐那次劫难。

薛蟠出门了,香菱就进了大观园。果然和原著上写的一样,过不多久就来求黛玉要学写诗。

黛玉在香菱走了之后,有些郁闷的看看正打算盘的紫鹃和正绣花的雪雁,雪雁小姑娘心眼实,看自己姑娘幽怨的看着自己,就从绣架上抬起头,认真的问:“姑娘想要吃茶?还是吃点心?”

黛玉顿时无力:“看人家香菱,到了薛家才学的认字,这才多久啊,人家都学写诗了。你们两个,雪雁从小跟着我读书,紫鹃看了这么些年的书,写字算账样样在行,就是没有一个写出一行半句来。”

紫鹃停下手上算盘:“香菱这丫头,我看怕是有来历的,不能拿我们比。看薛大姑娘的莺儿,也跟着薛大姑娘学了这么多年,不过认得几个字,还不如我们呢。”

怕是黛玉小姑娘起了攀比之心,薛家的香菱不过人牙子手上出来的,近年才认得字,不比紫鹃雪雁从小培训过的。结果自己屋里两个天天跟着自己,也没想学个诗词的,倒让香菱占了先。黛玉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做不到什么众生平等,胸怀天下,多少有些护短,自然不想自己的丫鬟被人压过去。

紫鹃赶紧表明,香菱是特例,你看莺儿也是薛家的,比香菱还根正苗红,还不如我们呢。

“你偏和莺儿比?宝姐姐讲的是女子无才便是德,不给莺儿读书。我可天天追着让你们读书的。”

黛玉一直认为不读书,如果识得圣贤的道理,德又从何而来?所以对紫鹃雪雁的要求,针线可以不做,书不能不读,反正有针线上的人呢。说起来还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的大小姐,恨不得身边人都文雅起来,和当年王谢家仆一样说话都能引经据典才好。

紫鹃还好,毕竟前世在国学家的父亲的严格要求下,对古文还是有相当素养的,唐诗宋词什么的还算烂熟于心。不过是心不在此,更喜欢玩算盘。

雪雁这姑娘,你说她笨吧,她什么样的针法绣技,看一遍就会,还是能改进创新;你说她伶俐吧,一看之乎者也就头痛,横竖就是记不住。所以你让她写诗填词难度太高了点。

不过雪雁也有话说:“姑娘啊,我们要是天天写起诗来,传出去,不让人笑话啊?别的屋里的丫鬟都不会,就我们会,也不是什么好事情。不说别的,太太怕是要不喜欢的。”雪雁这孩子,很有些劳动人民朴实但是实用的思想。

黛玉就不说话了,也不知道是想通了贾府的大环境,做丫鬟的还是不学什么特殊的好;或者是恨铁不成钢懒得说了。

倒是雪雁又说:“不是我说香菱,那薛大爷本来就是粗人,她这么学诗,宝姑娘怕是不高兴的。”

“宝姐姐要是喜欢她学的话,自然自己教她了,哪里用找我?”黛玉倒是清楚。

紫鹃合上自己实在没什么好记的了的账本,说:“既然姑娘知道,为什么还答应香菱?不是说得罪薛大姑娘,是说,香菱是薛家人,薛大姑娘要是不喜欢,总归不好。”

黛玉叹口气:“我也知道,可是香菱也太可怜了。也许是紫鹃说的,说不定有些来历呢,就是没有,也是个好的,偏这么这个结果。难得能喜欢个什么,薛大爷不在,就让她快乐一段日子也是好的。”

“姑娘就是心好。”雪雁想想也有道理。

心好,也不一定有都是好事!比如林如海推荐了贾雨村。“你们听说琏二爷的事了么?”紫鹃还是要抓紧一切机会对黛玉进行教育。

“琏二爷?好像听说被大老爷打了,不知道怎么回事。”雪雁说。

紫鹃小心观察黛玉,一边说:“我听说是大老爷看中了人家几把祖传的扇子,就非让琏二爷去弄来,偏人家死活不卖,琏二爷就算了。

谁知道,姑娘过去的那个贾先生,不是因为老爷们推荐做了官么。他听说了这事,就便设了个法子,讹那扇子的主人,好像姓石的,拖欠了官银,拿他到衙门里去,说所欠官银,变卖家产赔补,把这扇子抄了来,作了官价送了来。”

紫鹃看那黛玉听了这话,有些吃惊,甚至有些惶恐,手紧紧的撰着帕子,就接着说:“如今那石老爷不知是死是活。大老爷得了扇子,还问琏二爷说:‘人家怎么弄了来?’

琏二爷只说了一句:‘为这点子小事,弄得人坑家败业,也不算什么能为!’大老爷生气来,就把琏二爷打到不能动了。平儿还去找薛大姑娘要药丸呢。”

好心的结果不一定是好的,你爹一时好心,帮了贾雨村这畜生,可是害惨了很多无辜的人啊。相信这石呆子不是特例。

不过话不能说出来,不知道黛玉自己能悟出来么?就是悟不出来,也起码知道教别人圣贤之道的人,其实可能自己人面兽心,道德沦丧。所以林黛玉姑娘你一定要知道人是可能表里不一的。

黛玉听到后来,低下了头,不知道想什么。雪雁睁大了眼睛,里面全是诧异和失望:“没想到贾先生是这样的人!过去看着挺正派的。”

“这样的人多的是,嘴上仁义道德,背地里不知道做过什么。”紫鹃可不放过任何教育的机会,虽然可能让林黛玉感觉很不舒服。但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就是一种痛,不成长,就等着死,所以就是痛也要忍着。

黛玉一会儿才抬起头,缓缓的说:“紫鹃你能托人打听一下,那石老爷怎么样了么?我们能给他送点钱么?不是说他家被抄了,会不会过的艰难啊?”看来黛玉可能知道自己父亲推荐过贾雨村,或者仅仅因为贾雨村教过自己,自己就有责任。希望能帮助那受害人。

也不能逼得太紧,文武之道一张一弛,所以紫鹃知道其实她们未必能做什么,还是答应下来。

第二日,黛玉催紫鹃去问,紫鹃就托了墨雨打听。自然不说是自己说的,只说林姑娘听说了,到底这贾雨村教过姑娘,姑娘心里不安的。这墨雨也听说了这贾雨村的事,说:“你们姑娘也太心善了。这事是那贾雨村做的,和你们有什相干?就是那石呆子死了,变成鬼也找那贾雨村去。”

“这事没听说也罢了,听说了,总是可怜那人的。”紫鹃就说。

墨雨冷笑:“这事多了去,哪里可怜的过来?”

紫鹃只说:“别的不是不知道么?你好歹打听一下,就是打听不到编个话也好,安了我们姑娘的心就行。对了,可别人知道是我们姑娘打听的啊。”

“这个我懂,紫鹃姐你放心好了。”墨雨也不是不靠谱的人,否则紫鹃也不敢找他。

这日,黛玉方梳洗完了,香菱就笑吟吟的来了,原来是送了书回来,又要换杜律。黛[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玉就和她讲起诗来,一时宝玉和探春也来了,也都入坐听她们讲诗。4因探春玩笑:“明儿我补一个柬来,请你入社。”

香菱不好意思的笑着说:“姑娘何苦打趣我,我不过是心里羡慕,才学着顽罢了。”

探春黛玉都笑:“谁不是顽?难道我们是认真作诗呢!若说我们认真成了诗,出了这园子,把人的牙还笑倒了呢。”

贾宝玉听了赶紧说:“这也算自暴自弃了。前日我在外头和相公们商议画儿,他们听见咱们起诗社,求我把稿子给他们瞧瞧。我就写了几首给他们看看,谁不真心叹服。他们都抄了刻去了。”

把探春黛玉吓了一跳,忙问:“这是真话么?”

贾宝玉还以为她们还枉自菲薄呢,就笑着说:“说慌的是那架上的鹦哥。”

谁知道黛玉探春听说不但不高兴,反而生气起来:“你真真胡闹!且别说那不成诗,便是成诗,我们的笔墨也不该传到外头去。”

宝玉不以为然:“这怕什么!古来闺阁中的笔墨不要传出去,如今也没有人知道了。”黛玉探春还要说,偏惜春打发了入画来请宝玉,宝玉就高高兴兴的告辞去了。

见宝玉走了,香菱又逼着黛玉换出杜律来,又央黛玉探春二人:“出个题目,让我诌去,诌了来,替我改正。”黛玉探春就不追究宝玉把她们的笔墨传出去的事了。

紫鹃在一边观察,心里思量:看来黛玉和探春也不是非要守刻板的规矩的,也有些想要扬名的心思。这倒是好事,虽然这个时代讲究女子无才便是德,可是才女自古以来还是是被人仰慕的对象。

如果从正常大家闺秀的角度,其实闺中笔墨不外传,不要这才名才好。中规中矩的由家人挑选一个门当户对的良人,诗词什么的不过是个情趣。

但是现在的黛玉是非正常状况,不会有人为她挑选合适的夫婿,甚至没人知道有林黛玉这么个姑娘待字闺中,有些知名度就有可能是条出路。紫鹃实在找不到其他合适的方法来宣传黛玉。

而没有人知道,就没有人上门提亲。贾府的姑娘们,比如迎春也到适婚的年纪了,可是到现在还无人问津,就是例子。

这里香菱学诗学的如痴如狂,居然真的做了出来,颇有几分有志者事竟成的架势。虽然不知道她是真的喜欢作诗,还是喜欢做诗人。

不过如何她不是被拐子拐卖,也是个小姐,日常生活,也可以坐在家里作诗填词的。哪里沦落到十几岁做了薛蟠这样不学无术的败家子的妾才认得字,学诗学的痴狂,被贾家的小姐奶奶们笑话。命运还真的残酷,甚至完全没有给香菱挣扎的机会。

不几日,墨雨回话了,说那石呆子被没收了家产就被放出大牢了,但是身体也毁了,人也疯疯癫癫的,不过运气还没衰到底,有个什么亲戚把他接了去,还有个安身养伤的地方。

紫鹃回了黛玉,并且否决了黛玉想要给石呆子送些钱的想法:“现在已经这样了,这石老爷也不是流落街头的,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最好不要节外生枝了。一来反而刺激他,再者,怎么说呢,现在送他银钱,也许引起什么麻烦,对石老爷更不好。不如先就这么过去,以后要帮他也行,总要过了这段日子才是。”

黛玉对这些完全不懂,不过心生同情,再者有因为贾雨村产生的歉疚,所以才有这打算。听了紫鹃的话,也认为有道理,就点头不再坚持。

57、井底蛙

这天贾府的姑娘奶奶们正看香菱的诗,几个小丫头并老婆子忙忙的走来,都笑着说:“来了好些姑娘奶奶们,我们都不认得,奶奶姑娘们快认亲去。”

李纨听了这样的话,就笑:“这是那里的话?你到底说明白了是谁的亲戚?”那婆子丫头都笑着回说:“奶奶的两位妹子都来了。还有一位姑娘,说是薛大姑娘的妹妹,还有一位爷,说是薛大爷的兄弟。我这会子请姨太太去呢,奶奶和姑娘们先上去罢。”说着,一径去了。到底是老太太屋里的人,就是跑腿的丫鬟婆子也很有场啊。

宝钗笑着说:“难道是我们薛蝌和他妹妹来了不成?”

李纨也笑着说:“我们家婶子又上京来了不成?他们也不能凑在一处,这可是奇事。”

大家纳闷,就一起去王夫人上房,只见乌压压一地的人。

黛玉坐在一边,不知道自己是去好,还是不去的好,还是紫鹃低声在她耳边说:“姑娘还是去吧。她们再来人也是亲戚,这里本来就是姑娘外祖家里,有什麽别人的亲戚不能见的?再说这次一次厮见过,以后见面也认得,省了以后单独介绍。”

黛玉也想,这些人来怕是要常来往了。要是人家都见过了,自己以后再见面,还得单独介绍,也是不好,不如一并见了,就跟着去了。

到了上房一叙,原来是邢夫人之兄嫂带了女儿岫烟进京来投邢夫人的,路遇王熙凤之兄王仁也正进京,两亲家一处打帮来了。走至半路泊船时,正遇见李纨之寡婶带着两个女儿——李纹、李绮也上京。大家叙起来又是亲戚,因此三家一路同行。

后有薛蟠的堂弟薛蝌,因当年父亲在京时已将胞妹薛宝琴许配都中梅翰林之子为婚,欲进京发嫁,闻得王仁进京,他也带了妹子随后赶来。所以今日会齐了来访投各人亲戚。

就是说刑夫人的哥哥家和王仁还有李家母女不过是凑巧了居然赶到了一起,说起来也算亲戚,就结伴一起上京了。虽然巧了些,也是正常。

薛蝌却是听说王仁上京才带上妹子进京发嫁,并不同路,倒是最后赶上一天到了。这却奇怪了些。为什么听说王仁上京,就带着妹子上京发嫁?他妹子出嫁,和王仁有什麽关系啊?

既然一天拜会,他们又不和王仁等人同路,难道真的巧到一天到京城?王家、薛家都是金陵人,进京的话,也是一条路,一路上都没遇上,倒是到了京城的荣国府就遇上了,也太巧了吧?

巧的已经不能和刑家,李家比较了,毕竟刑家、李家和王家差不多时候上京,又走的一条路,遇上也正常。要是遇不上,还估计说客气话的时候,会来一句,怎么居然没遇上?

这边紫鹃奇怪思量,那边大家见礼叙过。

贾母王夫人都欢喜非常。贾母最喜欢热闹,就高兴的说:“昨日晚上灯花爆了又爆,结了又结,原来应到今日。”一面叙些家常,一面收看带来的礼物,一面命留酒饭。

李纨、宝钗和婶母姊妹叙离别之情。

黛玉见了,先是圈养的小姑娘好容易见了生人,自然有些欢喜,可是后想起众人皆有亲眷,独自己孤单,无个亲眷,不免心酸,这时候感觉紫鹃从后头握住了自己的手。那手很温暖。

这时候,贾宝玉也真是算个情圣,十分了解黛玉的心思,马上过来劝慰了一番,有他插诨打科,一时黛玉也就转悲为喜了。所以说贾宝玉少爷也不是一无是处。事实上什么人应该都不是一无是处吧。

回到自己房里,紫鹃看屋里没有别人,怕黛玉又伤感起来,就说:“宝姑娘的话有意思。”

果然黛玉起来好奇心,就不顾的感怀身世了,问:“什么话有意思?”

紫鹃边倒茶来,边说:“就说老太太派来的人说,‘还有一位姑娘,说是薛大姑娘的妹妹,还有一位爷,说是薛大爷的兄弟。’可是薛大姑娘居然说‘难道是我们薛蝌和他妹妹来了不成?’这要是别人也罢了,偏是最小心的宝姑娘。”

连丫鬟婆子们说话都注意,姑娘是薛大姑娘的妹妹,爷是薛大爷的兄弟;偏薛宝钗自己来了句“我们薛蝌和他妹妹”而不是“我们宝琴和他哥哥”。

虽然是亲戚,但是在一屋子未婚的小姐跟前脱口而出一个外男的名字,好吧,其实也没什么,又不是在一屋子外男跟前脱口而出一个姑娘的名字。但是如果是别人也罢了,说了就说了,真的也无所谓,可是偏是号称最讲究的薛大姑娘。

黛玉当时心思不在这里,所以真没注意,这么一说,果然如此呢,就说:“大概宝姐姐和那薛家二爷关系好吧?不,我的意思是,她们倒像亲兄弟。”这年头就是亲堂姐弟,说关系好,也的有个讲究的说法,难道是堂弟关系好,却和堂妹不好?这话就不好说了。不过黛玉的解释又是越描越黑啊,好在反正自己屋里关上门说话。

今天那薛蝌拜见贾老太太和王夫人的时候,黛玉她们这些姑娘自然要在碧纱橱和屏风后头,结果是薛蝌看不见她们,她们却能看见薛蝌,虽然不是太清楚,也看个大概。碧纱橱本来就有这功能和用途的,至于王夫人房里的屏风也是镂空雕花的。

用宝玉的话说:“谁知宝姐姐的亲哥哥是那个样子,他这叔伯兄弟形容举止另是一样了,倒象是宝姐姐的同胞弟兄似的。”这话是荣国府上下所有人的心声。

不过这话,就是贾宝玉这愣头青也只是在自己屋里说的。要不,不是公开打薛姨妈和薛宝钗的脸么?

紫鹃看黛玉果然转移了注意力,就再接再厉:“说起来,那薛二姑娘,比她姐姐生的还好呢。”

“可不是,关上门都说什么绝色,才来个姑娘,就知道都是井底之蛙了。要是出去见见世面,看看人家别人家里的姑娘们,再说什么好不好的,得让人家笑话。”黛玉小姑娘到底是从扬州到京城,京城到扬州,扬州再到苏州出过远门的,怎么也比贾府的女眷们思维开阔的多。

58、上梁不正下梁歪

“我看这薛二姑娘倒是个好相处的。”紫鹃记得原着上宝琴姑娘没她姐姐那么多心眼,还是个不错的姑娘。

黛玉却正想起其他的事,点点头:“看着挺好的。对了,紫鹃你听说过薛二姑娘家和二太太娘家有什么关系么?”

紫鹃一听,黛玉也想到薛蝌和王夫人说的话了,看王仁上京,他带着妹子上京发嫁,这话也太别扭了,黛玉这七窍玲珑心,怎么会不奇怪呢。

紫鹃却想不到他们之间除了薛姨妈的联系还有什么关系:“这个我没注意过,可能有吧?要不怎么薛二爷说什么,听说王家大爷进京,也就跟着进京的话啊。或者薛二姑娘婆家和王家有什麽关系?”

“就是这样,这么说也少见。看那薛二爷是个稳当的人,难道是要二太太高兴才说的?也不像啊?”黛玉思量。

紫鹃也不明白,就说:“我看也不是随便说的,不过我们也不知道。以后处久了就知道了。”

黛玉想也是,就放下不提,这么一来,她却忘了别人的亲眷上门,自己孤身一人的事了,或者是不想表现出来了。于是紫鹃准备的安慰说辞也没用上。

晚上吃饭的时候,贾老太太已经让王夫人认薛宝琴做干女儿,还说晚上就跟着自己一处安寝,好大的宠爱。不过紫鹃心里认为和贾老太太同睡,恐怕不舒服,当然宝琴小姑娘也不好拒绝,还得装的喜欢就是了。

那薛蝌也留下,薛宝钗回说,是在薛蟠书房中住下。

贾老太太这才和邢夫人说:“你侄女儿也不必家去了,园里住几天,逛逛再去。”果然是差别待遇啊,差别也大了点。所以贾老太太说什么荣国府的下人都势利眼,其实根子在这里,上梁不正下梁歪罢了。

贾老太太又非让李纨的寡婶母女也常住贾府。这李婶可不是刑家这等没体面的人家出来的,人家可是几代的书香门第,哪有住侄女婆家的道理,自然十分不肯。

无奈进来荣国府,理就大不过人。贾母执意不从,李纨就私下央告婶娘:“好歹得给老太太面子,要不我以后难做。”

李婶估计也不想断了贾家这门亲戚,不合情理,有失面子,到底不如里子重要。再说李纨孤儿寡母的,自己娘家人不多疼一份也不成的。于是李婶只得带着李纹李绮在大观园住下来。

这是后来,紫鹃和李纹李绮的丫鬟们混熟了,从她们那里听来了。因为紫鹃不能算完整的贾家丫鬟,有些话才说给她的。紫鹃当时说了句:“薛家不是一直这么住着?”连给戏子们腾地方让她们搬家,都不肯走!当然这话不能说给李家丫鬟就是了。

李家丫鬟嗤笑一声:“我们家虽然不比过去了,也是正经读书人家,怎么能和她们商贾人家一样?”看吧,薛家就这样的地位,难怪扒住贾府不放呢。

紫鹃分析贾老太太这做法是拉人脉呢,毕竟李家不如当年了,可是李纹李绮也是正经书香门第的小姐,以后没准能嫁个好人家。而薛宝琴已经许配了好人家了,自然要拉拢住。

而刑岫烟一个小门户的女儿,嫁的也好不到哪里去,就算了。当然就是人老成精的贾老太太也没想到,薛姨妈狠到为了打压侄子和为女儿拉选票,居然把刑岫烟说给了薛蝌。

当然刑岫烟本身是个不错的姑娘,可惜现在就王熙凤看的见她的好处——贾家其他的主子们,包括她亲姑母,压根懒得观察这个姑娘。

她们怎么安顿不管紫鹃的事,紫鹃只是抽空央告了王熙凤请假去了一趟自己买的房子,要到冬天了,这防火的事,这防着积雪压坏了房顶的事,都要操心。这事凤姐也明白,贾府对下人的私人财产还是持保护态度的,所以紫鹃顺利请到了假。黛玉那边自然不会不准假。

紫鹃还带了给豆子冬衣和取暖的钱。豆子的冬衣当然不是紫鹃做的,她还没打算在豆子身上费心到自己给他做冬衣,是给了某个婆子钱,让她外头找人做的。不过紫鹃这样东家也算周全厚道了。

到了那房子,紫鹃观察一下,发现豆子年纪小小,却能干,自己生活的好好,房子照顾的也好。

紫鹃坐在堂屋里,问了些家常过日子的话,给了他冬衣和取暖的钱,让他自己注意好好生活。又吩咐他如何防火防盗什么的。豆子认真听了,态度倒好。正说着,听见外头有人喊豆子。

豆子听了说:“是隔壁辛家的小厮暮雨。”

“你没事了和他们玩玩也好,有什麽事有个照应。”紫鹃本以为不过是邻居小厮来找豆子玩,再听好像不是。

豆子也听出来了,好像外头有什麽事,不是暮雨没事来玩,就看着紫鹃,紫鹃就说:“出去看看吧。”

豆子一会儿就飞跑回来:“叶姑娘,外头一个人晕倒在门口了。”

“啊?”紫鹃一惊:“什么人啊?”

“不知道。是一个女人,还带着两个孩子,就倒在这宅子门口,隔壁辛家少爷回家正好看见了,以为是这宅子的什么人,就让暮雨来问的。”豆子一边看着紫鹃一边说,可能以为是紫鹃的什么人。

紫鹃自然知道不可能是自己认识的人。这里除了她那回娘家的继母和妹妹,她就认识贾府的人了,贾府的人不可能晕倒在这里,她的继母和妹妹也不认得这里,自然都不可能。

不过有人晕倒在自己门口,完全不理好像不行,但是她对豆子说:“我在这里亲友都不会来这里找我,因为知道我不常来。应该是陌生人正好在咱家门口晕倒了。”她用的是咱家,因为她注意到豆子一直用的是这宅子,而不是家,她有意这么说,看豆子的反应。

豆子对此没有反应,或者没有注意到,他只是问:“那么叶姑娘您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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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少更的,银灯努力补上。谢谢大家支持!

59、好复杂的情况

紫鹃站起来,说:“既然我在,就看看去。要是我不在,你直接央人报官吧。你一个小孩子也不能做什么,倒是别引狼入室就惨了。官府会找到人家亲眷,就是流民也有官府收容。最怕遇上讹诈的,你怕是不好说清楚。”

紫鹃倒不在乎去看看什么人,她自信还有几分眼光,看的出什么来历,不会引狼入室的。再说就是讹诈她的,她有背后的贾府在,也不怕,所谓狐假虎威么。可是只有豆子一个就不好办了。

没想外头那辛家少爷居然还在,不过紫鹃看了看,也不是他不走,是走不了。

那晕倒的女子正在路中间,旁边围着两个孩子在哭。这巷子就这么宽,一下子全堵住了。而看起来似乎得通过自己家门口,才能到辛家门口,而前头是个骑马的少爷,几个仆人,后头是一辆车,完全过不去。

紫鹃刚才让轿夫先回去,等傍晚再来接她,所以门口也没有人,那家也知道紫鹃房子的情况,主人常年不在,所以对豆子解决这问题报的希望不大,那少爷正打发人要去报官,一边问那大些的孩子话。

这时候,门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美貌的少女,肌肤如瓷胜雪,五官精致,气质娴静清雅,宛如从名画上走下来的仕女。

辛家人思量,难道这就是邻居那个神秘的女主人?

看她一对嵌南珠的银钗绾起一头乌丝,髻边斜插一只小小的象牙梳,身上月白的细锦琵琶襟夹袄,牙白色绣荷花棉锦裙,外罩了石青锻宽袖灰鼠大褂。虽然素净,但是辛家也是富户,自然看得出那衣饰料子工艺都是上好的。

低调的奢华,反而比张扬的华丽更能体现人在富贵乡里沉浸的程度。这女人不知道什么来头?看她通体没有一丝风尘味道,却坦然的从宅子里出来,看见外人也无丝毫忸怩之态。看起来是个富贵人家的小姐样子,却自己出来购房置宅,而这房子买下来也没见住过。

紫鹃自然不在乎别人看她,她一边暗暗观察外头的人,一边走到那晕倒的女人身边。那女人带着的两个孩子,大的那个女孩也有十一二岁了,小的男孩不过七八岁的样子。不知道那女子怎么摔倒的,反正现在那女孩子把她的头抱在自己膝上,自己坐在地上,揽着那女子哭啼。

紫鹃看那女子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不像是这两个孩子的娘,这年纪对不上啊,就是古人结婚早,那小的还好,大的恐怕生不出来。

再看她们虽然都是粗布衣服,蓬头垢面,但是不像真正的劳动人民,怕是什么大户人家落难了吧?落地的凤凰不如鸡,就是这种情况吧?

既然出现在京城,应该不是什么逃犯,但是没准是进京告状的也说不定。紫鹃温和的问那女孩子:“你们姓什么啊?这是病人是你什么人啊?”

那女孩子并不开口,紫鹃又问那男孩子,那男孩子看看那女孩子,见她摇摇头,就低下头,也不说话。

紫鹃还是态度温和的说:“你们可是来找什么人么?”

还是没人回答。

那辛家的一个小厮不高兴了,说:“人家好声好气问你们话呢!”

还是不回答。

紫鹃也不生气,只是说:“你们要是需要帮忙的话,我愿意量力而为。这位夫人,看起来需要看看大夫。”

那女孩子听了却戒备的看着紫鹃,把那女人搂的更紧了。这是什么情况?

紫鹃只好说:“你们不需要我打扰也罢了。不过你们得让开路吧?这巷子就这么大,你们在这里,人家别人就过不去了。”

“不关你的事!你管不着!”那男孩子突然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