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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部分

《逆袭》》 · 柴鸡蛋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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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就应该了?要真出了事,朋友又怎么样?亲哥俩儿都不见得敢冒这个险!现在这种社会,有人肯不求回报地搭一把手,你就知足吧!”

池远端沉着脸一声不吭。

池佳丽忍不住插口道:“你们到底去还是不去啊?”

钟文玉说:“当然去啊!我这就去买东西。”

池佳丽又把目光投向池远端。

池远端假装看不见,等钟文玉拽他,他才硬着脸说:“要去你去,反正我不去!”

“你这老头子!”

钟文玉气得咬牙切齿。

池佳丽叹了口气,朝钟文玉说:“我爸不愿意去就算了,您一个人去也是一样的。”

钟文玉斜了池远端一眼,拉着脸走了出去。

钟文玉走了没多久,池远端就把兜兜抱到池佳丽面前,说:“我得去单位一趟,你好好看着孩子。”

池佳丽表面上没说什么,心里一个劲地挤兑,老这么装不累么?

果然,钟文玉刚走到住院部楼下,池远端的车就开过来了。

“你不是说你不来么?钟文玉故意问。

池远端说:“我来这也不是看他,我是来找池骋的!”

钟文玉给他留点儿面子,什么也没说,老两口一起提着东西进去了。

吴所畏正大口大口吃着肉,一听池骋父母来了,立马让池骋把肉端下去,换上备用的稀粥小菜。还让池骋开窗通风,又喷了不少空气清新剂,以快速除掉房间内的肉味儿。

等钟文玉和池远端进来的时候,吴所畏正是一副食欲不振的模样躺在床上。

“情况怎么样?”钟文玉朝池骋问。

池骋面色凝重,随口就说一句,“就那样吧。”

就这四个字,就把吴所畏的病情说重了好几倍。

吴所畏看到池远端和钟文玉,强撑着要坐起来,结果费了好大劲都没成功。

“甭起来了,快躺好。”

钟文玉连忙把吴所畏按下,说:“让你受罪了。”

“应该的。”吴所畏笑了笑。

钟文玉又说:“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就随便买了点儿。”

“您太客气了。”

钟文玉看到餐桌上一口未动的稀粥小菜,忙问:“你是不是正要吃午饭啊?那你先吃,吃完了阿姨再跟你聊。”

吴所畏虚弱一笑,“我已经吃过了。”

“诶,我看那碗粥还是满的。”钟文玉纳闷。

池骋在一旁开口道,“他一点胃口都没有,刚才我劝了他半天,他一口都不吃。”

“那怎么能成啊?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就该好好补补!”钟文玉面露关切之色,“你是不是吓的?”

吴所畏没说话。

池骋说:“他胆儿小。”

池远端心里冷哼一声,他胆儿小?就没他那么胆儿大的了!

钟文玉又朝吴所畏说:“吃喝千万别糊弄,阿姨给你点儿钱,你买点儿吃的好好补补!”

“别,千万使不得!”吴所畏无力地退组抗拒着,“您给我拿东西我心里就挺过意不去的了,你可不能再给我钱了!”

钟文玉很坚持,“这是我们老两口的心意。”

说着扭头看向池远端,你倒是说句话啊!

池远端沉着脸,你放心,我不说话他们也会收下的。

果然,池骋在一旁开口劝道,“我爸妈的一点儿心意,你要是不收他们也难做人。”

吴所畏还是反复说着“不行”,“不能要”之类的话。

池骋又说了,“妈,您也真是的,他手都伤成那样了,您给他钱他也没法接啊!”

“要不,你先帮他收着?”钟文玉还是有点儿不相信池骋,“你可别自个吞了!”

池骋说:“您就放心吧!”

家里有一箱子的十块钱等着我往外抽呢,哪就轮到惦记您这几万块钱了》

看时间差不多了,钟文玉朝池远端说:“要不咱们走吧,别耽误小吴休息了。”

池远端顿了顿,目光投向池骋。

“你就一直在这待着了?也不回单位上班了?”

“我去上班他怎么办?”

池远端说:“这不是有医生和护士么?回头我再安排一个护士进来,你该干嘛干嘛去!”

“不用再安排一个护士了,够用了。”吴所畏把目光投向池骋,一副体恤的表情,“你去上班吧,我一个人也没问题。”

说完,拿眼神暗示池骋,让他先跟父母往外走。

等快走到门口的时候,扑通一声,吴所畏滚到地上了。两只手朝上举着,呲牙咧嘴,表情痛苦。

“哎呦,这是怎么了?”

钟文玉急忙和池骋一起过去搀扶吴所畏。

吴所畏气息不稳地朝钟文玉解释道,“我这刚要上厕所,没走稳。”

钟文玉表情变了变,转身朝池远端小声说:“你也真是的,少上几天班又怎么了?也得先顾着人家啊!你瞧他两只手都裹着纱布,解手怎么办啊?你就是找再多的护士来,也没法帮他脱裤子吧?”

池远端冷哼一声,转身朝外走。

钟文玉朝池骋说:“这两天你的任务就是照顾好他,出一点儿意外我就找你!”

说完,朝吴所畏笑笑,“阿姨先走了,你好好养伤。”

“嗯,阿姨慢走。”

池骋把吴所畏抱到床上,拧着眉问:“摔疼没啊?”

吴所畏摇摇头,急着催池骋。

“快点把剩下那半碗肉端出来,不然该凉了。”

结果,吴所畏刚吃了两块,敲门声又响了。

我草!吴所畏一惊,不会又杀回来了吧?

“谁?”

姜小帅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

“我!”

吴所畏松了一口气,暗示池骋继续喂。

姜小帅和郭城宇一起来的,姜小帅进来之后直奔床头,掀开吴所畏的被子,轻轻抬起他的隔壁审查伤情。

“啧啧……伤得不轻啊!为了演这场戏代价不小啊!”

吴所畏开始还笑着,一听这话脸立刻就沉了。

谁演戏了?

姜小帅凑到吴所畏耳边小声问:“你不是为了搞定佳丽姐故意来的这一出英雄救‘黑’么?”

吴所畏气不忿,“我有那么缺德么?为了这么点儿事就把孩子吊在六楼?”

姜小帅嘿嘿一笑,“我说着玩呢。”

而后,姜小帅又盯着吴所畏看了一会儿,脸上带着嫌恶的表情。

“你这病号服怎么这么难看啊?”

吴所畏满不在乎地说:“病号服还能好看成什么样?不都这样么?”

姜小帅说:“不,你这个特别难看。”

“特别”俩字说得特别重。

池骋去扔餐具了,病房里就剩下郭城宇一个人。吴所畏懊恼地盯着自个的病号服看了看,又把目光投向郭城宇。

“我这病号服特别难看么?”

郭城宇说:“反正不怎么好看。

姜小帅又补了一句,“穿上特别像傻子。”

吴所畏越听越烦闷,等池骋一进来,立刻朝池骋说:“哎,一会儿你回家帮我拿两件衣服来,这身病号服穿着太难看了。”

“住个院还要那么好看干什么?池骋语气生硬,“难受也忍着,回家再说!”

吴所畏气恼地说:“你去给我拿两件又怎么了?我在这住着不也得准备两件换洗的衣服么?”

池骋说:“我走了你怎么办?”

“从这倒家才多远啊?聊个天的功夫就回来了,有什么不放心的?”

池骋还没说话,姜小帅先开口了。

“要不让郭子帮你去拿吧?他一个下午都没事。”

吴所畏一听高兴了,“那感情好了,你也跟他一起去!你眼光好,帮我挑几件好看的衣服来。到时候那么多员工来看我,我也得保持一个好的形象。”

说完,暗扫了池骋一眼,见他没有异议,就让姜小帅把钥匙拿走了。

出了门,姜小帅和郭城宇互视一笑。

254 是给我看的么?

姜小帅和郭城宇到了池骋家里就开始翻箱倒柜,四处寻找姜小帅惦记了好久的极品GV。自打兜兜和圈圈住进来之后,吴所畏就把那些色情光盘全部都整理了,以不落的转移到池骋的移动硬盘上,二十四小时不离身。

但池骋给吴所畏拍摄的这段GV还没来得及整理,或者说池骋还没有完成剪辑和后期制作,吴所畏就住进了医院。

姜小帅一边翻看一边朝郭城宇问:“嘿,你说人家还在住院,咱却来这里偷光盘,是不是有点儿不道德?”

郭城宇轻描淡写地说:“有什么不道德的?咱又没做伤天害理的事。只是欣赏欣赏,又不会四处传播。”

姜小帅想想也对,搜到就看,搜不到就算了。

又找了一会儿,还是一无所获。姜小帅禁不住怀疑,“你说池骋是不是没有刻录成光盘啊?他会不会直接放在电脑上?”

“不会。”郭城宇很笃定,“他有这个习惯,录制好的东西一定会刻成盘的。”

姜小帅找着找着,用余光扫了郭城宇一眼,突然觉得有点儿不对劲。他自己想看吴所畏的片子还说得过去,好哥们儿么!难免好奇对方的性生活。可这郭城宇安的什么心?为什么感觉他比自个还着急?

“郭子。”姜小帅叫了一声。

郭城宇的目光定在某个地方,正想得出神,没有听到姜小帅的呼唤。

姜小帅恼了,上前就给郭城宇一巴掌。

“你丫憋什么坏主意呢?”

郭城宇眯缝着眼睛,幽幽地回道,“我在想池骋会把这么重要的光盘放在哪。”

“我问你,你对大畏的GV怎么这么上心啊?”

郭城宇说:“我是看你这么想看,才尽心尽力给你找的。我不是跟你说过么,凡是你想要的东西,我都会尽心尽力地满足你。”

“滚一边去!”姜小帅才没那么好糊弄,“你丫准是想看大畏!”

“我看他干什么?”郭城宇在姜小帅屁股上拧了一下,“他又没有你骚……”

姜小帅恨恨的磨了磨牙,扭头不搭理郭城宇了。

其实,郭城宇想看的是池骋。

又过了一会儿,郭城宇突然想到了什么。

“嘿,帅帅。”

姜小帅假装听不见,郭城宇越叫他他越往远处走。

“我知道池骋把光盘藏哪了。”

一听这话,姜小帅一秒窜到郭城宇面前。

“哪?”

郭城宇的演讲烁烁有神,“我们得先弄明白一件事,你说池骋知不知道咱俩来这偷光盘?”

这个问题确实得琢磨琢磨。

“我觉得吧,”姜小帅语气谨慎,“他应该不知道大畏把这件事告诉我了,所以他对咱俩没有戒心。”

“你把他想得太傻了。”郭城宇说,“就算是吴所畏没告诉他GV泄露的事,她也应该能猜到吴所畏会把这事说出去。”

姜小帅不解,“为什么?”

郭城宇悠悠一笑,“因为吴所畏跟你一样碎嘴子。”

“靠!!”

郭城宇连忙稳住姜小帅,“你听我说,既然他知道咱俩要来,肯定得提前做好防范。如果让你藏,你会把这个光盘藏在哪?”

姜小帅说:“身上。”

“那么显眼的东西放在身上,你是存心想让别人顺走么?”

“不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么?”

郭城宇点头,“那倒是,不过最危险的地方不是他身上。”

“那是哪?”

郭城宇笑了笑,“电脑里。”

说完,走到池骋的电脑旁,将DVD驱动弹出,把里面的光盘捏出来在姜小帅的眼前晃了晃。

不愧是老油饼!姜小帅忍不住在心里赞叹,太尼玛精了!

迫不及待的让郭城宇打开光盘。

结果,一个输入密码的对话框弹了出来。

“靠,竟然还要密码!!”

姜小帅抱怨一声,郭城宇倒是不觉得意外,这么隐私的东西,自然得小心防范着。

于是,夫夫俩开始燃烧脑细胞破解密码。

结果,凡是姜小帅和郭城宇想到的密码均显示不值钱。如果利用软件破解实在太慢了,还有可能造成文件损毁。

郭城宇陷入一阵沉思。

然后,他的脑中蹦出一个极度不能接受的密码。

犹豫了片刻,还是试着输了进去。

结果,打开了。

郭城宇的脸顿时青了。

姜小帅不知道内情,还在一旁追问:“嘿,什么密码啊?”

郭城宇随便说了一个密码敷衍他,其实真正的密码是“我想操姜小帅”……

池骋,你丫绝对是故意的!

郭城宇有种不详的预感,可还是点击了播放。

没一会儿,池骋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对着镜头露出阴邪的笑容。

“我知道你们俩肯定回来这头片子的,现在片子就在我手上。“池骋晃了晃手里的光盘,“有本事你从屏幕里掏出去!”

掏出去……掏出去……姜小帅气得脸都紫了。

“靠,竟然耍咱!”

郭城宇沉默不语。

姜小帅气得在郭城宇肩膀上砸了两拳,“你得想个法子治治他,忒尼玛欠抽了!”

“想治他还不简单?”

郭城宇冷冷一笑,拿起手机。

不一会儿,一个电话接通了。

“硕硕么?我是郭子。跟你说件‘喜事’,吴所畏受伤住院了,你赶紧把这件事告诉你哥,让你哥打个电话慰问一下……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帮你哥想想怎么说。”

挂掉电话之后,郭城宇朝姜小帅说:“走,去给吴所畏挑衣服!”

“池骋都那么耍咱们了,咱还帮大畏挑?”

“对,不仅要挑,而且要挑最拉风的。”

于是,郭城宇和姜小帅找了纪检池骋只让吴所畏在家里穿的衣服拿过去了。

吴所畏在医院等了好久,连病号服都脱了,姜小帅和郭城宇还没到。

“你催催他们。”吴所畏说。

池骋沉着脸说:“几件衣服而已,至于么?”

吴所畏说:“他们不把衣服拿过来,我就只能光着。”

“既然你这么臭美,那就光着吧,你光着比穿任何衣服都好看。”

吴所畏刚要反驳,门就响了,郭城宇和姜小帅走了进来。

“怎么这么慢啊?”吴所畏问。

姜小帅说:“你衣服忒多,我得一件一件挑啊!你看看,我挑的这两件怎么样?”

吴所畏低头一扫,我草!那衣服是他的最爱,穿着相当有型, 在路上回头率百分之百。

哪想,池骋当即回了句。

“这衣服不行!”

吴所畏没好气,“有什么不行的?这衣服是你给我买的,买了之后还不让我穿,有你这样的么?我就穿,我就穿!”

说着坐起来,让姜小帅把衣服给他套上。

碍于郭城宇在,池骋不好管得太严,只能阴着脸站在一旁看着。

姜小帅给吴所畏套好之后,立刻发出惊叹声。

“我靠,你丫这哪是来住院啊!纯粹是来相亲的!”

郭城宇也在一旁煽风点火,“这是谁要来看你?整得这么隆重!”

“我也不想穿得这么扎眼,是你们非得给我挑这身衣服!”

姜小帅坏坏一笑,“是你让我挑两身好看的衣服,我敢拿次货么?万一有什么重要人士来看你,我哪敢栽你的面儿啊?”

吴所畏嘿嘿一笑。

郭城宇和姜小帅走了之后,池骋嗖嗖的目光扫到吴所畏身上。

吴所畏穿这身衣服,显得身形特别挺拔,五官特别立体。英气逼人,魅惑风流,活脱脱一副明星相。

池骋每次看吴所畏穿这身衣服,想操他的欲望就会特别强,所以他从不让吴所畏穿出去。

“瞧你那骚样儿!”池骋咬字特别狠。

吴所畏愤愤的回道:“整个病房就你一个人,我穿成什么样不都是给你看的么?”

一听这话,池骋胸口瞬间撩起一团火。

外面天海没彻底黑透,走廊里还有断断续续的脚步声。池骋就压在吴所畏身上,把他受伤的两只手按住,粗暴而急切地啃着吴所畏的耳根和脖颈。

吴所畏呼吸苦难,不停地挣扎。

“别闹……别闹……一会儿医生该来了……”

池骋全然不在乎,更加激动地磨蹭着吴所畏的腿间之物。

突然,吴所畏的手机响了。

“谁啊?”吴所畏下意识地嘟哝一声。

他的两只手受伤,每次都是池骋给他按接通。但这一次,池骋在按接通之前,先把手机屏幕举到吴所畏面前。

汪朕的号码……

吴所畏忍不住一惊,“这……这回你可看到了,是他主动打过来的,和我没关系!”

池骋冷厉的目光直对着吴所畏,大指一滑,电话接通了。

汪朕低沉的嗓音从手机那头传过来。

“我现在澳门,已经订好机票了,明天上午去医院看你。”

没有预热,没有寒暄,也没有询问情况,上来就是我在哪,我什么时候来看你……很明显,之前有人给他打过电话了。

池骋慢悠悠地挂断,看着吴所畏的目光无比阴冷。

“你穿成这样,是给我看的么?”

255 硬汉也会小心眼

在池骋的眼神毒杀下,吴所畏明明问心无愧,也显得底气不足了。

“是……是给你看的啊!”

池骋没说话,身体似一尊铸铁雕塑伫立在窗前,浑身上下冒着寒气。

吴所畏试探性地问:“他说了什么?”

“他说明天来看你。”

池骋的声音轻得像棉絮,砸在地上却是咣当一声巨响。

吴所畏立刻急了,“这绝对是个误会!我压根没给她打过电话,他怎么可能知道我生病?”

“你的意思是我打的?”怒气慢慢往池骋眉骨的棱角出汇聚,“是我给他打电话,让他来看你的?”

“不是,我的意思是有人暗中使诈!丫一定是想挑拨离间,瞧咱俩日子过得好,存心搞破坏!”吴所畏奋力辩驳着。

池骋缓缓地挪到床头,居高临下地盯着吴所畏。

“人家为什么专挑汪朕搞破坏?汪朕怎么就那么容易被煽动?一个电话过去,他就从澳门直接飞到这?你知道汪朕在全世界有多少朋友么?他一年要在外面忙碌奔波多少天?怎么你有一点儿风吹草动,他就能快马加鞭地赶过来了?”

“你他妈要没有这么大面子,人家能害你么?”

最后一声厉吼,把门口经过的护士都吓得一个惊颤。

吴所畏平时和池骋叫板都挺牛逼的,不知道为什么,一旦涉及到汪朕的事,吴所畏就又急又恼还说不出话来。池骋偏偏还不给他留任何余地。

池骋一大步跨到床上,鞋差点就在地上砸出一个坑来。

“你要干嘛?我告诉你,这可是医院……啊!!”

池骋粗粝的大手伸到吴所畏衣服的前襟上,咔嚓一声裂响,吴所畏的衣服从领口一直裂到衣摆。扣子在地上弹跳飞溅,就像吴所畏颤栗抖动的心。

“你凭什么撕我衣服?给我住手!”

吴所畏看着心爱的衣服被损毁,急得用受伤的手去阻拦池骋。池骋狠狠将其隔壁压住,直接把衣服从他身上扯下来,当着他的面,徒手将一身衣服撕成流苏装。

池骋的怒气把吴所畏震得肝胆俱裂。

害怕,却又难掩心头恼火,于是吴所畏在旁边骂骂咧咧的控诉。

“有你这样的么?不就一个电话么?你至于么?你丫看我不顺眼你撕我!你撕衣服干什么?那他妈是拿钱买的……”

刚说完,池骋就来撕他了。

池骋在吴所畏的挣扎抗拒下把吴所畏的两个手腕用绷带固定在头顶上方,两条有力的长腿把吴所畏夹得像一根豆芽,浓砺的视线自上而下地灼视着他,一口咬上吴所畏的喉结。

吴所畏痛呼的声音止不住地发颤。

“我跟你分开的那段时间,你跟他到底干过什么?”池骋逼问。

吴所畏气得脸颊发红,“我能跟他干什么,那会儿我妈重病在床,我有那份闲心么?”

池骋完全不停吴所畏的解释,好像他问的这个问题就是为了爆粗口,发泄心中的怨气。无论吴所畏给出什么样的答案,他都照火不误。

“你是不是让他操过?”池骋双眉狠拧。

吴所畏羞愤不已,“你丫才让他操过呢!”

刚说完,腿间的毛发被池骋狠狠薅住,揪扯的毛孔大开。

吴所畏疼得脖颈上扬,潮红的脸颊冒着火辣的热气。

“他摸过你没?”池骋虎目威瞪。

吴所畏怒声回斥,“摸过,亲过,操过,凡是你能想到的,全在我俩身上发生了!我就是个贱货,谁JB大我让谁操!”

这话一说出口,池骋的面孔瞬间狰狞了数倍,大手扼住吴所畏的脖颈,差点儿把他掐死。吴所畏开始还狂踢乱踹,连吼带骂,后来见池骋真下得去手,干脆不挣扎了,脑袋一歪悲痛欲绝。

池骋看到吴所畏这副模样,。恨恨的将手从吴所畏的脖颈上离开,把他脑袋死拧过来。

“你摆一张臭脸给谁看呢?存心说那些浪话刺激我,你他妈还委屈了?”

“谁先刺激谁的?你开始问我那几句是人话么?”

吴所畏越说越寒心,眼睛里都染上一层浓浓的苦涩。

“我就不明白了,当初明明是你说不在乎我过去的。我和岳悦好了七年,你也没计较过什么。怎么到了汪朕这,你丫就不依不饶的?”

池骋说:“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在我和你分开的那段时间,我他妈连死的心都有了,可你还在和他暧昧不清。”

这句话,池骋憋了很多日子,今天终于倒出来了!

“在我最痛苦的日子,你不也在和汪硕牵扯不断么?”

说完这句话,吴所畏眼圈红了,彻底不看池骋了。

池骋却硬是将吴所畏的头发薅住,强迫他的头转向自己。

“你给我滚,我不想看见你了。”吴所畏挣扎怒骂中带着浓浓的哭腔。

池骋粗暴地啃咬着吴所畏的薄唇和下巴,牙齿如刀刃,划过吴所畏每一寸柔嫩的肌肤,霸道地宣告着自己的专属权利。

“别碰我……我特么膈应你……”吴所畏依旧耍脾气。

池骋的牙齿移到吴所畏的胸膛上,从胸沟一直啃咬到乳尖,集中在乳尖上撕咬亵玩。知道如此脆弱的部位渗出淡淡的血丝,淫靡红肿,微微颤栗。酥麻中带着强烈的刺痒,将吴所畏折腾得呜咽不止。

“嗯……你混蛋……呜呜……”

池骋的利爪凌辱起吴所畏的命根儿也毫不含糊,伺候得肿胀不堪后,一巴掌狠狠抽下去,吴所畏立刻疼得夹腿哭号。

“你再骂我!”池骋豹眼圆瞪。

吴所畏哭丧着连回执,“……混蛋……滚……”

池骋又把吴所畏的腿强硬地掰开,继续在吴所畏的硬物上狠甩了一巴掌。吴所畏疼劲儿还没过去,池骋又用粗粝的大手在褶皱上狠狠搓弄,另一只手抽他的肉蛋和会阴部位。

“再骂!”

火辣辣的疼,抓心挠肝的痒。吴所畏腰身在大床上闪躲扭动、恨意夹杂着浓浓的情欲,让吴所畏引人的面孔显得格外摄人心魄。

“……不是人……呜呜……”

事实上,吴所畏嘴硬骂出的话,早已变了调,别有一番风味。

“不行,不行……啊啊……”

池骋长驱直入,吴所畏按耐不住身体的激动,淫叫声破口而出,有因为病房的门口有脚步声而羞臊的面红耳赤。

池老爷的长枪一上阵,吴所畏的小淫菊立刻阵亡了。

“还骂不骂?”池骋在吴所畏的凸点狠顶一下。

吴所畏腰身狂抖,瞳孔间水雾弥漫,濒临崩溃点的面孔还带着强撑起来的倔强,在池骋一阵无间断扫射后轰然倒塌。

“啊啊啊……不了补了……别顶了……”

池骋丝毫没有因为吴所畏的妥协有丝毫的手软,趴伏在吴所畏身上,胯下一阵激烈的冲撞。舌头在吴所畏的脖颈和肩头肆虐着,舔得吴所畏脑袋乱摆,大汗淋漓。

“我是不是镇不住你了?”池骋目光发狠的逼问。

吴所畏摇摇头,带着哭腔的呻吟狠狠吞咽进喉咙。

池骋又是一阵横扫千军,大刀阔斧地狠操,依旧猩红着眼睛逼问,“是不是操得不够狠?”

吴所畏的身体被顶得颠簸震颤,崩溃的淫叫声终于冲破喉咙,求饶般地重复着“够”字。依旧被池骋一轮轮暴虐的挺动折磨得欲仙欲死,态度越好被干得越猛。

一声闷雷般的低吼后,吴所畏完全脱力地跌回床上。

池骋却把吴所畏拽起,把手机递到他的面前。

“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明天别来了。”

吴所畏哑着嗓子问:“你怎么不跟他说?”

“我就让你亲口跟他说!”池骋虎眸威瞪。

吴所畏心里暗讽数声小心眼后,还是愤愤不平地照做了。

256练心眼。

三天过后,吴所畏出院了,改由姜小帅给他上药换药。

“哟!这身衣服不错啊!哪买的?”姜小帅问。

吴所畏随口回道,“不知道,池骋买的。”

“啧啧……”姜小帅坏坏一笑,“他还让你穿这么招摇的衣服出门呢?”

“他不让我穿我也穿!”吴所畏脸上透着一股狠劲儿,“我算看出来了,越迁就他他丫越蹬鼻子上脸,没事找茬儿!给他一个人操还不成,还尼玛得给他一个人看,哪有这种便宜事啊?!”

姜小帅嘿嘿笑了好一阵,才开口说道:“你得换位思考,许你给他买那些颜色暗,样式单调的衣服,就不许人家限制你的穿着?”

吴所畏说:“那叫低调的华丽。”

“华丽个蛋!”姜小帅嗤之以鼻,“你以为我不识货啊?池骋身上的衣服全加起来也没有你身上的一件贵。”

“他身份跟我不一样,他是国家公职人员,穿那么得瑟不是找调查么?再说了,是他自己喜欢哪种暗沉的颜色,又不是我逼着他穿的。”

姜小帅说:“颜色暗的衣服也有时尚的款式,不信你买一身送给他,你看他喜不喜欢穿!”

“凭什么给他买?”吴所畏双眉倒竖,“他丫本来就够惹眼了,再穿成那样就更无法无天了!”

姜小帅定定地看了吴所畏一会儿,轻声问道:“难道你觉得你不惹眼么?”

“我比他强多了,起码我恪守本分啊!”

姜小帅故意发出质疑性的咳嗽声,吴所畏就像被人踩到尾巴的猫,立刻扬起胳膊肘朝姜小帅的后背上戳去,姜小帅忙按住他。

“不闹了,咱赶紧换药吧!”

姜小帅有条不紊地给吴所畏解纱布,清洗,换药,期间两人都在沉默。就在姜小帅最后一圈纱布快要缠好的时候,吴所畏冷不防冒出一句。

“反正我越来越不待见他了!”

姜小帅问:“为什么?”

吴所畏憋了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姜小帅试探性地猜测,“难道是因为他不让汪朕来看你?”

“什么啊?”吴所畏脸色有点儿不自然,“他来不来看那都是小事。”

姜小帅目露邪恶之色,“小么?我怎么觉得一点儿都不小啊?”

“去去去……”吴所畏一副不耐烦的模样,“我这和你说正经的呢,你扯到那干嘛?”

姜小帅挺无辜,“我扯到哪了?我说什么不正经的了?”

“你丫成心是不?”吴所畏说着说着自个都笑了。

姜小帅没再继续挤兑他,又把话题转到了池骋身上。

“那你说说,你怎么就不待见他了?”

说起这个,吴所畏脸又沉了。

“就拿大前儿个晚上来说吧,就你去医院看我的那天,汪朕突然打电话说要来看我。结果他丫就急了,说了好多难听的话,非要在病床上那个!尼玛当时门口老有脚步声,我越害怕他越来劲!结果第二天医生来查房,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其实,当天晚上的脚步声是郭城宇和姜小帅的。他俩没看到GV心有不甘,于是就跑过来偷窥了一个现场版。

“靠……”姜小帅拍案而起,“这也太过分了!那是医院不是在家,真要让人瞧见了影响多不好啊!何况你当时还伤着,他竟然不顾你的身体,那么残忍地折腾你。”

本来吴所畏已经把这事忘得差不多了,结果姜小帅这么一说,他心里又不痛快了。

“你说这事真邪门儿,汪朕怎么会知道我受伤了?”

姜小帅干笑两声,“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汪朕号码。”

“一定是汪硕那个嘴欠的!”吴所畏恨恨的磨牙,“属丫心眼最坏,一定是他让汪朕说的那些话,故意引起我和池骋之间的误会。”

姜小帅一边剥着葡萄一边昧着良心说:“可能性很大。”

吴所畏想着想着又觉得不对劲。

“那是谁告诉汪硕的?”

姜小帅一激动,手里的葡萄珠直接挤飞了,不偏不倚弹到吴所畏的裤裆上。

吴所畏把姜小帅的脑袋往自个裤裆上按,“来来来,吃了,别浪费。”

“靠,你丫真下流!”

俩人闹了一阵,吴所畏把刚才的问题也忘了,姜小帅暗松了一口气。

结果,吴所畏那超长的反射弧又把更致命的一个疑问想起来了。

“对了,刚才是不是你先提起汪朕的?”

姜小帅点头,“是啊!”

吴所畏精锐的目光注视着姜小帅,幽幽的问:“你怎么知道汪朕给我打过电话,而且池骋还不让他来看我的?”

姜小帅语塞,“那个……我听郭子说的。”

“那郭子又怎么知道的?”

“肯定是池骋告诉他的呗!”姜小帅讪笑两声,“池骋什么不和郭子说啊?他们俩人的亲密程度你还没领教过么?”

吴所畏的思路又被姜小帅带跑了,“他不会把我的GV也给郭子看了吧?”

“不是吧?”姜小帅故作一副惊恐的表情,“你把GV放哪了?”

“就放在那天你给我拿的那件衣服里啊!”吴所畏说。

“……”

姜小帅的心里有一群草泥马在奔腾,敢情池骋一开始就料到他会用这招逼吴所畏要衣服,才会把光盘藏在那的!差一点儿,真的就差一点儿!姜小帅懊悔的同时也有一种浓浓的危机感。不行,回去得让郭城宇练心眼去!池骋大有赶超之势啊!

正在暗中磨牙,吴所畏的脸突然凑到姜小帅的眼睛下面,幽幽地问:“嘿,你丫想什么呢?”

姜小帅吓了一跳,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我在想……到底是谁给汪朕打的电话。”

说完差点儿给自个一个大嘴巴,你丫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想出来么?”吴所畏问。

姜小帅烧死数十亿个脑细胞之后,终于眼睛一亮。

“我知道了,池佳丽啊!你想想,你救的是池佳丽的儿子,然后她又和汪朕……你明白我的意思了不?”

吴所畏恍然大悟,“有道理。”

……

池佳丽计划着回国,这两天正忙着收拾东西,结果整理书架的时候,又看到池远端那本“宝典”。突然想起那天她把池远端关在门口,池远端一个劲地央求她再看一眼第三条,当时烦透了,现在想想又觉得挺可笑的。

怀着几分好奇,池佳丽又翻了几下。

第三条比前两条都简单,就俩字——抠门。

他抠门儿么?

池佳丽想起那天请吴所畏吃饭,他那个奢侈的排场。再想想吴所畏给兜兜和圈圈买的那些好吃的,丝毫没觉得这人抠门儿。

于是,将那本“宝典”随手一放,继续收拾别的去了。

下午,池佳丽带着兜兜和圈圈去和吴所畏告别。

吴所畏的手已经好了,这两天又开始频繁地来工地转悠。池佳丽到那的时候,吴所畏正在和员工一起搬东西,穿着普通的制服,前襟和后背都湿了。搬完之后,吴所畏随手从地上抄起一瓶水,由于喝得过急,水顺着嘴角灌进脖子里,毫无形象可言。

这会儿,池佳丽想起圈圈夸吴所畏的那些良好品质,才觉得有点儿可信度。

吴所畏看到池佳丽,面露惊讶之色,三步并作两步地朝她走来。

“大热天儿,你怎么跑这来了?”

池佳丽说:“过两天该回国了,带孩子过来看看你。”

“这么快?”吴所畏始料不及,“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怎么不多待几天?”

“他爹想儿子,何况那边还有一堆事呢,在这待不住。”

吴所畏想想也是,只是挺舍不得两个活宝的。

“我这几天太忙了,也没空去看兜兜和圈圈,他们人呢?”

池佳丽指指不远处的一辆车,说:“我看这边施工,怕他们到处乱跑有危险,就让他们在车上等着。”

吴所畏点点头,“而且外面太热了,下来容易中暑。”

池佳丽清淡淡一笑,“怎么样?有时间么?一起去喝杯茶解解暑?”

“当然有!”吴所畏擦擦汗,“你先回车上等我三分钟,我马上就好。”

说着迅速转身朝施工地跑去,跟着几个员工把从公司拉来的零件卸下车。刚拆线没几天的手,就那么卡着一百多斤的箱子,来来回回地搬运。

池佳丽没挪动一步,定定地看着吴所畏忙完手里的活儿,汗珠飞溅地朝她奔跑而来。

257线头。

两个人并排往车那边走。

池佳丽随口问道:“你怎么不请几个临时过来?这么大热的天儿还得跟着工人一起干活儿,你这总经理当个什么劲儿啊?!”

“请临时工不是得多花钱么?何况也没那个必要,这些员工都是来这应急的。一忙起来人手不够,一闲下来全待着,我也就是偶尔搭把手。”

池佳丽幽幽一笑,“你请临时工没钱,请那些检验师、品尝师什么的就有钱了?请临时工没必要,雇二十几个保镖就有必要了?”

吴所畏手捂着脸,羞哒哒一乐。

“你可别挤兑我了,我现在想起那事还后悔呢!”

别说吴所畏了,就连池佳丽想起自个那天的装逼样儿都觉得无地自容。

“这一片施工场地都是你们公司承建的么?”池佳丽又问。

说起这个,吴所畏颇为自豪,伸手给她指了指。

“从最南边的那栋矮楼,就是挂着红色条幅的那一栋,到刚才咱们看到正在施工的那栎。总共100多亩地,会建成一个产业园,专门进行LED产品的研发和生产。年底计划完工,到时候我们公司总部也会迁到这里。”

池佳丽把手放在眉间遮蔽着阳光,粗略的望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没看出来啊!你还挺能个儿!”

吴所畏嘿嘿一笑,“这都是沾池骋的光。”

“这话你当着我的面说还可以,当着别人的面最好把嘴闭严实,你知道谁会在背后敲你一笔?”

吴所畏连忙点头,“你放心吧,这点儿事我还是懂的。”

吴所畏离车还有十多米的时候,兜兜和圈圈就从车上跑下来了。两架小飞机一样朝吴所畏撞过来,被吴所畏接住之后一个劲地撒欢。

四个人一起进了咖啡厅。

“想喝什么随便点,今天我请客。”吴所畏说。

池佳丽随便点了一种,又给两个孩子点了两杯牛奶,而后把单子递给吴所畏。

吴所畏粗略的一看,最便宜的咖啡还要一百多一杯,有这钱都能给池骋买两羊腿了!顿时觉得不值,于是摆了摆手。

“我喝不惯这种味道,随便来点儿白开水算了。”

果然挺抠门儿……池佳丽不由的感慨,池老爷子看人确实很准。

两个人边喝边聊。

池佳丽挺好奇,“你是G还是双?”

这个问题,吴所畏还挺难回答。

“我肯定不是G,但也不一定是双,其实我对男人就那么回事。我心里还是倾向女性的,和池骋在一起之前,我有一个女朋友。哦,对了,你认识,就是岳悦。”

池佳丽神色微滞,经吴所畏提醒后才想起来,顿时发出一阵冷笑。

“原来是她,怪不得你会看上池骋。”

吴所畏,“……”

圈圈坐在吴所畏旁边,慢吞吞地喝着奶,嘴边都是奶渍,仰脖瞧着吴所畏,说:“舅妈你也喝一口吧!”

吴所畏瞧圈圈这副小样儿太可人疼,忍不住低头把他嘴边的奶渍都舔干净了。

兜兜坐在对面看着眼红,把黑黑的手指沾进牛奶里,蹭得脸上到处都是。晃着小脑袋挤到吴所畏身边,争宠一般地催促着,“舅妈,你也喝我一口。”

吴所畏乐坏了,把兜兜抱过来,在他小脸上狂亲数口,心里真舍不得啊!

池佳丽唇边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忍不住朝吴所畏问:“你不打算要个孩子?”

“这个……不是我打算了就能有的。”

“你爸妈没有这方面的要求么?”

“我爸妈已经没了。”

池佳丽脸色一变,“抱歉,我之前并不……”

“没事。”吴所畏倒显得很轻松,“我已经习惯了。”

“那你有兄弟么?”

“没有,我只有两个姐姐,比我大很多,早就嫁人了。我们逢年过节才能见一次面,不像小时候那么亲了。”

池佳丽对此深有体会,她和池骋小时候总打架,可那时候谁也离不开谁。随着她出国定居,两个人的联系越来越少,开始还总惦记着他。一旦有了自个的孩子,也就忙得顾不过来想了。

现在她明白为什么吴所畏才和兜兜圈圈相处这么几天,就对他们产生如此深厚的感情。开始还以为吴所畏是装的,是别有用心,现在才发现不是。孩子总能迅速和别人打成一片,这种亲密无间的感觉很容易勾起人们对亲情的眷恋。

“对了,你的手怎么样了?给我看看。”池佳丽说。

吴所畏不好意思拿出来,“早就好了,落了一个小疤,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

池佳丽从包里拿出一管药膏递给吴所畏。

“这个药膏去疤效果不错,我一个同事做完手术,那条疤就像大拉锁一样,现在抹得只剩下一条印了。”

“这么管用?”吴所畏感动得不知该说什么好了,“那我就收下了。”

最后恋恋不舍的和兜兜圈圈告别,吴所畏又匆匆忙忙赶回了公司。

晚上下班后,池骋来接吴所畏。

路上,吴所畏央求道:“走那条路,走那条路。”

自打吴所畏公司的产业园开始施工,吴所畏回家的路线就改了,每天都要绕远路来这看一眼。即便白天在那忙了一天,晚上依旧要来这看看,看着楼盖得越来越高,吴所畏的心气也飞得越来越高。

池骋斜睨了吴所畏一眼,这家伙脸都快贴到玻璃上了。大屁股撅着,被修身的西装裤包裹出一个诱人的轮廓,池骋手一痒就往上抽了一巴掌。

吴所畏立刻傲呜一声,回头拧眉怒视池骋。

“干什么?!!”

池骋没事人一样的目视前方,淡淡说道:“天天从这过,还有什么可看的?”

吴所畏不以为然,看着承建单位的赫赫大名,目光烁烁。

“这将来可都是钱啊!是我的酒池肉林啊!”

池骋哼笑一声,“你就是建个酒池,里面也都是二锅头兑的白开水。”

吴所畏恼羞成怒,转身给了池骋好几拳。

汽车在路上稳稳当当地行驶,吴所畏目光一扫,就扫到池骋裤裆处一个黑色的线头。二话不说,勾在手指上狠狠一揪。

池骋脖筋暴起,表情狰狞。

吴所畏拿到手里,才发现“材质”不对。迅速把手里的“线头”一扔,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臊着一张大红脸回了家。

晚上,池骋倚靠在床头看新闻。吴所畏趴在他两腿之间,把文件堆彻在他的小腹上批阅,没有比这更平坦的地方了。

小醋包钻到池骋的枕头底下,把那个小木蛋吞了。

吴所畏眼疾手快地将小醋包提过来,又挤又压地折腾了好一阵,小醋包都没把那个小木蛋吐出来。就在吴所畏着急的时候,大醋桶又来和小醋包腻歪了,刚在它身上“吻”了一口,小醋包就吐了。

……

吴所畏先是同情地望了大醋桶一眼,又怒汹汹地质问池骋。

“我不是收起来了么?你丫怎么又翻出来了?”

池骋连眼皮都没抬,面无表情地盯着电脑屏幕。

吴所畏低声咒骂几句,又把小木蛋锁进了柜子里。

等池骋的眼睛从屏幕上离开,吴所畏已经趴到旁边了。

“怎么不趴我身上了?”池骋问。

吴所畏绷着一张脸,“甭跟我说话!”

“过来继续趴这!”

池骋喜欢吴所畏趴在他身上,眼皮一垂,就能看到吴所畏那张俊脸。两腿一圈,这个人就被他套牢了。

吴所畏还是不搭理池骋。

池骋狞笑一声,大手夹住吴所畏的两个腋窝,直接给抱了过来。吴所畏一个劲地挣扎,恨恨的骂道:“谁让你刚才不理我的?甭跟我套近乎!”

池骋容不得他反抗,直接把他的脑袋按在胸口,两条腿圈住他不让动弹。

吴所畏挣扎了一会儿挣扎不动了,身上的肌肉恢复松驰。又往上爬了一点儿,把脸埋在池骋肩窝处,唉声叹气的。

“你别欺负我了……我累着呢!”

“你累怪谁啊?”池骋拧了吴所畏的脸颊一下,佯怒着说:“我找人免费给你帮忙,你非得把人家轰走!”

吴所畏哼了一声,“说是免费,真要帮你干了,你好意思不给钱么?”

“那就活该!”

吴所畏气得使劲摆头,脸在池骋肩膀上狂蹭。

池骋让他给蹭得心都化了,大手按住他的后脑勺哄道:“得了,得了,赶明儿再有急活儿,你给我打个电话,我去给你帮忙。”

一听这话,吴所畏立刻老实了。

池骋磨了磨后槽牙,捏着吴所畏的下巴问:“你老公就可以白使对吧?”

吴所畏呲牙一笑。

池骋歪着脑袋,深沉的目光定定的注视着吴所畏良久,开口说道:“我真想把你埋进土里。”

呃……吴所畏嘴角抽了抽,怎么冷不防冒出这么一句?

池骋接着说:“这样到了秋天,就可以长出无数个你。一个留在家给我当媳妇儿,一个带到单位给我当小秘,一个住在外面给我当小三儿,一个锁在笼子里给我当小倌儿……”

吴所畏感动得都快哭了,大哥,你能不能别每次都把情话说得那么下流?

“你的小裤衩上有个线头。”池骋说。

吴所畏往下一看,禁不住一愣。

“我没穿小裤衩啊!”

刚说完就觉得不对劲,等去阻拦池骋的时候已经晚了,池骋已经将一根浓黑坚韧的小卷毛硬生生地薅了下来。

吴所畏痛呼一声,报复性的在池骋下面拔了一根。

然后,池骋把两根一系。

“永结同心。”

吴所畏差点儿吐血,又爱又恨地在池骋身上啃咬数口。又和他在大床上滚了起来,滚得文件满天飞。

第二天,吴所畏去工地视察,闲的没事干。突然想打个电话试试,看看池骋会不会屈身来工地干活儿。

结果,电话通了,却迟迟没人接听。

哼……你丫就装吧!吴所畏一拨再拨。

结果最后是小张接听的。

“池骋呢?告诉他,我这有一批急活儿,让他给我干活来!”吴所畏霸道地命令。

小张磨叽了好久才说:“池少出了点儿事,让纪委干部押走了。”

“你蒙谁啊?”吴所畏冷哼一声,“麻利儿让他接电话,不来干活,晚上不给饭吃。”

小张语气凝重,“我没骗你,他……他真让纪委的人带走了。”

吴所畏的心脏激抖数秒,语气不稳地说:“你别骗我,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敢拿这事闹着玩么?”小张语气焦急,“我当时正要去他办公室,结果在门口被两个警察劫住了。里面乱哄哄的,我隐约听到涉嫌严重违纪,非法揽工程一类的。”

吴所畏的脑袋轰的一下炸开了。

258一无所获。

吴所畏赶到财政局的时候,里面正在召开紧急会议。吴所畏直接被门卫师傅拦下了,怎么说情都没用,只能在外面焦灼地等待着。

大约过去两个钟头,开始有人陆陆续续从里面走出来。看到一个熟悉的干部,吴所畏大步朝他跑了过去。

和他简单地聊了几句后,吴所畏才肯定池骋确实被组织带走调查了。除了他之外,还有相关的几个领导也受到牵连。至于什么原因将其带走,上头并没有对外公布,但从接受调查的人员猜测,应该和那个工程项目有着密切的关系。

确认这一消息之后,吴所畏木然地驾车离开,返回的途中大脑一片空白。

回到公司,吴所畏急匆匆地将那些工程资料调出来,一份一份地审查,每一份签署的协议都是正当合法的。当初就是怕有人暗中使绊,整个审核过程都很谨慎严密。签署方没有出现池骋一个名字,按理说调查也不该先调查到他头上。

很明显,有人要治池骋,而且这个人来头还不小,最起码他应该不怕池家报复。

想到这,吴所畏的后背重重地贴向墙面,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向上攀爬。真要是定了罪,少说也得在里面待个一年半载的,这段日子怎么熬啊?

晚上,吴所畏一个人在沙发上呆坐了大半宿。

门铃突然响了。

吴所畏问也不问是谁,就火速跑过去开门。

郭城宇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

吴所畏脸上的肌肉僵住了,虽然不是急盼归来的那个人。但这个时候,有个池骋最亲近的人出现,对于吴所畏情绪上的安抚作用也是极大的。

吴所畏向前一步走,紧紧抱住了郭城宇。

郭城宇两只手高举,还是那副不正经的口气。

“嘿!嘿!嘿!别乱来啊!池骋判无期的可能性很小,你丫别害我!”

吴所畏还是紧抱着不撒手,郭城宇从他手臂对于自己后背的缠缚力度,感觉到他此时此刻的恐慌。

郭城宇不闹了,大手捧住吴所畏的两颊,相当沉稳的口气对他说:“你别多想,出不了什么事,安心在家候着就成了。”

吴所畏缓了好久才缓过来,看到郭城宇头发还是乱的,细长的吊梢眼中还带着惺忪的睡。知道他是从家里急着赶过来的,便转身去给他倒水。

“甭倒了,我不喝。”郭城宇语气干脆。

吴所畏自个喝了两大口,暂时稳了稳心神。

又朝郭城宇问:“你知道具体怎么回事么?”

“我还不太清楚。”郭城宇揉了揉眉心,“我也是刚接到电话,这次消息封锁得挺严密,恐怕连池骋他爸现在都不了解状况。”

吴所畏心里一紧,表情更加凝重了。

郭城宇倒是挺乐观,“严重不严重现在没法下定论,但我觉得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池骋没什么意义,如果是针对他爸去的也不会选择这么个不恰当的时机。所以我猜测应该是有人暗中举报,而调查池骋只是走个形式。”

“真要照你说的那样也就好了。”吴所畏垮着脸,“就怕这次是动真格的。”

郭城宇笑着拍了拍吴所畏的脑袋,“咱不至于的!又不是第一次触犯法律!你公司也没少涉及商业纠纷和违规操作吧?官司也没少打吧?”

吴所畏说:“性质不一样,那些问题只要协商和调解就能搞定,又不涉及个人利益。”

郭城宇点了一颗烟,缓缓地抽着。

“池骋身上背负的案子也不是一桩两桩了,哪件揪出来都够他判个几年的,他还不是照样好好的?要我说你就没必要发这个愁,要是没人想动他,他在里面待不了几天就出来了。如果真有人想动他,你就是着急也没用。”

郭城宇这番话本来是为了让吴所畏放宽心的,结果吴所畏听了之后更惊恐了。

“会不会把他之前犯的事一件一件全都揪出来?要真是那样,他还有活路么?”

郭城宇把烟头捻灭,长出了一口气。

“你放心,他肯定死不了。”

说完,进卫生间洗了一把脸,手在头发上随便捣了两下,再次走出来的时候精神多了。

“我得回去了,早上还有事。你还是睡一会儿吧,调整调整精神。你也是此案的重点调查对象,最晚明天,警察肯定的找你。”

吴所畏把郭城宇送到门口,才想起一件事。

“对了,你这么晚到这干嘛来了?”

郭城宇不冷不热的扫了吴所畏一眼,说:“看看你有没有上吊。”

尽管郭城宇的话说得不好听,可吴所畏还是挺感动的。

“小帅呢?他没跟你一起来?”

郭城宇淡淡的,“他还不知道这事。”

吴所畏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把郭城宇送到楼下。

郭城宇说得没错,天还没亮,警察就找上门了。

被警车带走的路上,吴所畏的心里反倒踏实了。会不会受到牵连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可以从中获知事件的进展情况,了解池骋当前的处境。

到了公安局,吴所畏接受了私密审问,其间无一不如实作答。出乎意料的是,作为工程直接受益方,吴所畏却没有受到过多的刁难。只是将工程的各项协议和资料扣押后,就把他放回去了。

其后的两天,吴所畏到处求人托关系,想打探池骋的情况,却未获得关于他的一点儿消息,甚至连池骋被关在哪个看守所哪个监区都不知道。

姜小帅也听说了这件事,跟郭城宇一起过来找吴所畏。

吴所畏看到郭城宇就急着问:“怎么样?你那边打探到消息了么?”

“有,但是不多。”郭城宇说,“我没料到他们这次的口风这么紧,->小说下栽+请看小说网qisuu。COM电子书<-所有审查都是秘密进行的。就连关押室都是特设的,不与其余嫌疑犯混住在一起。看来我之前预计错了,这事没我想得那么简单。”

连姜小帅都跟着着急了,一个劲地数落郭城宇。

“你那脑子怎么越来越不好使了?说的话越来越不靠谱了?”

郭城宇斜了姜小帅一眼,佯怒着说:“不都是跟你一块待的么?”

“靠!什么叫跟我一块待的?我多精的一个人啊!”

“你精还让人骗到我这?”

“你丫……”

姜小帅刚要反驳郭城宇,就看到吴所畏一个人默默地挪到不远处的沙发上,神思恍惚地想着什么。姜小帅心里一紧,推开郭城宇朝吴所畏走去。

“大畏,你甭担心,我觉得秘密审查不是因为性质严重,是因为池骋身份的特殊。这事公开审理反而不好,这样暗中进行,反而有利于为他开脱。”

吴所畏两条胳膊搭在膝盖上,头低垂着,大眼睛木讷地盯着地面。

“你说,池骋这两天吃的什么?”

姜小帅嗫嚅着,我哪知道?

吴所畏又说:“不会真是硬面饽饽,老咸菜吧?”

“这个……”姜小帅干笑两声,“硬面饽饽又怎么样?我就好那一口。现在玉米面比白面还贵呢,真要能吃上饽饽窝头之类的就是好待遇了。”

“那他能吃饱么?”

姜小帅试探性地问:“他平时能吃多少饭?”

“不一定,看我预备多少了,基本预备多少能吃多少。”吴所畏说。

姜小帅暴汗,“敢情他从来都没吃饱过啊?”

吴所畏不吱声了,心里酸涩涩的。

姜小帅赶紧安慰,“没事,我听说现在看守所待遇都特好,菜单一个礼拜都不重样,每个人都管饱。没准他在那吃得比在家吃得好呢,在那起码能吃饱了啊!”

吴所畏的目光幽幽的转移到姜小帅脸上,姜小帅立刻噤声了。

没一会儿,吴所畏又问:“你说,他在那会不会挨打?”

“他挨打?”姜小帅嗤笑一声,“他没打别人就不错了!”

吴所畏却一点儿都笑不出来。

过了一会儿,吴所畏接到一个电话,刚听了几秒钟脸色就变了。

挂断之后,姜小帅急着问:“怎么了?”

“公司那边有点儿事。”

说完这话,吴所畏就驾车离开了。

一个下午的时间,施工地的工人全都撤了,员工也都被遣回公司。偌大的一个工程被逼停,平日里热火朝天的施工场地瞬间变得死寂沉沉。

傍晚,吴所畏再次开车经过这里,相关部门的人正在拆除承建方的标牌。

吴所畏像一棵挺拔的树屹立在道边,静静地望着这片倾注了几个月的心血,一寸寸拔地而起的产业基地。不知不觉间天已经黑透了,路人所剩无几,吴所畏默默地坐在马路牙子上,就这么待了一宿。

259帮我带个笑容。

姜小帅猜的没错,池骋在看守所的日子比在家还舒坦。

他被关押在一个单独的坚室,里面干净宽敞,活动空间很大。不需要自个单花钱,一日三餐都是小炒,想吃多少有多少。还调来一个犯人伺候,给池骋收拾房间和洗衣服,偶尔还会主动要求给他按摩,那副殷勤的小样儿就甭提了。

负责看官池骋的狱警叫贾申,是这个看守所最帅的狱警。扎着武装带,踩着大皮靴。每次从监道口走出来,都有几双不怀好意的眼睛盯着,那些牢头狱霸都喜欢跟他逗闷子。

贾申对池骋也很照顾,他一个人监管几个号忙不过来,却总有时间去关心池骋。

“池骋,你家人的委托律师到了。”

池骋跟着贾申往会见室走,路上,贾申的眼睛总是有意无意地扫向池骋。

律师是池远端委托过来的,具有多年的办案经验,结果没说两句话让池骋给否了。

“你回去和我爸说,这事我自个儿会处理,结让他别操这份心了。”

说完这句话,池骋就起身回了关押室。

路上,贾申忍不住开口提醒道:“你这种心态,对于你这个案子是很不利的。”

池骋一句话都没说,甚至看都没看贾申一眼,就迈着稳健的步伐回了监室。

晚上,贾申对着监视器仔细观察着池骋的一举一动,这已经成了他这几天的业余爱好之一。看到伺候的小犯人端着盆子走了出去,贾申迅速离开值班室,飞快朝池骋的监室走去。

今儿天气闷热,池骋赤着上身,精壮的肌肉晃得贾申直犯晕。

贾申轻咳了两声。

池骋眯缝着眼睛扫了过去。

贾申手里的一条烟直接脱手,在空中甩出一个潇洒的抛物线,最终稳稳落到池骋手上。

池骋什么都不缺,就缺这个。

硬朗的唇线微微上扬,很吝啬的两个字。

“谢了。”

捕捉到池骋脸上这个微妙的表情变化,贾申呼吸略显不稳。刚想问池骋有没有火,结果池骋捡起两个石子,对碰几下擦出火星字。

点燃了烟,也点燃了贾申心底的那份狂热。

伺候池骋的小犯人端着洗脚水进来,贾申扫了他一眼,就冷着脸回了值班室。

结果,等他胸口发烫地坐回监视器前,一盆冷水就那么浇下来。

小犯人把洗脚水给池骋放在地上,自作主张地握住池骋的两个脚踝。将他的两只脚按进水里,笑眯眯地问:“舒服么?”

池骋眼睛看着他,心思不知道飘到了哪。

如果有一天,吴所畏能蹲下沈给他洗脚,并用这样一幅贱兮兮的模样看着他,他得快活得跟神仙似的。

“大哥,我给你按摩按摩脚吧,我以前学过足疗。”

说罢,把手伸进水里,还没触碰到池骋的脚心。池骋就突然扬起脚,甩了他一脸水。

小犯人不仅没生气,还笑着骂了好几声讨厌。

虽然低层的犯人讨好牢头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别说洗脚按摩了,连爆菊花都在监视器里出现过。可不知道为什么,贾申看到小犯人笑的那一脸贱样儿,心里的怒火就蹭蹭往上燎,差点儿提着警棍冲进去。

可顾及到自个的形象,贾申还是忍住了。

小犯人走后,池骋叼着烟头,将枕头下面的皮带拿出来,细细地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这根皮带还是当初吴所畏送给他的,已经系了两年了。池骋被带进来的时候,随身物品全部被扣了,唯独这根皮带留下来了。

两年间,这根皮带不知道在吴所畏屁股上抽了多少次。

现在,池骋的耳旁还萦绕着吴所畏的呻吟求饶声,心里一阵阵揪痛。难以抵挡的想念让他胯下的巨龙在沉寂了几天之后瞬间挺起,将松垮的裤子顶出一个高耸的山峰。似乎要顶破监视器,赫然呈现在贾申的面前。

他肆意歪在椅背上的身体迅速直起,心跳加速地看着池骋裤裆处的变化。

此时此刻,池骋还爱聚精会神地端详着那根皮带。

贾申禁不住猜测,为什么池骋前几天都老老实实的,今儿突然就兴奋了?难道是因为那个小犯人给他洗了脚?又朝他贱笑?

想到那条皮带的特殊用处,贾申觉得自个的想法八九不离十了。

一股酸意冲上喉咙。

心头恼恨无比,却又忍不住往监视器上看。

池骋已经掏出巨龙,大刀阔斧地套弄着。

贾申的心脏都要从嗓子眼儿跳出来,他在监视器看过无数个男人打手枪,明着打的,藏在被窝打的。可没有一个人可以像池骋这样,打手枪都可以打得这样气势恢宏,威风凛凛。看他打手枪,就像在观摩一部动作片,光是用眼就可以热血沸腾。

粗壮的男根经络交错,如擎天柱般笔直硬挺。爆发时刻,池骋平静的面孔徒然扭曲,像是忍受着极大痛苦。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发出低沉的闷吼声......

逼着贾申一齐喷薄而出。

事后,贾申趴在桌子上,神色怠倦地盯着监视器,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半了,目光投向监视器,池骋还坐在床上敛目沉思。

在贾申值夜班的这两宿,池骋都是彻夜不眠。

你到底在想谁?

贾申对着监视器喃喃自语。

第二天,贾申把伺候池骋的小犯人叫到办公室私训。狱警是不允许体罚犯人的,贾申就对他进行语言上的羞辱,精神上的虐待,逼迫他自罚。

小犯人是扭着胯进去的,出来的时候面如死灰,两条腿一直打哆嗦。

......

工程被逼停之后,各种问题纷至沓来,最突出的问题就出现在资金方面。项目虽然停工,但工程款不能拖欠,吴所畏近日为了筹钱搞得焦头烂额。公司遭受这个变故之后,信誉值下降,银行贷款屡遭拒绝。

公司也因为资金短缺造成运营不利,各部门环节问题频出,短短几天亏损巨大。

吴所畏已经好几宿没合眼了,比起公司的发展危机,他更担心池骋。

池骋怕私人物品被扣留之后拿不回原件,就把手表摘下来留在了办公桌上。吴所畏把那块表戴在另一个手腕上,用左手调完右边的表再用右手调左边的表,看着两个表盘齐刷刷地转动,心里就会稍稍平静一些。

姜小帅怕他压力太大,经常过去陪睡。半夜醒来吴所畏两个大眼珠还在骨碌碌转,心里跟着难受,搞得他这几天精神状态都十分不好。

一天晚上,姜小帅实在忍受不了了,开口唤道。

“大畏。”

吴所畏目光怔怔的看着他。

姜小帅顿了顿,说:“你要是资金实在有困难,我那套豪宅可以先抛出去给你应急。”

吴所畏喉咙一阵梗塞,虽说我不能衡量感情,可在这种困难时刻,能有一个朋友愿意将这样厚重的家当奉献给你,那得需要多大的福气。

一生得一知己足矣。

吴所畏稳了稳情绪,说道:“那是郭子送你的,你哪能随便卖?卖了就买不回来了。”

“我又不打算去那住,留着有什么用?”

吴所畏态度很坚决,“小帅,你听我说,你们帮忙跑关系可以。但我的事真的不用你们操心,我自己完全有能力解决。”

“我又不是不用你还了!”姜小帅没好气,“平时挺能占小便宜的,这次怎么还跟我见外了?”

吴所畏翻身抱住姜小帅,强打起精神劝道:“你就别操心啦!我那几套房还没卖呢,哪能轮到你卖房了?”

吴所畏这么一说,姜小帅才放下心来。

第二天,郭城宇急匆匆找到吴所畏。

“我已经知道池骋关在哪了,也打通了关系,今儿中午就能和他见面。”

吴所畏心脏狂抖,忍不住开口问:“那我能见么?”

“够呛。”郭城宇挺为难,“现在除了委托律师,是不允许见任何人的,我还是费了好大劲才通融的。”

姜小帅也在旁边安慰吴所畏,“先让郭子去吧!当前最重要的就是了解情况,拢共就那么一点儿时间,你进去反而耽误事。”

吴所畏虽然极度难耐,但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行,那你先进去吧。”

郭城宇又朝吴所畏问:“你有什么话想让我带么?”吴所畏足足憋了十多分钟,最后朝郭城宇咧了咧嘴。“你就帮我带个笑容就去吧。”

260这回真撞上了。

郭城宇在会见室静静等候着,没一会儿,池骋被贾申带了进来。郭城宇跟隔着玻璃打量了池骋一番,精神状态还不错,貌似比进来之前还胖了点,看来日子过得挺滋润的。

打量完池骋,郭城宇又盯着贾申看了几眼,看得贾申心里直发毛。

“有话痛快说,你们只有半个钟头的时间。”

说完,贾申扬起手腕看了看表,最后扫一眼池骋,踩着锃亮的皮靴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郭城宇又把目光移回池骋脸上,问:“知道是谁举报的么?”

池骋淡淡回道:“目前还不清楚,他的举报材料里大量涉及我和吴所畏的私生活,据说内容很详实。”

“会不会是张宝贵安插在吴所畏身边的张盈?她也和吴所畏近距离接触了一段时间。何况你把张宝贵整下台,那边伺机报复也是有可能的。”

池骋摇摇头,“她在大宝身边当秘书的那段时间内,根本不知道我和大宝之间的关系。如果她一早就知情,就不会想那么个蠢招子色诱大宝了。”

郭城宇想象也有道理。

“何况取证那么充分,不是身边人根本鼓捣不出来。”池骋说。

郭城宇脑子里的某根神经蹦跶了两下。

“先甭管是谁了。”池骋说,“我已经找好了律师,你出去和他谈谈。”

“是张新华么?”郭城宇问。

池骋点头,“就是他。”

两个人又围绕着案件的一些细节聊了很久,期间,池骋用口型念出一个人的名字。

“你去找这个人。”

郭城宇也用口型回复,“是纪委的么?”

池骋点点头。

就在这时,贾申突然推门而入。在池骋身后转了一圈,有用凌厉的目光扫了郭城宇一眼,最后幽幽地提醒道:“还有十分钟,抓紧时间。”

说完,便径直地出了门。

郭城宇带着不怀好意的笑,说道:“刚进来就有貌美小狱警打掩护,艳福不浅啊!”

郭城宇不依不饶的,“我瞧他挺骚的,那俩小眼珠一直滴溜溜围着你转,晚上没把你传唤到值班室私审?”

池骋嘲弄的语气说:“还用得着叫到值班室?在监房我就把他办了!”

郭城宇嘿嘿笑了一阵,不再和池骋逗贫,抓紧时间说正经的。

“那个工程已经被逼停了。”

方才还气定神闲的池骋,听到这话,眉骨四周瞬间笼罩上一层厚厚的阴云。

“大宝呢?是不是又犯小心眼儿了?”

郭城宇说:“还成,没你想得那么严重,我估摸他也没心思去想了。现在公司负债累累,又拖欠着工程款,他这程子正在为钱犯难呢。”

池骋忧心忡忡,和郭城宇说话的语气都低沉了很多。

“实在不行先从你那边拿点儿,赶明儿我再给你补回去。”

郭城宇挺发愁,“关键是他不要啊!”

其实,池骋早就料到会是这样,所以才觉得心里揪着疼。

“那你就多开导开导他把!姜小帅虽然能说会道的,和他关系也好。可姜小帅镇不住他,关键时刻还得你出马。他要是实在认死理儿,犯抽,你就训他两句他就老实。”

郭城宇故意问:“我要气急了,能给丫两巴掌么?”

池骋静静地说:“你要是觉得我能判死刑,你可以动手。”

郭城宇促狭一笑。

池骋又说:“训也要把握好分寸。”

“你们两口子真JB难伺候。”

说说笑笑间,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

池骋定定地看了郭城宇一会儿,问:“大家知道你来这找我么?”

“知道,我跟他们说了。”

池骋试探的目光扫了过去,“他没让你给我带话?”

郭城宇听罢一笑。

池骋等了好久没等到郭城宇开口,略显急躁地催道:“你倒是说啊!”

“就是这个啊!”郭城宇又咧了咧嘴角,“他就让我朝你笑笑。”

池骋神色微滞,很快便明白吴所畏的用意了。

又心疼又不平衡。

最后暗暗嘟哝道:“真特么抠门儿!”

郭城宇又问:“你有没有什么话相让我帮你带的?”

池骋没说。

“痛快点而!”郭城宇催促道。

池骋说:“你替我亲他一口吧!”

“我草?又这好事?”郭城宇受宠若惊。

池骋黑了他一眼,“算我暂时把他托付给你的酬劳。”

“可以讨价还价么?”郭城宇得寸进尺。

池骋赏了他一个字。

“滚!”

郭城宇乐呵呵地看了看表,“还有一分钟呢!不再多聊几句?”

“趁早从我眼前消失!”

说完这句话,池骋顶着一张大酸脸起身朝门口走。

郭城宇冷哼一声,主动让别人亲,然后自个儿还吃醋,这叫什么人呢?

贾申刚要进去,池骋就推门出来了,两人一进一出,差点儿撞到一起,将神头一次和池骋脸对脸贴得这么近,视线正前方正好是池骋浓密的胡茬儿。一股纯粹的雄性气味儿扑面而来,刺激得贾申心脏狂跳。

“还没等我叫就出来了,挺有自觉性么!”贾申开了个玩笑。

池骋还沉浸在吴所畏给他的那个笑容的心酸里,没有搭理贾申这一茬儿,顾自向前走着。

贾申忍不住观察了池骋一眼,平日池骋总是不冷不热的,今儿虽然也板着脸,但已经能看到明显的情绪变化。

这几天,贾申没事就打探池骋的情况,他发现众人口中描述的风流公子歌和他面前这位铁骨铮铮的纯爷们儿有着相当大的出入。池骋对他而言就像一个谜,无时无刻不吸引着他去探索。

......

吴所畏听说郭城宇回来了,撇开各种棘手的事,着急忙慌地开车去找他。之前郭城宇明明打电话说他会来公司,可吴所畏实在等不及了,直接去路上劫车。

本来郭城宇的车开得挺稳当,哪想路口突然杀出来一辆。幸好反应及时,不然就撞上了。

刚想骂人,突然发现车牌号挺眼熟。

吴所畏快速倒车,把车停靠在路边,就朝着郭城宇的车冲了过来。

姜小帅也在车上。

郭城宇看着吴所畏狰狞的面孔,暗暗咋舌,“这是要打听消息还是要杀人啊?”

郭城宇的车还没停放好,吴所畏就在车窗外追问起来。

“怎么样?怎么样?”

郭城宇把车停下后,摇下车窗看着吴所畏。

“我不是让你在公司等着么?你怎么出来了?”

吴所畏一边擦着汗珠子一边说:“我不是怕你路上出事了么?”

“能出什么事啊?”姜小帅忍不住想笑。

吴所畏一脸血活的表情,“我要不来,就刚才那个路口,那个节骨眼儿,你早就跟别的车撞上了!幸亏是我,幸亏我反应速度快,不然你一下午都得耗在这!”

郭城宇气=得直磨牙,“你要不来,这路口根本没车!”

“行了行了!”吴所畏不耐烦,“你赶紧跟我说吧,具体怎么个情况?”

郭城宇说:“咱换个消停的地儿成不成?这种事能在街上说么?”

吴所畏拽着他不撒手,“你先说个大概的情况,说完咱再走,不然我开车都不踏实。”

“他挺好的。”郭城宇说,“这样成了吧?”

吴所畏的脸上这才有点儿笑模样,又死皮赖脸地央求郭城宇,“再具体一点点儿,一点点儿就成。”

姜小帅在旁边看不下去了,拍了拍郭城宇的肩膀说:“这样吧,我去开他的车,你俩在路上一边走一边聊。”

“行行行!”

姜小帅还没下去,吴所畏就打开后车门蹿了上去。

“坐到副驾驶位置上来。”郭城宇说。

吴所畏问:“为什么?”

“说话方便。”

吴所畏怕下车耗费时间,直接从后面的车座跨到了副驾驶位置上。

“快说吧。”

郭城宇启动车子,不紧不慢地把池骋的情况和吴所畏讲了一番。还把后面的安排和吴所畏说了说,征求他的同意。

“你最好去池骋父母家一趟,和他们表个态。池骋他爸身份比较敏感,能不让他参与尽量不然他参与。”

吴所畏点头,“我知道。”

两人相继沉没了一阵,郭城宇又说:“池骋让我给你带个话。”

吴所畏心脏狂跳,面孔发烫。

“什么话?”

郭城宇凑过去在吴所畏脸上亲了一口。

“就这个。”

亲完还咂摸了一下,没姜小帅的滑,途中一直目视前方。就不经意地朝旁边瞟了一眼,还让他看到了如此基情的一幕。

草!怎么说着说着还尼玛亲上了?

于是姜小帅默默降速,插到了郭城宇的车后面。

郭城宇和吴所畏那边完事后,郭城宇下意识地朝反光镜扫了一眼,纳闷:“帅帅不是和咱们并排开么?怎么看不见你那辆车了?”

刚说完,车尾处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261乐意。

最后,吴所畏和郭城宇的谈话是在4S店进行的。

期间,姜小帅一直沉默地坐在旁边玩手指。没参与任何讨论,也没有任何反感和抵触情绪。展现了良好的风度,好像撞车真是个意外。

后来吴所畏接了个电话,迅速开着修好的车赶回公司。

吴所畏走了之后,姜小帅那张脸唰的一下就阴了,踹凳子起身,怒汹汹地朝外走去。

“帅帅,你听我说,刚这事……”

“是我故意的。”姜小帅打断。

郭城宇拧眉,“我说的不是这个,我说的是你坐在车里看到的那一幕。它是有内情的,我不是无缘无故发情。”

姜小帅故意装傻,“我坐在车上看见什么了?”

“你要这样就没劲了啊!”郭城宇用手指戳了姜小帅脑门一下。

姜小帅还之以大力无敌金刚拳,扫在郭城宇小腹上。

郭城宇一呲牙,想把这个醋意大发的姜小帅揉吧揉吧塞嘴里。稀罕他这副小样儿,又忍不住着急,想赶紧把误会解释清楚。

“是这样的,池骋让我给吴所畏捎个吻过来。我刚才亲他只是把迟聘的心意传达过去,我本人没有任何企图。”

不料,这话刚说完,姜小帅就炸毛了。

“你的意思是池骋在看守所也亲了你呗?”

郭城宇嘴角抽了抽,这都哪跟哪啊?

“我俩中间隔着一道玻璃,他怎么亲啊?他只是让我替他亲一口,拜托我这段时间多多照顾吴所畏。”

“他让你替他亲?”姜小帅更不信了,“你蒙谁呢?就池骋那个心缝儿,他能容得下你这一口?他不得报复死你啊?!”

听到姜小帅这话,郭城宇瞬间明白一件事。

“他已经报复完了。”

姜小帅斜了他一眼,“什么报复完了?”

郭城宇说:“你还记得前些天咱俩密谋让汪朕打电话,引起他们两人误会的那事不?池骋丫肯定想明白了!他让我亲吴所畏一口,目的就是破坏咱俩感情,伺机报复!”

姜小帅定定地看了郭城宇一会儿,嘴角扬起一个僵硬的弧度。

“我宁可让他得逞,也不想轻易饶了你丫的!”

说完大步朝外走。

郭城宇刚要拽住他,姜小帅又转过头朝他说:“从现在开始,一直到池骋出来,我都和大畏住在一起。”

郭城宇暗中磨牙,池骋这个老妖怪,蹲在看守所还尼玛整这么一出!

……

吴所畏听从郭城宇的建议,从公司出来之后就去了池远端的家。

门口的警卫被池骋整过之后老实多了,看到吴所畏来,还没等他开口就把伸缩门打开了。而且开的幅度相当大,吴所畏都能滚着进去了。

池远端和钟文玉都在家,餐桌上还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俩人谁也没动一口。

“你别没事就去预审处瞎转悠,好歹也是我夫人,低调一点儿不成么?”

钟文玉这几天眼睛一直肿着,休息不好还时不时掉眼泪。

“我不是想看看儿子么?”

池远端说:“你就当他在自个家住着呢!他平时不也三五个月不回来么?”

“那能一样么?平时他什么样我都清楚,现在他让人圈着,吃苦受罪我都不知道!”

池远端说:“他就应该吃点儿苦,要不都不知道自个姓什么了!给他找个律师竟然还不用,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能耐把自个捞出来!”

钟文玉急得眼圈又红了,“这个时候你还置什么气啊?”

老两口正吵吵着,保姆敲了敲门。

“池秘书长,家里来了客人。”

钟文玉稍稍擦了擦眼,起身给吴所畏开门。

“阿姨好!”

相比那天在医院的和蔼可亲,这一次钟文玉再看到吴所畏,脸色差了许多。

“进来吧。”

吃远端的脸色阴沉沉的,让人不寒而栗。

吴所畏还是态度诚恳地给二老道了个歉。

“池骋是因为我们那个项目才出的事,我对不住您们。”

池远端的脸色丝毫没有缓和,说起话来也是毫不留情面。

“得瑟啊!暗箱操作啊!我就知道你们早晚得出事!”

钟文玉也在一旁抱怨道:“你们也真是的,怎么不谨慎点儿呢?这是小事么?一经查处池骋这辈子都甭想有出头之日了!”

吴所畏不反驳,默默地听二老数落。等那边没话了,他才开口继续说。

“我希望您们能给我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让我为池骋这事近一点儿绵薄之力。”

钟文玉说:“你只要说服他接受我们委托的律师,把情况交代清楚,就算帮大忙了!”

吴所畏沉默了半响,眼神依旧如最初那样坚定。

“叔叔,您身份比较特殊,这事您还是别插手了。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会把池骋完好无损地带到您面前的,请您相信我。”

池远端恼了,“我凭什么相信你?你有什么值得我相信的?”

吴所畏直接把手举到池远端面前,亮出那一道清晰的疤痕。

“就这个。”

说完,吴所畏头也不回地走了。

过了一会儿,钟文玉的心情平和了一些, 朝池远端劝道:“你也别把话说得那么绝,他也是这个案子的调查对象。你把他惹毛了,咱儿子的境遇就更危险了。”

池远端眯起眼睛,静静地思忖了片刻,语气果断的说:“尽快吧池骋的几套房过户到你的名下。”

钟文玉不解,“为什么?他的房都是他姥爷送的,合理合法,查到头上咱也不怕!”

“不是怕查,是怕他卖了!”

钟文玉脸色脸色变了变,好一会儿才琢磨透池远端的用意。

“明天就吊销他公司的营业执照,我看他们还怎么折腾!”

说完这话,池远端冷着一张脸回了房间。

……

三天之后,吴所畏的公司被查封,账户全部冻结。为了偿还拖欠的工程款,做个有良心的商人,吴所畏把三套房子全部抵押了。

白天,吴所畏一个人在偌大的车间转悠。手抚着新进的两台机器,扭头望着空荡荡的操作室,心里没着没落的。

平日里欢闹的办公楼也消停了,只剩下几个清洁人员在打扫卫生。这里的很多员工都是吴所畏辛辛苦苦挖来的,公司一经查处,以后再想招来这批人就难上加难了。

更何况公司能不能恢复营业,还是个未知数。

晚上,吴所畏躺在大床上,静静的望着镜子里那张明显消瘦的脸。

姜小帅就躺在他的旁边,也是一副哀伤的表情看着吴所畏。

“你要是难受就嚎出来吧!”

“说不上难受。”吴所畏一副冷淡淡的口气,“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怎么可能不难受呢?”姜小帅笑得苦涩,“我可是亲眼见证你一步步努力 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的,辛辛苦苦搭建起来的心血就这么一朝垮塌了。”

吴所畏把头扭过去,看着姜小帅,表情很坚定。

“真是,我没骗你,我一点儿都不难受。我感觉我就像是甩掉了一个包袱,突然就轻松了不少。没错,是有一点点失落,那也是因为前阵子太忙。突然闲下来,有点儿不习惯而已。”

姜小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吴所畏又把头转了回去,静静地说道:“小帅你知道么?我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让池骋快点儿回来。我太想他了,我现在脑子里除了他什么都没有了。只要能早一点儿见到他,让我付出再大的代价我都乐意。”

姜小帅问:“让你把小金库奉献出来你乐意么?”

“乐意。”

不知道为什么,姜小帅听到这俩字,突然有股飙泪的冲动。

262难上加难。

又过了两天,郭城宇找到吴所畏。

“关系已经打通了,池骋猜得没错,现在这个姓孟的副主任抓池骋这个案子,举报材料也掌握子在他手里。你想捞人,就必须得从他身上下功夫。”

吴所畏挺着急,“那要怎么下功夫呢?”

“这还不简单么?”郭城宇说得挺干脆,“一个字——钱。”

这几天经历了种种逼债之后,吴所畏听到钱这个字就是一身冷汗。公司资产被冻结,他的个人财产也搭进去一大半。现阶段再想用钱,就只能动他那个小金库了。姜小帅那话问的真好,乐意么?乐意,那就把钱交出来吧。

“你觉得需要多少才够诚意?”

郭城宇说:“看你想达到什么目的了,是想从轻发落还是无罪释放。”

“当然是后者。”吴所畏说。

郭城宇用手指比划了一下,“那起码得这个数。”

不多不少,刚好被掏空。

吴所畏不禁怀疑,“你说那个官员是不是暗中调查过我的账户信息啊?”

“有这种可能。”郭城宇苦笑一声,“谁让你们公司近一年来发展得这么顺风顺水?你自个儿赚的盆满体满,不给上头打点打点合适么?”

吴所畏暗暗咒骂这些喝人血的特权阶级。

郭城宇说:“其实这事由池骋他爸来经手就容易多了,就是得豁出去那张老脸。”

吴所畏想都没想就说道:“不能让他爸掺和这事,万一留下隐患,给他爸以后的仕途造成不利的影响,池骋就成他们家的罪人 了!”

郭城宇又说:“其实我觉得从轻发落就够了,风险小一点儿,负担也小一点儿。以池骋现在这种情况,判个一两年,顶多在里面待三五个月就能出来了。何况在看守所待遇也不错,忍忍就过去了。”

池骋能忍,吴所畏忍不了,别说三五个月了,三五天他都受不了。

“行了,就这数,麻烦你再给跑几趟了。”吴所畏语气很坚定。

姜小帅就坐在不远处,听到吴所畏这话,心里特不是滋味。他挺想过去插一句的,想劝吴所畏别这么蛮干。可想起吴所畏那晚说的话,他又硬生生的忍住了。

“还有检察院那边,你也得送礼,虽然不需要那么多,但也得说得过去。”

吴所畏心里咯噔一下,小金库掏空之后,他基本身无分文了。

“钱上面有困难么?”郭城宇说,“有困难的话吱一声,我这边马上打钱。”

吴所畏拒绝得相当果断,“你这些天跑动跑西的,也没少费心,钱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郭城宇一听这话就明白吴所畏的用意了,果然和姜小帅是师徒,誓死要将他和池骋之间的界限画明朗。

想到这,郭城宇又把目光扫到姜小帅身上。

“帅帅。”

姜小帅假模假式地在那看视频,郭城宇叫他也假装听不见。

郭城宇大步走了过去,直接摘了姜小帅的耳机戴到自个耳朵上。

“你干嘛?”姜小帅愤然去抢。

郭城宇嘲弄的口气说:“这耳机里怎么一点儿声都没有?”

姜小帅嘴硬地说:“我刚关的。”

郭城宇又把目光转向屏幕,看到明显的静音符号,再次朝姜小帅投去戏谑的目光。

“看哑剧呢?”

姜小帅窘着一张脸朝郭城宇怒斥道:“管得着么?爷乐意!”

“跟我回家吧。”郭城宇好脾气地哄到。

姜小帅完全无视,依旧一张臭脸对着窗外。

郭城宇又说:“你别在这招人膈应了,人家事够多的了,你还在这捣乱。你说说你在这能干什么?做饭不会做,洗碗把碗摔了,还得费人家几斤粮食,半袋洗衣服,多不招人待见啊!人家没轰你是给你留面儿,你还没羞没臊地赖在这!”

姜小帅怒火烧身,用尽平生力气狂吼一声。

“滚!”

郭城宇看到姜小帅炸毛之后,如愿以偿地朝门口走。

临出门前,朝吴所畏说:“东西放门口了,这段时间给你添麻烦了。”

言外之意,姜小帅是我们家的,到这只是客,要以‘客’相待,郭城宇这是明着客套,暗中报复,也给吴所畏和姜小帅划清了界限。

这四个人,没一个心缝儿大的。

郭城宇走后,吴所畏把外面的东西搬了进来。里面有一些新衣服和护肤品,全是姜小帅喜欢的牌子。还有一个移动小冰箱,里面放着姜小帅喜欢吃的菜和熟食罐头,全是郭城宇亲手做的。

“你看他对你多好。”吴所畏说。

姜小帅其实早就原谅郭城宇了,他就是想找个借口多陪陪吴所畏,也想让郭城宇多花一些精力在池骋的事上。

吴所畏把冰箱里的菜拿出来热热,故意摆在茶几上,当着姜小帅的面吃。

“特好吃。”吴所畏吧唧吧嘴,“还是原来的手艺,还是原来的味道,你真的不想吃一口?”

姜小帅冷哼一声,“我早就吃腻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着,吴所畏又夹起一跨脆骨,咯噔咯噔嚼了起来。

姜小帅磨了磨后槽牙,最终还是怂了,操着一张大窘脸蹭了过来。

后来姜小帅才发现,吴所畏自始至终就吃了一块排骨,他根本没有胃口。姜小帅有点儿后悔,早知道就再忍一会儿了,还能让吴所畏多吃一些。

……

下午,房产中介打来电话。

“请问是吴先生么?”

吴所畏开口,“是。”

“有位先生有意买您昨天在我们这登记的那套房子,我把他的电话告诉您,请您记录一下。”

吴所畏神色一怔,那边已经开始读号码了。

“先等一下。”吴所畏连忙打断,“我……我还没找到笔。”

两个钟头过后,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来看房了。

“你家这房有一定年头儿了。”男人对着老旧的砖墙说。

吴所畏点头,“应该是七几年盖的,将近四十年了。”

“我就是看上这个地界儿了,这房可真不怎么样。”男人说着用手拍了拍大杏树的树干,随口问道:“这杏树结杏么?”

吴所畏连忙点头,“结杏,每年都结,一年多一年少。”

男人点点头,跟着吴所畏进了屋子。房间虽然老旧,但还算整齐。尤其还有土坑,老一辈的北方人对炕都很怀恋。男人刚一进屋,就盘腿儿做在炕上抽烟。

“搭上院子八十多平是吧?”

吴所畏点点头。

男人一口价,“二百万,全款。”

吴所畏没说话,看到男人把烟灰掉落在炕席上,烫出一个窟窿。

“嘿,您瞅着点儿,席子都让您烫了。”

男人朝吴所畏投去不耐烦的眼神,“这房你打不打算卖啊?不打算卖我就不在这耽误工夫了,还有一家等着我去瞅呢。”

吴所畏说:“就按照你说的价,成交了。”

“那一会儿就去办手续。”

吴所畏点头。

男人又说:“你先看看,有没有要搬走的东西?”

吴所畏说:“都搬走。”

男人嗤笑一声,那表情仿佛在说,这种破烂你也要?

两个人商量妥了之后,吴所畏跟着男人一起往门口走。锁门的时候,吴所畏的手一直哆嗦,构造最简单的一把老锁,吴所畏却锁了很久才锁上。

房屋过户手续办好之后,吴所畏就开车去了陵园。

在吴爸和吴妈的墓碑前伫立了良久,吴所畏只说了一句话。

“爸、妈,我对不起你们,以后就算花几千万我也会把咱家老院买回来的。”

说完这话,吴所畏磕了两个头,抹一把眼泪走了。

而后,吴所畏又把自个的车卖了,而从池骋手里买来的那辆老车却没舍得卖。

周末,吴所畏借了一辆车,把老院仅有的那点儿家当全都搬了上去。结果,车刚开到池骋的住处,却被告知房屋户主已经变更,吴所畏不能住在这了。

吴所畏二话不说,抱着大醋包和大醋桶,揣着小木蛋上了车,又往回了姜小帅的诊所。

263心疼。

郭城宇那边疏通了关系之后,池骋这边的监管立刻就宽松了不少。郭城宇给吴所畏伪造了一系列证件,又暗中给侦查人员不少好处,吴所畏这才以委托律师的身份混进了看守所。

阔别半个月后的首次相见,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池骋还是由贾申带着过来的,他之前并不知道来的人是吴所畏。通知他的时候,只是告诉他是委托律师。所以池骋缓缓踱步进来的时候,表情很是平和的。

结果,当他看到玻璃对面的人,心脏狂震了十几秒。

贾申从没见过池骋这样的眼神,惊愕的、喜悦的、心疼的、深情的……所有不该出现的情绪全都出现在他的眼中,交融杂糅后自眸底缓缓淌了出来。

这一刻, 贾申隐隐感觉到了吴所畏不是委托律师。

但他没有挑明,而是沉默地走了出去。

池骋拿起电话,半天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吴所畏先开口的。

“刚才那个狱警挺帅的。”

池骋说:“哪个狱警?”

“就领着你进来的那个。”

“我没看见,光顾着看你了。”

吴所畏露出这么多天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

池骋心里HOU甜HOU甜的,总算尝到点儿滋味了。

两人又静静地凝望了好一阵,池骋问:“穿这么多,热不热?”

“一点儿都不热。”

吴所畏说着, 把衣服解开一条小缝,一个尖尖的小脑袋钻了出来。

“我知道你想二宝,就把它一起带来了。”

池骋不由的一惊,“你是怎么过检验的?”

“那你就得问郭子了。”

刚说完,池骋那边的门突然开了,贾申晃了进来。吴所畏连忙把小醋包的脑袋按进去,扣上最上面的扣子,一副假装分析案情的模样。

等贾申走了之后,吴所畏朝池骋吐了吐舌头。

池骋看吴所畏这副可人疼的小样儿,直想把玻璃砸了。

“我脸贴到玻璃上。”池骋说。

吴所畏犹豫了一下,还是别扭地贴了上去。

池骋隔着玻璃在吴所畏的脸上示意性的拧了一下,佯怒着说:“你瘦了。”

吴所畏今天还特意穿了身显胖的衣服,依然敌不过池老爷的法眼。

“没有性生活的滋润,当然得瘦。”吴所畏眉飞色舞,“你赶紧出来操我几次,我立马就长肉。”

池骋幽幽地说:“你都把我说硬了。”

“哪呢?”

无所伸着脖子瞅,发现池骋裤裆处真的有了变化。当即呲牙一乐,看来还挺老师,没对小狱警起歪心思。

吴所畏每笑一次,池骋对吴所畏的心疼就会强烈几分。

“最近没睡好吧?皮肤都没有以前好了。”池骋说。

吴所畏说:“没有性生活的滋润,皮肤当然得变差。你赶紧出来操我几次,我皮肤立马就恢复光泽。”

池骋的心都让吴所畏挠出血了。

“你再臭贫我凑你啊!”池骋虎眸威瞪。

吴所畏以柔克刚,“你舍得么?”

这四个字戳中了池骋心中最柔软的区域,这么多天来,池骋彻夜不眠。每天晚上想的都是吴所畏吃了多少苦,然后默默地在心里划刀子。

他能舍得么?真到了见面那一天,别说凑了,就是抱着都怕把他勒疼了。

池骋用这种沉默的方式传达过去的深情,让吴所畏觉得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值了。

“想我没?”吴所畏又问。

池骋反问,“你说呢?”

老子想你想得都快把墙凿穿了!

吴所畏下巴上扬四十五度,斜了池骋一眼,“我哪知道?”

池骋硬朗的脸上浮现温柔的笑意,特别难以形容的一种口气。

“想你了。”

吴所畏的脸上这次透出笑模样。

池骋又问他,“你想我没?”

吴所畏点点头。

“有多想?”池骋问。

吴所畏说:“想你想得把小金库都交待出去了。”

池骋脸上的笑容在那一刻冻结了。

“你说什么?”

吴所畏含蓄表达:“过几天你的案子就要公开审理了,我估摸用不了多久,咱俩就能见面了。”

吴所畏本想哄池骋一个高兴,不料池骋听完之后,脸色更加凝重了。

“除了小金库呢?你还把什么搭进去了?”

吴所畏犹豫了好久才开口说道:“老院。”

池骋的心在那一刻被摔得七零八落。

吴所畏幻想过池骋得知这一消息后的种种反应,但从没想到会到如此严重的地步。池骋脸上露出的不堪忍受的痛苦表情,已经远远超过了吴所畏的预期范围,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池骋问:“为什么不卖我的房?”

池骋并不知道池远端把他的房产过户了,事实上吴所畏也是才知道的。

“我不想让你家人看不起我。”吴所畏说。

池骋不甘地追问,“那你为什么不先找郭子借钱?!”

“因为我们两个才是一家人。”

池骋不说话了。

吴所畏知道池骋态度差是因为心疼他,他一点儿都不计较,还玩笑般地说:“你不是老说我是铁公鸡么?这回我把身上的毛都拔了,我看你以后还怎么挤兑我。”

池骋依旧定定地看着吴所畏,不发一言。

吴所畏又说:“你是我的大财主,我的摇钱树。等你出来了,多少钱赚不回来啊?你要是一直在里面待着,我享受不到政策优惠,就永远都是那堆钱。所以总算账,还是先把你救出去更划算。”

池骋继续沉默。

吴所畏实在笑不出来了,凝神望着池骋,静静说道:“我现在好后悔,当初不如多给你点儿零花钱。现在给了人家才知道,原来十块二十块真的不算什么。”

“其实我小金库里面的钱就是留着给你养老的,你要是出不去了,我要那个钱还有什么用?”

“我现在就想让你早点儿出去,我不是花钱买你的自由,而是花钱买我自个的安全感。我一个人睡在家里太害怕了,那么多面镜子,怎么照都只有我一个人。”

“我不要酒池肉林,我就要你。”

“池骋,你跟我说句话吧!”

池骋的视线在吴所畏脸上停留了几秒钟,撬开硬朗的薄唇。

“我恨你。”

说完这三个字,池骋起身大步朝外走去。

贾申就依靠在外面的墙壁上,听到门响,迅速将头转过来。

“这么快就谈完了?还有十多分钟呢,你确定不利用剩余的……”

贾申的话还没说完,池骋就飞快地踱步到了楼梯口。等贾申追过去的时候,池骋监房的门已经死死关上了。

吴所畏还做在玻璃窗外,手贴在小醋包冰凉的肚皮上。眼神讷讷的,好像还没回过神来。

没一会儿,门再次响了,吴所畏眼神瞬间亮了起来。结果只看到了贾申,没看到池骋,眼神又暗淡了下去。

“池骋已经回监房了,您请便吧。”贾申说。

吴所畏没听见一样。

贾申又提高音量重复了一遍。

吴所畏依旧纹丝未动。

嘿!邪了门了!……贾申拧起眉,好心劝你走你还不走。那行,你一个人在这耗着吧!小爷我得先去关系‘犯人’的心理状况了。

说完,贾申一溜烟走了。

吴所畏一直待到时间耗尽,才起身朝外走。

结果,贾申回到值班室,从监视器上看到池骋的脸色后,突然有点儿不敢进去了。

谁也想象不到,池骋会掉眼泪。

连他自己都没想到。

吴所畏被大黄龙咬,性命攸关的那一刻他没哭;吴所畏和他分手,亲口说没爱过他的时候他也没哭;吴所畏母亲去世,看到吴所畏坐在葬车上的时候他还没哭;吴所畏独自一人挂在六楼,满手血痕的时候他依然没哭……

可当吴所畏告诉他小金库没了的时候,他哭了。

他想起吴所畏要他把JJ放在羊绒裤外面的倔强模样,一个个吧啦着钢镚儿的较真模样,盯着自个儿吃羊腿的嘴馋模样,和往他后脖颈涂抹昂贵护肤品时的心疼模样……

池骋最爱的小性子,却被自己亲手摧残了。

……

264砸场子。

距离池骋的案子开庭还有一个多礼拜,在这段时间里,吴所畏又过上了出摊当小贩的日子。一方面是为了养活大二三宝,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排解心中的压力。

吴所畏摆摊的地点就在他泼池骋的那条小吃街,这里经过整顿,已经比前段时间规整多了。吴所畏一大早就骑着车过来了,选了一个比较好的位置,把一盆糖稀搬出来,摆上架子,就开始吹糖人儿了。

当了一段时间的总经理,吴所畏比以前更有生意头脑了。

一般吹糖人儿针对的消费群体都是孩子,糖人儿的形状也大多都是小动物,工艺繁琐又缺乏新意。吴所畏发现原来这逛的更多是青年人,于是他就吹一些桃心和玫瑰花,工艺简单又浪漫煽情。

而且,吴所畏出门前把自个倒饬得特别帅。往街上一站,不用吆喝,十个单身女有九个都会美颠美颠地过来捧场。

说白了,人家卖的是糖人儿,他卖的是色相。

吴所畏第一天收摊的时候,草草一算,竟然赚了一千多。

成本不到十块钱,不需要上税,不需要看人家脸色,上班时间自由,下班时间随意。吴所畏越想越觉得划算,心里挺高兴,想着姜小帅这程子没少跟自个儿着急,于是顺路买了很多好吃的慰劳师父。

姜小帅刚要出门买晚饭,吴所畏就挺着满满两袋吃的回来了。

“哟嗬!瞧你这样儿,今儿出摊挺顺啊?”

吴所畏一副显摆的口吻,“赚了一千多。”

“不是吧?”姜小帅大吃一惊,“这么赚?那我明儿去给你当托吧!你分我三分之一就成了。”

吴所畏不屑一顾,“我用得着你当托?人多得我都想往外轰了!你没看阵势呢!美女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我,眼巴巴地盯着我吹,我腮帮子都肿了。”

“啧啧......腮帮子肿了还能吃东西么?不能吃都给我吧。”

说着姜小帅就去抢吴所畏手里的袋子。

吴所畏假模假式地跟姜小帅抢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把袋子给姜小帅了。自个拿出一大包的零钱,朝姜小帅问:“有整钱不?给我换几张。”

“有有有,我这正缺零钱呢。”

姜小帅每天出诊卖药,经常有整钱找不开的时候。他让吴所畏自个儿去抽屉里面换,吴所畏点好了钱放进去,又抽出五张一百的揣进兜里。

“干嘛用?”姜小帅随口一问。

吴所畏说:“哪天托人给池骋送进去,看守所里面也有超市,有钱还能买点儿吃的。”

姜小帅笑不是好笑,“人家没进去的时候,你月收入几百万才给他十块零花钱。等人家进去了,你丫倒穷大方起来了!”

吴所畏嘿嘿一笑,“等他出来了,我不是还得指望他么!现在不拍着点儿成么?”

“那你不应该换成整钱,就应该送一兜子零钱过去。让他知道这是你一点一点攒的血汗钱!”

“你丫成心挤兑我是吧?”

说着,吴所畏往姜小帅鼻子眼儿塞了两个花生豆。姜小帅用力擤两下,喷出来之后朝吴所畏的嘴里塞去,吴所畏玩命闪躲,俩人闹了好一阵。

晚上睡觉,小床上又开始你抢我夺,你踢我踹的戏码。

不知道为什么,以前俩人也没少挤在诊所的这张小床上,那会儿睡得挺和谐。结果俩人各自有主之后,再挤到一起,就出现了如此凶残的场面。

睡之前搂得紧紧的,彼此都是笑容,睡着睡着都是那么回事。抢被子、骑人、脚丫子乱踢......空调开得大的那一天,早上起来肯定有一床被子在地上,俩人专抢一床被子。要是不开空调,第二天早上俩被子都蒙在身上,各自一身大汗。

所以,这两天吴所畏和姜小帅都有点儿感冒。

而且,吴所畏明显感觉到,姜小帅睡觉不安分。除了频繁翻身、长出气,还经常发出孩子般的呓语。每次吴所畏转头面朝着姜小帅,都有一撮小卷毛顶到门上,姜小帅拧着眉头一副受气样儿。

种种迹象表明,姜小帅想郭城宇了,只是没说罢了。也许是担心吴所畏一个人害怕,也许还计较郭城宇亲吴所畏的那一口,总之吴所畏感觉姜小帅有点儿委曲求全的意思。

于是,吴所畏偷偷给郭城宇发了条信息。

然后,一狠心把姜小帅踹下床五次。

第一次,姜小帅爬上去笑骂了一声继续睡;第二次爬上去抱怨了几声还接着睡‘第三次就有点儿烦躁了,警告吴所畏注意一点儿;第四次就恼了,怒骂了好一阵;等到第五次,直接摔门走人了。

然后,郭城宇的车就靠在窗外,有什么理由不敢动?

第二天,吴所畏照常出摊。

姜小帅经过一番性爱的洗礼过后,精神百倍,那股得瑟劲儿就甭提了。下午跟着郭城宇出去办事,确定池骋不久后就要放出来了。心里一美,决定趁着池骋不在的这段时间赶紧欺负吴所畏。

于是丧德性的夫夫俩给吴所畏砸场子去了。

姜小帅到了那才知道,吴所畏真不是臭显摆,人家确实有招蜂引蝶的能耐啊!那么小的一个摊子,竟然围了那么多女顾客,有得来了N次还佯装出一副惊喜的表情。看来吴所畏真的不需要托,这里全是免费的托。

姜小帅挤到最里排,佯装一副不认识吴所畏的模样。

“嘿,我说,大哥,你什么都能吹么?”

吴所畏装模作样地说:“只要你肯出钱,多复杂的都跟吹。”

姜小帅又问:“吹个姚明多少钱?”

吴所畏一本正经地说:“一百。”

“那吹个郭敬明呢?”

“五十。”

姜小帅强忍住笑,“你丫这是按个头儿算钱啊?”

此话一出,立刻引起周围一阵哄笑声。

姜小帅又说:“你给我吹个姚明!”

于是吴所畏掀起一块糖,真的吹出了一个人形。只不过糖量没掌握好,本想吹得壮一点,结果糖不够了,吹出来细胳膊细腿儿的。

递给姜小帅的时候,姜小帅怒了。

“好么!我花姚明的钱最后就买了一个郭小四!你丫这不是坑人么?见过奸商,没见过你这么奸的了!”

吴所畏朝姜小帅挤眉弄眼,你丫别闹了成不成?

哪想,姜小帅嚷嚷的声音更大了。

“过来瞧一瞧啊!没见过这么无良的商贩了!我让他吹个姚明,他愣给我吹个郭敬明,有这么糊弄人的么?”

周围人哈哈大笑。

吴所畏朝郭城宇投去求救的眼神。

结果,姜小帅也把目光投向郭城宇,故意问:“那位大哥,你来评评理!你说这是姚明还是郭敬明?”

郭城宇站在外围抽着烟,一边瞧着姜小帅耍宝一边乐,全然一副助纣为虐的模样。

吴所畏只好说:“那我再给你吹一个。”

于是,吴所畏这次掀起一大块糖,吹了一个壮壮实实的糖人儿递给了姜小帅。

“这回成了吧?”

哪想,糖人儿刚到姜小帅手里,就让他给捏瘪了。

“嘿,这不是还是郭敬明么?”姜小帅怪叫一声。

吴所畏磨牙,你丫够了啊!

姜小帅不依不饶的,扭头朝众人说:“刚才你们听见了吧?他说姚明100,郭敬明50,现在他给我吹的是郭敬明,还敢跟我要100块钱!你们说他是不是讹人?”

吴所畏把两个糖人立在姜小帅面前。

“就算是郭敬明也有两个了,加一块也是100块钱!”

姜小帅把两个糖人儿摞在一起,来了句更绝的。

“这俩糖人儿加起来也没有姚明一个人高啊!”

这话一说出来,旁边好几个人乐得都直不起腰了。

吴所畏也被气笑了,直接朝将小说:“去去去,别给我捣乱了,有多远滚多远!”

“嘿,你怎么骂人啊?”姜小帅又起哄,“你们瞧瞧,这个小贩多猖狂?!自个儿吹不出好货来还骂人!”

吴所畏干脆不理他了,直接问旁边一个女孩,“你想吹个什么?”

那女孩还没说话,姜小帅又嚷嚷起来了。

“怎么个意思?长的帅就可以不搭理人?”

郭城宇捻灭烟头,嘴角噙着笑走进人群,终于把姜小帅这个不省心的拉走了。

姜小帅上了车,还摇下车窗朝吴所畏龇牙坏笑。

吴所畏虽然朝他打了个鄙视的手势,其实心里美滋滋的。

他知道,池骋一定没事了。

265凑热闹。

池骋的事闹得池家上下人心惶惶,池远端明着回避,暗中不断施压。钟文玉更是谨小慎微,凡是和池骋违纪案有牵连的人,她都要眼盯死守。

所以,吴所畏刚一出摊,她就听到消息了。

钟鸣,池远端和钟文玉夫妇俩一齐参加饭局,回来的路上,钟文玉朝司机说:“从学院南路那边走。”

池远端不解,“绕那么远干什么?”

“我听说小吴在那摆摊,我想去看看。”

池远端脸色变了变,“摆摊?你听谁说的?”

“小亮子亲眼瞧见的,还过去问了问,说他在那摆三天了。”

池远端脸色沉沉的,没说话。

钟文玉在旁边长吁短叹,“其实小吴这个孩子真挺不错的,性格忠厚对朋友也仗义。池骋这事也不能怨他,真要有人想在背后捅一刀,想拦也拦不住。何况他在咱儿子的事上没少费心,我听说他把爹妈留下的那套老房子都卖了。”

池远端冷哼一声,“他不费心成么?他就仰仗着池骋呢!等池骋出来,他公司那边缓过来,多少个老房子买不回来?”

“你说的倒轻松。”钟文玉冷言冷语,“那老院能买回来,爹妈还能买回来么?你爹留给你的老房你怎么不卖?你怎么知道隔三岔五去那溜达溜达,拔拔草擦擦窗户的?”

池远端依旧冷着脸,“那情况能一样么?我没遇到急事,遇到急事我也得卖!你信不信?你要不把池骋那几套房子过户,那小子准卖咱儿子的房!”

“他卖咱儿子的房不应该么?出事的是池骋,不是他。这事要是摞在别人身上,人家早就拿着钱跑路了,会管你?要不是对咱儿子是真情实意的,人家能下那个血本么?那些钱够花一辈子了吧?够另起一摊了吧?怎么说也比当小贩强啊!”

钟文玉不知道,池远端气的就是吴所畏这份真情实意和执着。吴所畏牺牲的越多,池远端心里就越不痛快。

“他没跑路并不能说明他真心实意,只能说明他野心大。”池远端说。

“那他摆摊呢?”钟文玉又问:“说明什么?说明他脸皮厚?”

池远端阴沉着脸说:“你别老拿摆摊说事!他摆个摊又怎么了?说不定就是存心给咱们两口子看的!他那么多朋友,和谁借钱不成啊?犯得上去抛头露面?明摆着么!就是让咱心里过意不去。你可别因为这点儿小事就心软了,那小子花花肠子多着呢!”

钟文玉气得直揉脑门儿,朝池远端摆摆手,“你甭说了,我跟你说不到一块去。”

很快,汽车开到了那条街上。街道有点儿窄,汽车前行速度很慢。钟文玉一直往窗外看,学么着吴所畏的身影。

池远端表面上不在意,其实眼睛一直往窗外瞄。

吴所畏就站在街角,已经过了午饭时间,街上人并不多,钟文玉很轻易就发现了他。

“停车!”

这会儿正值一天最热的时候,吴所畏把摊子放那一摆,自个站在阴凉地儿扇扇子。钟文玉下车的时候,吴所畏并没有瞧见她,整合旁边一位大婶闲聊着。

“小吴。”

吴所畏扭头看到钟文玉,露出惊讶的神色。

“阿姨,您怎么过来了?”

钟文玉皱起眉,“你瞧瞧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说着抽出纸巾要给吴所畏擦汗。

吴所畏连忙拦住钟文玉,“不用,不用,这会儿越擦汗越多,一会儿凉快就好了。”说着用手胡噜一把脸,困倦的眼神瞬间精神不少。

钟文玉挺心疼地看着吴所畏,“你有困难就和阿姨说,没钱阿姨给你,你赶紧收摊回家吧!”

“真不用!”吴所畏无奈地笑笑,“我就是来这体验体验生活,老坐在办公室也挺压抑的。阿姨,您着急回去么?不着急回去我给您吹个糖人儿吧!”

说着就站起身,走到摊位旁,很快一只栩栩如生的小兔子就吹出来了。

钟文玉眼睛一亮,“哎哟,还真挺像的!没看出来啊,你竟然还有这么一门好手艺!现在会这个的可不多了,更何况是你这么年轻的小伙子,谁有耐心练这个啊?!”

吴所畏心中汗颜,为了勾引您儿子,没耐心也得有耐心啊!

钟文玉爱不释手地看了一会儿,又问:“你怎么知道我属兔?”

“池骋告诉我的。”

钟文玉温和地笑笑,“你还挺有心的。”

上车之后,池远端扫了一眼钟文玉手里的糖人儿,明知故问。

“什么破玩意儿啊?”

钟文玉斜了他一眼,“破玩意儿?有本事你给我吹一个。”

池远端不屑一顾的表情。

钟文玉把糖人儿往空气清新剂盒子的缝隙上一插,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你不是说人家是故意装给咱俩看的么?我过去的时候,他可没叫一声苦。我想给他钱,他也没要。人家还说了,来这就是体验生活的。你听听,多懂事的孩子!”

池远端虽然脸色依旧冷硬,但心里已经有些触动了。

“有些话我都不好意思说出来臊你!我那边房产手续还没办完,人家那边就把房卖了。也就你把池骋那几套房当好东西,人家连问都没问,压根都没往那方面去想......”

池远端心里越乱,钟文玉越没完没了的。最后池远端脸一黑,直接把插在盒子上的糖人儿给拿过来了。

“嘿,你要干嘛?”

干嘛?池远端直接塞嘴里吃了。

钟文玉咬牙切齿,暗中嘟哝:“死老头子,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了!

......

一大早,汪顾接了个电话之后就笑醒了。

使劲推了汪朕一把,“嘿,快醒醒,天大的喜讯!”

汪朕把眼睛眯开一条小缝,困倦时都异常凌厉的目光扫向汪顾。平时汪顾最讨厌的事就是早上被电话吵醒,今儿被吵醒后不仅没发火,还露出半年来最灿烂的笑容,足见这件事有多让他高兴。

“什么喜讯?”汪朕冷淡淡地问。

汪顾说:“池骋被逮进去了!”

说着,高兴地在床上打了一个滚,滚到汪朕背上又滚了下来。胳膊支着脑袋,笑眯眯的瞧着汪朕,那股荡漾劲儿比熬了多年的光棍娶上媳妇儿还血活。

汪朕嫌他无聊,翻了身继续睡。

汪顾又压到他身上,乐呵呵地问:“最近你忙不忙啊?”

“干嘛?”汪朕一副提防的表情看着汪顾。

汪顾哈哈大笑几声,使劲在汪朕腰上拍了一下,“跟我回国啊!这么大的热闹哪能不看?快快快,起来收拾东西,咱们现在就走。”

汪朕一动不动,如同死尸。

“你倒是快点儿啊!再不走池骋就该出来了,到时候看谁去啊?”

汪朕还是不动。

汪顾轻咳两声,故意说:“池骋这么一进去,吴大眼儿可就没有靠山了,我得趁这个机会好好挤兑挤兑他!”

话音刚落,汪朕就坐起身了。

汪顾本来就黑的脸瞬间更黑了,“我说汪朕你什么意思啊?我刚才撺掇你半天,你丫不理我,怎么我一提吴大眼儿你立刻就精神了?”

汪朕没说什么,麻利穿好衣服进了卫生间。

......

今晚又轮到贾申值夜班。

他把事情忙完,坐在监视器旁,又开始这些日子最喜欢做的一件事,严密监视池骋的一举一动。

与其说是监察,倒不如说是欣赏。欣赏池骋抽烟时那滚动的喉结,欣赏他闭目沉思时那硬朗的眉骨,欣赏他脱掉上衣时那精壮的胸膛,欣赏他内裤里蛰伏的雄性象征物......

贾申看得正入神,池骋突然把视线定在了墙角的摄像头。

虽然知道池骋不可能从摄像头里面看到自个儿,可贾申一旧心脏狂跳。

池骋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摄像头看,犀利的目光通过监视器冲撞着贾申的神经。

贾申感觉自个儿的胸口像是着了火,紧张得想把视线移开,却又舍不得移开,就这样提着心吊着胆儿与池骋对视。

很快,池骋嘴角扬起一个笑容,相当有男人味儿的一个笑容。

机身耳根子都红了。

然后,池骋轻启薄唇,缓缓吐出四个字。

“我想见你。”

很快,贾申以审视为由把池骋叫到了值班室。

进去之后,池骋没费一句话,单刀直入。

“帮我找个人,送样东西。”

贾申知道这么做是犯法的,当然池骋也知道。

“为什么找我?”贾申问。

池骋淡淡地说:“因为你会帮我。”

有种莫名其妙的滋味在贾申心窝里流窜,让他隐隐兴奋又略显不爽。

“我要是不帮呢?”

“随你。”

说完,池骋健步朝外走。贾申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进去。

池骋让贾申给吴所畏送去一个小木匣,木匣是他闲来无事自个儿做的。底部和四周都是打磨光滑的小木板,顶部是木条拼接的,没两个木条间都有一道缝隙,可以看到里面放的是什么东西。旁边有一个小铁扣,想打开木匣就得把小铁扣弄折,所以是不允许偷看的。

贾申草草的往手里面扫了一眼,貌似是一张纸条。

池骋又把吴所畏的手机号和地址秘密告诉贾申,贾申拿到手之后,不声不响地回了值班室。

266不是恨你,是舍不得。

吴所畏刚准备收摊回家,贾申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是吴所畏么?”

吴所畏点头,“是,您哪位?”

没有介绍,没有寒暄,贾申就一句“来拿你的东西”。然后简单地报上地址,就把手机揣进衣兜,恭候吴所畏的到来。

吴所畏心里一阵糊涂,这谁啊?也不说明白就把电话挂了。

要是放在平时,吴所畏肯定直接当骚扰电话处理了。可在这种敏感时期,他不敢轻易忽视一个变动。万一是池骋秘密派来接洽的人,因为怕被人窃听才长话短说,错过岂不就耽误事了?

这么一想,吴所畏赶忙把车存到一个商场的门口,打个出租车过去了。

因为之前吴所畏进看守所的时候,是以委托律师的身份,各种证件都是假的,所以贾申并不知道他就是吴所畏。站在街口等着的时候,贾申心里还有几分好奇,到底是什么人,让池骋在这种敏感时期还千方百计地和他联系?

吴所畏到了之后,拿起手机给贾申打电话。

贾申就站在离他五米远的地方,没有接电话,直接走了过去。

此时天已经黑了,贾申走到吴所畏面前,才发现是那天来看守所见池骋的人。

“是你?”吴所畏也挺惊讶。

贾申把小木匣递给吴所畏,“池骋要我给你的。”

“哦,谢谢了。”吴所畏接了过去。

贾申定定地看了吴所畏一会儿,眼神中带着警察特有的敏锐性。

“你不是律师吧?”

吴所畏一时语塞。

“行了,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贾申双手插兜,一副酷范儿,“池骋信得过我,我也信得过你。”

说完,在吴所畏肩膀上拍了一下,转身走人了。

吴所畏定定扫了一眼他的背影后,也拿着木匣走了。

回到诊所,吴所畏迫不及待地把木匣打开。

里面只有一张纸条。

池骋的字迹略显潦草,但看得出来,他在努力写工整。

“不是恨你,是舍不得。”

虽然只有这么一句话,却说得吴所畏心中百般滋味。

池骋不怕被判刑,不怕受牢狱之灾,不怕被狱警出卖。就怕吴所畏会记恨他那句口是心非的话,怕吴所畏会生气,会伤心。

其实,吴所畏根本没计较这句话。倒是池骋突然来了这么一出,让他心里酸涩涩的。

第二天,姜小帅来到诊所,看到吴所畏没出摊,心里挺纳闷。

“嘿,今儿怎么还没去啊?再不去没位置了。”

吴所畏趴在桌上,手摆弄着那个小木匣。讷讷的目光透着几分倦意,一看昨晚就没休息好。

“不想去了。”

姜小帅坐下来,手在吴所畏脑门儿上弹了一下,问:“怎么不想去了?累了?”

吴所畏摇摇头,依旧摆弄那个小木匣子。

姜小帅把小木匣子拿过来看了一眼,当即露出嫌恶的表情。

“从哪买的破木盒?做工这么糙!”作势要扔了。

吴所畏一把抢了过来,两个大眼珠子里隐隐含着几分怒气。

“怎么说话呢?哪糙了?在看守所那种地方,缺工断料的,能做成这样不错了。”

“哟?”姜小帅挺意外,“池骋做的?”

吴所畏美不滋的点点头。

“怎么给你的?”

说到这个,吴所畏脸上的笑容立刻淡了淡。

“让看管他的狱警秘密送出来的。”

姜小帅试探性地问:“贾申?”

吴所畏挺纳闷,“你怎么知道是他?”

“郭子和我提过,说看管池骋的那个狱警挺照顾他的,貌似就叫贾申。”

一听这话,吴所畏心里更不舒坦了。

“你知道他昨天给我传东西的时候说了句什么么?”

“什么?”

“池骋信得过我,我也信得过你。”

姜小帅有点儿不解,“这又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吴所畏气不忿,“才和池骋认识几天啊?就尼玛谈信任不信任的!你说说,他心里要是没想法,能顶着这么大罪名帮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人么?”

“也许他的看中了池骋的身份,知道池骋在里面待不了多久,才想巴结的。”姜小帅说。

吴所畏冷哼一声,“他要真想巴结池骋,就不会对我那副态度了,想巴结一个人,首先就是和他身边的人打好关系。”

“也是啊。”姜小帅一边喝水一边说:“我听郭子说,那个贾申貌似长得还挺帅呢!”

一听这话,吴所畏那张脸更黑了。

“他帅么?他哪帅啊?我怎么没看出来啊?!靠,郭子看走眼了吧?”

姜小帅嘴里含着的那口水差点儿喷出来。

“我可没看见,我就是听郭子说的。”

吴所畏当即甩了句,“郭子眼光有毛病!”

姜小帅把茶杯往桌子上重重一放,一副吊样儿睥睨着吴所畏。

“你什么意思?”

吴所畏大眼珠子往木匣铁扣上一定,假装没听见。

“郭子眼光再有毛病还能有池骋眼光操蛋?他连汪硕那个样儿的都能看上!”

说起汪硕,吴所畏突然想起一件事。

“昨晚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梦见他了,梦见他又回来了,然后我就醒了。”

“接着呢?”姜小帅比较关心吴所畏其后的心理感受。

吴所畏抿嘴一乐,“接着我就继续睡,又把那个梦续上了,他哥也跟着一起回来了。”

姜小帅一呲牙,“你说池骋要是知道你这个梦,他怎么想?”

“你丫别又碎嘴子!”吴所畏双目威瞪。

姜小帅特不爱听别人说他碎嘴子,“别张口闭口就说我碎嘴子,我说什么了你们就这么说我?……嘿,你一提汪硕我想起一件事,我跟你说你可别告诉别人啊!”

“你瞧瞧,还赖我说你……”吴所畏无奈。

姜小帅脸一沉,“听不听?”

吴所畏小鸡啄米状。

姜小帅说:“据相关人士透漏,汪朕和汪硕不是亲哥俩,汪硕不是他妈亲生的,是领养的。”

“那他是哪来的?”吴所畏嘲弄的口气问,“蛇蛋里孵出来的?”

“我没跟你开玩笑。”姜小帅一本正经地说,“你想想,汪朕和汪硕哪有一点儿像的地方?他俩站在你面前,你能看出是哥俩么?”

“不能。”吴所畏实话实说,“可池骋说他俩仔细看还是挺像的。”

姜小帅嘴角抽了抽,“那是池骋自欺欺人,暗示自个儿汪硕底子不差,就是没长开。实际上汪硕底子就不行,长开了也那样。”

吴所畏促狭一笑,“这倒是实话。”

过了一会儿,吴所畏又问:“那汪硕知道这件事么?”

“不知道。”姜小帅面露慎色,“所以我不让你说出去,据说汪硕特在意他爸妈对他们哥俩的态度,打小就爱和汪朕争风吃醋。你可千万别传出去,更不能当着汪硕的面说,他得活活气死了!”

“我有那么丧德性么?拿这种话刺激人?再说了,他离我十万八千里,我找谁说去啊?”

姜小帅这才放心了。

吴所畏在诊所的里屋憋了一个下午,躺在床上,露着肚皮,把小木匣放在上面。看着小木匣跟着自个儿的呼吸节奏起起伏伏,心里若有所思。

到了吃晚饭时间,吴所畏才从床上爬起来。在厨房鼓捣了一阵,起来后试着给贾申打了个电话。

“方便出来一趟么?”

贾申说:“我只有二十分钟时间,你尽快,一会儿我还要去值班。”

吴所畏一听这话,立刻穿鞋出门。

十多分钟后,吴所畏再次见到贾申。

“麻烦你把这个转交给池骋。”

吴所畏又把小木匣递了回去。

贾申没接,审度的目光看着吴所畏。

吴所畏朝他笑笑,“我是池骋发小,池骋说你人不错。”

贾申一把抽走了吴所畏手中的木匣。

【亲们,容我再贫一句,本文还有十章左右就完结了。所以本月基本是单更,前天所谓的补上是指两更,正常情况下只有一更了。】

267你不是亲生的。

回到看守所,贾申把小木匣还给了池骋。

池骋浓眉微拧,“他没要?”

“不,这是他让我给你的。”

贾申细心地发现,从池骋错以为吴所畏没要,到他得知这是吴所畏又送进来的,他的眼神经历了一个陡直的转变。这种转变,让贾申心里有少许的不舒服。

“他到底是谁?”贾申问。

池骋沉默了半响,说:“我发小。”

贾申突然间松了口气的感觉,“还真是发小啊?”

池骋冷眸对着贾申那张英气逼人的面孔,反问:“不然你以为呢?”

“我没以为什么,只是有点儿不相信而已。”

“现在信了么?”

贾申悠然一笑,一条长腿搭在小矮凳上,别有深意的目光扫着池骋。

“我信不信对你来说重要么?”

“重要。”

贾申心里骤然一颤,像是触了电一般,整片胸口都麻酥酥的。往外走的时候,还有种飘乎乎不真实的眩晕感。

贾申走后,池骋把那个小木匣打开。

里面是吴所畏吹的一个糖人儿,原本想吹一颗心,不知道怎么吹着吹着就变成了两颗蛋。后来想想算了,也许是天意,于是就把小糖蛋儿给池骋送过来了。

池骋棱角分明的脸上浮现淡淡的笑意,好像注视的不是糖人,而是吴所畏提裤子过猛时不小心勒出来的两个大球球。

糖人儿捏在别人手里就是个糖人儿,捏在池骋这只骨节分明的大手里,就像一滴水珠,好像一不小心就被揉化了。

贾申回到值班室后,习惯性地扫向监视器,不由的惊愣住。

池骋精壮伟岸的身躯斜倚在床头,肌肉线条硬朗的手臂轻轻抬起,粗粝的大手里捏着一根与他形象气质相当不符的糖人儿。不像平时那样狼吞虎咽,而是缓慢地往嘴里推送,吃得特别细致认真,好像要让那股甜味儿丝丝渗入心头。

因为池骋摄像头有点儿远,贾申看不清他手里糖人儿的形状。。只是单纯地觉得,平日里威武霸气的池骋吃起糖来,竟也是如此呆萌,如此有爱,有种难以言说的迷人气质。

贾申出神地望着,感觉自个儿的心都跟着甜了。

……

又是一个大晴天,吴所畏站在街口,整个人都被晒蔫了。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的出现,让他的瞬间精神抖擞。

不会吧?那个梦这么准?

汪硕从街对面走过来,很没辨识度的脸,却很有辨识度的走路姿势。即使他把帽檐压得很低,眼睛被阳光刺得眯成一条小缝,吴所畏依旧能看到他目光中的不怀好意。

“哎哟,你不是那个,那个……”汪硕佯装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吴总经理!对,你不是那个吴总经理么?半年没见,你怎么改行了?”

吴所畏假装没听见,顾自刮蹭着木架上凝固的糖渣儿。

“我说吴总经理,去年我去你那买灯,你还跟我说:甭给钱了,就算我送你的了。”汪硕夸张地学着吴所畏那副豪放的语气,大手一挥,“把这批货给汪先生送过去!”

吴所畏幽幽地看了汪硕一眼,还是没说话。

汪硕还没完没了的,“我说,你们家那位呢?那个为了你甘愿放弃养殖业踏入仕途的池某人呢?我刚才给他打电话他怎么没接啊?他……”

“你不是你爸妈亲生的。”吴所畏说。

汪硕上扬的嘴角嗖的一下弹了回来,脸瞬间憋成酱紫色。

就在这时,一个气场强劲,表情肃杀的男人阔步朝这里走来路人见人纷纷避之一米开外。

吴所畏看到汪朕,有种重回梦境的感觉。

结果,汪朕还没走到吴所畏摊位旁,就被汪硕拽到三米开外。

“他说我不是爸妈亲生儿子。”

“本来就不是。”汪朕冷冷开口,“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

“你那不是玩笑么?”汪硕脸色铁青。

汪朕说:“你把你哥的话都当成玩笑,还能把别人的话当真?”

汪朕这么一说,汪硕才放开他,继续朝吴所畏走过来。

吴所畏的视线穿透汪硕的身体,和汪朕的视线交叉碰撞,闪出无数电火花。

“你凭什么说我们不是亲哥俩?”汪硕问。

吴所畏一副不和他一般见识的表情,“是,我俩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汪硕,“……”

过了一会儿,吴所畏又说:“你随便从街上拽一个人过来问问,看看有谁能看出你俩是亲兄弟。你自个儿瞅瞅,你俩有像的地方么?”

汪硕幽幽地说:“就算不是亲哥俩,我也是亲生的,他才是抱养的。”

“不可能。”吴所畏嗤笑一声。

汪硕邪眯着眼扫向吴所畏,“怎么就不可能了?”

“我看过你爸妈的照片,都长得挺白的。”

吴所畏刻意把‘白’这个字咬得特别重。

汪硕阴着脸憋了好一阵,最后实在憋不出词了,又开始囔囔,“哎哟,你不是那个,那个……吴总经理!对,你不是那个吴总经理么?半年没见,你怎么改行了?”

吴所畏得逞地笑了好久,笑得汪硕差点儿把一盆糖稀扣到他脑袋上。

后来来了两名顾客,汪硕看看这吴所畏特熟练地给人家吹了两朵玫瑰花,心里暗道:还真有两下子!

顾客走后,汪硕又说:“我也不能白来一趟,看你挺困难的,也想伸出援助之手。直接给你钱你肯定不要,我也只能买你几个糖人,给你捧捧场了。”

说着,把头朝向汪朕,“你说说,让他吹个什么?”

汪硕就是想试探试探汪朕,看看他有多心疼吴所畏。

汪朕投向吴所畏的目光看似很淡漠,其实里面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光。

“吹一百个气球吧。”

汪硕一听这话,磨着牙狠笑两声。

“气球……你丫还不如直接把那盆糖稀买下来呢!还省得在这挨晒了……你这不是变相施舍,成心寒碜人家么?这样,大畏,我瞧得起你。你给我吹十个刺猬,我给你五块钱,你觉得怎么样?”

吴所畏冷哼一声,“我给你五百块钱,您赶紧找个地方凉快去

!”

汪硕嘿嘿一笑,其实也没什么恶意,就是想给吴所畏提个醒。对付暗中害你的那个人,就要拿出对付我的精神头儿。

汪朕把手搭在汪硕肩上,汪硕半个肩都麻了。就像是被人点了哑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们刚下飞机,得先回去收拾一下,咱有时间再聊。”汪朕朝吴所畏说。

吴所畏点点头,“这太热了,你们快回去凉快凉快吧。”

汪朕没再多说什么,驾着汪硕朝远处走。

吴所畏迅速拿起一个吹好的糖人儿,几大步飞跨到汪朕身后。纵身一跃,把插着糖人儿的棍别在了汪朕耳朵上。

汪硕感觉到身后的异常动静,因为肩膀疼,第一次转头没转过来。等第二次转头的时候,汪朕耳朵上别着的那个糖人儿已经不见了。

汪硕眼中的疑惑一闪而逝,又把头转了回去。

汪朕用舌尖舔了舔硬朗的薄唇,刚才吃得太快,竟然没尝到什么滋味。

大汪二汪走后,吴所畏摸了摸衣兜,果然有一枚掌心大的贝壳。这是汪朕从海边捡回来的,趁着刚才汪硕挤兑吴所畏的工夫,偷偷塞进了吴所畏的衣兜。

贝壳有安神的作用,吴所畏心中升起一股暖意。

……

赶上贾申值班的这一天,吴所畏买了很多豆干和麻辣食品,均是池骋的最爱,又委托贾申给送过去。

这一次,贾申的态度好多了,还和吴所畏开起了玩笑。

“池骋平时在你们面前是不是特大爷啊?在看守所那么多特殊照顾,还让你们从外面带吃的?”

吴所畏乐呵呵地说:“是,我现在要是不多关心关心他,出来指不定怎么整我呢!”

贾申乐呵呵的,“他在我面前从不敢这样,说话向来都是和和气气的。”

“是么?”吴所畏佯装一副惊讶的表情,“那你还真有两下子!他对我们可不那样,三句话不到准挨训。”

贾申把脚抬高抵在墙面上,用手掸了掸鞋上的灰,乐吟吟地说:“那是因为他跟我不熟。”

吴所畏紧接一句,“这话你就说错了,他对生人熟人都一样。注重眼缘,他要是瞅你好,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好脾气。”

贾申扬唇一笑,好像等的就是吴所畏这句话。

268无罪释放。

白天,池骋在看守所闲得无聊,手里把玩着一毛钱的钢镚儿。让它高速旋转过后,稳稳地立在桌面上。如此反复玩了几次之后,他把那枚钢镚儿拿起来,仔仔细细端详了一阵。

然后,池骋将钢镚儿放到水泥墙上使劲儿磨,直到把上面的图案磨没了。接着又用棉布细磨,再用牙膏抛光,抛得像镜子一样。最后用领钩掰直磨成的针在上面一点一点地刺,刺出的点儿组成的字体就是磨砂的感觉,很漂亮。

池骋打算做个吊坠,正面刻上“骋”,背面刻上“畏畏”,回去送给吴所畏。

结果,他刚刻完一个“骋”字,就被看守所副所长叫去谈话了。

等池骋回来的时候,贾申就在监房,那枚吊坠已经被他收进上衣口袋了。

“谢了。”贾申朝池骋露齿一笑。

池骋不动声色地看着他,语气生硬。

“我说过这是送你的么?”

贾申还是笑,佯装满不在乎却又很刻意地笑。

“我就不用你废话了。”

说完,踩着大皮靴回了办公室。

也不能怪贾申自作多情,那些犯人经常做一些手工艺品,等释放的那一天送给贾申。谁能想到他们会带出看守所?尤其像池骋这种人,生活中也不缺,会把这种不值钱的东西往外带么?

所以,贾申理所当然地把池骋做的这个吊坠当成他离开看守所前送给自个儿的一个纪念品。

池骋也没再跟他要,又重新做了一个,只刻了一个“畏”字,做完之后天都快亮了。

其后的几天,吴所畏又让贾申送了些东西进去,有内衣有零食。贾申总是调侃他,说吴所畏就像池骋的保姆一样。一来二去,两个人熟了,贾申总把看守所的事说给吴所畏听。

“我听说池骋也有那方面的癖好是么?”

吴所畏没听明白,“哪方面的癖好?”

贾申用手比划了一下,暗示吴所畏搞基。

吴所畏含糊其辞。

“你不用跟我藏着掖着。”贾申满不在乎的口吻,“以前我在监狱当狱警的时候,这种事见多了。现在调到看守所,还算收敛了一点儿。”

吴所畏干笑两声,“监狱和日常生活不一样。监狱那是生理所迫,日常生活中,有这种癖好不方便摆到明面上说吧?”

贾申也挺尴尬,“可能是我长期处在这种环境下,思想也被带歪了。”

吴所畏朝贾申打量了一番,唇角挂上一抹坏笑。

“哎......问你个事......就像你这条件的,在监狱和看守所工作特‘招人’吧?那些一年半载自个儿撸的爷们儿,得瞪直了眼珠子看你吧?”

贾申冷哼一声,“那些话少的还成,偷摸瞅两眼就算了。最不待见那种嘴贱的,光看不过瘾,还得臊你两句,特受不了。”

“池骋臊过你没?”吴所畏故意问。

贾申脸色变了变,慢吞吞的说:“他......倒是......没用嘴......臊过,他有更损的招儿。”

“什么损招儿说来听听。”

贾申挺不自在,“你还用问我?你跟他认识这么多年,他什么样你还不知道么?”

“我就想问你。”吴所畏耍赖,“就想听你亲口说出来。”

贾申似怒非怒的目光朝吴所畏扫了过去,“你怎么也这么坏?是不是池骋让你问的?”

“你甭管谁让我问的,你就痛痛快快说,我就乐意听池骋的花边新闻。”

贾申磨叽了一会儿,还是慢悠悠地说了出来。

“就那天晚上,他明明知道我值班,知道我能看到监视器,还非要对着我干那事。你没看到那个下流的表情呢,就跟故意给我表演一样......”

贾申越说脸越红,吴所畏越听脸越黑。

但他很好地克制住了,丝毫没让贾申看出任何异样。他也知道,贾申的话半分真半分yy。每个监房都有摄像头,每个在押人员都有忍不住的时候。既然贾申只看到了池骋,那说明不是的池骋的问题,而是贾申的问题。

吴所畏只是气池骋的不自觉,明明知道有人偷窥,还非得在那个时间段。他就是不知道,贾申一宿一宿盯着监视器,池骋哪有选择余地啊?!

“嘿嘿......你当时没硬?”吴所畏戏谑地问道。

贾申眼珠一斜,“我干嘛要硬啊?”

吴所畏腹诽:你丫跟我说着都快硬了,当时看的时候没硬,谁信啊?

过了一会儿,贾申又说:“他还对着摄像头跟我卖萌!”

吴所畏嘴角抽了抽,“他还会卖萌?”

贾申越说越来劲,“你可不知道呢!他特别可耻,那天竟然在监房里吃棒棒糖。而且还不是嘎嘣嘎嘣嚼,而是一点一点儿舔,就像小孩吃糖一样!你说,他是不是故意跟我卖萌?”

吴所畏顺了他的意说:“他平时吃糖不那样,肯定是故意的。”

贾申又唏嘘了一阵,才看看表,说:“到时间了,我得去值班了。”

吴所畏说:“这些东西别忘了给池骋送过去。”

贾申故作一副不耐烦的表情,“又送啊?哪尼玛那么多事啊?!以后可不能这么惯着他,这也就是没判,真要判个三五年的,你们不得累死了?”

“真要判个三五年的,我也就不上赶着给他送了!就怕三五天就无罪释放,我要不趁着这几天意思意思,他出来肯定得骂我没良心。”

吴所畏说得轻松,刚听到贾申说三五年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

贾申脸色也变了变,“是啊,他那案子还有三天就开庭了。”

说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好半天都没说话。

吴所畏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快去上班吧,我也得走了。”

“嗯。”

其后的两天,吴所畏是彻底睡不着了。前些日子困极了还能随便扎个地方眯一会儿,现在是彻底不困了。每天晚上盯着表盘,一圈一圈的数着,数着还有多少圈池骋能回来。

虽然郭城宇一再保证不会出什么岔子,可吴所畏还是担心。这种担心随着开庭日子的临近愈演愈烈,甚至已经到了吴所畏承受不住的地步。

开庭的前一晚,姜小帅打电话给吴所畏,“你要不要去旁听?如果想去的话,郭子说可以帮你申请......”

“不用了。”吴所畏打断姜小帅,“我还是老老实实等着吧,他爸肯定不愿意看见我。”

其实,碰到池骋父母是次要的,主要是吴所畏受不了那种气氛。他不想看着池骋被押出来,更不想看到池骋再被押进去。真要那样,他会崩溃的。

所以,池骋开庭审理当天,吴所畏照常出摊了。

三天三夜没合眼,再加上暴晒,吴所畏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偏偏今儿客人特别多,吴所畏拼命吹,大脑严重缺氧,有种漫步云端的感觉了。

终于,午饭时间一过,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吴所畏可以歇一会了。

他的衣服全被汗浸湿了,也不知道找个凉快的地方待着。就那么呆愣愣地站着,任大汗珠子往下滴答。不停地看着手机,从上午九点开庭到现在,一直没有任何消息。

随着时间的推进,吴所畏身上的汗越来越多,脸都被烤红了还浑然不知。

这时,突然一股水柱从后方袭来,打到吴所畏脖颈上,刺得他一激灵。

吴所畏想扭头看是谁,结果脸又遭到一股水柱的冲刷,差点儿把他呛死。他一边阻挡一边胡噜脸上的水,从旁边的笑声中听出是姜小帅。

“你丫找抽......唔......”

还没说完,姜小帅又用喷水枪朝吴所畏的嘴里射了一股。吴所畏一边骂一边躲,后来实在躲不了就扔了摊位开始跑,姜小帅就追在他的后面喷。

后来,姜小帅的水枪里没水了,只好先去灌水,吴所畏这才得以歇息。

这会儿彻底凉快了,风一吹两条腿都打哆嗦。

吴所畏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骂着姜小帅,就在这时,郭城宇的车突然开过来了。

“你也不管管姜小帅,他丫拿水枪喷我!”吴所畏告状。

郭城宇说:“你站在这等我,我去车上给你拿毛巾。”

结果,毛巾没拿来,又拿来两个超大号的高压水枪,继续朝吴所畏喷。

吴所畏心中嘶吼咆哮,你们这对奸夫淫夫,狗男男,趁着池骋不在合伙来欺负我。吴所畏又是一路狂奔,肺都要爆炸了,才扎进一条小胡同,避开了姜小帅和郭城宇的双面夹击。

吴所畏蹲在楼底下喘着粗气,眼睛严密观察四周,提防着郭城宇和姜小帅。

突然,一个灌了水的气球在头顶炸开了。

“靠,谁啊?”

吴所畏抬头一看,汪顾就在二楼的窗户口俯视着他。

“吴大眼儿!”

说完,噼里啪啦砸下无数个气球,全是带水的,砸的吴所畏四处乱窜。

汪顾龇牙狠笑,“我让你吹气球,我让你吹气球......”

吴所畏往东边逃窜,跑到一个拐弯处猛的撞到一个高大的身影。

抬头一看,汪朕那张冷峻的脸正散发着救世主的光芒。

“救我!”吴所畏激动不已,“他们仨......”

还没说完,汪朕不知从哪引来一根水管,直接用水管喷。这回,吴所畏跑都跑不了了,直接被击倒在地,入落汤鸡一般捶地笑骂。

很快,郭城宇、姜小帅和汪顾全来了。四个人趁着池骋不在的最后几分钟,对吴所畏展开了残忍的虐待,欺负得那叫一个爽啊!

池骋这边四个多小时的庭审终于结束了,如郭城宇所说,证据不足直接当庭释放了。

池远端直到审判人员宣读完毕,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最后,池骋在家属的陪同下走出法院大门。尐

池远端的车停放在法院门口,池骋直接把钥匙拿过来,坐到驾驶位上。馨

“这次是你小子运气......”

池远端这:“好”字还没说出来,池骋就一脚油门把车开走了!剩下池远端一个人在原地膛目结舌。

他原以为池骋看他们二老操心多日,要亲自开车载着他们回家,哪想这个畜生直接把车开走了,把他们二老晾在这了!

钟文玉纳闷,儿子这是急着去干嘛了?连招呼都不打!”

池远端阴着脸怒吼一声,“作死去了!”

269睡觉。

吴所畏狼狈地扎在墙角,三支水枪专门在脆弱之地扫射;无数个“水炸弹”入雨点般砸下来,砸得吴所畏嗷嗷叫唤;一根水管从头到脚冲洗,彻底给吴所畏来了个透心凉......

“你们一群落井下石的出生!”

“等老子东山再起,直接把你们绑起来扔臭水沟子里。”

“啊啊啊......来人啊!救命啊!”

“......”

吴所畏叫得越欢实,行凶的四个人欺负得越带劲儿。

姜小帅陪着吴所畏压抑了这么久,不发泄一下怎么成?郭城宇为了池骋东奔西跑,还当了那么多天和尚,这笔债肯定得讨回来。汪顾卧薪尝胆大半年,早就想找个机会报仇雪恨了。汪朕是看吴所畏太热了,真心实意想让他凉快凉快......

四个人欺负得正带劲,突然,一片强大水幕从后方袭来,差点儿把姜小帅和汪顾两个熊孩子拍倒在地。

郭城宇使劲胡噜一把脸,眯缝着眼睛看过去。

好家伙!一辆喷水车赫然出现在视线中!

开车的人是刚子,他一早就听到了信儿,直接租了辆喷水车来营救。我们的总攻大人,威武霸气地站在车上,手持喷水枪设备对着四个混蛋凶猛冲洗。

吴所畏一看到池骋来,立刻就有了劲头儿。猛的从地上蹿起来,捡起姜小帅掉的水枪朝着他一通狂喷。

姜小帅被冲泡之后,吴所畏又指着汪顾朝池骋喊:“喷他!喷死丫的!”

池骋谁都忽略一旁,就对着汪朕喷。指挥着刚子开车,手臂粗细的水管子左摇右摆,穷追不舍,一副要把汪朕活活激死的派头。

这边激战真欢,那边传来吴所畏底气十足的呼救声。

“池骋,快来!他们仨对付我一个!”

池骋从车上一跃而下,把对付汪朕的重任全权交给刚子。自个儿火速冲到吴所畏面前,一把将他搂在怀里,护得严严实实的,一边躲着三个人的夹击一边往喷水车那边跑。

结果,刚子车内的自动喷水设备还没启动,汪朕纵身一跃,半挂在车门上。钢铁一般强硬的手肘硬生生地将车门撞开,直接把刚子“扔”了下去。

池骋一看形势不对,赶忙抱着吴所畏朝反方向狂奔。

“快上车!”

郭城宇大吼一声,最先一步跃上喷水车,汪顾也跟着蹿了上来。就姜小帅最笨,跳的时候脚下一滑,不仅没蹿上车还差点儿出溜到车轱辘底下。幸好郭城宇反应快,及时把姜小帅拉上来。

“你丫真废物!”汪顾笑骂着姜小帅。

结果,汪朕的车启动过急,汪顾一个不稳仰脸合天地被甩下车,幸好屁股先着的地。

“汪朕我草你大爷!”

“郭子你个重色轻友的,就知道拉姜小帅,怎么不拽我一把?”

汪顾骂骂咧咧地追了好一阵,所幸汪朕发现了他,暂时把车停了下来,让郭城宇和姜小帅俩人把他拽了上来。

四个人成功将池骋的“武器”抢过来之后,池骋和吴所畏就彻底没有反抗之力了。

刚子直接把吴所畏出摊用的电三轮开了过来,让池骋带着吴所畏赶紧跑。

最开始池骋在前面开,吴所畏在后面坐着,可水流都是从后面冲过来的。于是池骋就把吴所谓拉到腿上,用衣服包裹着他,搂得紧紧的,不让水直接打到他身上。

汪顾看到这一幕,鼻孔里发出愤恨的哼声,大喝一声,“把水管给我!”

抢过水管,调大水压,对着艰难中还在秀恩爱的苦命鸳鸯一阵暴冲!

吴所畏的脸贴在池骋的胸膛上,一会儿叫唤一会儿哈哈大笑。那些聚在胸口的水珠,分不清是从池骋衣领灌进来的,还是吴所畏的眼泪,静静地向下流淌。

终于,池骋开着电三轮冲进一个小胡同,喷水车开不进来了。

吴所畏从池骋衣服里钻出来,对着他乐了半天。

池骋狠狠在吴所畏的脸上拧了一把,心疼了。

然后,把车停在商店门口。

“我进去买条毛巾,坐这等我。”

吴所畏拽住他,“你有我么?”

池骋一摸一兜,刚装的那些零钱早就不知道丢哪了。吴所畏把摊位扔了,那些钱也都不翼而飞了。

池骋直接把t恤脱下来,拧干水,在吴所畏头发上胡噜两把。

吴所畏盯着池骋精壮的胸肌目光烁烁。

“看什么呢?”池骋弹了吴所畏的脑门一下。

吴所畏嘿嘿一笑,“没看什么。”

两人又上了车,这次是池骋在前面开,吴所畏站在他身后。两只手按着池骋的脑袋,偶尔用手指抠弄他棱角分明的五官,空落落的一颗心被填得满满的。

太阳晒着,暖风吹着,两个人的头发和衣服在半路就干了。

最后,池骋还是把车开到了郭城宇的家。

姜小帅把热水都给两个人放好了,别看泼水的时候泼的最欢实,该贴心的时候也一点儿不含糊。浴室里飘着天然的檀香,木桶式的大浴缸,自带按摩功能。水里洒上精油,可以缓释疲劳,就算是为池骋接风洗尘了。

将近一个月的分别,再次肌肤相亲,滋味特别不一样。

池骋靠坐在浴缸边缘,一条腿屈起,一条腿伸直,漂浮的毛发下面是嚣张跋扈的巨龙,整雄赳赳地挺立着。吴所畏靠在他的肩头,疏懒的目光在池骋的身上扫量了一番之后,定定地转到他的脸上。

池骋斜着向下看去,见吴所畏脑袋歪着,大眼珠直勾勾地盯着他看。池骋佯装出发狠地瞪了吴所畏一眼,吴所畏露齿一笑,笑得让池骋说不上来的喜欢。

池骋打手一拽,把吴所畏拽到双腿之间,拽到怀里。

吴所畏打了个哈欠,脑袋懒懒地扎进池骋的肩窝。

池骋觉得世界上最幸福的事莫过于此。

“脑袋疼么?”池骋问。

吴所畏说:“有点儿。”

池骋心里不由的一恨,这四个人,果然玩过火了。于是一只手托着吴所畏的脑袋,一只手给他按摩,又调高水温,驱散吴所畏身上的寒气。

吴所畏一边享受着池骋的服务,一边用指尖顺着池骋的胸沟往上爬,最后抓到他脖子挂着的吊坠上。轻轻一翻,看到了后面“畏畏”两个字。

“你做的?”吴所畏问。

池骋嗯了一声。

“哟,还真不赖!”

吴所畏笑着用嘴叼着,眯着邪性的眼睛看向池骋。

池骋胸口像是着起一片或,呼吸瞬间变重了,臂弯箍住吴所畏的脑袋,深深地吻了下去。

吴所畏开始还呜咽了两声,后来渐渐没声了。

等池骋从吴所畏嘴上离开的时候,吴所畏已经睡着了。

池骋这么个粗犷的爷们儿,可以如此耐心细致地给吴所畏洗头,也算难得了。他往吴所畏的头发上撩水,手放下来的时候总会在他脸上摸一摸。特别难以言说的一种滋味,让池骋想把吴所畏揉进心窝里好好疼一疼。

三天三宿没合眼,加上之前一系列的睡眠不足,让精神彻底放松的吴所畏,一睡便睡了个天昏地暗。

晚上,姜小帅推门而入,刚想开口说话,被池骋一个警告的眼神堵了回去。

看到吴所畏在睡,姜小帅瞬间会意,轻手轻脚地关门出去了。

第二天中午,姜小帅再次推门而入,遇到的还是同样的情景。

姜小帅又出去了。

等到了晚上,姜小帅再看到这种情景,实在忍不住就走过来了。

“干什么?”池骋用提防的眼神看着姜小帅。

姜小帅把手指探到吴所畏鼻息间,幽幽地说:“我看看他还活着没!”

废话,抱在怀里暖和和的,能是死的么?

姜小帅出去之后,郭城宇问:“怎么着?还没醒?”

“是啊!”

郭城宇说:“那池骋也得吃饭啊!”

姜小帅冷哼一声,“他也得撒手啊!往那一坐动都不动一下,就那么抱着......我草,不行,受不了了,忒煽情了。”

郭城宇什么也没说,直接去餐厅要了点饭,送进了池骋在的那间卧室。

临走前,还挤兑了池骋一句。

“您真是到哪都是爷!”

他是爷,怀里抱着的这位是什么?

答:是祖宗。

第三天上午,汪顾过来了。

大声在楼梯口问:“他们俩呢?回去了?”

“嘘!”姜小帅压低声音提醒汪顾,“小点儿声,还睡着呢。”

“都几点了还睡?”

姜小帅把具体的情况和汪顾讲了一下。

汪顾听后胸口一震,说不上来是嫉妒还是纯粹看不下去,当时就喷了一句,“草,至于这么矫情么?我就不信这个邪了我就嚷嚷了,还能怎么滴?”

说着,不怕死地跑到池骋门口唱歌去了,不仅唱得声音大,而且还都是跑调的。

吴所畏特别不安分地在池骋怀里哼了两声。

池骋轻轻将他放到床上,开门走了出去。

汪顾唱得正欢,后脑勺就被一双大手钳住了。

“你是不是找抽?”

吴所畏在房间里听到池骋怒斥的这一声,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270不容易。

池骋回来之后,吴所畏依旧赖着不肯起。池骋问他想不想吃东西,吴所畏摇头,池骋问他想不想上厕所,吴所畏还是摇头。池骋只好作罢,又抱着他睡了几个钟头。

一直到晚上,吴所畏这顿觉才算是彻底睡饱了。

但是因为前段时间过度劳累,又不吃不喝地连续睡了这么久。吴所畏身体还是很乏力,说话都没什么底气。

“饿么?”池骋问他。

吴所畏蔫不唧唧地点头,“有一点儿。”

池骋去厨房热了一些现成的饭菜,直接给吴所畏端到房间。吴所畏吃了几口之后,味觉才恢复,有种怎么吃都吃不饱的感觉。

“慢点儿吃。”池骋说他。

吴所畏头也不抬地说:“饿着呢!”

池骋语气强硬,“饿也慢点儿吃,要不消化不了。”

吴所畏不停池骋那一套,依旧狼吞虎咽。池骋直接把一面镜子摆在吴所畏面前,吴所畏只扫了一眼,就开始细嚼慢咽了。

三碗饭,两荤两素一碗汤,都让吴所畏消灭得一干二净。这下吴所畏是彻底吃饱了,身上的劲儿也足了,连眼珠都跟着亮了。

“对了,你什么时候回家看看?”吴所畏问。

池骋说:“明天吧。”

“还要等到明天啊?你爸妈为你的事操了那么多心,你现在就应该回去一下。”

“现在都几点了?”池骋在吴所畏的脑门上弹了一下,“他们早就休息了,明天再说吧!”

吴所畏这才发现,现在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他睡了两天两宿,形象肯定特别邋遢。于是又去浴室刷牙洗脸冲凉,出来之后瞬间精神百倍。

池骋威武的身形跨坐在沙发上,大手朝吴所畏一伸。

“宝儿,坐我腿上来。”

吴所畏一个大男人不肯屈身就范,“我不去。”

“过来。”池骋柔声唤道,“好久没亲你了。”

吴所畏腹诽:你当我是傻子啊?我睡觉这两天你偷亲了我多少口?别以为我不知道。

不过分开这么久,吴所畏想池骋都快想得魔怔了。池骋这么一勾他,吴所畏架不住诱惑,还是一副不情愿的表情走了过去。

吴所畏距离池骋还有一米远的时候,池骋就一倾身将吴所畏拽住,不容分说地将他拖到了腿上。

然后,在吴所畏脸颊上亲了两口。

平时池骋都是直接嘬嘴唇咬舌头啃脖子,突然这么纯情地在脸蛋儿上给一口,吴所畏挺不适应。脖子往上连及耳根一片都红了,特尴尬地笑骂:“你丫干嘛?”

池骋也笑,笑着拧吴所畏的两个耳朵,说:“几个礼拜不见,还跟老公见外了?”

“瞎说什么?”吴所畏假横,“别张口闭口老公老公的,你是谁老公啊?”

池骋用下巴的胡茬儿恨蹭吴所畏的锁骨和胸口一带,蹭得吴所畏腰肢乱摆,闷哼连连。

池骋边蹭边用嘲弄的口气说:“你说我是谁老公?谁现在跟我骚呢我就是谁老公。”

吴所畏好不容易才止住池骋这一折磨人的行为,手抓着他的头发,气哼哼地质问:“你丫是不是故意对着贾申手淫?”

池骋两只大手扣住吴所畏的屁股,往自个裤裆这边贴,让他充分感受到那份硬砥。

“我不是故意的,你自个还不知道么?”

吴所畏又把屁股往池骋膝盖的方向回挪了几公分,避免和他那个部位过密接触。

而后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我不知道。”

池骋又把他的屁股挪了回来:“你真不知道?”

吴所畏又挪了回去,“知道。”

池骋又挪过来,吴所畏又挪回去......两个人想拉锯一样地磨蹭了好一阵。

直到吴所畏的呼吸彻底乱了,挣扎着要从池骋的腿上下去,嘴里含糊不清地哼道:“别闹......别闹......”

池骋不仅不让他下去,还掀开他的浴袍,欣赏被硬鸟高高撑起的小帐篷。然后咔嚓一声,内裤直接被撕开一个大口子,池骋的手顺着窟窿伸了进去。

“嗯......唔......”

吴所畏的臂缝一带被池骋恶劣地搔弄着,臂尖颤抖不止,发出难耐的呻吟声。

池骋的手滑到吴所畏的穴口处,粗粝的指尖轻轻在上面顶弄一下。

“啊......”

吴所畏立刻缩起小穴,下意识地推搡着池骋的手臂。

池骋两只大手掐住吴所畏的腰身,将他往膝盖的方向推了推。

吴所畏以后池骋要放他下去,哪想池骋突然将自己的双腿迈开,导致跨坐在他膝盖上的吴所畏两条腿也被迫大分。

臂瓣瞬间被撑开,窑口大喇喇暴露在池骋的视线下。

吴所畏俊脸发烫。

池骋将涂着润滑油的手指探入吴所畏的窑口中,直观又仔细地观察着窑口的变化。

当池骋的手指没入大半根的时候,菊口骤然一缩,吴所畏带着哭腔呻吟一声。

“别......别顶......”

池骋却变本加厉地捅刺吴所畏的凸点,每一下都是又狠又准。

“不......池骋......啊啊......”

吴所畏扭曲着脸发出极致享受的淫叫声。

池骋箍住吴所畏的长发,强迫其俊脸对着自己,粗重的口吻说:“我做梦都想看你发浪。”

说着,又一根手指挤入,粗暴地捣弄吴所畏被冷落了数日的菊口。

吴所畏的屁股在池骋腿上扭来扭去,池骋的手指不依不饶地追着顶弄。最后吴所畏发出崩溃的一声哭嚎,撕裂的内裤湿了一大片。

池骋胯下早已龙精虎猛,狰狞咆哮。也许是前阵子憋得太狠,对吴所畏渴求过于强烈,池骋的巨龙比平时还粗了一圈,直挺挺的硬如铁棍。

池骋让吴所畏自己慢慢吞下,结果才进了一半,龟头就抵到了吴所畏的凸点。吴所畏顿时呜咽一声,说什么都不肯再往下坐了。

池骋一把将其按下去,全根没入,吴所畏胀得大声呻吟,狠狠箍住池骋的头发。

“疼......疼......”

池骋等了等,手抚慰着吴所畏的分身,嘴热烈地亲吻着吴所畏的薄唇。直到吴所畏呜咽声渐小,池骋才大刀阔斧地狠操起来。

“......啊啊......JB好硬......”

池骋揪着吴所畏的乳尖问:“操得你舒服么?”

吴所畏高亢地呻吟,“好舒服......豪爽.....啊啊啊啊......”

一轮过后,吴所畏趴在床上,垮着脸朝池骋说:“屁股疼。”

“我看看。”

池骋说着,掰开吴所畏的臀瓣,看到粉红色的穴口肿胀着,还粘着池骋的体液。

池骋的舌头舔了上去。

因为刚被巨物狂插过,吴所畏的穴口没有完全闭合,分外敏感。池骋厚重有力的舌头在肿胀的皱褶上扫了一圈之后,径直地顶了进去。

吴所畏立刻像触电一般,被舔得腰身狂抖,浪叫不止。两只手揪着床单,屁股左摇右摆,没一会儿就射了。

然后,池骋把吴所畏翻个身,两条腿压住,屁股搞搞抬起,继续来。

“不行了......池骋......求求你......啊啊......”

吴所畏使劲揪住池骋的头发,失控地剧烈呻吟。前面一股一股的,有水有精液,激动得不能自抑。

又是一阵剧烈的痉挛,吴所畏整个上半身都从床单上离开了。手狠狠拖住池骋的脖颈,哭嚎了数声之后,颓力一般的软倒在池骋的怀里。

两人说了会儿情话,吴所畏的手又伸到了池骋的腿间,把玩起来他还为“消肿”的巨物,魅惑的眼神若有若无地扫向池骋。

池骋稳住呼吸,佯装不懂地逼问:“你要干嘛?”

吴所畏不说话,胳膊肘压住池骋的脖颈,急切地在池骋性感的喉结上啃咬着。池骋被他撩拨得眼珠赤红,呼吸粗重,豆大的汗珠自脖颈缓缓下淌。

271老公……

吴所畏的薄唇缓缓下移,从池骋的喉结移到胸口,在结实的胸肌上密密麻麻地啃咬着,看着池骋的腹肌因激动而发生不规则地颤抖。

而后又将温热的薄唇移到池骋浓密的丛林地带,含住一小撮黑亮的毛发,舌尖在根部轻轻舔弄着。

池骋的大手扣住吴所畏的后脑勺,发出极致享受的低吼声。

“给老公舔舔JB。”池骋粗喘着要求。

吴所畏温热的口腔被池骋暴涨的巨物塞得慢慢的,缓缓地向外吐出。舌尖勾勒着上面的软头,柔软的薄唇轻轻蹭过外面的皱褶。然后再次含入,这次更深,两腮收缩的力度更强,狠狠辖制着池骋最敏感的的那根神经。

池骋的胸口已经被欲火填充到了几近爆炸的地步。

吴所畏开始快速地吞吐,深浅有度,轻重的当。而后拿出池骋的巨物,用舌尖细致地舔弄软头上的小孔,将渗出的液体舔得干净。舌尖缓缓下移,划过会阴部位,来到两个肉球上,用嘴巴裹住狠狠吸吮,像是要把积攒了近一月的精华尽数吞下。

池骋的眉宇间浮现极度难耐的神色,像是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吴所畏轻挑舌尖,眯着诱人的双目朝池骋看过去。

普天之下,能让池骋在前戏部分就亢奋到青筋暴起,表情狰狞的人恐怕只有吴妖孽一人。

池骋扼住吴所畏的脖子,一把将趴伏在裤裆处的吴所畏提到面前。赤红的眼珠鄙视着他,气息间弥漫着强大的兽性。

“妖——精。”

池骋用相当重的口吻说出这两个字,足见其祸害成了什么样。

吴所畏不说话,五指并拢,在池骋命根上狠撸了一下。

池骋猛喘一口粗气,强逼着最后一丝耐性问:“你到底要干什么?”

吴所畏把嘴贴到池骋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说完脸色爆红,分外魅惑。

“刚才不是让你射了两次么?”池骋故意敷衍。

吴所畏咬住池骋的耳垂,幽幽地说:“那不算。”

池骋狠狠地在吴所畏屁股的软肉上揉了一把,嘲弄的眼神刺向吴所畏已经无地自容的脸,继续羞臊他。

“你的小屁眼怎么这么臊?舔射不算,非要插射才算是吧?”

吴所畏的脸扎进池骋的颈窝,瞬间将池骋的心口烫热。

池骋滞楞不足半秒,粗暴地将吴所畏的两腿分开,不给他丝毫准备的时间,由下往上全根没入。

吴所畏扬起脖颈大声呻吟,又被池骋的大手按在肩窝处。由缓进缓出到疾风骤雨仅仅几秒钟的时间,床上就掀起了惊涛骇浪。

“啊啊啊......太快了......”

池骋如饥饿得失控的猛虎,健壮的臀部凶狠发力,快到啪啪啪声响无间隙,重到吴所畏臀部激抖动。池骋被吴所畏湿润紧致的内壁夹得粗吼连连,吴所畏被急骤来的电流刺激得嘶声呻吟。

“池骋......好想你......”吴所畏几乎把池骋的肩膀咬出血来。

池骋气息粗乱地问:“怎么想?”

问完,一阵粗暴地顶操,把吴所畏顶操得浑身颤抖,崩溃哭叫。

“想你......操我......”

池骋的心像是被人狂揉狠攥,险些在吴所畏体内激射而出。

“有多想?”

“每天晚上都想......啊啊啊......”

池骋瞬间面孔扭曲,豆大的汗珠自下巴滴到吴所畏的眼中,迷辣了他的瞳孔。吴所畏眼眶湿润地享受着池骋最后一轮凶悍的冲刺,持续了数分钟之久。吴所畏身体在床上失控地颠簸,最后一股热浪沿着尾骨流窜至全身,将吴所畏烫得几近失声。

“呃......呃......”

吴所畏双腿痉挛,抱着池骋颤抖了很久。直到快感消褪了一大半,吴所畏才带着哭腔呻吟出声。

“呜......”

池骋长出一口气,硬朗的面孔浮现短暂爆发后的轻松。他没有从吴所畏的体内退出来,而是翻了个身,把吴所畏压在身下,在吴所畏嘴边和脖颈上“疼爱”了很久。

吴所畏示意性地轻轻在池骋脸颊上抽了好几巴掌。

池骋佯怒地瞪了他一阵,突然攥住吴所畏的两个手腕,将他的两只手举过头顶。

“唔——”

吴所畏感觉身下一阵胀痛,池骋的巨物又悄然挺起。

这次,池骋没有急着上战场,而是先磨了磨“枪”。找到一小块硬硬的凸起处,讲湿润的软头顶在上面,极其缓慢地向内推送。

吴所畏从没受过这种折磨,敏感之地酸疼麻痒,极度难忍。偏偏硬物长饹与此不肯撤离,像是要把这块凸起之地压平挤破,彻底摧毁。

“啊......别顶了......受不了了......”吴所畏失控淫叫。

池骋却又下了狠力,强行压碾。

吴所畏眼泪都被逼出来了,疯狂地摇摆着头,哭噎着求饶。

“不行了......池骋......呜呜......”

池骋觉得吴所畏这幅模样骚爆了,臀部肌肉狠绷又下了一道重力。

吴所畏硬鸟喷出一股透明液体,面孔极度扭曲,像是遭受酷刑般痛苦。终于,一声奔溃的哀求冲出薄唇。

“老公......”

这一声,让池骋胸口聚集的那团火瞬间变成了岩浆,整颗心都消融了。胯下的巨龙胀得发疼,让一向意志力强悍的池骋都失控吼叫。他把吴所畏翻了一个身,腰下垫了两个枕头,屁股高高扬起,猛的冲撞进去,不留一丝余地。

胯下暴动而起,一巴掌拍在吴所畏的臀部上。

吴所畏猛的扬起脖颈,发出痛苦的嘶鸣声。

池骋心揪着疼,忍着没再打。

吴所畏却扭头看向池骋,祈求的眸子带着摄人心魄的狂野诱惑力。

“要......”

池骋被迷得神魂颠倒,心里歇斯底里地狂吼。他气势如虹地狂冲猛操,手上的巴掌如密集的雨点,将吴所畏有人的臀部拍打得绯红淫穈。

听着吴所畏高亢的哭叫呻吟,池骋揪心不忍,却又暴虐无阻,像是在享受着一场天堂与地狱轮回的性爱,爽得欲仙欲死。

吴所畏两只手撕拉着床单,疯了般扭摆着腰肢迎合着池骋的冲撞。

“啊......老公......操死我......”

这声呻吟简直要了池骋的命,他的眼珠像是被人捅了两刀,红得近乎滴血。

他把吴所畏的两只手背到身后狠命攥着,近乎凶残地冲撞。粗粝的大手发狠地拍打着吴所畏的臀肉,啪啪声交叉融合成密集的鼓点,在房间内激情荡漾着。

“畏畏......乖媳妇儿......”

池骋撒掉枕头,趴伏在吴所畏的身上,疯狂地啃咬着吴所畏的脖颈和后背。吴所畏也从未有过的激动和投入,扭过头来和池骋激情互吻,啃咬抓绕,整个过程酣畅淋漓。

满到外溢的感情,疯到极致的欲望,让吴所畏爆发时激动得大哭,连叫了数声老公。池骋的心彻底碎了,化了,抱着吴所畏久久颤抖失语。

等缓过劲来,吴所畏想起刚才那副失态的模样,说的那些浪话,才觉得不好意思。

池骋偏偏不放过他,用下流的口吻学着吴所畏那句“老公”,操死我。

吴所畏被臊得像只煮熟的螃蟹,挥着红通通的钳爪去抓饶池骋的脆弱之地。池骋被折腾得知笑,最后攥住吴吴所畏施虐的手,放在嘴里狠咬了一口。

吴所畏呲牙。

池骋用手将吴所畏被汗浸湿的头发梳到一旁,露出整张英俊的面孔,定定地看着他,好久才开口说道:“谢谢。”

吴所畏面色一滞,很快便明白池骋谢的是什么。头一次听池骋说这种肉麻的话,突然觉得心里别别扭扭的,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咱俩谁跟谁啊!”吴所畏在池骋阳刚的硬脸上捏了一下,“还跟我来这套?!”

池骋故意说:“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吴所畏立刻入套,“亲兄弟明算账不算啥,咱俩是两口子啊!两口子还用明算账?”

“谁跟你是两口子?”池骋逗吴所畏。

吴所畏豹眼圆瞪,“合着刚才那么多声白叫了?”

“你什么时候叫了?”池骋装聋,“我怎么没听见?来,再叫一声......”

“不叫。”

池骋欺身压了上去,上下其手。

“你叫不叫?叫不叫?嗯?”

“滚......唔......”

“......”

272不秀恩爱能死不?

由于这一晚的“激战”体力损耗过大,吴所畏又在床上躺了一天。也就是自打池骋出来后的第五天,吴所畏才从房间里出来。

汪顾闲的没事,也在这泡了两天。看到吴所畏总算出来了,不由的冷笑一声:“您还真醒过来了?我以为你眼睛一闭不睁,这辈子就这么过去了呢。”

吴所畏还没说话,小醋包不知从哪钻过来了。顺着吴所畏的腿呲溜呲溜爬到他的肩膀上,饶了两圈后小尾巴晃着,俨然是一副撒娇卖萌的小样儿。

吴所畏在它的小尖脑袋上亲了一口,又把目光转向汪顾。

“你信不信?现在你怎么招它都招不过去了。”

汪顾当然不信,两只手放到嘴边,吹了段阴阴邪邪的调子。

小醋包的小尖脑袋立刻扬了起来,犀利的目光扫向汪顾,定定地观察了好一阵。然后,在吴所畏的肩膀上蹭了一阵,终究还是没下去。

吴所畏扬起一个唇角,别有深意地朝汪顾说:“看见没?这就叫死——心——塌——地。”

以蛇喻人,其中的深意再明白不过了。

“知道你那些钱怎么没的不?”汪顾狠笑,“都是让你得瑟没的!你丫活该!”

池骋去卫生间洗了把手,回来把水全都溅在汪顾的脸上。

“什么时候回来的?”池骋问。

汪顾还记得那天哼歌被骂的仇,当即斜了池骋一眼。

“管得着么?”

结果,话音刚落,后脖颈就被池骋的老虎钳字狠揪了一把。

“有这么跟前夫说话的么?”

汪顾当即眼放精光,指着池骋朝吴所畏说:“嘿,你听见了吧?那个词可不是我逼着他说的!当着你的面跟老情人暧昧,你也能忍受?”

吴所畏无奈地耸耸肩,“不忍怎么办?我还想多和他好几年,不能像你似的吧?”

汪顾暗暗磨牙,又开始挤兑吴所畏,“诶,我说,你怎么爱得这么懦弱啊?”

吴所畏哼笑一声,“下次你睡觉的时候我去你房间门口哼歌,我也见识见识,您爱得多牛逼。别到时候我一唱,过来四五个跟着一起唱的。”

“切......你瞧你这幅恃宠而骄的浪德行!”汪顾撇撇嘴,“你以为老子没从你这个时候过过?老子当初比你还春风得意呢,不也落今天这个下场?您那!悠着点儿吧。”

吴所畏还没说话,池骋在一旁淡淡开口。

“我什么时候让你比他还得意了?我怎么不知道?”

池骋此话一出,吴所畏嘴都笑歪了。

汪顾狠狠一呲牙,又把嘲弄的目光朝向吴所畏,“一个男人的素质是会随着伴侣变的。当初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敢作敢为,一举一动尽显爷们儿豪气。你再瞧瞧他现在,变得又虚伪又磨叽,又颓废又没品位。”

吴所畏凑到汪顾耳边小声说:“对我来说,只要JB变大了,床上功夫变好了,其余都是次要的。”

汪顾冷笑一声,“你丫真贱。”

“再贱也有人给舔JB,总比自个儿撸强。”说着拽住了汪顾常用的右手。

汪顾损他,“你以为被人插屁眼比自个儿撸强多少是么?”

这回,吴所畏静默了。

汪顾得意的嘴角还没扬起来,吴所畏来了句更生猛的。

“你不是你爸妈亲生的。”

汪顾的嘴角瞬间僵死,;脸憋成酱紫色。

姜小帅刚进来就听到这句话,太阳穴突突跳了几下,赶忙揽住郭城宇的肩膀,把他往外边推,一边推一边说:“里面交战正酣,咱一会儿再进去。”

不料,郭城宇却说:“我已经听见了。”

“呃......”姜小帅的脸色也追随汪顾而去。

郭城宇大手使劲钳住姜小帅两颊,狠狠往中间挤,把一张嘴从横着挤成了竖着,疼得姜小帅直叫唤。

“知道你丫这张嘴就没把门的,下回什么都不跟你说了,那些八卦你也少跟我打听!”郭城宇佯怒着说。

姜小帅别的不怕,就怕没有小道消息听,立刻拽着郭城宇的手臂好言相劝,“你拧我脸的事我就不计较了,以后有秘闻咱还是可以八一下的。草草地八一下,就不深入开展了,你看成不?”

郭城宇下了道猛料。

“八一次少干一次。”

这下,姜小帅彻底噤声了。

姜小帅和过程进去后没多久,汪朕也过来了,六个人围着一张方桌坐。池骋坐的方向相当讲究,正好是吴所畏看汪朕的死角。池骋不抬胳膊,吴所畏只能看到汪朕半张脸。池骋一抬胳膊,那就是全挡了。

“到底查到是谁干的没?”汪顾随口问了句。

池骋和过程相继沉默,如果能查到,现在他们就不会坐在这了。

汪顾又把目光对准池骋,“不会是你以前的老炮友报复你吧?”

吴所畏暗暗黑了汪顾一眼,汪顾没脸没皮地笑。

郭城宇说:“上面把消息封锁得太严了,这个人给钱都供不出来。你要说他关系硬吧?这事出点儿钱就攻下了。你要说他想治池骋于死地吧?他告了之后又没有任何动作了。所以这个人特别难猜,好像谁都有点嫌疑,但又不完全对。”

池骋淡淡开口,“也许,他针对的并不一定是我。”

池骋这么一说,姜小帅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

“不会是你爹吧?为了把你和大畏拆开,存心把你弄进去?他以为大畏看重的是你的社会资源和地位,以为你一出事大畏就得跑,所以才出此下策?”

“不可能。”池骋直接给否了,“他不会做于己不利的事。”

汪顾也插了句口,“那不一定,当初咱们爱得死去活来的时候,你爹也没少下狠招!”

说到“死去活来”这四个字的时候,汪顾故意看了吴所畏一眼。

吴所畏一副懒得搭理他的表情。

郭城宇朝汪顾说:“那时候你们多少岁?现在他们多少岁?年龄不一样,心理状况也和以前不同了,他爸不可能还用一样的招数。”

姜小帅还了汪顾一句,“何况那会儿他爸用那些狠招,在你俩身上可能还奏效。现在再用任何招儿,对他们俩来说也没用了。”

汪顾冷哼一声,没再说话。

六个人正说着,保姆端了六杯果汁走了进来。

吴所畏先把手伸到盘子里,相中一杯红色的作势要端。

“我要喝这杯黄色的。”

结果,胳膊被池骋狠拧了一下。

吴所畏猛的吸气,扭头怒视池骋,“为啥不让我端?”

池骋扬扬下巴,语气严厉。

“你再看看是什么色的。”

吴所畏仔细盯着看了很久,最后才缩缩脖子,说:“红色的。”

池骋这才让他端。

吴所畏这色盲矫正练习初见成效,但分辨起来也比一般人吃力。有时候他犯懒,经常胡蒙瞎猜,为此没少让池骋收拾。

吴所畏当众“控诉”,把袖子掀开,指着上面微不可见的淤青说:“你们看看,这,这,还有这,都是他给我掐的!”

汪顾怎么听怎么觉得这话是显摆。

于是当众把衣领扯开,指着肩膀上的青青紫紫说:“你这弱爆了,看见我这没?这才叫伤!全都是这位一手造成的。”说着指了指旁边面无表情的汪朕。

郭城宇在旁边叹了口气,“你们可真舍得,我连给姜小帅梳头都犯怵。”

“这和梳头有什么关系?”吴所畏不懂。

姜小帅嚎叫一声,“他丫的梳头就跟媾头发一样!”

郭城宇戏谑道:“我的动作已经很轻柔了,是你那头发总打卷,不好梳!”

说着又揪了揪姜小帅的小卷毛。

姜小帅对其施以老拳。

汪顾狠狠一拍桌子,“不秀恩爱能死不?”

273后院起火。

从郭城宇家里出来,池骋开车带着吴所畏回父母家。

自上车之后,吴所畏就一言不发,冷淡淡的目光看着窗外,和刚才与众人说笑打闹的模样判若两人。

“怎么了?”池骋边开车边问,“不想见我爸妈?”

吴所畏不吭声。

池骋一手控制着方向盘,另一只大手伸到吴所畏的额头和脸颊上,边抚边问:“睡得太久,身体不舒服?”

吴所畏依旧不发一言。

“那是前晚操得太狠?”

吴所畏一把甩开池骋的手,脸色更加暗沉了。

前面的路段车开始变多,池骋为了专心致志开车,便没再继续开口询问。吴所畏一个人绷着脸,默默地坐了好一阵。直到汽车开进居民区,路上变得消停了,吴所畏才幽幽地冒出两个字。

“前夫……”

池骋神色一滞,冷锐的双目扫向副驾驶位置上秋后算账的大宝同志,沉声说道:“闹着玩的话你也往心里去?”

“有你那么闹着玩的么?”吴所畏倒竖双眉。

池骋沉默了一阵,把车停靠在路边。

然后,有力的手臂狠狠钳住吴所畏的脖梗,一把将其搂过来,狠狠在脑门上咬了一口,佯怒着语气说:“不许跟我犯小心眼儿。”

吴所畏使劲在池骋手臂底下挣扎,语气里透着一股狠劲儿。

“我就犯了怎么着?就是不乐意听!”

池骋在吴所畏屁股上打了一下,说:“刚才是谁说的?不能像汪硕似的,还想多和我好几年……”

吴所畏使劲掰扯池骋的手腕,挣脱开他的压制,然后身体探到池骋面前,凌厉的目光定定地看着他。

“就算我像汪硕似的又怎么样?你舍得六年不见我么?”

一句刺到池骋心口窝,别说六年了,六天他都受不了。

吴所畏见池骋没说话,噼里啪啦的快拳连环扫向池骋的裤裆。

池骋连忙止住吴所畏这种“自掘坟墓”的暴行,嘴角噙着笑说:“你把这打坏了以后谁伺候你?换个地儿打。”

吴所畏便扬起手,示意性的在池骋脸颊上扫了N多巴掌。然后一咬牙,两只狼爪勾住池骋的嘴角,狠狠往两侧拽。

池骋由着吴所畏闹了一阵,才把他的手腕扼住,轻咬着他的指尖说:“你要是不乐意听,下次就不说了。”

吴所畏心里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或者说一开始就没真生气。只不过在池骋事发后再次去他家,心里没底,才找个理由转移注意力。

“你说……我去了你家,你爸妈会不会把我轰出来?”

池骋说:“他们有什么理由轰你?”

吴所畏出发前也曾这么想过,但心里还是忐忑不安的。池骋这么一说,吴所畏心里立刻就踏实了。

……

“什么?是你临走前把你弟给告了?”

钟文玉正在收拾房间,就听到池远端一阵怒喝。

“你是疯了还是傻了?竟然举报你亲弟弟?!你知道这事给他和咱家造成多大的恶劣影响么?你这是要活活气死我啊!”

钟文玉赶紧迈着小碎步跑到池远端面前,轻声问:“怎么了?”

池远端摆摆手,示意钟文玉暂时不要说话。

池佳丽在手机那头轻描淡写地说:“不是您给我支的招儿么?”

“我什么时候支招儿让你把池骋弄进去了?”

“您第三条就是这么写的,说吴所畏抠门儿。那我就按照您的旨意办事了,举报池骋,让他暂时进去。既然吴所畏抠门儿,他肯定不愿意拿钱捞池骋,而且他公司受到波及,他肯定会保钱跑路的。”

池远端一个劲地喘粗气,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池佳丽静默了片刻,试探性地问:“难不成他没跑路?他真肯为池骋出钱了?哎呦……我说爹啊!你咋写得没一条准的呢?这可就别赖我了!”

“你就不能想个别的辙么?”池远端怒问。

池佳丽理直气壮地回道:“哪招儿能像这招儿这么好使,把他的钱一下掏空啊?”

池远端脸都紫了,“你把国家法律当儿戏了么?”

“中国法律不就是儿戏么?”池佳丽冷言调侃。

池远端扶着沙发扶手缓缓坐下,心碎了一地。

池佳丽安慰他,“反正又没定罪,只是调查而已,能给他的仕途带来多大的影响?您也没参与这事啊,对您又有什么影响?”

“如果吴所畏没有出钱摆平,我就得亲自插手!我一插手,以后被这案子牵扯的地方就多了去了!”

“可他出钱了啊!为了把您儿子尽早捞出来,人家把钱全都掏空了!”

池远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合着你是拿我给你的对策反将了我一军?”

“什么叫反将您一军啊?”池佳丽假装听不懂。

池远端气急败坏地说:“难道不是么?如果不是你举报的,这事也就算了,他公司出的事,他拿钱是应该的!可现在是我亲闰女举报的,你干的好事要让人家卖房卖车来摆平!你让我这个当爸的情何以堪?”

“那是他乐意啊!”池佳丽大喇喇地说。

池远端气得嗓子都哑了,不住地磨牙点头。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不是害他,你这是要害我啊!”

“我怎么害您了?”池佳丽言之凿凿,“您什么损失都没有,一毛钱没花,一个面没露,就把儿子保出来了。他俩违背您的意愿搞不正当关系,一个进了看守所,一个家财耗尽,不比您惨了几百倍?您说说,我怎么害您了?”

池远端气急败坏地大吼:“以后我想朝他们撂狠话都没底气了!这还不算害我么?”

“那就怨不着我了。”池佳丽幽幽地说,“是您的方针政策制定有误,还指望能取得什么好结果?”

池远端铁青着脸说不出话来。

池佳丽又说:“还有,是您指使我把池骋弄进去的。不是我自愿的,这个责任应该由您来承担。”

说完,池佳丽把电话挂了。

“到底怎么回事啊?”钟文玉在旁边焦急地问:“怎么还和闰女扯上关系了?我怎么听不懂你们爷俩的对话啊?”

池远端自言自语道:“不行,我得赶紧把我那本资料找出来,别再让她拿第四条对付我!”

“什么资料啊?”钟文玉追着问。

池远端回书房找了一通,没找到那本宝典。又去池佳丽住过的房间找了一通,还是没找到。

顿时发出错憾终生的叹息声,那可是他花费大半年时间撰写出来的。别看对付吴所畏没什么效果,反过来对付他倒是挺见效的。

“什么第四条啊?”钟文玉又问,“第四条到底写的什么啊?”

池远端一拍腿,“我要知道写的是什么,我还至于这么着急么?”

钟文玉定定地看了池远端一会儿,敛足了气说:“池远端,你跟我说实话,你和闰女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事到如今,池远端知道瞒也瞒不住了,只好把实情和钟文玉讲了。

十分钟后,房间里传来钟文玉抽抽搭搭的低泣声。

“这么大个事,你竟然一直都不告诉我?我说他们两个人怎么好到那个份上呢!又帮咱救孩子又帮咱捞儿子的,敢情他是瞧上咱儿子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啊?”

池远端沉着脸不发一言。

钟文玉又说:“还有,你怕我着急不让我知道,倒是趁早把这事解决了啊!现在可好,他那边成了问心无愧,咱们反倒欠了他两笔!你说说,人家为咱家牺牲那么多,咱还怎么理直气壮地骂他?还怎么轰他?”

池远端说:“爱咋咋地,反正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又能怎么样?”钟文玉一边抹眼泪一边说:“你好意思直接让他滚蛋么?你良心上过得去么?”

“我可以以理服人!”

“你有什么理啊?”钟文玉怨声载道,“你闰女逼得人家把父母留的老院都卖了,你还有理?”

池远端彻底不吭声了。

钟文玉哭的声音更大了,“你说这可咋办啊?”

池远端去卫生间浸了一条热毛巾,拿出来给钟文玉擦眼泪。

钟文玉刚擦完眼泪又下来了,惶惶然地看着池远端。

“你说,儿子回来看咱俩,会不会也把那小子带来?”

池远端没好气,“我不知道。”

钟文玉说:“可千万别把他带来啊!到时候我还得跟他客气,跟他道谢,我……我心里憋屈不啊?这要再拿点儿东西,我这张老脸往哪搁啊?”

正说着,楼下响起刹车声。

钟文玉探到窗口一看,眼泪更加汹涌。

“真来了……而且拿了好多东西……”

274 对付。

敲门前,吴所畏深吸了一口气。

开门的人是池远端,他先扫了池骋一眼,而后把目光转移到吴所畏的脸上。还算客气地朝他点了下头,示意他们进去。

“叔,阿姨,我来看看您们。”吴所畏笑着说。

钟文玉刚用毛巾擦完脸,眼睛略显红肿,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你来看看我们就得了,这东西可不能收,你挣点钱也不容易。”

吴所畏说:“这都是中老年用品,我拿回去也没用。”

钟文玉忘了吴所畏父母已故的事,随口就是一句。

“那就拿回去孝敬你的父母。”

吴所畏挺诚恳的口气,“前几天才给他们上的坟。”

钟文玉神色一滞,见吴所畏要把东西撂下,急忙过去做最后的婉拒,“你看你买这些东西都挺贵的,实在不行退了吧?撂在这我们心里也过意不去。”

不料,吴所畏拿出几张发票递到钟文玉眼前,“您看,概不退换。”

钟文玉这下没辙了,东西收下了,过重的话就更说不得了。

“你们先聊着,我去书房了,还有点儿事没处理完。”池远端说。

吴所畏点头,“叔,您去忙您的吧!”

池远端别有深意的目光在池骋身上扫了一眼,而后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了出去。

钟文玉心里不由地骂:你这个死老头子!竟然临阵脱逃了!把这么大个难题甩给我一个人!你也真好意思!

保姆端着水果走进来,钟文玉招呼着吴所畏吃水果。

“小吴啊!池骋的事多亏你了。”钟文玉说。

吴所畏挺不好意思,“阿姨,您甭跟我客气。”

钟文玉盯着吴所畏看了一阵,幽幽地叹了口气。如果吴所畏和池骋不是那种关系该多好,钟文玉现在肯定对他感恩戴德的,恨不得认他当干儿子。可一旦知道吴所畏和池骋的托关系,心里突然就变了个滋味。

“你和阿姨说实话,你到底花了多少钱?阿姨一分不少地还给你。”

吴所畏满不在乎地说:“阿姨,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您提钱不就见外了么?”

“一家人”这仨字就像一颗石子铬在了钟文玉喉咙。

刚调整好情绪再开口,吴所畏就夸张地嗯嗯两声,把手里的大苹果扬到钟文玉面前,说:“阿姨,这苹果又甜又脆,在哪买的?”

“就在小区门口的那个小超市。”钟文玉说。

吴所畏又问:“多少钱一斤?”

“五块五。”

吴所畏眼睛一瞪,“这么便宜?上次我买的精品富士,将近十块钱一斤,还没有这个脆。”把头转向池骋,“回去咱也买点儿。”

池骋点点头。

吴所畏这么一搅和,钟文玉后面的话又给堵了回去。

三个人客厅聊了一会儿,钟文玉问了池骋在看守所的一些情况,不知不觉就到了午饭时间。保姆敲了敲门,经允许后进门通知钟文玉该吃饭了。

钟文玉朝吴所畏说:“要不你也留在家里吃吧?”

刚说完,保姆就在门口说:“哎呀,实在抱歉,我只做了三个人的份量。我忘了还有位客人在,我以为只有池少爷一个人回来了。”

明摆着,这个保姆是成心的,至于是谁让她这么做的?还用说么?肯定是提前出屋的那位。

钟文玉佯装抱怨的口气朝保姆说:“你也真是的,那么大个人你都没看到?”

保姆说:“那我再去做一份。”

说完,钟文玉故意等了片刻,想让吴所畏主动开口说不在这吃了。结果,吴所畏的确开口了,而且说得很客气。

“没事,我俩刚才在楼下买了点儿酒菜,就是拿上来和您们一起吃的。”

说着,池骋从包里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大大小小的餐盒。各种熟食主食凉菜一应俱全,够三四个人的量。

钟文玉对吴所畏的未雨绸缪感到钦佩。

吴所畏和池骋把塑料袋提到餐厅,当着池远端的面,把餐盒里的酒菜全都倒进了盘中,端到桌子上,好不丰盛。

“谢谢叔叔阿姨的热情款待!”

说着,吴所畏搓搓手,坐在了池远端的对面。

池远端被他气了无数次,已经气麻木了,早就不知道气愤为何物了。现在他有点儿相信池佳丽的论断,他儿子和这小子,还真有点儿像天造地设的一对。

吃饭的时候,保姆只准备了三碗鱼翅粥。池骋把自个那碗给了吴所畏,说:“这个是大补的,多吃点儿。”

吴所畏只吃了两口,嫌腻,又推给了池骋。

“太腻了,吃不下去了。”

池骋命令的口吻说:“再吃两口,瘦了六斤多,趁这几天赶紧给我补回来。”

吴所畏又不情愿地吃了几口,实在吃不下去,就把碗往那一撂,去夹别的菜了。

池骋这才把吴所畏吃剩下的鱼翅粥端了过来,几大口吃没了。

钟文玉扫到这一幕,嘴里的东西更加难以下咽了。从小到大,她从没见池骋吃过剩菜剩饭,更甭说别人吃剩下的。可这一幕又显得那么自然,丝毫不像是作秀和示威,就像是平时生活中经常发生的。

憋了很久,钟文玉终于撂下筷子,表情凝重地看着池骋和吴所畏。

“你们两个人……”

吴所畏立刻接口道:“你甭担心我们没地儿住,我们两个人现在住在郭城宇家。”

池远端在对面瞪了钟文玉一眼,让你多嘴!现在怎么样?又让人家反咬一口了吧?

钟文玉干笑两声,“哎呀,你瞧瞧,我都把这事给忘了。你俩还搬回去之前的那套房住吧!前阵子我是怕上面查,才临时改了户名。”

吴所畏说:“不用了,阿姨,我打算再给池骋买一套房。”

“你拿什么给我买?”池骋和他一唱一和的,“你以为你还是总经理啊?你的公司早就让人封了!你自个儿都没房,还想给我买?”

池远端嘴里的那颗豆差点儿咽进气管里。

钟文玉又说:“这样吧,池骋你还回自个儿的拿套房住,我再给小吴买一套,算是弥补他之前的孙氏了。你俩也老大不小了,虽说都是男人,同居在一块也挺不方便的。以后要是各自有女朋友了,混住在一起多麻烦啊!”

吴所畏满不在意地笑笑:“我俩要是能找到女朋友,还会同居么?”

听到这话,钟文玉彻底吃不下去了。

“怎么会找不到?”钟文玉说:“先不说我儿子,就说你,条件多好啊!模样俊又能干,脾气还好,多少女的赶着要嫁呢!”

吴所畏说:“就是因为条件好,我才找不到能配得上我的。”

钟文玉嘴角抽了抽,这回不止吃不下了,刚才吃的那点儿都想吐出来。

吴所畏和池骋吃完饭就走了,他俩一出大门,钟文玉的眼泪就下来了。

池远端没好气地说:“刚才不哭,现在哭有什么用?儿子又看不见!”

“我就是哭给你看的。”

“朝我哭干什么?”

钟文玉说:“我要不是嫁了你这么个不着调的男人,何至于生出那样的儿子啊?”

池远端:“……”

回去的路上,池骋如鹰一般阴鸷的视线定定地注视着窗外,斧凿刀削的侧脸带着凛然的寒气。吴所畏扫了他一眼,隐隐感觉池骋有心事。

池远端和钟文玉对吴所畏的态度,远远超出池骋的预期,有种莫名而来的忍让。而且从钟文玉的口气中,他听出钟文玉已经知道了他和吴所畏的关系。既然这样,以钟文玉的脾气,没哭没闹实在很不正常。

正是这种不同寻常的沉默和忍让,让池骋嗅到了一丝异样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