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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嗜血死神》》 · 不生不灭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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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嗜血死神》

作者:不生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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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杀手是这样练成的 第一章:夜杀

一九七四年的冬天,赌城澳门遇上了有史以来最为寒冷的天气,温度骤然下降至零度,大街小巷已然不见行人的踪影。偶尔,也有几部汽车从公路上经过,但转瞬便又消失在黑暗的夜幕中。整个赌城在如此寒冷的天气里冷冷清清,显得格外凄凉与萧条。

一辆黑色的小轿车从不远处的公路上掉了个头,便拐进这边的岔口,继续又向着山坡上的一座孤伶伶的别墅驶来。车子开得不快,里面坐着两个人。一段段路灯的亮光透过车窗,飞快的掠过两张阴沉、惨白的脸。后排坐位上的男人这时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然后猛吸了口烟,顺手把烟头用力碾灭。随着一阵浓浓的烟雾喷出后,他的手中也多了一把乌黑发亮的手枪。

“咔嚓”

子弹上了膛。

车子缓缓的停在别墅外的一处黑暗的角落里,可车厢里的人却仍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恰恰此时,别墅里的喧闹声却此起彼伏。金壁辉煌的大厅中,灯火通明,人声嘈杂,各种碗碟相撞时发出的叮当声响成一片。整个大厅到处悬挂着五彩缤纷的彩条,正面墙壁上还贴着二张斗大的喜字。上好的美酒漾出芬芳的香气与尼古丁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弥漫在浑浊不堪的空气中。座无虚席的七八张圆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显然这不是一般的宴席。身着艳丽服装的宾客们吵吵嚷嚷的轮翻祝酒、哄闹,反而给喜庆的气氛好象更增添了些色彩。

江明伟一边大口、大口的往嘴里灌着酒一边拉着苏青青往外走,想逃离这纷乱的场面。他满脸通红脚步虚浮,刚跨出门口却又被几位喝得酊酩大醉的客人给强拉了回来。苏青青也被几位女宾客拽住围在那里,不知正叽叽喳喳的嘀咕些什么……

“伟哥,今天是你的大喜的日子我们兄弟敬你一杯。”两个帮中兄弟,再一次迫使他端起了酒杯。酒已漾到了嗓子眼,好像一张嘴就要冒出来似的。不过自己大喜的日子,说什么也得硬撑下去!他想。

他朦胧的醉眼不断地在人群中寻找着那个鲜红的,窈窕的身影。终于他发现了穿花蝴蝶般飞舞的苏青青。

她——是个娇艳的女人。一头乌黑的长发像瀑布般披在肩上,那双水汪汪会说话般的凤眼中,时时传递出忽隐忽现的秋波。她的鼻梁细长,嘴唇丰腴,下颌略显肥厚,面部轮廓不太端正却很有魅力,显得既可爱,又狡黠。她属于那样一种女人,她们的脸上的每一根线条都表现出独特的美,仿佛别有涵义,而每一次变动不是在说明就是在掩盖什么东西。

她穿着一件鲜红的丝绸齐袍,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柔软的腰肢和丰满的胸部。齐袍两侧开口一直廷伸到臀部,露出雪白、圆润、修长的大腿。高高翘起的臀部也随着步伐,有节奏地左右扭动着。她的声音更加迷人,象银铃般清脆悦耳,又有一种说不出磁石般的魔力,撩拔着听过她说话的每一个男人,心都痒痒的。

江明伟,久久的注视着她,飘来荡去的身影,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自从职掌大圈帮以来,他感觉最大的收获,莫过于得到这个使他疯狂的女人。他其实也有些纳闷,江浩的妈妈——李媛心脏病才死了不到二年,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快就想到和她结婚呢……?这的确有些仓促和不成体统。不过,他的作风也向来是我行我素,不拘小节,作为一个江湖人物,他当然也不太讲究这些规矩了。最重要的原因,还是苏青青这样的尤物不可多得。一种强烈的占有欲,迫使他用金钱、权力、婚姻来充当绳索,牢牢的束缚起这个骚动的灵魂。他也明白,苏青青正是这种如此漂亮、迷人,又对金钱、权力有着无限窥探和痴迷的女人。

猛然一口火辣辣带着灼口酸味的胃液,从喉咙里反了出来,他赶忙踉跄着向二楼洗手间奔去。拐过走廓时,江浩突然从旁边跑了过来,晃悠悠想抱住他的双腿。可江明伟这时哪有心情抱他,急匆匆地奔向走廓尽头的洗手间。

然而他的手还没来得及碰到门柄,洗手间的门却自动打开了,一个身穿黑色夹克衫的男人与江明伟迎头撞在一起。他抬起头惊奇的注视着那张面带刀疤,杀机陡现的脸。

“砰——砰——砰——砰——砰”一把大口径手枪已对着他的胸腹连开五枪,洞开的血窟窿里立时迸射出淤红的鲜血,他口中酸辣的胃液也和着鲜血一并喷了出来,吐了那人一脸。灯光下,长长的刀疤,凶狠的目光,满脸的污秽,使这张本就恐怖的脸,显得更为狰狞。

江明伟的躯体慢慢滑倒在地板上,头一歪,睁着老大的眼睛上路了。年幼的江浩用力捂着耳朵,惊恐的泪眼,一眨不眨的注视着那张令人胆寒的刀疤脸。

楼下这时传来纷乱的脚步声和吆喝声,刀疤脸对着孩子一笑,转身利落地跳出走廓尽头的窗户,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这时孩子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随后是女人的叫声和男人的惊呼声响成一片。即将结束的婚礼瞬间演变成一场即将开始的葬礼,阵阵哀呜冲破混乱的别墅,久久回荡在寒风凛冽的夜空中……

停在别墅外的黑色汽车,也渐渐消失在公路的尽头……

第一卷:杀手是这样练成的 第二章:备受欺凌

这是八四年夏季的一个中午,河南省郑州市第五小学的门口人头赞动,校园里涌出一群正准备放学回家的孩子。熙熙嚷嚷,滚滚的声浪一时淹没了整条马路。可没过一会儿,眼前就消失了这热闹的场面,校门口也渐渐的变得冷清起来。

一个走在最后面的小男孩低着头,磨磨蹭蹭的出了校门。没走两步他忽然抬起头,用干枯的小手向上托了托那副与他削瘦的身材极不相配的大眼镜。焦黄的头发干草似的乱蓬蓬长满了头顶,一双忧郁略带惊恐的大眼睛里,找不到一丝童年应有的快乐。清瘦的脸颊与土黄色肥大的衣裤搭配起来,真像一个非洲饥民。

他还是低着头向前走。带着补丁暗绿色的书包,随着身体的摆动,在腰间摇来荡去。

“喂,站住,小眼镜。”

“过来!”

几个比他高一头的大男孩,凶恶地向他喊叫着。

“叫我吗?”带眼镜的孩子,抬起头,慌乱的看了一下左右后说。

“对!就叫你。”

“你他妈的装什么傻!”

几个大男孩气哄哄的嚷嚷着。

于是他顺从的走向了他们,然后站在离他们有二米远的地方,弱小的身子有些微微发抖。一个最高大强壮的男孩子走上一步扶了扶歪戴的军帽,瞪着一双圆鼓鼓的蛤蟆眼,咬着牙,撇着嘴,大声地问道:“小眼镜,有钱吗?拿出来借哥们用用。”

“没有……”他颤声说。

“没有?要是给我搜出来,我就叫你满地找牙!”大个子男孩一边说,一边摸起他的口袋来。

“真没有!我上学从来不带钱的。”孩子无奈的解释着说。

什么也没翻到的大个子,气汹汹的扯住孩子的衣领,二话不说就是一巴掌。直扇得他满眼金星,眼镜也“啪”的一声落在地上摔碎了。

“你干嘛打人?”委屈的孩子捂着被打肿了的脸说。

“打你一巴掌是轻的,我告诉你,我叫——大炮,这一片是我的地盘,你要想不挨打,就得每天给我拿一块钱。要不,哼——我就天天打你!不信你就试试?”大炮蛮横的威胁着他。其余的几个也围了过来,你一拳我一脚的朝他身上招呼。这时街口走来几个行人,大炮冲着他们一使眼色,便陆续跳上两辆停在路边的红旗大二八,歪歪扭扭的朝着街道的另一头窜去。走出老远大炮还不住的回头朝他叫着:“记住了一块钱,……明天我还来。”

他朝他们渐渐远去的背影,狠狠“呸”了一口。然后抹干脸上的泪水,拍拍身上的尘土,捡起碎成几瓣的眼镜,还是低着头向家中走去。

走进破烂不堪的胡同口时,正好碰到邻居孙奶奶。

“小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你奶奶又咳嗽了,你快去看看吧!”

“噢!”他应了一声,便转身向自己的家跑去。

孙奶奶望着他的背影,长长的叹了口气,摇摇头,自言自语的说:“这孩子命真苦……”

剧烈的咳嗽声从里屋清晰的传出来,他撩开门帘走进那间昏暗潮湿的破旧房屋。一张紧靠墙角的床榻上,仰面躺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

“奶奶,你又咳嗽了,是吗?”他坐在床边用手扶着被子呼唤着奶奶。

“小浩啊!奶奶今天有点不舒服,不能给你煮饭了,你自己弄些什么吃吧……”话音刚落,奶奶就不住的咳嗽开了。他急忙帮奶奶抚着胸口并焦急地说:“我给你拿药去!”

“不用了,药昨天就吃完了,你下午放学回来,再帮奶奶买一副药吧!——唉!老了!不中用了!”奶奶那慈祥和蔼布满沧桑的脸上,此时流下一串辛酸的泪滴。

“奶奶你怎么哭了?你很快就会好的,真的!别哭了奶奶?”小浩自己早已泪流满面,但还不断地劝着奶奶。奶奶抬起头望着小浩,却惊奇地发现孩子脸上那几道高高隆起的手指印,便心疼地问道:“你的脸是谁给打的?怎么?又让人家欺侮了吗?”小浩一惊,忙用手捂住脸。

“没有啊?没有!奶奶!”

“还骗奶奶?我都看到了还说没有,告诉奶奶是谁?这么恶毒,这么狠心……”奶奶气愤的言语,又引起了一阵急促咳嗽,小浩急忙走出里屋取来一杯清水,然后用手扶着奶奶的背,慢慢把水向奶奶口中颤微微地送去。

喝过水后,奶奶好像又想起了什么,接着说;“孩子!越是这样以后越要好好读书,长大了上大学,要有出息!奶奶的身体自己知道,以后可都要靠你自己了!”

“我知道奶奶,你放心养病吧!我先去做饭,你等着。”

奶奶看着和自己相依为命的孙子削瘦的背影,忍不住老泪纵横更加抽泣的不能自己。吃过饭后,小浩拿着奶奶给的五元钱匆忙跑出了家门,他首先来到胡同口修眼镜的赵叔叔那里。

“赵叔叔,我的眼镜坏了,你帮我修一下吧!”

“好,拿来吧!哎哟!!”怎么摔成这样?不成了,这眼镜真的没法修了,我看你还是在买一副吧?”赵叔叔无奈的摇摇头。

“那好吧,赵叔叔再见!”小浩垂头丧气的走了。

下午放学后小浩第一个冲出校园,向着药店的方向飞跑,就在他还差几步进入药店的时候,猛然被一只大手揪住了脖领子。然后被人推推搡搡的强拉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回过头他才看清楚,原来是中午放学时打过他的那几个小流氓。他突然产生了一种莫明其妙的恐惧感,就在他刚转身想跑的时候,才发现小巷两边的道路都已被他们死死堵住了。“怎么?还想跑?小王八蛋!我看是上午打的轻啊!”说着,大炮没头没脑的就是几巴掌,另外还加上两脚。他立时被打的左摇右晃起来,耳朵也嗡嗡直响。

“上午怎么说的?钱呢?快把钱拿出来!”大炮气势汹汹的说。

“我没钱?”小浩下意识的用手捂住了口袋。

大炮此时忽然露出贪婪狡诈的坏笑。

“嘿,小王八蛋还敢骗我,给我搜!”旁边几个一拥而上,几下子就掰开了他的手掌把钱抢走了。跌倒的小浩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大声哭道:“这钱你们不能拿,这是我给奶奶抓药的钱。”

“管他妈的是干什么的钱?在我手里就是我的!”大炮说完,拿着五块钱笑的嘴都合不拢。那个年代的五元钱,在一个经济并不发达的城市,也算是相当令人垂涎的了。尤其是对这些成日游手好闲,没有正当职业的小地痞们来说,更让他们看的喜上眉梢。大炮心里想:有你的,他妈的,装穷鬼,今天给老子撞个正着!边想大炮边假惺惺地说:“大哥,这钱也不会白拿你的,你在学校里如果受了欺侮,就告诉我,我准替你出气,哼!”没防备小浩突然从地上窜起来,一把从大炮手中抢过钱撒腿就跑。等到他削瘦的身影跑出巷口时,大炮才恍然大悟。

“小王巴蛋的,抢我钱,看我不打死你!给我追!”所有的小流氓都跟着大炮风一样的追向小浩。他跑进药店上气不接下气的把钱赶快交给一位抓药的阿姨,等报完了药名,这才如释重负地回头紧盯着门口。他的心咚咚直跳,仿佛要钻出来似的。眨眼工夫,大炮等人那凶神恶煞般的脸便一齐出现在门口。背后的阿姨用手拍了拍小浩的肩膀,然后说:“药抓好了,这是剩下的钱。”小浩接过钱和药,紧紧的搂在胸口却不敢向外迈出一步。

“怎么了小同学?有事吗?”阿姨问他。

“嗯,他们要抢我的钱。”小浩指着门外的大炮一伙说。

“是那几个吗?”

“是!”

抓药的阿姨走出药店,对着大炮他们说:“你们干嘛抢人家的钱?再不走,我叫警察了!”

大炮此时向一条被人抢走口中骨头的恶狗,疯狂的吼叫着:“谁找抢他钱啦?谁看到我抢他的钱啦?我还说他抢我钱呢?你们说是不是?”

“对!”

“就是!”

其余的人跟着起哄。抓药的阿姨没办法,说了声“流氓”便转身进屋。叫小浩暂时留在药店里,等他们走后在回家。哪知气极败坏的大炮偏偏不走,死活要等他出来。天已经慢慢黑了,小浩心急如焚抱着药包在屋里直打转。“如果回家太晚奶奶一定担心?说不定还会咳嗽得更历害?我一定得早点回去!可是……?”小浩望着门口焦燥的搓着手想着办法。过了良久,他还是把心一横,大踏步走出了药铺。他并不理会他们,径直向家走去。路灯下几个黑影在身后不紧不慢的跟随着。走过一处没有灯光的拐角时,他们突然跑上来截隹了小浩。

“你们想干什么。”小浩大声叫道。

“不干什么,给我打。”

黑暗中只听到“噼哩啪啦!”叽哩咕噜!“的声音不绝于耳。没一会儿,又传来一阵杂乱的漫骂、吆喝声。大约有一刻钟左右,所有的声音才全部停了下来。[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大炮气喘吁吁地说:“小王八蛋,跟我玩这套,你活得不耐烦了是吧,我让你买药!我让你买药!”一边说一边用脚踩着地上那包早已破散的中药包。发泄后的大炮带着他那群小喽啰悻悻地走了。

黑暗中他忍着浑身的伤痛,慢慢在地上摸索着被踩得稀烂的药包。圆圆的月儿从黑云后露出头来,静悄悄的注视着这个可怜兮兮的孩子。他一边哭一边整理好药包,一瘸一拐地继续往家跑去。

还没进院他就听见奶奶那一阵紧似一阵的咳嗽声,他冲进屋子,看见奶奶卧在床边,捂着胸口不住地咳嗽,地上有一滩淤红的鲜血。“奶奶……”他扑过去跪在床前,大颗大颗的泪水顺着脸颊往下直淌。好一阵奶奶才停止了咳嗽,长吁了一口气,缓缓的说:“小浩,你怎么才回来呢?奶奶下午给你做的饭,放在锅里都快凉了。我没事,你快吃饭去吧!”

他再忍不住了,眼泪象断了线的珠子“噼啪”的落在地上。他一边哽咽一边抽泣着说:“我把药弄洒了,所以回来晚些,这是剩下的钱,对不起奶奶!我这就去熬药。”他小心翼翼地在灯光下一颗颗挑出混在中药里的沙土粒,再用沙锅把药煎上。一切办妥后,他才偷偷的瞥了瞥镜子,哎呀!简直都快认不出自己了。脸肿得老高,嘴也破了,衣服被扯得东一片、西一片悬挂在身上,就像个乞丐一样。趁着奶奶还没发现,小浩立刻麻利地脱下衣服,洗静脸上的泥土,又换了一套新衣服,才端了盛好药的碗走进里屋。

奶奶慢慢喝着他一勺勺喂到嘴里的药,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暖意与欣慰,苍白的脸上也露出了慈祥的笑意。她注视了小浩良久,然后语重心长的说:“都怪你爸爸啊!在外面混了一辈子,到头来却落了个这样的下场。他总说接我去澳门,过什么有车?有楼?有钱的生活?哼!我才不稀罕呢!奶奶也从来没有要过你爸爸的一分钱,我觉得还是过平淡的日子好。谁知道他死了以后却苦了你,你那个狠心的后娘托人把你送回来时,竟连句话都没留下,更不用说钱了!这转眼都十年了,连问?都没人问一声?唉!我真后悔呀!早知当初你爸爸给我的钱就先拿着呢!如今也能派上个什么用场的。唉!这是什么世道呢?”老人又用手抹着眼泪哭了。

听完奶奶的话,他忽然站了起来。眨着晶莹的泪花,仰起头,望着奶奶坚定的说:“我不想上学了,出去找个活干挣点钱给奶奶治病。”奶奶擦了擦眼泪把孩子搂在怀里,疼爱地说:“那可不行,我们省吃俭用就是为了让你上学。以后有了出息,才能孝敬奶奶啊!”小浩没有做声,只是默默地低着头。

第一卷:杀手是这样练成的 第三章:冰点的爆发

第二天,小浩果真没有上学。他一个人跑到离家不远的一条大河旁,静静地看着奔腾而过的河水,思考着以后到底该怎么办?蔚蓝的天空中随风飘荡着几朵棉桃似的白云,缓缓地,从头顶掠过。各种鸟儿叽叽喳喳,没完没了的议论着,一颗孤独、落漠、悲伤、破碎的心,此时此地,在大自然美妙、轻松的氛围中才稍稍得到点慰藉。

中午回家后才知道奶奶又呕血了,是孙奶奶叫来医生把奶奶送去医院了。既便如此,奶奶在临走前还不忘给他留下十元钱,并嘱托孙奶奶照顾好他。医院离这很远,孙奶奶劝他暂时不用去看奶奶,等过几天他们一起去看。

旷了半天的课,下午他晃悠悠的,心事重重地返回了学校,想拿走自己留在学校中的所有东西。同时也最后感受一次上学的滋味。谁知上午无故逃课,不但被老师骂了一顿,还罚了站,时常遭受各种打击的他,对惩罚早已习以为常了。他的学习成绩算是班里的中上等,可就是在同学间的人缘不大好。并不是他喜欢孤独,而是命运的无情戏弄,使他过早地失去了双亲,成为一个孤儿。每当他看到别人的孩子家长,在学校门口接送自己的孩子时,他就想哭,想躲在一个谁也看不见的角落里。久而久之,他从孤独中走向了严重的自卑,他象一只离群的孤雁,又向一只受伤的小鸟,对着天空与世界,发出一声声悲呜,然而,久久也听不到回声……他的心中只有一个重病缠身的奶奶了,他的心中有时也会产生一种莫明的冲动与怒火,好象是与生俱来的那样,每当他达到悲愤的顶点时,那火就开始燃烧了。

他仍然向往常一样,低着头走出学校。他还是走在所有同学的后面,孤零零的。阳光下几个黑影忽然挡住了前面的道路,那极其熟悉的影子,让他立刻想到这就是大炮和他的同伙。果然,他们又在等他了。他站着没动,大炮晃着膀子慢慢走近他,恶狠狠地说:“钱呢?拿来吧,别让我费事。”小浩没有作声,但也并不慌张。他今天不知为何出奇的镇定,仿佛和以前的他判若两人。

大炮一愣,有些出乎意料!这个平时瘦弱、胆小,哭哭啼啼的小子,今天怎么一点没有害怕他的样子呢?他甚至于觉得恼怒,在这群平时尊称他为炮哥的兄弟面前,不是很没面子吗?想到这大炮立即露出一口长短不齐的黄牙,大声喝道:“咦?我跟你说话呢,你听到没有?小王八蛋你找死是吧?”说着举起手,朝着小浩脸上狠狠打去。

他没有躲闪,更没有叫喊,“啪”脸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他抬起头,脸上没有一丝痛苦的表情,眼里也没流下一滴委屈的泪水,目光却凌厉的迎向大炮,那是一种与炎热的夏季极不相符的冰冷的目光。

大炮的手僵在那里,头脑中快速的搜寻着曾经的记忆,是否遇到过如此冰冷的目光。他简直快被冻僵了,手就停在半空,拿不起,也放不下。小浩转身在身后拾起一块红砖,迅速回身,抬起手向着大炮头顶砸去.只听“哽”的一声,砖头因用力过猛,而在大炮头顶碎开了,血立时便涌了出来。高出小浩近两头的大炮,就在一片惊呼声中砰然倒地了。

他呆呆的站在那,望着地上不断呻吟的大炮,露出轻蔑的一笑。烈日下直立的身影和满地的鲜血,构成了一幅让人心寒的画面。其他的小喽喽们,更吓得呆若木鸡,站在那里瑟瑟发抖。他扔掉手中的碎砖,转过身低着头继续向路口走去。渐渐的,他的背影也消失在前方的街角处……

直至此时,几个如梦初醒的小流氓,才赶快扶起大炮。

“炮哥,我们送你去医院吧?”

“小地主,快去叫他二哥来!”

“快!!”

他们不停的乱叫着,其中最小的一个飞快的叫人去了。

总之,这次事件像一条导火索一样,引燃了小浩心中压抑已久的怒火,它象一条吐着红信刚刚苏醒的毒蛇,不断伸缩着,扭动着,等待着第二次复仇的时机。第二天早上,他刚一出胡同就被一个穿制服的警察带走了。他姓李是大炮的二哥,也是这附近派出所的一名警察。他有一双鹰隼一样的眼睛,他有一副和大炮很像的尊容。他用手搂住小浩的肩膀,眼睛狠狠盯着他。他还用手猛拍了小浩后脑勺一巴掌,然后又咬牙切齿的说:“你叫江浩是吧?为什么用砖头砸人?”

“他们抢我钱,还打我。”小浩委屈的说。

“那你就用砖砸人头吗?无法无天了是吧?你这是犯罪你知道吗?不关你进局子你是不知道厉害!”李民警大声地训斥着他。

小浩向后倒退着,猛的一坐身,挣脱了那只大手,扭身撒腿就跑。那个警察在后面大喊着,紧追不舍。小浩瘦弱的双腿,不知什么原因竟然跑的飞快。穿过两条胡同后面就在也没有李民警的身影了。还不住回头张望的小浩,气喘吁吁的,一口气跑到了河堤上,当一屁股坐在没顶的芦苇丛中时,他才渐渐有了点安全感。此时,茫然、无助,悔恨、焦急,兴奋、紧张,所有的感觉都统统涌上心头。他后悔甚至于猜不透自己为什么会砸大炮,当他想到局子时,又的确有些害怕,他必然是个十二岁的孩子。他又想到病榻上的奶奶,如果让奶奶知道了这件事,她准会急坏的,他心乱如麻,可怎么办呢?事已至此,后悔也没有用了,总得想个办法啊?他安慰着自己!家——他是肯定不能回了,警察可能在那里等着他呢?假如不回家,他又能去哪呢?他心里思索着。纵使是这样,江浩也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感在心中蹦跳。他终于打破常规,冲破命运的枷锁,完全呼吸了一次自由的空气。终于领略了强者的感觉,品尝了胜利的喜悦。终于学会了如何勇敢的面对困难与一切威胁并击败它。而绝不在象以往那样只会一味的忍让与退缩。

夕阳西下,天边的云霞也变的暗淡起来。他不敢回家,但黑夜又即将来临,即将带着无边的恐惧与孤独而来。如今他也只有漫无目的的穿行与大街小巷之中,徘徊在肉香四溢的餐厅门口不停的吞咽着口水。他一刻不停的走,自己也不知道要去哪里?脚起泡了,肚子也不断向他提着抗议。就这样他走了一整夜,几乎走遍了市区的所以街道,但还是没有吃上饭,更没有找到一个睡觉的地方。因为他没有钱,也不会有人无故的收留他。天快亮的时候,疲惫不堪的江浩,才爬进一个废品收购站对面的石头管道中睡着了。

中午,喧闹杂乱的市场上汽车在“笛笛”的没完没了的叫着,嘈杂的人流,各种走动、叫喊、吆喝声,汇聚成一条声音的河流,汹涌的声波,一起朝这边涌来。他终于被吵醒了,揉着眼睛,拖着困倦乏力的身子从管道里探出头来向外张望。于是他看到了一条歪歪扭扭的市场,以及卖猪肉的小贩、菜农,杂货商人,这时都顶着烈日,寸土必争的和行人在讨价还价。等着出售的鸡鸭,也喋喋不休的互相争吵着,使本就乱糟糟的气氛变得更加烦燥和无序,他爬出管道感到肚子空空的饿的发慌。也正是这种迫切的想填饱肚子的感觉,才有力的激发出人类自身的无限潜能,使视野更为开阔,思路也更加敏捷。

经过简单的观察,小浩终于选择了一种比较适合自己如今环境且正当的赚钱渠道。说干就干,他一溜烟似的冲入市场的人流中。

第一卷:杀手是这样练成的 第四章:他是小偷

太阳快落山了,高矮起伏的建筑物,拖着不断拉长的影子,向人们透露着时间的轨迹。废品收购站的门前,此时还围着许多人,他们中有捡纸皮、捡废铁的,卖旧书报的,捡瓶子、罐子的,等等……这里堆积了,城市中品种繁多,五花八门的废品,简直叫人眼花缭乱。这种职业虽然可以暂时填饱肚子,但说来也并不太高尚。当然对于一些饿着肚子,又没有其他工作的人来说,这也许是一份暂时解脱燃眉之急的好差事。江浩就站在这堆人背后,手中拎着一个不知从哪捡来的大袋子。他每走一步,袋子里就传来乒乒乓乓的玻璃撞击声。所有的人都没有过份的注意他,只盯着自己的贷物和钱,即仔细又贪婪。

随着卖废品的人们慢慢散去他才战战惊惊的提着袋子,走到一位带着鸭舌帽六十开外的老大爷面前:“大爷,我卖酒瓶子。”江浩红着脸说。

“你把他倒出来我看看。”大爷眯着眼笑着说。

“噢。”江浩答应着,倒出所有的瓶子。

老人一丝不苟的,一五一十的数着数。“一共二十五个,七毛五。给,孩子。”大爷掏出二张皱巴巴的钱票和一个五分钱的硬币,递向江浩。

“谢谢大爷。”江浩与老人都笑了。生活看起来是那么繁杂,但当你认真的去琢磨和面对他时,却又如此的简单。

他兴冲冲拿着自己用劳动换来的七毛五分钱,欢喜的蹦跳着,来到市场上一位三十上下,卖大饼的阿姨跟前。有些激动地举着那皱巴巴的钱,吞吐着口水说:“我要大饼,阿姨!”

“买多少?”

“五毛钱的大饼,二毛钱的咸菜。”

“给,五毛钱的大饼,来,再多给你一块,还有这咸菜,还要什么吗?”

善良的阿姨,仿佛看出他是饿坏了,特意多给了他一块,感动的江浩一个劲的说谢谢。漫步在黄昏的街市中,嚼着裹住咸菜卷成卷的大饼,江浩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仿佛一只展翅欲飞的稚鸟,终于找到了第一次飞向天空的感觉。接连两天,他都已捡废品来维持生活,除了吃饭的开销外,他竟然还积攒了两元钱。

这天中午他在一家包子铺买了一元钱的包子,又在糕点店买了一元钱的糕点,一右一左拎着,顺着马路边寻问着医院的地址,边哼着歌向前走,路很远,他走了近两个小时,才看到郑州附属医院的大门。

“大爷,住院部在哪?”他问一名带红袖章的看门老头。

“向左一拐,上二楼就是。”

“谢谢大爷!”

“不用谢。”

江浩加快脚步,登上二楼,左右张望了一下,便径直走到住院部里,每间病房探头进去寻找着奶奶。当他走进八号病房时,终于看到了侧卧在床上的奶奶。只见她脸色苍白,双眼失神的望着门口,显得异常憔悴。

“奶奶!”江浩立即扑了过去。

奶奶也佛仿刚从梦中惊醒似的,看着朝思暮想的孙子脏兮兮的小脸,满是泥土的衣服,一时竟哽咽得说不出话来。俩人抱头痛哭,不知过了多久才渐渐止住了哭声。江浩给奶奶擦干了泪水,打开纸包取出一个虽然有点凉了,但油腻腻新鲜的肉包子送到奶奶口边,焦急的说:“奶奶,吃包子,是新鲜的。”

刹那间奶奶热泪盈眶,嘴唇颤抖,张开的嘴含着包子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您的病怎么样了?”江浩一边给奶奶递着包子,一边关切的问奶奶。

“唉,我的病……”奶奶不想伤孩子的心,一下子竟说不来了。

“奶奶您别担心,您的病一定会好的。我以后会经常来看您的。”

“好孩子,你不用整天往这跑。只要你上好学,奶奶就高兴……”

“奶奶,我……我……我不上学了。”江浩难已启齿,但还是讲了出来。

“为什么不上学?”奶奶惊讶的问。

“我打伤了人。”江浩如实的说。

“打伤了人,为什么小浩,快告诉奶奶。”奶奶焦急的追问。

“他们在校门口每天都打我,还抢我钱。”江浩气愤的说。

“是不是把人打坏了?小浩。”奶奶更加不安的问。

“是……头破了!”江浩点着头回答。

“孙奶奶知道吗?”奶奶又问。

“不知道,我几天都没有回家了。”江浩低着头说。

“唉!这可怎么办呢?”奶奶又哭了起来。

“别哭奶奶,都是我不好,惹了祸。”江浩愧疚的安慰着奶奶。

“不怪你孩子,奶奶知道你一直都受人家欺侮,回来还不敢说实话。这一次,一定是他们太过分了。”顿了顿,奶奶又说:“不过,你当时怎么不告诉老师或警察呢?”

“我当时也不知怎么了?稀里糊涂的就打了他一砖头。”江浩头垂得更低了。

“那你几天没回家住在哪?吃什么呢?这包子和糕点是哪来的?”奶奶关切地问他。

“我住在同学家里,每天捡废品去卖。”江浩支吾着,怕奶奶更为担心。

“哎呀,你看你都脏成什么样子了,还骗奶奶呢?”奶奶心疼地看着孙子,停了停她又接着说:“这样吧,你就在这陪着奶奶吧,至少比睡在大街上好!”

“不,我知道警察会到这来找我的,还是躲两天吧。”江浩想了想说。

“怎么,警察也找你了吗?这么严重啊!”奶奶感觉事情不简单,忙询问着江浩。

“嗯,他还说,要抓我去局子,所以……我就在去派出所的路上逃跑了。”江浩不敢看奶奶的脸,一直低着头。

奶奶这时也慌了手脚,不住地叹气,奶奶本来就没钱看病。这许多年来一直都靠帮街道工厂做些手工活来维持生活,她唯一的希望就是赶快把小浩抚养成人,让他能够自力谋生,自己才会有些许的安慰。可谁知道由于操劳过渡,肺病越来越厉害,成了晚期,以至于不得不住院治疗。每当老人躺在病床上的时候,还无时无刻的惦记着小浩的生活。如今却屋漏偏逢连夜雨,孩子又失手伤了人,被警察传讯,弄不好……老人不敢在想下去。

小浩看看天觉得时间不早了,就要告别奶奶先回去。可奶奶坚持要他留在这里过夜。江浩无奈只好依着奶奶,暂时坐在床角,听着奶奶没完没了的叮嘱。尽管如此他的心中却总是琢磨着,要赶快挣点钱给奶奶治病,其余的一切都不太重要。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偷偷溜出了医院,边往回走边到处寻找着废品,在一处低矮破旧的院墙裂缝里,他发现里面堆着一堆堆破烂的铁块、铁管等杂物。他望着这堆对于他来说充满诱惑的东西,脚下不断的徘徊着,心中也来回思忖着。就凭几个破瓶子到什么时候才能凑够钱给奶奶治病呢?看来这堆铁应该能卖点钱吧?不如……但一想:这好象是在偷人家的东西啊?如果被抓住说不定会更伤奶奶的心。想到这他便转过头来继续朝前走,可没走几步,他又忍不住回过头望向那里,身子也不由自主的拐了回来。艰难的犹豫了好一阵后,他还是下定决心,务必先攒钱给奶奶治病。至于后果他索性不去想了。

于是他悄悄钻进窄小的墙缝,先四处望了望,见没人,便大着胆子溜到铁堆前,捡了一块厚重的方形铁板摇摇晃晃向墙缝走来。

就在他快钻出院墙之际,一双大手铁钳似的掐住了他的脖子,紧接着身子也被人从墙缝里揪了出来。先是没头没脑的几巴掌,然后才看清围在自己身边的四个人。他们象拎小鸡一样把他提在半空,边骂边打地送到了保卫科。

一进门江浩就被用力丢在地上,滚了个滚才坐起来。这时他面前站着一位铁塔似的大汉,他穿着一套干净的工作服,圆圆的脸盘,黝黑的皮肤,健壮的身材,脸上显露出极其愤怒的表情。他的身后则站着一位个子不高白白胖胖,斯斯文文带一副金边眼镜的中年人。屋门口还站着两个满身油污,头带鸭舌帽的普通工人。带眼镜的中年人首先说话了:“小五,你给派出所打个电话,就说我们这里抓住个偷铁的小偷,让他们过来一趟。”

“好,张科长。”那个黑脸的健壮青年转身走进里屋。

“喂,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多大年纪啦?”张科长不紧不慢地问道。

小浩不知为什么浑身不停的战粟开了,他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叫江浩,住……住东大院胡同23号,我……十二岁。”

“哦?才十二岁?你一共偷了多少次了。”

“没有?就这一次,真的!叔叔。”

“真的?你人不大可挺会撒谎的,好吧,一会儿警察来了你就什么都说了。哼!我实话告诉你,我们厂的铁一共丢了一百多斤。我看都是你这小子偷的,还想赖?今天要不是我们蹲了一夜的话,恐怕还逮不住你这小毛贼呢?”张科长气愤地说。

“我就刚刚拿了一块铁板!”江浩大声辩解着。

门外这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一开,一张熟悉的脸孔出现在眼前,两人同时一愣,稍后李民警才大笑开了:“找你找了好几天,原来你躲在这啊?看你做的好事,用砖头砸人头缝了八针,半路逃跑,又来工厂偷铁。这一下我看谁也救不了你了。”说着从腰间拿出一幅铮亮的手铐,带在江浩手腕上,还特意把卡簧按紧了点。接着转过身郑重的朝张科长说:“老张辛苦你们了!我把这小子带走了。”刚走出两步又想起了点事,回头又说:“明天你们写一份抓捕他的经过,以及厂里被盗铁的斤数和价值,我下午来取好吗?”

“好的,我们明天一定办好,你放心吧?”保卫科的张科长笑着说。

“那我走了,再见!”

“好,再见。”

江浩的手铐被李民警抓着,被动地跟着一路小跑的出了厂门。李民警很快换了一张脸孔,他冲着江浩怒吼着:“哟,本事还不小!不光会打架伤人,还会偷东西是吗?还逃跑,你跑啊?”越说越气,他不住地用手拍着江浩的后脑勺。

江浩当然也不知道这就是大炮的二哥。

“你小子就给我胡闹,你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江浩被扯的身子一歪,不自觉地抬头看了一眼,差点被李民警的表情吓坏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把他和大炮联系在一起,他只觉得他们的表情,尤其是发怒时简直太象了。

夜深了。

派出所讯问室中,仍闪烁着灯光,江浩被反铐在窗户的铁条上,已差不多二个小时了,李民警就坐在他对面一张椅子上抽着烟。

“你偷了多少铁?快说!”他有些不耐烦了。

“我就拿了一次,想换点钱给奶奶治病。”江浩急切地说。

“呸,你胡说。那为什么工厂说丢了一百多斤铁呢?不是你还有谁?”李民警又大怒了起来。

“真的,不是我。”江浩极力申辩着。

“好,你就嘴硬。”说着,他就拿出一根小胶棒对着江浩的小腿骨敲了几下。

钻心的痛楚使他“啊”的大叫一声,跟着眼泪也刷的流了出来,李民警又敲了他几下,才回到桌子旁写他的笔录去了,熬了整晚的江浩几乎都糊涂了。一会儿问他用砖头砸大炮的事,一会儿问他偷铁的事,一会儿又签名按手印,一会儿还用小棒敲他几下。轮翻几次后天终于亮了,这当正巧也有人给他送来一顿可口的饭菜,据说是邻居孙奶奶听到消息后,连夜做好特意托人送来的.

第一卷:杀手是这样练成的 第五章:地狱之火

第三天中午江浩才被押上吉普车,送往桥南看守所。车子穿过拥挤的闹市时,好奇的行人不住地向里张望,争先恐后地围拢过来或尾随着车子前进。他们想弄清楚这里关的是一位什么样的人物,难道是令人胆寒的杀人犯?结果偏偏令人如此失望,人们看后到的,只是蜷缩在车子角落里,带着铮亮手铐的一个可怜巴巴的小孩。就如一头被送往集市准备贩卖的羔羊般可怜,无奈又惊恐地等待着命运对他的宣判。

一座灰色的老式建筑出现在公路的尽头,他像一只魔兽般张开黑漆漆的大嘴,迫切等待着被束缚的罪恶生灵,奇$%^书*(网!&*$收集整理尽快钻进他的喉咙。

吉普车开进黑色大铁门后拐了个弯儿,便停了。李民警下车后先打开车门,再把江浩揪出来,嘴里挂着颇有些得意的笑容。

“跟你说到这里可不是在派出所,你要记住!要是再不老实?哼!准有你好受的,进去吧!”

距此四五米远的地方,是一座大楼通道的入口,上面挂着一块白板黑字的大牌子——桥南看守所。进行登记后,江浩便沮丧地跟在一位拎着一串响当当钥匙老干警后面向着几乎漆黑一片的通道走去。通道里灯光昏暗得让人感觉象坠入冥界般,左右两旁的铁栅栏里不时传来一阵阵令人作呕的恶臭,还有一张张惨白狰狞的脸以及绝望呆板的眼神,偶尔也有些如同地狱里魔鬼般凶恶的目光来回在江浩身上扫射着,仿佛一柄柄利刃在分割这具弱小的躯体。

老干警一直走到通道尽头,最里的号门旁才站住脚跟。铁门在一种极难听的吱呀声中打开了。他低着头不敢向里面张望,老干警用手在他背上一推,说了声:“进去吧。别闹事啊?”就把他推进了铁门。接着锁上门晃荡着响当当的钥匙远去了。随着沉重铁门“咣啷”的响声,一下子也打碎了江浩最后的希望,惊恐的泪眼无助的左顾右盼,仿佛还在期待着什么?也许还有机会使他脱离这本不该属于他这个年龄应涉足的世界?

黑暗中,几十双眼睛齐刷刷投了过来,空气紧张的凝结着,仿佛要炸开了一样。

“看什么看!”

“蹲下!”

“揍你个小王八糕子。”

怒吼声如惊雷般在空气中回荡,眨眼间一双双大手大脚统统无情的落在他的身上、脸上……

之后就是旷日持久的精神摧残与肉体上的折磨交替冲击着他,直到他彻底的体味了一下局子的滋味。年龄的差异仿佛也并未使他得到多少同情,心酸的泪水无时不在江浩的心中流淌,这次苦难的经历不但使他体验到受人欺凌的极限度,以及真正失去亲人和自由后的痛苦,同时也增强了他对抗一切困难的韧劲。他开始变得沉默寡言起来,眼神中童年的快乐憧憬早已荡然无存,留下的只有一股冰冷的寒气在不断地变化,凝聚,升腾……

月余的看守所生活飞一样过去了,江浩的适应能力的确令人惊叹,如今他已饱尝了命运强加给他的所有苦难,他不在觉得局子会有什么更令人恐惧的了?在这盛产人渣的地方,真、善、美、被统统抛到一个最肮脏的角落,任由人们无情的践踏。这里崇尚喧扬任何形势的假、恶、丑、赞美一切罪恶的美德。结出一颗颗充满恶臭味道的果实。强壮的流氓加上一颗恶毒无比的心,就是这里的霸王。无休止的奴役着其余的老、弱、病、残或体力不继的弱小群体,稍有待慢更是拳脚相加。当然江浩也属于这个弱小的团体中的一员,不过他也根本不了解自己渐渐变冷变硬的心,正在蕴酿着一次大的爆发……

一天上午,号子的铁门“咣啷”一声打开了。从门外走进来一个年纪与他差不多大,虎头虎脑的男孩。看他走路时的样子与神态决不是个普通人,两只不大的眼睛向上翻着,锐利的目光令接触到他眼神的每一个人,都不自觉地低下了头。脖子粗得几乎宽出了下颌,紧身衣裤被肌肉撑得象要爆开似的,十几岁的孩子竟如此的健壮,真让人不敢相信。

平时称王称霸的几个家伙,此时全都跳了起来,其中一个叫大黑子的个子最高,二十三岁,因聚众斗殴被收审,也算是社会上一号人物。眼下看到这刚进来的小子有点不对头,赶忙起身准备锉锉他的锐气,或群起而攻之。可谁成想,那长得壮实的男孩,没等他们站稳竟先发制人,一个箭步跳上床,落地的腿只轻轻一点床板,人已在床板上二次腾空而起,左脚前伸踹出,身子侧拧,口中发出清脆的“嘿”声,一米八五左右,九十公斤重的大黑子,便被这个虽然粗壮,但身高只有一米六几的小个子踢得仰面向后倒去,巨大的响动惊动了外面的警察。

门被打开了,几个警察一窝蜂般冲了进来。

“怎么了,谁闹事,给我站出来。”

他们看了看周围,最后把目光一齐停在站在床板上威风凛凛壮如牛般的男孩身上。

“谁在闹事,是不是你?”其中一个警察瞪着眼,朝他吼着。

“我看就是你小子?刚才进来时就知道你准不老实,是不是你?”另一个也朝他走来。

“是我又怎么样?”男孩把眼一瞪,一副不服的样子。

“哎呀,你还要疯了是吧?仗着学过两手,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吧?今天我叫你知道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能让你来撒野?”

说着几个人一走扑了上来。

说话的人是本号的管教姓王,他是冲在最前面的,也是最先一个滚到床下去的,剩下的几个也被打得鼻青脸肿,但最终还是拼命抱住了那孩子。终归地方狭窄孩子的功夫没能完全有效的施展,况且双拳还难敌四手呢?他被几个人用力压倒在床上动弹不得。即使如此他口中却还不住的骂着。

“你有本事放开我,看我不揍偏你们。”

气喘吁吁的王管教。这时爬上床对着他头上就是一脚。“我让你狠,等会你就知道什么叫厉害了。”说着转过身径自走出号门。

门口此时已围了二十几个老老少少的警察,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不住地议论着。

“这小子功夫不错嘛!”

“哪送来的?”

“叫什么?”

“为什么被抓的?”

看门的老警察这时不紧不慢地回答着,“是北口派出所送来的,说这小子跟几个混混打架,然后把其中一个腰一脚踹断了,现在还在医院呢!他叫什么?……武刚吧!好像才十三岁,是商丘人。”老警察费力地回答着。

“也太狂了吧。有功夫怎么样,到这里老虎都叫他服服贴贴的,何况还是个小毛孩子。”

“有他受苦的,等着吧。”

人渐渐散去,武刚此时已被几个人用绳子牢牢反绑了起来。脚与手臂反串在一起,活像个大粽子,这时几个挨打的警察,才围了过来,你一拳我一脚的报着仇。

“让你狠,还打我,你打呀!”

“我叫你打,我叫你打!”

他们越说越气,号子里听到噼啪的嘴巴声和“嘭、嘭”不停的脚踢声不绝于耳。武刚鼻子淌着血但还瞪着眼咬着牙,一刻不停的骂着。

“你们要不就打死我,王八蛋,哪天放开我,看我不收拾你们才怪呢?等着吧!”

“还嘴硬!”

又是一顿暴打,空气中到处弥漫着血腥的味道与粗重的喘息声。

终于,这场持续了近二个小时的报复结束了。床板上面血迹斑斑。武刚那张圆圆的脸已肿得不成样子,气喘吁吁的几个警察,叫大黑子出去小声的吩咐了几句,就匆忙出了号子休息去了。门刚关上大黑子立即气急败坏的冲了上来,对他又是一顿拳打脚踢,正当他打得起劲时,冷不防觉得头上一晕,接着成串的鲜血就哗哗的往下淌。他不明所以使劲扭过身,清楚的看到身后一个瘦小枯干的身躯,手里拎着一张小木橙,接着他就倒了下去……

江浩的脸冷得和一块冰一样,大大的眼睛低垂着,死死地盯着倒下去的大黑子。稍后他又举起了小橙“吭、吭、吭”没完没了的像疯了一般的乱砸了下去……谁知他哪来的力气,硬是把小橙砸得粉碎,凌乱的木块落了一地。

从武刚进门开始,全号的人就呆呆的看着一出出少见的闹剧不断地上演,今天也不知是什么日子,所有的怪事好像都发生了……他们张口结舌的看着两个半大的孩子,掀翻了号内所有黑暗的秩序。又是惊恐,又是敬佩。可其中还是有些喜好溜须拍马打小报告的家伙,赶快把这一重大事件报告给了管教。

不一会儿,刚刚出去的几个管教还没坐稳,听说出事了,就又急匆匆的跑了进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怎么也没想到刚刚按倒一个,怎么会又跳出来一个呢?竟然还都是些半大的小子,看到眼前倒在血泊中的大黑子时,才感到事情闹大了。再瞧瞧站在大黑子身旁瘦弱的江浩时,他们也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站着的和倒下的是那么不协条,简直就如一只老虎和一只小羊一样。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件棘手的事情,号内发生流血事件,如果造成伤害他们当然脱不了关系,回过神的王管教跑出去又拿来一条绳子三五除二,就把江浩也绑成个粽子,往武刚身旁一放,然后余气未消地说:“你们两个给我听着,喜欢闹事是吧,好,我每天都好好叫你们闹一次,不制服你们我都不姓王。”说完就连踹了江浩三脚,才气哼哼的叫人抬着大黑子去医院了。

第一卷:杀手是这样练成的 第六章:患难兄弟

满身是血的小哥俩互相对视着,眼睛里充满了同情与敬佩的神色。号内的人擦干血迹后,就随便坐在床板上互相议论着,一个上了点年纪的老惯犯说:“我进了一辈子局子,就没见过这么小的孩子这么狠,这么猛的,据我看,嘿!这两个小家伙长大了不得了哟?”另一个外面曾经有些名号的老混混接口说:“真看走眼了,江浩那小子,进来时挺老实的,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狠呢?再说大黑子这两天也没打他啊?真是怪事?”

他们当然不理解,江浩的心中压抑已久的火山,如果一旦被点燃那将是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况且爸爸的死,也深深的刺激了江浩幼小的心灵,使他无时不想着报仇,有时这种报仇的愿望也会因一时的刺激而转化到别人身上。

“喂!我叫武刚,你叫什么?”武刚首先开口了。

“我叫江浩。”

“你为什么帮我?”

“不,我也不是帮你,是你的做法叫我受了点启发。”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笑了。

“不管怎么说,都是帮了我的忙,我武刚以后绝对会报答你的。这样吧,我们结拜为兄弟好吗?从今以后,你的事就是我武刚的事,怎么样?江浩?”

江浩面对这陌生的伙伴和陌生的问题真不知该怎么回答?他哪里懂得这江湖上的结拜是代表什么呢?他只觉得武刚是他所见过的同龄人中,最具英雄气概的人物。江浩钦佩他,觉得只要和武刚在一起,纵然是受苦受难也一定是快乐和幸福的。既使他不懂什么叫结拜?但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他的确不愿轻易拒绝这个有生已来第一个朋友的任何请求。

可他还是红着脸问武刚:“什么叫结拜啊?”

“哈哈……”反绑着的武刚大笑起来,江浩脸更红了。

“结拜就是我们两个发个誓,要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这只是个仪式,其实就是我们两个以后就以兄弟相称,大的是兄长,小的是兄弟,谁敢欺侮我们。就揍死他!就是这样的。”神气活现的武刚讲起这套江湖理论来,样子倒颇有些大将风度。

江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那现在怎么拜呢?我们还被绑着呢?”

“那有什么,现在才应了那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话呢。”武刚兴奋地说。

“那好,你跟着我念。”武刚接着说。

“好!”

“我武刚,今日愿和江浩结为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天地为证,如有反悔,天打雷劈。”此时武刚眼中闪出热情真诚的泪花,满是血迹的脸也不住地抽动,胸部起伏不定仿佛非常激动的样子。

江浩也用颤抖、兴奋、几乎哭出来的嗓音念道:“我江浩愿和武刚结为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天地为证,如有反悔,天打雷劈。”

两个有着不同经历的孩子,就这样结合在一起,他们的举动与话语,并不避讳周围的人,那份真诚的友情,不但使两兄弟自己潸然泪下,也使号内所有的人都为之动容。孩子们拥有的,也正是他们所缺少的,无论誓言能否真正长久,至少他们如今已拥有了这份感情。

三天后,江浩和武刚被解掉了绳子,这当然不是王管教大发慈悲,而是听说这几天上面领导来视察看守所,他们这种解决问题的方法肯定不想让领导发现。大黑子在医院缝了几针,就被送到其它牢房,为了防止更为严重的报复事件的发生,也只能如此了。

几天来这对患难的兄弟,好像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谈得火热,好像他们早已忘记了身上的绳索与痛苦的滋味。他们互相不住地询问着对的来历,倾听着对方的故事,短短的七十二小时,他们刚刚建立起的友谊就快速得到了提升,达到一个新的境界。毕竟他们年龄还小,两块纯净的心田中,根本不存在互相利用的目的,只是一种单纯的付出所有得到心中对友谊的希望。只有这样他们的情谊,才会来得更为真切,更为长久。

江浩从武刚那滔滔不绝的话语中,也弄懂了一些他从未听说过的事情,了解了一些他从未涉足过的领域。比如说,江湖与社会上的事,江浩都会感到无比的激动。

一个被禁锢的灵魂,倘若一旦得到释放,就会不顾一切的去追寻新的幻想开阔新的视野与天地,江浩当然是这样。最令他同情与激动的是——原来武刚也和自己一样失去了双亲,他只有个爷爷,就象他只有个奶奶一样。他家是武林世家,爷爷更是一位隐世高人,江湖人称“武爷”。一手奇绝的风魔腿是他许多年前称霸武林的绝技,武刚的父母更是一对武林中当红的武术新星。可是天妒英才,在一次农村流行的传染病中不幸双双而去。自此五岁的武刚就只有和爷爷相依为命了。

武刚很小就缀学了,在社会上浪荡,凭着爷爷教的家传功夫,十几岁就在周围几十里的村镇上出了名。但武刚也并没做什么坏事,只是喜欢好勇斗狠和人比试功夫,为了这个爷爷也经常打他、罚他。不过并没有多大起色,他还是我行我素。前不久在郑州为一名小哥们报打不平时,失手踢断了别人的腰骨,最后当然被抓了起来。

听了武刚的经历,江浩想他们唯一不同的是武刚有强壮的身体,有家传的武功护身。而他却只有瘦弱的身体,任由别人欺凌。武刚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催问着说:“好兄弟,我知道你想学功夫,是不是?没问题!只要我们出去就回商丘,我让爷爷教你功夫。”

“真的?”江浩抓紧武刚的手摇晃着,迫切的心情难以言喻。

“那还有假。”武刚一本正经认真地说。

“好啊!那谢谢大哥,不过……”江浩好像想起了什么,刚绽开的笑脸马上又愁云密布起来。

“不过什么?”武刚疑惑地问。

“谁知道我们还能不能出去呢?况且我还要照顾奶奶呢?她的病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江浩一想到奶奶又禁不住涌出了泪水。

“为什么出不去?我们一定能出去!只要出去我和你一起回你家,接你奶奶来我们家住还有个照应,那多好啊!我爷爷也一定会答应的,他可是个好人,最爱帮人家了,真的!”武刚边说,边边拍着胸脯,好像都包在他身上了。

“那……当然好,既能照顾奶奶,还能练功夫!”俩兄弟紧紧的握着对方的手,江浩也破涕为笑了。

时间似水,转眼即逝。

命运好像偷听了他们的誓言,极力的想要满足他们的愿望。三个月后,他们因年龄不够判刑的条件都被放了。

武爷也来了,交了几百元的医疗费就要先领武刚走。可武刚则惦记着江浩,听看守所的人说,要派出所的人来接他才能走。正说着大炮的二哥李民警恰好也赶到了,一下车就对江浩说:“算你小子走运年龄不够,本来你打伤人又偷东西,怎么都应该送你去少管所的,但念你奶奶死时说一定要给你个机会叫你从新做人,所以你要记住这个教训啊!——走吧!”

他枯瘦的身体在不住的颤抖,悲哀的泪水立夺眶而出。

“奶奶,奶奶,是我不好,奶奶……”江浩放声大哭。

武刚也跑过来,流着泪说:“二弟,别哭了!”

江浩真没想到,奶奶因住院时病情已经恶化,到了肺结核晚期,加上听到江浩被抓就更加难过,最后在半个月前,郁郁而终。死前,还托医生叫来派出所民警,反复恳求别处理江浩,说他太小,又父母双亡,还是给他一个机会吧。

奶奶就这样死了,这世界上江浩的最后一个亲人也死了,对他来说这打击实在太大了。

“别哭了,哭有什么用,人都死了,以后好好上学吧,给——这还有一封你奶奶给你的信。”说着李民警掏出信递给江浩。

他颤抖着拆开信封,在夏风的微送中擦干了泪水哽咽着,打开那封奶奶留给他的信。

浩:

奶奶身体不好,没有照顾好你,让你误入了岐途,让你受了那么多罪,这都是奶奶的错,不知道你在那里怎么样?是不是有人又欺侮你了,奶奶的身体不行了,也许等不到你出来的那一天了?不能再帮你做饭和照顾你,如果奶奶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学好人,不要干坏事,我不想在地下看到你步你父亲的后尘,你千万要记住!奶奶就在这里等你回来,我的好孙子,我相信你不会有事的。

信还没看完,眼泪已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从江浩脸上滑落。这时他再也按奈不住,呜呜的痛哭起来,武刚抱住他的肩头,也跟着哭了。

这时武爷走了过来。他是位留着花白胡须,面容清瘦,两颊红润,有种仙风道骨般气质的老人。他走起路来脚好像轻飘飘的,没有带起半点的尘土奇-书-qinkan.net。他站在武刚身后并不说话,只是用一种无限怜爱的眼神注视着这对苦命的兄弟。

李民警不知为什么鼻子一酸,但强忍住没有流下眼泪。他本来挺恨江浩的,打伤了大炮,害得父母直骂他,没看好弟弟,可如今看到江浩失去唯一的亲人,彻底成了一个孤儿,也不免有些同情,于是他也走了过来。

“江浩别哭了,人死不能复生,这样吧,晚上去我家吃饭,明天我和领导谈谈找学校让你回去上课。要不就给你找份工作先干着。怎么样?快别哭了。”

“我奶奶在啊?”江浩哭泣着问。

“前几天火化了。埋在公墓。”李民警连忙说。

“我想去看一看奶奶!”江浩抹着泪眼。

“行,上车吧。”

于是,四个人一起坐上了车。

清风吹过,黄叶飘零,通往墓地的小径,在斜阳的照耀下,显得那么凄清与阴沉,由远而近杂乱无章的脚步声,终于给这里增添了点活力与生气。

他们站在一个新近安置的墓旁,江浩手中不知何时采了一束野花,他双膝跪倒把野花捧在胸前,只说了声:“奶奶您安息吧。”便淌下了泪水。他慢慢的将野花放在墓碑前,而后就静静地跪在那里低声的抽泣。过了好一阵子江浩才站起身来,第一个向来时的方向走去。几只小鸟从江浩头上飞过轻叫了几声,这声音仿佛是在呼唤,也仿佛是在哀悼……

第一卷:杀手是这样练成的 第七章:新生的开始

哼哼唧唧的长途汽车,慢腾腾行驶在坑洼不平的公路上,旅客们宛如坐着一张张弹簧床垫。随着路面的颠簸而不住的上下跳跃。

从一排排整齐向后掠过的白杨树缝隙间,可以清楚的看到成片的绿油油的麦田。农民赤着膊、光着脚,肩上挑着担子穿梭于田梗地头间。火热的骄阳烘烤着大地,远远望去,整个大地仿佛都伴着土地蒸发的水气,而微微抖动。目光所触及的景物已完全脱离了城市的喧闹与嘈杂,而变得宁静、和谐。

几十里外的淡青色的山影倒映在公路旁的水塘中,偶尔沿着圈圈的涟漪荡漾开去,泛起无数浮动的碎片,有种恍恍如梦的感觉。

.车到站了,一股略带潮湿的乡士气息迎面扑来,江浩木那的心情也为之一振。从没有体验过乡村生活的他一下车就被眼前的山山水水,美丽、真实的田园风光所吸引,暂时忘却了失去亲人的悲痛。

武刚的家坐落在一处大山脚下,小院掩映在一片翠绿的竹林中,门前不远处有一口青石古井,从它古朴别致的造型,你会想象出他年轮的久远。潺潺水声自屋后传来,一条山溪从山上蜿蜒而下绕过竹林,汇入村南的一条河流。

院墙一半是用整块的大青石彻成,这种青石质地非常坚硬耐腐蚀是很好的建筑材料。就连长城也是用青石构筑的,虽历经千年但仍旧雄居于此,的确令人叹为观止。院子的另一半是山上一种长满了尖刺枣树枝编成的篱笆,即坚固,又可以防止盗贼,山村的农家一般都已这种树枝做篱笆。

武刚拉着江浩一路小跑来到门口,推开一扇镶有兽头铜环的木门,然后向里面走去。院子的正面是三间古色古香的青砖瓦房,两侧各有一间不大的土坯房。

院子极大长宽都有几十米,最令人惊奇的还要说那满院子奇奇怪怪的物件,大院中心雕刻着一幅直径五米的八卦图,全部用青砖沏成颇显几分神秘,院子东面还耸立着十几根长短不齐的木桩。离此不远是一棵老槐树,龙钟的老干和婆娑的树冠都被染成了古铜色,树干横叉上吊着一个巨大的沙袋,西面墙边则摆着一排木制兵器架,各种刀、枪、剑、戟、都整齐的放在那里。还有些诸如石锁、石球,的小物件散落在院内。整个院子的布局就犹如一个巨大的演武场,一看便知,此地的主人必定是喜好物刀弄棒的武林中人。

江浩简直看的痴了。

“喂!二弟,你别发傻啦?来我给你说说。”

于是武刚得意洋洋的指着八卦图说:“这叫五行八卦图,是练步法和身法的。”

“八卦图?”江浩好奇的看着那八角形的圆圈中各种怪异的符号,一时竟也猜不出这其中的奥妙。

“这个坑叫冲坑,是练轻功的,一般人根本就跃不上来。只要按爷爷的法子练上一年就准能跃上来!”武刚边说边比划着。

江浩早先并没留意这个深坑,经武刚一说便走过去向下张望了起来,冲坑少说也有一米七八深,寻常人当然不敢想象怎样才能跳出这样的深坑,江浩也不禁吐了下舌头表示惊讶。武刚接着一一指点院内练功器械的妙用,听得江浩不住的点头,向他投来羡慕的眼光,痴迷的样子逗得武刚哈哈大笑。

“你看你擦擦吧,都流口水了。我就知道你一定喜欢!你看怎么样?”

江浩嘿嘿傻笑着说:“大哥,你快跟你爷爷说说,叫我也教我练功吧!行吗?”

武刚神秘的一笑然后回头看看正走进院门的爷爷,小声说:“先别急?我会帮你办好的你放心吧!不过我爷爷从来都不收徒弟,我们家祖上有规定,只一脉单传……”

听了这话江浩急切渴望的眼眸,立时失去了光彩,变得沮丧了起来。

“你别急?反正不管多难都包在我身上了!”武刚见江浩没了精神,立刻大包大揽地先应承了下来。

“谢谢你大哥!”江浩激动的摇着武刚粗壮有力的胳膊。

武爷这时走到他们身边,这位身材高瘦的老人除了让人感觉目光深湛,精力充沛,脚步轻盈外,其他也却实没什么叫江浩感觉是那种武林高人的样子。从外表看好像还不如武刚更能表现那种武者的风范。

“爷爷我求您件事?您一定要答应我。”武刚拉着武爷的胳膊兴奋的说。

谁知平时非常疼爱他的爷爷此时竟发起怒来,只见他白眉上扬大声喝道:“你不用说了,我不会再答应你什么?你看看你如今都成什么样子了,教你习武是让你继承祖上的功夫将它发扬光大。可是你却仗着有武功就整天和人打架,败坏了门规家风,现在还要提要求?别说了,先去和我煮饭,等吃完了再和你算帐。”爷爷气哄哄地进屋了。

武刚低着头走过江浩身边时说:“爷爷生我气了,稍等两天我再和他说吧。”说着就赶快跑去屋里。

失望的江浩望着远方的天际出神,苍白的小脸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神秘的色彩和一种极其坚定的神情,“学好功夫早日替父亲报仇”他已不止一次这样想了。以前这也许是一句镜花水月的空话,可如今江浩却仿佛看到层层雾霭后的一束阳光,一份希望,所以他执著的不顾一切追求,有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狠劲。

武刚家的生活条件不错,武爷在房后不远处圈养了两头牛,几十头羊,还有上百只的鸡鸭,每年光卖的牲畜钱就足够他们享用的了。武刚也从没未衣食担过忧,平时除了练功外,就放羊养鸭到也清闲,直到他奈不住寂寞走出了这个僻静的山村时,才使他一发而不可收拾。

晚饭后武爷领着江浩去了西边厢房,这是一间不大的书房,架子上摆满了各类的古书,真没想到原来武爷还有这份雅兴,江浩一边想一边坐在武爷对面的一张长凳上。武爷注视了他良久然后郑重的说:“江浩,爷爷这么说不知你明不明白,武刚把你的经历都已告诉我了,唉!和你一样,武刚也是从小命苦,很小就失去了爹娘和我一起生活,这些年他总想去外面的世界闯荡一下,虽然有点武功,可是他心地淳朴,很容易被人利用走上歧途,所以我实在是不放心他啊!”

武爷停顿了一下又说:“不过,我总觉得你和武刚不同,你的心里埋藏着一种极大的仇恨,你的眼神里还带着一股无形的杀气,这些我都看的出来。所以我……不能教你武功,如果你学武只是为了报仇的话?那反而会害了你,更对不起你死去的奶奶!你说是吧?孩子从明天起我就教你些书上的治病药方,这些东西学会了,长大后可以救死扶伤,造福人间不是更好吗?”

此时江浩以泪流满面,他扑通一声跪倒在武爷面前:“爷爷,您就教我武功吧,我求求您!”说完他就用头向地上叩去。忽然他感觉有一股力量托着自己怎么也磕不下去,而且身子被慢慢提离了地面,原来后腰不知何时已被武爷抓住,他竟没有一丝感觉,如今整个身子都象个布袋似的在半空中摇来晃去,自己少说也有八九十斤的体重,被武爷用单手提在空中手臂连颤都不颤,果然是名不虚传。江浩一边琢磨,一边暗自钦佩起来。

武爷轻轻放下他皱着眉头说:“你还是自己想想吧?我是不会改变主意的,时候不早了我领你去睡觉!”说完就转身向旁边的一间屋子走去,江浩见再什么希望也只好先住下来然后在做打算。

翌日天还不亮,江浩就被一阵阵吆喝声惊醒,他打开窗子探头向外张望,借着朦胧的光线他看到一老一少两个身影旋风般游走在院子中的八卦图上。

武爷此时须发飞扬,别看他年迈,可身子轻灵的如白鹤起舞。武刚相比之下倒显得慢了许多,步伐也有些凌乱,口中还不住地喘气,一会儿功夫便退下阵来。而武爷却仍然在八卦图上飞快地转着,且越转越快,身形已然消失在疾舞的身影中。直看得江浩目瞪口呆,大约有一盏茶功夫,武爷才忽的定力于八卦图之坎位上。只见他气定神闲,单脚独立,另一条腿如擎天立柱般直指九天。这“朝天蹬”可非一日之功,没有几载的苦练,哪能使的如此纯熟。

第一卷:杀手是这样练成的 第八章:拜师

稍后武爷才放下腿走出八卦图,先叫武刚过来,然后拿出一件厚厚的背心递给武刚示意他穿上,只见武刚麻利的穿上背心又在脚上系了两只小沙袋后,便跃入那齐人高的坑中,接着不地向上跳跃,每跳一次坑中就响起咚咚的落地声,想是那件背心的重量不轻。武爷则在一旁观看,过了会儿,武刚在坑下摘掉背心沙袋扔上坑来,然后使劲一纵,只见他大半个身子已跃出坑来,单腿在坑壁上一借力便跳出坑外。

“爷爷,在局子里时间长了没活动,有些费力了。”武刚喘着气讲。

“哼!还有脸说呢?快练桩子去。”

“是,爷爷。”

武刚三步并做两步冲过去,接着凌空一跃跳到木桩,先在上面扎个马步定住身形,然后便出拳、踢腿、上步、走桩,一招一式决不含糊。武爷在一旁不住地点头微笑,有时也提高嗓子指点一下招法的破绽以及不正确的姿式。

渐渐地,天边已泛起鱼肚白,过不多时红霞便染红了天际,一轮红彤彤的圆盘冉冉升起。天大亮了。稀薄的轻雾撩绕在房后大山上,象一条轻柔雪白的丝带系在山腰。远处村庄的鸡鸣声、犬吠声此起彼伏,喧闹着迎来了新的一天。

大汗淋漓的武刚跃下木桩走到爷爷跟前,拎起衣服就随着武爷进房去了。江浩关上窗子眼前不断浮现出拳脚的影子,他坐立不安,叠好被子走出厢房时,恰巧撞上武刚洗涮完毕。武刚来不及多语只递给江浩一套崭新的牙具毛巾,指了指院外的水井就自顾跑去厨房做饭了。

上午武爷说要去村里办事先走了。于是武刚带着江浩上山去砍柴,山路上,江浩一边走一边问:“大哥,你爷爷他不教我功夫,那你教我不是一样吗?”

“行!是我功夫不好怕教到你差路上去,如果你不嫌弃?那当然好,我正愿意呢?”

“太好了,大哥!那什么时候开始呢?”

“明天吧!但是我担心你吃不吃得了这份苦啊?早上很早要起来,晚上还要练,冬天下雪也不能停啊!……你行吗?”

“我行,我一定行!大哥。”江浩激动得无法言喻,瘦弱的身子围着武刚左右直转,脸上也因兴奋而发红。

“这练功可不是一天能练好的,最重要是坚持,比如说,你看我已经练了八年还不算是很厉害呢?爷爷练了一辈子,才有他今天的成就啊!”

“我保证能坚持,你就教我吧!”

“好兄弟,没问题,我也想你练好功夫以后我们一起出去闯江湖,打败所有的高手!”话语间武刚正慢慢说出自己的思想和抱负。

江浩砍柴时特别卖力,不知是什么引燃了他心底的潜能,肢体仿佛完全失去了控制,武刚看着这个瘦弱枯干疯子般砍柴的兄弟,心里的确有些纳闷和惊讶,他简直觉眼前的江浩既熟悉又陌生……其实连江浩自己也说不清这到底是为了什么?一路上江浩嘴里说的从没离开过功夫这个话题,直问得武刚口沫乱飞的解释个没完没了,最后终于举手投降。

“好兄弟,饶了我吧?明天再讲我都快渴死了,让我休息会儿。”说完就到山边小溪去饮水了。

这一天过得飞快,转眼间夕阳就映红了天边,随后在漫天的红霞中一点点落下山去。接着黑夜便张开他那宽大翅膀履盖起整个大地,弯弯的月亮挂在山坡的矮树上,低得几乎踮脚就能摘到的地方,显得那么亲切引人瑕想,草丛中萤火虫墨绿色的幽光正不停的闪烁,仿佛也想和星光媲美与皎月争辉。不甘寂寞的蟋蟀于是也奏起了那无休止的乐章。秋天的夜风中飘来了阵阵果实的甜香,大地更在此刻用最鲜美的乳汁滋润着万物的生长。

多美的夜晚啊!

江浩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头脑里交替浮现出今天武刚讲给他听的练功知识与学问想到激动时竟浑身发抖起来。真想不明白自己对武学为何会达到这种狂热的地步?雄鸡刚刚报晓,[奇·书·网-整.理'提.供]他就爬起身来走出屋子,院子里一片漆黑武刚屋里的灯也还没亮,他看了看天空也没有一丝天明的迹象,于是便转回身向屋内走去。就在这时一个如鬼魅般的黑影,不知从何处忽然飘到江浩眼前吓了他一跳。借着月光才看清原来是武爷。

“这么早,你起来干嘛?”

“我……想练功!”

“不是说你不能学功夫了吗?”

“我要学!”江浩低着头倔强的说。

“你真的要学吗?”

江浩仿佛从话中听到了一线希望,就刷的跪在了地上,哭着说:“我要学,我要学,爷爷求您教我吧!”

“好,我就给你一个期限——三年,如果你坚持下来我就教你,如果你半路放弃?以后就不要在闹着学武了懂吗?”

“是爷爷!”满眼泪花的江浩跪在地上不住的叩头,等他抬起头来的时候,早已失去了爷爷的踪迹。他忙站起身来擦干泪水四处寻找……

原来爷爷已悄悄走到院墙边的阴暗处练起了混元一气功。他跑到爷爷身边小声说:“爷爷那我现在练什么呢?”武爷不动声色仍旧闭着双目,轻轻的说:“从今天起你去砍柴,要砍我家对面山上的柴,而且要天亮前回来,你能做到吗?”

“能!但是……”

“没什么但是,如果不想干就不要练了?”

“不,不,爷爷,我去!”江浩转过身,拿起斧头就向门外跑去,天上星光依然灿烂,明月当头把前路照得雪亮。他一脚高一脚低的飞跑在一条通向四五里外的黑漆漆的山路上,开始几百米他还跑的飞快,可是没多久就觉得呼吸困难双腿发软,以至于最后不得不停下来休息。

“这样休息下去什么时候才能赶到……况且?天以不早了,我要抓紧时间。”想到这他又拼命的向前奔去,本来不算很重的斧头如今也压得他如负泰山,简直到了举步艰难的地步,即便如此一种强大的使命感还是使他克服了所有的困难,咬紧牙关跑完了最后那段路程,更不如说是走吧!他哪跑过这么远的路?这完全是在一种精神力量的支撑下才得以跑完全程。

天边已有些发白了,他不敢怠慢惟恐耽搁了时间,就在山上一处茂密的矮树旁站定,然后抡起斧头,“咔咔”的砍下树枝,没过一会儿,便砍了小堆,接着掏出草绳把柴捆牢背在背上准备下山。

此时天空已经大亮,远处的村庄上飘荡着袅袅升起的奶白色的炊烟,他急得简直要哭了,恨不得用斧头斩断自己这双不听使唤的腿,虽然尖利的树枝刮得他后背鲜血淋淋,他竟然一点也没发觉,心里只想着快些跑完着段可恶的路程。

太阳终于露出了笑脸,仿佛在嘲弄他那狼狈的样子。鸟儿也欢叫着从江浩背后掠过,轻松自在的飞向村庄。他实在跑不动了,两腿向灌了铅似的迈不开步子,斧头也倒拖在地上叮当直响,而肩膀上的柴已经在行程的颠簸中掉了大半。他心想:我决不能停下,如果停下来,武爷一定不会教我功夫了,那我怎么能为父亲报仇呢?一定要坚持!

前方的村庄越来越近,不住的在他汗水模糊的双眼里跳动,仿佛在鼓舞也象在召唤。

终于,大口大口喘着气的江浩,看到了武家的院子,近了……又近了……门前的古井,竹林,一起颤抖着向他扑来,“吱呀”打开门一头撞进院子的他,踉跄着扑倒在八卦图上,正在屋内煮饭的武刚听到外面的声音便跑出来,看到江浩这样子以为出了什么事?

他赶忙跑上来抱起江浩:“二弟你怎么了?大清早的你去哪了?干什么弄成这样了?”江浩此时脸色苍白,浑身湿漉漉的,汗水已浸透了全身的衣服,小腿还在不住的颤抖。他喘着气说:“大哥,没事,我去砍柴了。”

“砍柴?你去哪里砍柴了?”

“对面山上。”

“对面山上?咱家后山有柴你不砍,怎么跑到那么远的山上去砍柴呢?谁叫你去的?”

“是我!”武爷这时走过来搭了腔。

“爷爷?您怎么让他跑那么远去砍柴呢?”

“哦!他想学武功吗?如果连柴都砍不来,那还学什么武呢?”

“但是……”武刚还想说,可武爷早就回身走了。他扶着江浩站起身来。

“你的背上怎么划了那么多口子?”

“可能是我背柴跑路时刮的吧?没事。”

“那柴呢?”

“柴?……”他转身看时,才发现身后哪还有一根柴的影子啊?自己手中只拎着一根空荡荡的草绳,还不住的摆荡着。此时苦笑不得的江浩羞愧的无地自容,跌跌撞撞的冲进屋子。吃过早饭武刚出去放羊,武爷冲着躺在床上的江浩说:“天天躺着还想练功?哪门功夫是这样练的?”话中带着威严与嘲笑,江浩并没多想一股韧劲使他咬着牙,艰难的爬起来走向院子,尽管身体向散了架子似的又痛又乏但他还是坚持着站在武爷面前。

“爷爷。”他恭敬的叫了声武爷。

“柴也没砍来?这样吧,你先用木桶把井里的水挑满墙边的五口大缸在说吧!”

“是,爷爷。”他坚强的硬撑着。

墙边的几口大缸可真不小,每口少说也能装七八百斤的清水,江浩如今已全无退路。他当然知道这是武爷故意在逼自己知难而退放弃学武的梦想。“可他怎能放弃呢?越是这样我越要坚持!我一定要爷爷教我。”他想。

拎着大木桶的江浩一步一挨的向井边走去。武爷在房子里瞧着这个倔强的孩子,心里难受极了,但想到江浩目光中那种杀气,武爷又坚定了信心。“一定不能叫他习武,那样只会毁了他。”

此时的江浩正用力的摇着绞索,那股猛劲与他瘦弱身体相比显得极不协调。直到晌午江浩才精疲力竭的完成了任务。

武爷望了望他,只轻描淡写的说了声:“好了,休息去吧!”就赶快别过身躯。心地善良的武爷其实哪会忍心这样折磨一个孩子,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也只有这样或许才能打消他学武的念头。

武刚回来后,看到江浩呼呼大睡的样子,已然明白他走后发生了什么?于是赌气找爷爷理论去了。

“爷爷,你不教他就算了,干嘛要这样折磨他呢?他可是我的结拜兄弟啊!我们曾发过誓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可如今我却眼睁睁的看着他受苦那怎么行呢?”

“这是让老天来决定的事,爷爷当然也没办法,如果他能坚持三年而不放弃,我就一定传他‘风魔腿’。倘若他放弃了,也刚好决了他报仇的念头不是更好吗!”

“真的,爷爷。你怎么不早说呢?如果您肯教他‘风魔腿’的话,三年的苦也算没白吃,谢谢爷爷!”

“你可要保守秘密啊!”

“是,爷爷。”

第一卷:杀手是这样练成的 第九章:学艺

第二天拂晓,武家大院里就闪出个小黑影,肩上扛着斧头,披星戴月的向远处的山峦急驰,从他一瘸一拐的样子看恐怕是吃足了苦头。江浩此时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象要撕裂了似的揪心的痛。每走一步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俗话说“苯鸟先行”他早就盘算好了索性起了个早床,以免天亮已前赶不回来又惹武爷生气。

眼前朦胧的山影已越来越近,一轮新月儿偏偏在此时闪进了厚厚的云层,四周顿时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即便如此,江浩还是摸索着继续前进,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他有些毛骨悚然。他用力抓住斧柄加快了脚步,两旁的树林里偶尔传来一串猫头鹰凄厉的叫声,给无边的黑夜更蒙上了一层恐怖的气息。

他以从快步改为小跑,最后演变成飞跑,只一会儿功夫黑森森的山路便踩在脚下了。树枝在风中摇曳,发出“呜呜”的鸣叫,犹如魔鬼手中的长笛演奏着镊人魂魄的乐曲,他更有些害怕徘徊在山脚不敢上山。

就在这时,月亮忽然钻出了云朵照亮了黑暗的山脚,他赶快提着斧头冲上山去一通猛砍,然后用草绳扎紧树枝扛在肩上随即下山,由于跑得太快没留神,从山脚下的斜坡上滚了下来,巨大的冲力让他连续翻滚到十几米外的地方才停下,斧头甩掉了柴也落得满地都是。他顾不得身体的疼痛,连忙站起身想拣回树枝和斧头。

可谁知天公并不作美月亮又被黑云遮住了,四周立刻变得一团漆黑,失望的江浩只能坐在地上焦急得等待着。过了好久,他见月亮还没出来,便用手一点点摸索着前进,捡起地上散落的树枝,其实这样谈何容易折腾了半天才捡了小半捆柴。

远处的鸡鸣声提醒他时间已经不早了,江浩继续摸索着……又过了大半个钟的光景,他才陆续找到了斧头和全部的柴草,他把柴重新捆好扛在肩上一步步谨慎的朝路边走去,刚踏上大路月亮便钻出了乌云大地一片雪亮,江浩气得小脸通红狠狠的望望天空,便一声不响的快步向前跑去。

他终于用自己的努力暂时达到了爷爷的要求,在天亮前赶了回来。谁知难题还在后面呢?早饭后武爷打发他把缸里的水提出来浇在离此百米的一块菜地里,江浩听后并未显出丝毫的怨意,礼貌的向武爷行了礼起身提着木桶便淘水去了。一百米的路程还要提着盛满水的木桶,也真够江浩受得了,他那摇摇摆摆的背影却无声的流露出一种坚定不移信念。

冬天来了,北风呼啸白雪纷飞,大地披上一层银白色的外衣。北方的冬日是寒冷的,气温时常降动零下二十几度,各家各户几乎都围着火炉盼望萧条、难熬的冬天快些结束。武家门前的土路上,早已铺上厚厚的积雪,每当清晨人们还沉浸在甜美的梦境中时,就有一个矫健的身影往返奔跑在这条雪路上,“咯吱,咯吱,”急速的踏雪声与有节奏的喘息声,不厌其烦的骚扰着清晨的宁静,唤醒沉睡中的大地。雪地上留下的成串脚印,已然成为挥洒于雪白画布中最鲜明的一笔,那背影是多么强壮,那步伐是多么轻灵,连田野中的野兔都望尘莫及,这是谁?

他就是三年前,那个瘦小枯干的江浩,光阴如梭,一转眼三年已经过去了,江浩并未改变初衷,无论春、夏、秋、冬,严寒酷暑始终没有放弃他的理想。

功夫不负有心人,三年来武爷给他出了各种各样的难题,什么砍柴、挑水、搬石头、挖土、空手抓野兔、还用些古怪至极的方法来折磨他,想挫败他的信心与意志。可谁成想这个外表柔弱的江浩,硬是一样样挺了过来。在魔鬼式的劳动磨练中,在汗水与血水的流淌声中,他练就了奇快的奔跑速度与过人的臂力,体形变变化得简直有些惊人或难以置信。

宽阔的臂膀结实隆起的肌肉,两条充满活力修长的大腿上盘根错节的布满力量完美结合的线条,细细的腰身与轮廓分明的胸部都能给人留下极其深刻的印象。

随着年龄的增长个子也长高了一头,出落成一位英俊挺拔的美少年。一头滑顺乌黑的短发即便不时常修剪也凌乱的恰到好处,时时顺着宽阔的前额向下滑落,轻遮住斜飞入鬓的剑眉。棱角分明的脸上那双如炬如电的俊目时常流露出一种少有的霸气,高而挺直的鼻梁,线条绝佳的双唇以及微微翘起的嘴角不经意间已流露出一种发自心底的灵气。

这几年武刚也变得更加强壮,犹如一头下山的猛虎,全身上下无处不显露出威猛与彪捍,散发出阵阵狂野的气息。

就在三年期满的那天晚上,武爷正襟危坐在大堂的太师椅上,身后是武家历代祖师的灵牌与遗训。脚下跪着武刚、江浩两兄弟:“小浩,三年已满,你已通过了考验,我现在正式传你家传的武功收你为徒,希望你以后把我家的功夫发扬光大。”

江浩伏地叩头,泪水从眼眶里喷涌而出,三年的苦与累,血与痛,尽在武爷的三言两语间消失殆尽。然后与武刚高兴的搂在一起。终于他如愿已偿了,可以光明正大的学武了,夜深了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窗外正落着鹅毛大雪,他的眼前又出现了那张使他终生难忘的刀疤脸……

真正拜师入门后武爷果然与起初大不相同,每日老人很早起床督促他们练功,三年来江浩除了砍柴、挑水外,也经常向师兄学习基本功。他的一股韧劲不得不叫武刚暗自佩服,这完全是一种自觉,一种严格的自律。江浩虽未习武,但腿脚已在每日的苦拉猛抻中,变得如面条般柔软轻松自如的可以挑起“朝天蹬”了,武术中一种极其简单的四平马步,江浩却整整练了三年,不但闲暇时练,竟然连吃饭时也不忘记扎马蹲桩。武爷也不得不承认,他遇上了一块绝好的练武奇才,以他如此的练法用不了十年就完全可以继承他所有的功夫,武爷心中暗叹:的确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所以老人家更是手把手的言传身教一刻也不放松,春去秋来,高山上,流水旁,无论酷暑严寒,都留下江浩舞拳弄腿的身影。辛勤的汗水播撒了真诚的种子,收获了丰硕的果实。

这三年来他不但在武爷的成名绝技——风魔腿上小有成就,而且还练就了一手夺命飞针的绝活,这手绝技并不是武爷擅长的功夫,只是略加点拨而已,哪知江浩竟然抓住钢针,走哪?掷哪?几年下来居然百发百中且力量奇大,小小绣花针放在他手中却变成了制人死命的利器。十步开外的白杨树在他抬手间五根飞针直没入柄,这份功力连武爷见了都自叹不如,感到惊奇万分。

武刚虽然也勤练不缀,但无奈武学悟性不如江浩。同样一招武刚已练就多年还不能掌握其中精髓,可江浩只练了三天就完全领悟其神髓。风魔腿本是一门奇功,不但要求有坚实的基本功做基础,还要求习练者能参悟那八路看似简单实则繁复的腿法。风魔腿讲究一个‘刚’字,弹、踢、踹、撩、勾、扫、蹬全部用的是雷霆万钧的爆发力,但风魔腿极其诡异的步法,却深藏五行八卦之理生门、死门大有学问。武刚是个性格外向的爆烈之人,对于这八卦易理中的学问更是一窍不通,所以这风魔腿他只练了一点皮毛而已。可武刚的勤奋与耐心也学成爷爷的一门绝技,那就是‘混元一气功’,这是门硬气功有点象铁布衫等横练功夫,但混元一气功所用的力却是一股活力,既能进攻又能防守,使用起来并不呆板,凝气与手更能开碑裂石。

江浩却整整钻研了三年易理,渐渐打开了通向成功的大门,着魔的江浩如醉如痴的沉浸在浩瀚的武学中,其实三年中江浩不但每日练功还时刻关心着年迈的爷爷,师徒俩的感情也日见深厚,正当武家三口在这青山秀水间过着于世无争的宁静生活时,一次飞来的横祸打碎了所有甜美与和谐的气氛。

一天江浩去放羊,武刚陪着爷爷去县里买些生活用品,谁知一辆外地送煤的大卡车从公路上猛的拐入了市场,眼看要撞倒一位正在买菜的大娘,就在这生死攸关的一瞬间,武爷不顾个人安危腾身而起,一脚将大娘踹出了危险的境地。可他却被急速失灵的卡车撞倒在地,碾过身体当场气绝,几乎疯狂的武刚抱起爷爷痛哭着冲进医院,但医生也回天无术。噩耗传来江浩也发出撕声裂肺的吼叫,在山谷中久久回荡,俩兄弟抱头痛哭。

仲夏的暖风吹起,小草发出沙沙的响声,一个生命就这样结束了,安息了……

后山竹林间的一块空地上赫然矗立着一座新坟,四周长满了翠绿的青竹,遍地的野藤蔓舒展开长长的臂膀热情的围拢过来。几缕青烟缭绕,坟旁传来轻轻的呜咽声。俩位健壮的年轻人并排跪在墓碑前的石阶上,厄运接连降临在这对苦命的兄弟身上,他们的命运是如此的相象,如此的悲惨,他们的缘分又是如此的巧合,而成为一对真正的难兄难弟。或许这是老天的安排,是老天的作弄,一次最可耻又可悲的玩笑。他们别无选择只有承受,也只能承受。过了好一会儿,江浩才搂着武刚的肩膀慢慢向山下走去……

第一卷:杀手是这样练成的 第十章:重出江湖

一九九三年秋季,这是江浩来武家的第十个年头了。自武爷死后兄弟二人守灵也有三载了,如今他们都以长大成人功夫也练得炉火纯青。忽然有一天积蓄了十年力量的江浩终于找到武刚郑重的说:“大哥,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你说,二弟,怎么了?今天干嘛这么客气?”

“我想出去闯一闯!”

“去哪?”武刚有些激动,这些年来他总有一种想出去闯荡的强烈愿望,只是武爷经过上次的事,就根本不许他出去闲逛,还好有江浩在家二人练功之余,嬉笑打闹,玩得也算痛快,自从爷爷死后,这颗绎动的心又渐渐鼓动了起来,江浩这么一说,刚好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他当即追问着。

“去澳门!”

“你想去报仇?”

“是!”

“好,我和你去。”

“不,我要自己去。”

“难道我们不是兄弟了吗?”

“我们当然是好兄弟,但这是我的家仇。”

“家仇?你的家仇难道不是我的家仇吗?你难道不把我爷爷当爷爷吗?”

“那到不是,我……”这是江浩这几年来说话第一次如此犹豫不决。复仇的火焰在心中已燃烧了十年,且越烧越旺,到了难以偈制的地步,武者的坚韧与顽强拼搏的个性,又象冰水一样时时压制着这种火焰,他的整个灵魂都在这冰与火的斗争中不断的磨砺,沉浮着,最终完成了他独树一帜的精神塑造。他变得深沉,忧郁,言语不多,但言出必行,行出必果。可是今天面对他亲如手足的大哥真诚的请求时,他却手足无措竟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当然知道报仇的代价可能会付出生命,可为了报仇他又怎能让自己的哥哥去送死呢?

“你说话啊二弟?我们不是发过誓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吗?你怎么要反悔呢?”

“不……”

“那好,我们一起去。”

“大哥……”

列车拼命的嘶叫着奔驰在辽阔的平原地带,矮小破烂的土坯房屋象一群拄着拐杖的老妪,在飞速向后掠过的树木间歪歪斜斜摇摇欲坠。晚秋时节收割后的田地,大快大快的袒露在阳光下,秃秃的田埂土灰色遍布野草、麦节的地面,象牛皮癣一样使人看了恶心。目光可及的土地上除了一两条笔直的公路,及四五辆突突冒着黑烟,剧烈咳嗽,颤抖着前进的手扶拖拉机外,就只剩下没完没了的荒凉与秃废。大多旅客都转过头去昏昏欲睡,惟有五号车厢的两位年轻旅客自上车起就一直坐在窗口边,贪婪的注视着窗外的每一寸土地。无论窗外的景色是否美丽他们依然如此,就象俩个刚刚降临人世的孩子,迫切好奇的观望所有未知的领域与陌生的事物,的确如此他们脱离尘世已太久了……。他们的社会阅历和思想仿佛还停留在少年时代,而如今的世界使他们完全感到惊奇与陌生,但同时也激发起他们特有的冒险精神与猎奇心理。他们眼中此时放射出无与伦比的热情之光,那是火焰,可以燃烧大地,燃烧所有的一切。他们瞅着各个站口停留的人们喜、怒、哀、乐的样子,学习与分辨着人们的衣着、举止、手势都代表了什么?尔后在各自的大脑中又形成一个巨大的漏斗,所有新的事物全部倾倒在里面,接着慢慢的旋转、咀嚼、体味、思考。

列车此时正行驶于湖南境内,窗外景色也渐渐增添了些新意,恰好满足了这两位旅途中痴迷的看客,气温的差异决定了植物的生命延续过程与速度。此地仿佛依然是夏季的景色,小块的田地生长着绿油油的各种蔬菜,茸茸的青草间还开出美丽的花朵。越往南行景色就越迷人,以前枯干的树干此时已被一株株挂满果实的香蕉树所代替。幽雅的竹楼,精巧的草屋,一池池碧波清漾的小塘,互不相连的远山重叠辉映出一派生机盎然的南国风光。空气中充满了潮湿芬芳的泥土气息,路边的人们服饰也有所不同,他们衣着简单明快,他们的身材相对矮小头脑却发达,在改革的浪潮中稳稳的操控着舵柄,把持着航向,追求着市场竞争中日新月异的变化,如今更是如日中天各地的打工一族也纷纷下海来此淘金,美丽的珠江三角洲竟一下子成为全国流动人口最多的地区。

“广州车站到了,请旅客准备下车。”播音器里传来播音员甜美的声音。

他俩对望了一眼,各自提着一个不大的旅行袋跟着嘈杂的人群向外走去,旅途中的疲劳与满身的尘埃都没有妨碍他们留给别人的极其深刻的印象。他们穿着同样的黑色中山装,同样的软底轻便布鞋,提着同样的浅蓝色旅行包,连发型都如出一炉,清一色中分,左边长长的发梢遮住了眼睛,走起路来,来回震颤飞扬着。不同是他们的气质与长相,左边的青年拥有一张俊俏尖削却棱角分明的脸,他的目光低垂显得无限忧郁,仿佛心事重重。偶尔也抬一下眼帘,那是一双大而黑的眼睛,宁静时闪烁着深思与探索的光辉,而此刻正流露出一种大胆、狂野孤傲的神色。乌黑的头发左右都无法完全遮盖住那宽阔平坦的前额,挺直的鼻梁勾勒出这俊美的脸庞上最雄伟的长城,还有那张积聚魅力的嘴,明朗的唇线极其自然的划向嘴角然后轻轻上挑,以一种略带桀骜的表现划上完美的句号。右边的黝黑脸膛上却到处写满了勇气和彪悍,浓而粗的双眉下一双不大的豹眼放出夺人的精光,似刀似剑凌厉且霸道,宽而厚的嘴唇紧绷着,下巴至俩鬓都长着浓密的短须,许多路人见了他都悄悄的向两边避让。行路中他们并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朝前走。突然,一个车站便衣警察走了过来拦住他们:“你们的身份证呢?”

“在这。”

“江浩?武刚?你们来广州干什么?”

“探亲!”

江浩还是简洁的回答着他。

警察又打量了他们一下,才极不情愿的把身份证交给他们转身走了。兄弟俩依旧朝前走,就在快出站台的时候,几个半大的孩子从他们身边挤过,其中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借着同伴的掩护飞快的把手伸进江浩的口袋,可是正当他夹住什么向外掏的时候,突然感觉手腕一紧仿佛被铁钳夹住了一样。孩子不敢喊叫只能用力的向后拽,但一切反抗都是徒劳地,他们根本没有回过头就象没有发生过任何的事一样。他们还是一刻不停的走。孩子最终忍不住开口了:“大哥,大哥,饶了我吧?我下次不敢了!放了我吧?我一天都没吃饭了,真的!我弟弟、奶奶,也没吃饭,没办法我才这么干的,饶了我吧!大哥!”孩子哭哭啼啼的没完。江浩停下脚步从口袋中掏出那只小手,然后又掏出五十元钱递给那男孩说:“吃饭去吧!”

孩子接过钱连话都没说就转身跑开了。在几十米外的地方停下,回过头来扮了个鬼脸,大声喊道:“傻帽我骗你呢?”武刚身形刚动,就被江浩拽住了。

“算了,大哥。”此时他的脸上显出一种轻蔑的表情。只一会儿,又恢复了他原来的样子。走出车站时已是傍晚了。喧闹的人流,簇拥着他们走在灯火通明的大街上,他们的目光此时也正被高楼林立的商厦,五彩缤纷的霓红所吸引,不住停下脚步左右观望着,夜是疯狂的,夜是美丽的,多姿多彩的南方夜生活正在悄悄的拉开了帷幕。音响里发出的的士高乐曲激烈的震荡着整条马路,颠覆着所有陈旧的观念,使人不自觉间也跟着音乐有节奏的践踏着地面。顺着路人指引的方向,他们登上了流化车站宽敞豪华的大巴车。透过整块的大玻璃窗,越来越多的新奇事物与感官上的刺激,正不断撩拨着他们孤寂已久的心。所有深沉与平静的心态都无奈的退却了,留下的是躁动和按捺不住的狂热情绪翻来覆去的冲撞着他们。强壮的身体因激动而微微的颤抖不停,满是青筋的双手,用力的捏磋着手心滚烫的汗珠。牙紧咬着,眼睛一刻不停的盯着窗外,盯着黑夜中翩翩起舞的城市,他们仿佛早已跳出了灵魂深处的枷锁,展露在温柔的夜色中,飞翔于梦幻的海洋上,他们终于跳出了索然无味的枯燥生活与平淡无奇的日子。终于自由了。

第一卷:杀手是这样练成的 第十一章:君仪的出现

君仪快步走出别墅,后面传来黄妈急切的呼喊声:“小姐,你别走啊,太太回来,我怎么说呢?”

“你就说我去同学那里开BAT了。”君仪烦不胜烦的说。晚风中她淡黄色的身影犹如一只飞舞的蝴蝶,左右晃了几下便消失在别墅拐角的车库中。一道耀眼的光芒刷的一下照亮了漆黑的夜空与别墅周围昏暗的角落,随着发动机轻声快速的轰鸣,一辆鹅黄色的保时捷跑车便快速的使离了车库。优美的流线型车身,强劲的马力,卓越的性能,奠定了他所有的名誉基础与昂贵的价值。这台造价两百五十万港币的崭新跑车,此时正扯着它别具一格的嗓音咆哮着冲向公路。君仪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轻松的打开音乐开关,顿时窄小的双座车厢内,一下子荡开了陈百强那首《偏偏喜欢你》委婉动听的歌声。“叮——叮”的手机铃声不但打乱了声音的秩序,居然还一阵紧似一阵的催促不停。君仪拿起手机用眼膘了一下屏幕上显示的号码。立时撅起可爱的小嘴:“真倒霉!”

电话里传来妈妈威严的声音:“君仪,你去哪了?不是让你等我回来吗?”

“妈咪,琦琦过生日,我们老同学庆祝一下,开BAT。”

“每天都有BAT吗?早点回来吧!”

“哦,知道了,妈咪。”

刚放下电话,铃声又响起了,君仪不得不重新把手机放在耳边。

“谁呀?”

“是我,J.K。还没过关吗?她们都等急了。”

“你那么急干吗?你以为我不急吗?我好不容易才跑出来。现在到关口了,大概还要十分钟吧!”

“好吧!我在关口等你,等会儿见。”君仪放下电话,嘟起小嘴摇晃着一头柔顺光滑的长发,气呼呼的自言自语着:“等着吧,讨厌鬼。”她那双水汪汪略带俏皮的大眼睛,在强烈的灯光照射下轻灵的眨着,精巧、光滑如脂般白嫩的脸蛋,连风儿都怕碰破那吹弹得破的肌肤,小巧玲珑的鼻尖上闪着一层细密的汗珠,两侧的鼻翼微微的颤动大胆的陈述着使人烦恼的事。等待过关检查的车辆排成长队慢腾腾的向前移动,焦急的君仪看了看皓腕上那块镶满钻石的劳力士坤表,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真气人”皱起眉头的她,撒娇似的从座位上轻弹了一下,淡黄色的丝制紧身吊带背心下,一对丰满高耸的胸脯也跟着不住的上下抖动,仿佛比她更加焦急。君仪放开方向盘,纤细的蛮腰斜靠在真皮座椅上,至少她知道似乎急也没有用,索性还是等吧!就在这时,旁边车道上一辆与她并排行进的黑色宝马车,不停的按着喇叭,随后车窗落下从里面深出一只手,向着君仪这边大力的挥舞着,紧接着车窗里又探出来一个英俊的面孔。他有一头卷曲的棕色长发,宽阔的前额和浅蓝色的眼睛以及挺直的鼻梁,还有雪白的牙齿橄榄色的皮肤。在他的身上除了迸发出无限的洒脱帅气外,更给人以一种健康阳光的感觉。

他叫——里奥。一位澳门政府高官的大少爷,二十三岁,父亲是葡国人。母亲是广东人。里奥是地道的混血儿,不光具有鬼佬的相貌特征,连谈吐气质都带有几分异国情调。君仪见是里奥便按下车窗,伸出头来,眯起可爱的眸子,露出两个醉人的小酒窝,喜悦的欢叫着:“里奥,怎么是你?你不是去澳洲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通知一声!”一大串的话语透露出君仪渴望期盼的急切心情,里奥是她的同学中最帅的也是最出色的一个,是她芳心中最理想,最喜欢的人,无论哪个方面里奥都是无可挑剔的至少君仪是这样认为,他不但获得了物理博士的学位,还是澳洲一家时装公司的设计师,他们认识有半年了,可君仪却始终没和他单独接触过,他的身边也一直尾随着成群的美女,令君仪又是气愤又是沮丧,谁知今晚命运竟如此的钟爱与她,给了她一次绝好的机会,咯咯的甜笑声中她尽量展现出自己最具魅力的风姿,已迎合里奥那多情迷人的眼神。“笛——笛。”的喇叭声打断了她热情的问候,前面的汽车以驶出去老远,后面的汽车正在焦急的催促着,君仪顽皮的扮了个鬼脸,然后不好意思的说:“sorry,我在那边等你。”

话刚说完她就猛的一踩油门,“嗡”宝时捷就象一头矫健的猎豹窜了出去,直至车辆检查口才嘎然而止,不消两分钟君仪就神速通过了关口。

她把车子停在离路口很近的广场上,觉得凭这台与众不同的跑车以及这么显眼的位置,里奥不会看不到她吧?借此等待的机会,君仪连忙打开车厢里的小灯,掏出化妆用的小盒子,急急忙忙的修饰着她那张本不用任何修饰的脸。她好象突然想起了什么随即关掉了车灯,即便如此她还是发现,车外已围上来许多来此散步的游人。他们正指指点点的评论着她或是她的车,胸脯兴奋的起伏不定,心象小鹿般乱撞,两颊有些发热,躁动的青春以不在甘心孤芳自赏,鼓动着漂亮的外表急切的寻觅着梦中的白马王子。忽然车灯一闪,一辆白色奔驰车冲散人群停在眼前,车上下来一个穿黑色西装胖墩墩二十来岁的青年,他光光的肥头上镶嵌着一双圆溜溜的小眼睛,肥大的鼻子与嘴让人有种想吃肉的冲动,他跑过来激动的敲着车窗,一副殷勤诚恳的神态。君仪按动开关,宝时捷的顶蓬自动折叠起来向后落下,她粉面微怒向胖子下达着最后的命令:“JK我今天有事不去了。你帮我和他们说一声,明天我请客。”JK的笑容仿佛一下子凝固了。他吃惊的说:“不是吧小姐?刚刚你还说去呢!怎么这么快就变卦了呢?”

“因为……我遇上了一个很久未见过面的朋友,反正有事?你就别问了快点回去吧,过两天我请你吃饭。君仪的脸更红了,不过夜色掩饰了她的窘境。

也就在此时里奥的宝马车也开了过来,停在宝时捷的另一边。里奥下了车,他那高高的个子潇洒的外表,无疑让一直痴迷着君仪的JK立时感到无地自容,他已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一张满是肥肉的脸上此刻已写满了沮丧与失望。他扭头钻进车里愤愤的关上车门说:“哼!拜拜。”随即便绝尘而去。只剩下不住摇头的君仪和看着他们微笑不止的里奥,君仪走过来娇羞的低着头,不敢看里奥那双清澈透明无限深情的蓝眼睛,她白嫩修长的手指紧张的抓住衣角不停的撮弄着,她也奇怪自己到底怎么了,平时落落大方的她如今竟然在一个同学面前,感到如此的惊慌与愚蠢,她简直快泄气了。这时里奥也仔细的端详着面前这个虽然相识但今晚却特别美丽的胴体,丰满的胸脯,纤细的蛮腰直滑向翘起的胯部形成凹凸有致的曲线,短裙下一双洁白圆润的玉腿紧紧的并在一起,奶黄色的绒袜上还吊着两个可爱的小绒球随风飘荡。一双阿迪达丝白色运动鞋,穿在不住扭动的小脚上显得格外惹眼。

“我们先去海湾吧!”里奥终于打破了僵局。

“好啊!”如释重负的君仪象快乐的小鸟一样,蹦跳着飞快的钻进了车子,美丽的香江迷人的夜色,如诗如画般展现在宁静的港湾,灯火通明的海岸线向一条蜿蜒的火龙,环绕着这颗璀璨的明珠。暖暖的夜风轻抚着大海的波浪,远方的巨轮也偶尔发出一两声呜呜的长鸣。关口与海湾酒店相隔不远,车子很快就停在酒店前的停车场上。这是珠海一家著名的五星级酒店,常有各界名流来此光顾。君仪下了车怯生生的跟在高大的里奥后面步入了酒店,他们登上华丽的大理石楼梯,走进酒店二楼的咖啡厅,这里幽雅宁静的气氛正如一位忠实的佣人仔细的拂去每位顾客心中的尘埃。一曲悠扬的萨克斯——《回家》带着众多飘逸与梦幻回荡在各个角落。铺着蓝白格子布的方桌上摆着一盏盏闪烁不停的蜡烛,烛光随着空气的流动而不住的轻轻摇曳。没多久服务小姐就按照他们的要求送来两杯清香四溢的蓝山咖啡,徐徐上升的水气,挂满了快乐幸福的祝愿,久久缭绕在他们周围。她有些晕眩,她从没经历过和一个男生共同享受这样的夜晚。享受烛光、宁静、温馨与如此浪漫的一刻。他们无声的久久的对望着,她简直快乐极了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她是个女孩,一个青春期的女孩,迫切的需要爱,需要一个梦中的情人,而如今她的愿望就要变成现时,她也被幸福感冲撞的几乎迷失了自己。里奥用一种带有男性独特魅力磁石般的声音低声说:“君仪,说实话,我早就喜欢你了,可是一直没有机会向你表白,今晚也许是上帝的安排你说是吗?”如此干脆的表白,却让君仪惊慌的不知如何回答:“你干嘛说这个……”

第一卷:杀手是这样练成的 第十二章:诱惑

“我要你作我的女朋友。”里奥自信的说。

“这样不是很好吗?”君仪的头几乎撞到咖啡杯上了。这不是一场公平的爱情决斗,而是一个老成的法官在审判一个从未犯过罪的孩子。于是里奥加紧攻势:“不,我知道你也喜欢我,抬起头来看着我。请你不要逃避!”

终于君仪的头撞在杯子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啊!”君仪失声的尖叫引来周围人好奇的目光,她赶忙捂住嘴巴惊恐的大眼睛不断的眨着。她从来没有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回答过这么尖锐的问题,所以内心的计划完全被打乱了,连手脚都不听使唤了,胳膊下落时正好扫在杯子上,一口未尝的咖啡转眼间就悲哀的洒向地面。又是一声惊呼,这下所有的人都瞧了过来,服务员也赶快跑来收拾起地下的残迹,没过一会儿,又重新给她倒了一杯,里奥也尴尬的左右向人们打着道歉的手势,嘴里还不住的说着:“Sorry,Sorry!”困窘暂时化解了困窘,君仪轻舒了口气,捂着嘴,轻轻的偷笑着。但心里却不知为什么突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失落感。里奥这时转过身用略带责备的眼光看着她,开着玩笑说:“一句话就吓成这样不至于吧?如果我要跪下来求你嫁给我呢?会不会……”他用手指着旁边的护栏。

“去你的,我刚才是不小心嘛!谁怕你了。”君仪假装生气悻悻的说。

“那我现在又要问你啦,你小心杯子。”里奥一本正经的说。

“啊!”君仪又是一半的惊呼,而另一半则被她用手捂了回去。里奥再也坚持不住了,发出一连串爽朗的笑声,到最后竟演变成一阵阵哈哈的狂笑,甚至离开了坐椅捂着肚子蹲在地上拼命的笑,他真没见过如此美丽可爱的女孩,傻傻的,苯苯的,慌手慌脚的动作,逗得他连肚子都快笑破了。所有的客人都不住的摇头,认为这是一对捣蛋鬼,是故意扰乱这里宁静的秩序的。一位服务小姐走过来礼貌的朝大笑的里奥说:“先生,这里不准大声喧哗,请您不要笑了。”里奥挺拔的身躯,如今仿佛抽筋了一样乱抖着而且眼泪狂流。服务小姐随即转头问君仪:“小姐,请别误会,这位先生是不是有病呀?要不要叫医生呢?”

“噢,不用了,对不起小姐,他没毛病只是笑而已。”君仪也忍不住笑开了。

“对不起,小姐,请你们买单吧,这样会影响其他顾客的实在对不起。”

“好,好!”君仪一边用手捂着肚子,一边掏出两百元葡币放在桌上,然后边笑边扶着里奥的胳膊跌跌撞撞的在别人惊奇愤怒的注视下逃离了海湾酒店。他们坐在车子旁边的草坪上继续笑着、闹着互相推桑着,笑声在潮湿略带咸味的海洋空气中回荡着。又过了好久,他们才慢慢平静下来,肩并肩互相倚着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擦着眼泪。君仪感到开心极了,就余兴未消的说:“你看你,只顾笑,我们去吃宵夜吧!”

“好,听你的,但是你不许把头在往碗里伸啊?哈哈……”想到刚才的君仪滑稽的样子,里奥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君仪跑过去抡起拳头使劲的捶打里奥。“你真坏,还在笑人家,我看人家说得才对呢?要给你找个医生看一下。”一边说一边也笑了起来。

“别闹了,君仪去哪里吃?这里你比我熟你说吧。”

“嗯……去榕树头吃河豚。”

“OK,没问题。”

此时正赶上涨潮,汹涌的海浪哗哗的拍击着堤岸,呼呼的海风带着远洋的鱼腥味肆无忌惮的略过海岛。他们并驾齐驱在干净整洁行人稀少的环海公路上,享受着宁静的夜晚带来的梦想与自由空间。穿过七扭八歪的老街,左拐右拐的小巷,眼前豁然开朗,一株古老茂盛的大榕树便依稀浮现在 眼前。金黄色的圆月发出极其柔和的光芒泼洒在大地、街道、榕树上,仿佛整个世界都被罩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此地原来是一条不起眼的小村,有些渔民在此经常贩卖河豚鱼已维持生计。久而久之,竟有人又开起了排挡专门烹制河豚鱼,手艺也相当不错名声因此不胫而走,生意更是越做越大。许多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大老板都慕名而来,争着品尝一下这里烹制独特的绝妙口味。当然吃这种鱼也要有相当的勇气,河豚鱼——是一种有毒的鱼,如果不经专业人员解剖恐怕食用后会有生命危险。所以这种鱼是国家禁止私人贩卖与食用的,现代人的冒险精神与叛逆心理都是让人相当佩服的。越说不行就越有人干,越不能吃就越招来大把的人享用。这就是当今社会的一种奇特的状况。河豚鱼出名了,村口的大榕树理所当然的变成了一块永久性的招牌,车子绕过榕树顺着一条坑凹不平的街道向里慢慢的行进。灯火通明的街道尽头杯碗相撞的声音不绝与耳,随着车子熄火趴在路旁的空当,所有猜拳行令呼喝叫嚷的嘈杂声就都一起涌了过来。闪过一辆辆阻塞街道的货车,眼前也出现了一块不大的空地。空地正面四座二层小楼显得破旧不堪,空地两边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空地上滩放着十几张圆桌,每张桌子都坐满了人。来这的人从外表看多是些公司的老板,也有些不务正业的公子哥或这里虽然没有酒店那么雍容华贵富丽堂皇,甚至说有些污糟与邋遢,但他招揽的客人却决不是囊空如洗的打工一族,两种客人的区别当然是金钱或一顿价格不扉的饭菜!君仪此时向主人般带着里奥走到空地上,在一张靠近花坛的桌子旁坐下。一位胖胖的中年妇女这时正好走了过来,用一口本地的白话客气的向他们打着招呼。

“两位,想吃点什么?”

“吃……”(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君仪和里奥不约而同的开了腔,然后他们各自又满脸通红的说:“你说。”

“还是你说吧!”

胖女人歪着头一会儿看看里奥,一会儿又看看君仪,就在他们互相推让的时候插了嘴:“要不,先来二斤河豚打边炉怎么样?”

“好!”

“我要一个闷河豚,一斤象鼻蚌,还有生菜,你呢?”

里奥点头说:“两罐可乐,谢谢!”

胖女人摇晃着走开了。几分钟过后火锅与配菜便都送了上来摆了满满的一桌子,如果河豚在送来恐怕真不知放在哪里?

不远处一辆晚点的豪华大巴车,为抄近路被卡在那条本就窄小的路口上进退两难。旅客们纷纷吵闹着气愤地走下车,及不情愿的各自散开了。月光下两个黑色幽灵般的身影却朝着这边走来,渐渐地出现在人们眼前。他们步伐一致,着装独特,目光与众不同,不少食客都转身向他们望去。

“呦!搞没搞错啊!开镜吗?”

“不会吧?没看见有摄相机啊!”

“怎么这样打扮呢?好象陈真哩!”

“哈哈,这有什么奇怪的?内地人都这样打扮,我公司里大有人在,快吃,快吃!”

“也不是,他们不光穿的怪,我觉得他们身上有种什么不对劲的东西,怪怪的,真好象是哪个朝代的侠客似的?”

大家哄的一声笑开了,有的还没完没了的议论着。君仪与里奥也回过头,注视着这两个古怪的人,君仪好奇的问里奥:“他们是干什么的?”

“我怎么知道,小姐你自己去问一下不就清楚了。”里奥边喝饮料边笑着说。

“呸,早不知道你原来那么坏?不理你了。”

服务员此时端上切好的鱼片,沙锅焖河豚,撤下几样他们不喜欢的配菜,腾出了一半的位置。两个黑衣青年站在座无虚席的桌子前显得有些茫然。胖女人走过来,用白话询问着:“两位,想吃点什么?”他们兀自站在那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不过没有出声。胖女人仿佛想到了什么,换上一口吐字不清的普通话:“两位,想吃点什么?”

由于说的话语听起来相当滑稽,引得周围吃客无不捧腹大笑,胖女人这时脸也红了。君仪也嗤的一声笑了出来,里奥却很平静的吃着鲜嫩滑口的河豚鱼,仿佛根本没有注意那边发生的事。

“有没有面?我们来两碗牛肉面,四个馍。”一脸彪悍的黑脸青年,开口说道。

“你们要什么?牛肉面就有,馍是什么东西,我听不懂?”胖女人仍旧用那口嚼舌的普通话费力的解释着,又是一阵大笑,一个会讲普通话的中年人笑着大声说:“馍,就是馒头,面条就是汤面。肥姐你还是先学学普通话在做生意吧!”又是全场的大笑。吃客们万万都没想到今晚的笑话这么多!”兴致一来大家全部转过身盯着他们,就在这时,他们的眼神迎上两道冰冷彻骨的目光不禁打了个冷战,赶忙各自埋头吃饭去了。聪明的南方人并不想多事,所以在没有人取笑他们了。君仪仍然傻傻的注视着那张俊美消瘦的脸庞,她觉得那张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忧郁寒冷的美,冷的让人发颤,美得让人僵硬。而冰冷的感觉里却又奇迹般闪烁着一种狂热的生命力,一种深沉的激情,一种奇异的青春活力,她一时竟然忘了自己来此的目的。她从没有见过这种冰冷忧郁的眼神,它不象烈火般燃烧却仿佛比烈火更具破坏力。里奥猛的抬起头用疑惑的眼神望着君仪,说:“你好象还没有吃过一口东西,你在看什么呢?”于是他转过头也向那边望去,一种男人的直觉使里奥看了一眼就回过头来,略带些挖苦的说:“那小子挺不错的吗!不过就是有点土,对吗君仪?”

第一卷:杀手是这样练成的 第十三章:演出开始了

君仪的脸有些红了,她赶忙岔开话题。

“来,我们吃饭吧。”君仪不好意思的拿起筷子,里奥好象醋意大发了似的不停的嘟囔着:“跟你来吃饭,叫人家坐冷板凳。哎!太可怜了!!”虽然是说笑,但话里却一针见血的表达了他的意思。

“你看你,别说了好不好,我又不是你女朋友,干嘛吃那么大的醋啊?”君仪反唇相讥,她本来就是个灵牙利齿的女孩,此时又露出了一副大小姐的本性,吃客们此时还是没有人结帐,那两个黑衣青年当然也没找到位子。胖女人此时却按照自己的想法安排了两碗牛肉汤面和四个广东人喝早茶时,食用的如鸡蛋大的小馒头。服务员湍着面环顾了一下四周,就走到君仪的桌子旁说:“不好意思,两位,现在没有座位了,将就一下吧!”君仪连想都没想就说:“好吧!没什么。”当她说完话后,又觉的有些不对,忙嚷道:“喂……”服务员早已去叫别的客人了,君仪抿着嘴眨着歉意的大眼睛望着里奥。里奥也摊开手无奈的耸耸肩,便低下头继续吃了起来,谁知道他今晚为什么这么大的胃口。也许这还是里奥有生以来第一次品尝沮丧与失望。没有哪个女孩会对他这样,他的心里简直都气得快疯了,可是男人毕竟是男人,形象永远重于心灵的真实感受,他还是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左边的黑脸青年稳稳的坐在里奥旁边,黝黑的脸上丝丝肌肉不停的抖动着,右边的这时也坐了下来,远离灯光的角落里四张各有特色的脸庞象一股巨大的魔力,召唤着所有的目光不断的向这边聚集,这里蕴藏着温柔的,英俊的,潇洒的,威武的,忧郁的,可爱的,凌厉的。他们的魅力简直超越了所有灯光的亮度。忧郁的他低着头,慢慢的吃着面,面的味道的确不错可就是少了点,他也真的饿了,但仍保持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风度。身边的黑脸兄弟与他却恰恰相反,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就彻底消灭了那碗面。

“在来一碗!”

吃得正兴的食客们,被这一声大吼,惊的全都呆住了,其中几位还洒了一身的汤水。里奥更是如此,一勺滚烫的热汤刚放到嘴边,被这一声吼惊得全吞到嘴里,咕噜一声咽了下去。直烫的他捂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君仪看着他痛苦的样子,也安慰着说:“没事吧里奥?”

里奥只是狠狠瞪了他们一眼,便不断的揉着肚子。

这时四周骂声四起。

“土豹子,叫鬼呀你?这么大声。”

“没办法番薯就是番薯!”

“他妈的,真是狗肉上不了席。”

粗鲁的语言都是广东白话,那俩个出来乍到的外乡人怎么能听的懂呢?只有君仪用白话帮他们在打抱不平。

“人家听不懂,你们就这样骂,算什么,没教养。”可是孤掌难鸣,反而遭来更多愤恨的眼光,象对待一个卖国贼一样的仇视她。君仪难受极了,而为什么?她也说不清。里奥这时向胖女人打了个响指招呼她过来。服务员也在此时又端上两碗热腾腾的牛肉面。用比肥姐标准一点的普通话询问着:“还要什么吗?”

“不要了。”

“谢谢!”

胖女人这时也走了过来,满脸堆笑:“靓仔,买单吗?”

“是的,多少钱?”

“一共一千三百元。”里奥从怀中掏出皮夹子,拿出一张千元港币,和五百元零钱往肥姐手里一塞说:“不用找啦!君仪我有事先走了。”里奥终于露出愤恨的样子与极强的嫉妒心。里奥走了。君仪双眼有些湿润,她根本没有想到事情会瞬间转变成这样的结局。使她更没想到的是里奥那英俊的外表下却隐藏着如此狭义的心理,真令她失望,甚至是绝望,这次事件彻底的打碎了里奥在他心中的所有位置。“这么小气的男人”想着、想着,她反而笑了,一滴不争气的眼泪却在这时滚了下来,她赶忙用手一抹,偏又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

忽然一阵急速的奔跑与呐喊声传了过来。

“就是他们!”

“站住……劈死他们!”

“砰、砰”紧接着又传来了二声枪响,还没等所有的食客反映过来,一群彪型大汉已蜂拥而至。他们手中都提着清一色的法国开山刀,明晃晃冒着蓝光的刀身在灯光下显得分外夺目。俩个浑身是血的中年人正在他们的追赶下踉跄着,冲进了空地上的桌椅之间。一时间食客们慌得象一只只无头苍蝇四处乱撞,惊叫声响成一片。转眼人头涌动桌椅翻倒,碗碟破碎声不绝与耳。空地上一片狼籍,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纷乱。君仪被吓得呆在那里象个木偶一样,连动都不敢动一下,而她身边的两人也放下手中的碗,转身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哧哧的斩肉声与凄厉痛苦的尖叫声从人群中响起,接着一阵噼里啪啦的碰撞声过后,慌乱的人群一分,一个满身伤口的血人以出现在桌子旁边,他身后脚步声与破空的刀声、也尾随而至。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脚,他砰的一声扑倒在黑脸青年的脚下。也就在这时一名紧跟上来的赤膊大汉正举起带血的砍刀,月光下那张凶狠残暴的脸孔迸发出恶毒的笑意。只见青色的刀光一闪,刀便迅猛的劈了下来。忽然,一股短促猛烈的力道,从旁边猛的冲了出来。咔的一声轻响后,就是嘭然倒地的声音和砍刀落地时发出的叮当脆响。君仪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黑脸青年收回了腿,慢慢的蹲下身扶起地上的伤者,那人已经奄奄一息生命垂危了。不过他还是努力的点头称谢着。离此不远的地方也传来了倒地大汉痛苦的呻吟声。

“劈死他们,一个都别跑。”二十几个人愤怒着,大吼着,冲了过来。跑的最快的几个已横七竖八的倒在原先负伤的同伙身边,同样极其痛苦的呻吟着。喊杀声依然未断,他们也的确不是乌合之众。他们是称霸濠江多年的十四K成员,他们的势力之大为所有澳门黑社会社团之首,他们组织严密有雄厚的财力物力,几乎垄断了澳门赌场百分之七十的高利贷业务,而且还有澳门政府的高级官员给他们撑腰,所以更是为所欲为了。为了争夺地盘把其余帮派挤出澳门,他们经常派出些亡命之徒狙杀其他帮派的重要人物。此次,他们狙杀的目标是澳门第二大帮——水房帮,的两位堂主,其中一名绰号“鱼蛋强”的堂主早已毕命当场,只剩下死力逃生的“大头华”身负重伤。就在这眨眼的工夫里,冲上来的一群人只剩下五个人还站在原地发呆。他们始终没弄明白自己的兄弟们是怎么倒下的,就象是做梦一样。他们真不敢想象这种年代如何还会跳出象武打片中的角色呢?有一个家伙甚至还偷偷用手掐了一下自己大腿感觉很疼,说明这一切是真实的而并非虚幻。这些平时刀头舔血的家伙也是第一次有了害怕的感觉。两个黑衣青年一左一右的站着,中间是负伤的“大头华”,和不住抽泣瑟瑟发抖的君仪,短暂的停顿后,一双皮鞋践踏餐具碎片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音由远至近,寂静的夜风中,仿佛死神的脚步在慢慢临近。就连那些家伙们急促的喘息声仿佛也凝固了。

二十米外的脚步声骤停,一个阴森森如鬼嚎的声音响起:“功夫不错吗?不过你们投错了地方,看看你们的腿是不是比它还快。”

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已指向了左边的黑脸青年。

“砰”

他向后退了一步,殷红的鲜血立刻从左腿内侧迸了出来,紧接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吼声中,黑脸青年的身形也随之闪电一样窜了出去,钢刀落地的声音与“哎呦”的惨叫声混在一起在夜空中不断的回响着。当他利落的收拾了几个拿刀的家伙,冲向刚才枪响的地方时,那人早已倒在地上,太阳穴渗出几丝细蜜的血珠,手中还紧紧握着一只仍旧冒着青烟的手枪。

远处传来刺耳的警笛声和不断闪烁的警灯的光芒。黑脸青年的腿不住的抽动,血流的速度更快了,不一会儿,就染红了地面好大的一块。他扑倒在地上。另一个青年赶忙跑过来扶起他:“大哥,大哥,都是我害了你。我带你走。”

“好兄弟,警察来了,你走吧!我或许还有救,你要被抓住就没救了,快走吧……快走!……”

说完,他就昏了过去。

远处的脚步声和晃动的人影已越来越近,他抹了把泪,转身欲走,又回过头来望了望昏倒在地上的黑脸青年,才迅速隐没于浓浓的夜色中……

第一卷:杀手是这样练成的 第十四章:缘

第二天,报纸上就刊登了发生在昨晚的香洲区容树头的恶性械斗事件。据警方称:这次事件共造成两死,四伤。警方怀疑与境外黑社会帮派利益争斗有关,具体情况警方还正在进一步调查中。警方还称此次事件中有一名身怀绝技的内地青年善使用钢针,死者中就有一人是被钢针射中太阳穴而死的。此人正在追捕中,希望广大市民发现疑犯后通知警方。

疑犯身高一米八左右,脸形消瘦,但身体强壮,穿一身黑色中山装。

新闻五小时后,珠海刑警队重案组的询问室中。

“小姐,请你在说一遍,他到底有没有扔过什么东西?比如说针啊?什么的。”

“没有啊?我当时真的没有看到他仍过什么?”君仪惊魂未定的应付着。

“据称,当时你离的最近,请在形容一下他的样子好吗?”

“我当时吓坏了,根本没有看清他长得什么样?”

“好吧!如果你回忆起他的外貌立即打电话通知我们,谢谢,你可以走了。”

君仪摇晃着走出了公安局,外面一堆男男女女一下子拥了上来,搀扶着惊吓过度的君仪上了一辆豪华房车。

“君仪啊!不是黄妈说你,出去玩也不叫东叔、四哥,他们跟着你,一个小女孩儿,多危险啊!”

“去哪不好?非要来大陆,澳门没有玩的地方吗?”吴妈也心疼的说。

“君仪,下次出来,你可不能这样任性了,害得我们被青姐臭骂了一顿。这也难怪,她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啊!”东叔也插嘴说道。

“别说了,烦死了。”君仪终于委屈的扑在黄妈怀里大哭了起来。一直娇生惯养的她几时受过这样的委屈。

黄妈赶紧向周围的人使了个眼色,接着轻拍着君仪说:“好了,好了,都别说了,君仪也怪可怜的,从小就没了父亲,这么多年周围一直也没有同龄人一块玩,整天守着我们这群老家伙多没意思啊!不怪她,别哭了。”

车子驶进别墅的大门,君仪的妈妈就站在门口。只见她白皙的皮肤和乌黑的头发,在阳光的照射下形成鲜明的对比。标致的俏脸上漾出一种妖娆成熟的美,一双美丽的凤眼正端详着抽泣着下车的女儿。她身穿一件极其名贵的丝绸旗袍,紧裹着她凹凸有致的身段,让人决难想象出她的实际年龄。

“妈咪,我回来了。”君仪怯生生的叫着。

“从今以后,你不准再出这个院子一步。如果再出去,我就哄你出去,永远也别回来了!你听到了吗?”

“噢,知道了,妈咪。”君仪害怕的说。

在君仪的心目中妈咪有时是非常疼爱她的,有时却非常严厉。她发起怒来可不得了,就连东叔和四哥他们都不敢顶嘴,何况其他人呢?君仪低着头走进自己的房间,扑倒在那张柔软舒适的睡床上拥着被子睡着了。

睡梦中,她见到了黑色的中山装,忧郁冰冷的眼神,慢慢向她走来,走来,她甚至嗅到了他身上独特的气息,摸到他坚实的胸膛与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极具个性的嘴唇。突然,他的口中冒出了鲜血,接着满身是血的从她的怀抱中滑脱,在他的身后几只乌黑的枪管还在冒着青烟……

君仪尖叫着从梦中醒来,双手捂着嘴唇,眼前还重复着刚刚的梦境。她出奇的担心这个与她素不相识的人,是缘分?是同情?也许是爱?不,根本就不可能有爱,他们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过,没有面对面的看上一眼,怎么会产生爱情呢?一个多么可笑的问题啊?君仪摇了摇头,可她还是觉得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担忧与烦躁的情感在不住的翻腾着。她又闭上眼睛,可没过一会儿,眼前即刻又出现了他敏捷的动作和那双永远忧郁的眼睛。然而她又能干什么呢?……“对,去找他,去救他,他现在一定很危险……”可是谁知道他现在到底在哪呢?整整一夜,君仪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天亮了,她也终于拿定了主意。

有些憔悴的君仪,一大早就找到妈妈,慌称要出去买些东西,还保证很快回来,赶着出去的青姐没办法,只能让四哥跟着君仪以免在出什么差错。四哥——(刘庆龙)是大圈帮里,青姐身边四大得力干将之一,身手不错,江湖阅历丰富,虽然不是什么堂主,香主的,但威望却着实不低,况且跟了青姐十几年,深得青姐信赖。四哥今年四十岁,双目炯炯有神,身体有些微胖,浑身无不显露出混迹江湖多年的丰富阅历与精明。

君仪坐上她的那台保时捷,先向四哥扮了个鬼脸,然后突然加速,“嗡”的一声冲了出去,四哥先是一愣,然后骂了句:“他妈的,鬼丫头。”便立即跳上一辆新款奔驰追了上去。两辆急速行驶的汽车,眨眼间就停在黑沙环附近的一家女装商店外。君仪下了车,梳了梳头发,撒娇的说:“四哥啊,你陪我去买衣服吧!”

“你自己去嘛?人家卖女孩子的衣服,我这个老头子跑到那干嘛?”

“不……嘛?你不怕我被人欺负啊?”

“好,好,看你这个臭丫头又玩什么花样,走吧!”

四哥跟着蹦蹦跳跳的君仪进了商店,店里面的许多女人用惊奇的眼光望着这位闯进女士专卖店的男士,四哥尴尬的坐在一张沙发上无聊的翻着杂志。君仪用眼瞄了瞄四哥那傻傻的样子,抿嘴一笑,然后就蹑手蹑脚的从商店后门溜了出去。

一口气跑出了关口。焦急的君仪皱紧了眉头,开着跑车游荡在珠海市区的大街小巷,漫无目的的搜索着大街两旁的行人,仔细寻找着黑色的背影与忧郁的眼神,一个上午她几乎跑遍了所有的街道。她把车子最后停到了前天出事的地点,香洲榕树头不远处的路边,然后静静的坐在车里等待着,也许这是她最后的希望了,也许……就当是一次老天对他们的考验吧?君仪双手紧紧握在一起,闭上双眼默默的祈祷着。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她才慢慢的睁开双眼,……笔挺的中山装,健硕的躯体,消瘦英俊的脸,还有那忧郁的眼神,似梦似真,君仪感动的哭了。

他在这附近整整躲了一天,他不敢去医院,更不知到该去哪里,但这样呆下去更不是办法,于是他决定在最后看一眼,这块和大哥分手的地方便在作打算。尽管他并不畏死,但父仇未报他不甘心死在这场因无缘无故的争斗而引发的事件中。看罢,他转过身向前走去,阳光下映出一个娇小玲珑的身影挡住了前路,他猛的抬起头认出了她那张美丽精致挂满泪痕的脸。她不住的向他点着头。然而他却继续低着头与她擦肩而过,一只柔嫩的小手这时忽然拉住了他的胳膊。

“你找我有事吗?”他冷漠的说。

“嗯!”

“什么事?”

“你……需要帮助吗?”

“谢谢你,我不需要帮助。”

“我叫君仪,前天的事我不会乱说的,你放心好了。我知道你是无辜的。我只想帮助你暂时避一避,现在到处都在通缉你,简直太危险了!”

“你为什么要帮助我?”

“因为……我……前天……”君仪吞吞吐吐的说不上来,但她还是勇敢的迎上那道清澈的目光,霎那间,他们四目交融,但立即又象触电一样分开了,脸也随即都红了。他深深的吸了一口空气,清新中夹杂着一种泌人的香气,这是一种他从未闻过的气味,几乎使他感到晕眩,他努力定了下神,别过身去,说:“没什么事我走了。”他往前一抖震开了她的手,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

脚步声想起,那只温柔滚烫的小手,又一次抓住了他的衣角。他有些惊讶的望着面前这个红着脸流着泪的女孩,这一刻,他忽然发现她是那么的楚楚可怜,那么的娇媚而惹人怜爱,他也从没有这么近接触过年龄相近的女孩,他感到自己的身体仿佛落入了一片纯洁、清澈、但却如胶似漆的幻想中,而不能自拔。他们这时都不在开口。只是这样对望着,望着……

突然另一只手也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兄弟,我们正找你呢?原来你在这?”

齐刷刷的身影已把他们包围了起来,他刚一转身,两只黑洞洞的枪口就抵住了背心。

“别乱动,小子。想活命的跟我们走。”一个带黑墨镜的家伙,咬着牙说。

“去哪?”

“别废话。到了你就知道了。”

他转过头看了君仪一眼,便跟着他们向不远处一辆停在路旁的大货车走去。没走两步他忽然上身前探,后腿猛的撩在其中一个持枪人的下巴上,被踢中的人立即向后弹起仰面跌倒在地上。没等众人反映过来,他的一只手以拿住了另一持枪人的手腕,向前顺势一带在向左一拧。“咔”随着骨头断裂的声音,那人也跟着瘫软了下去。

他的脚尖压住一只枪柄,往回一扣、一挑,那只枪就象长了眼睛一样,自动飞向到了他的手里。他的枪抵住了一个家伙的头,而所有的枪却同时指住了他的头。大家就这样僵持着,君仪用手捂着嘴,惊恐的看着他们,突然一只手,从后面搂住了他的脖子,她的太阳穴上也多了一把枪。

“放下枪,不然我就打死她!”

“快点!”

他看到她那漾满泪水的双眼,然后就手一松“啪嗒”手枪掉在了地上。几个持枪的家伙慢慢从后面掩了过来。

“吭”一个家伙用枪托用力在他头上砸了一下,鲜血立时就涌了出来。顺着脖颈往下直淌,君仪痛哭着大喊:“不要!”他却没有倒下只是摇晃了一下,脸上没有一丝痛苦的表情。好象他不属于这个流血的躯体,他的目光沉静,冰冷,平时略显孤傲的嘴角,如今却极其夸张向里抿着:“放了她!”

“吭,”又是一下更为猛力的敲击,鲜血以快速的标飞了出来,被血染透的衣服也向地面噼里啪啦不停的滴着血。他往前一栽单腿跪在地上。也就在这眨眼的瞬间,几声“哇——哇”的惨叫声接连响起。用枪抵住君仪的家伙,如今正捂着裆部没命的在地上打滚呢!危难之时平时胆小的君仪竟忘记了个人的安危,狠命的向后踢了一脚。

正当所有的人都注意到君仪这边所发生的变故时,他却抓住时机腾空而起,犹如一只亮开双翅的雄鹰,伸出利爪闪电般的扑击而下。几个拿枪的家伙首先倒地,落地的枪也被他踢的飞出去老远。又有几个家伙拔出随身带的匕首,大吼着冲了上来。短促、娴熟的风魔腿,如一颗颗压缩的炮弹般飞快的弹出在接近目标后爆裂。被风魔腿踹倒的家伙们各个口吐鲜血瘫倒在地,其余众人早已呆若木鸡愣在那里,完全丧失了平时的悍勇和狂妄,眼下可怜的就象一只只待宰的羔羊绝望的叹息着。他没有继续攻击,只是冷冷的看着他们。

一个仿佛是头目的家伙开口了。

“小子,虽然你功夫不错,打死了猛鬼,打伤了我们这么多的兄弟,但是你一样跑不了的。不光我们要搞定你,恐怕这里的公安也饶不了你?哈哈哈哈,走着瞧!我们走。”他们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离去了。

由于剧烈的打斗,加速了血流量他感到特别的晕眩眼前的景物在飞速的旋转着。他向后倒退了两步,伸开双臂想掌握些平衡。

“嘤咛”一个娇柔的躯体从后面紧紧的抱住了他的腰,急切颤抖的声音随即响起:“拜托你坚持一下好吗?我很快送你去医院。”

“不……不要……别去医院……我不能……”

他昏了过去。

第一卷:杀手是这样练成的 第十五章:木屋

君仪看了一下空荡无人的街道,没办法只能自己来了。于是她咬紧牙拖着这个沉重的满是鲜血的身体,一步一挨的退向她的汽车。好不容易才打开车门,费了几乎吃奶的力气,才把他抬进窄小的车厢内,关上门,发动油门,轰鸣着逃离了这块不详之地……

车子在一处药店旁停住,满身血污的君仪象疯子一样跑进药店,买了一大袋药品,又一阵风似的冲进了车子绝尘而去。

四周环海的奇澳岛上,一处密林深处掩映着一座土灰色的小木屋,房间里亮着一盏昏暗的吊灯。君仪此时正满头大汗的给他缝合着伤口,这要庆幸她所钟爱的护士职业,如今恰好派上了用场。她的确有些紧张,这毕竟是她第一次在一个活生生的人体上去做真实的手术,她的手在发抖,她接连做了几次深呼吸,极力稳定了心神,然后才聚精会神的干了起来,时间的滴答声,汗水的滴答声,鲜血的滴答声,交替演奏着一曲时高时低、时急时缓的敲击乐,也不知过了多久,仿佛经历了几个世纪般漫长的手术终于结束了。

他还在昏迷,原本就苍白的脸上此时更无半点血色。一双俊目紧紧的闭着,带血的胸膛微微的起伏。

君仪象虚脱了似的坐在椅子上,摊开两只沾满鲜血的手掌,任由血滴淌下地面。她急促的喘息着,花猫般的小脸上还残留着泪水、血水与汗水冲刷涂抹过的痕迹。凝望着脱离了危险的他安详睡去的样子,美丽动人的秀目也流露出胜利的喜悦和精疲力竭的神色。就这样不知不觉的,她也慢慢的合上了双眼。

海上涌起了波涛,缓缓的拍击着岸边的礁石,轻柔的夜风,仿佛一位慈爱的母亲,正轻哼着歌儿,哄着宝宝睡去。皎洁的月光也偷偷的爬上了枝头,细细的端详着沉睡中的精灵,美丽的夜色,避风的港湾,忽明忽暗的灯火,喃喃的梦呓,自然的结合在一起,立刻勾勒出一幅奇美的画卷。

当第一束阳光穿透半掩的窗帘照在君仪脸上时,她极不情愿的打了个哈欠,身了个懒腰,使劲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才慢慢的从椅子上坐了起来。突然她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仿佛仍停留在梦中的君仪啊的尖叫了一声。睡意全无的她,这才发现自己血红的手掌,她被吓得又一次大声尖叫起来。“好恐怖啊!”君仪自言自语的向屋外走去。推开木门的一瞬间,仿佛进入了一个梦幻般的世界。远方蔚蓝色的大海泛起灼目的白光,一波波顽皮的海浪在海风的轻送下,互相追逐着向岸边涌来。金色的沙滩更如一条美丽的丝带,飘逸的沿着海岸向远方伸展。一缕缕乳白色的薄雾,缓缓地,在苍翠茂密的树林间穿梭游荡,而后又冉冉的上升,直至消失在海岛的上空。木屋周围浓密的枝叶遮挡住了大部分的阳光,但仍有一束束交错纷乱的光线透过树桠的缝隙,落在长满各色鲜花的草地上。一条清澈透明的山泉蜿蜒曲折的绕过木屋,潺潺有声的流向大海。一群群杂色美丽的小鸟,扑棱着翅膀跳跃在枝头,用它们婉转动听的歌喉歌唱着美丽清晨,更把朝阳、大海、丛林、木屋、小溪、云雾、或动或静的,以及各种奇异悦耳的声音,清新自然的空气,有机的结合在一起,融会成一个美丽的梦境般的世界。而后无私的奉献给每一位造访者,君仪也陶醉在这如诗如画的清晨里,一时竟忘记了自己想做的事情。

断断续续的呻吟声,打断了君仪似梦般的迷离。她赶忙跑到溪水边洗净脸上手上的血迹,然后快步走进木屋。他还没有醒来,只是左右摇摆着头,含糊的嘟囔着几句分辨不出的话语,有时还不住的呻吟,额头上泌出大颗大颗的汗珠,他的眉头紧锁着,苍白的脸上肌肉不停的痛苦的抽动。君仪把手放在他的额头上,接触的瞬间一股滚烫的热流便传遍了手掌,君仪立时发出惊呼:“哎呀,糟了,发烧了。”她急忙跑向桌子,从杂乱的药品中拣出一次性针筒及消炎注射液,接着麻利的抽出针筒,一边摇晃着玻璃药瓶,使其中的沉淀物快速溶解,然后插进针头吸净药水,接下来挽起他的袖管,从容的给他打了一针。

整整一个上午过去了,君仪就这样目不转睛的望着他。

突然君仪好象想到了什么,慌忙跑出木屋向着码头的方向走去。

他一连昏迷了三天,终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醒了过来,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好象正躺在床上,一盏仍然亮着但却看不出一丝光芒的小吊灯,在头上微微摆荡着,排列整齐的棕红色木板搭建的小屋,在清晨的阳光中发出柔和简洁的微光。两扇向外推开的窗户上,挂着一张洁白的窗帘。一种混杂着潮湿的泥土味,海洋的咸腥味,花的清香味,树木的松香味的空气弥漫了整个空间,他努力的搜索着记忆,思索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美丽舒适的地方是哪里?而他却为什么会躺在这里?他想坐起身来,可是头上一阵剧痛,仿佛被人敲了一棍似的,随即又是一阵晕眩。身上也好象灌了铅般沉重,他甚至连抬一下手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又挣扎了几次,但都是徒劳的。他只能暂时打消坐起来的念头。大概又过了十几分钟,他才渐渐的回忆起事情的经过。想到那个救了自己的女孩,而如今却不知在哪里?正在胡思乱想间,门外忽然传来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木门一推,走进来一个娇小的身躯。借着不太强烈的日光,他看到一张美丽、清纯略带稚气的脸,光滑的皮肤与水汪汪的大眼睛,在阳光下都反射出不同的光彩。俏皮的小嘴向上翘着,淡淡的红唇中露出一排洁白的玉齿。是她!就是那个女孩,他在心里疾呼着,这张不算绝美,但使人印象深刻的笑脸,在他昏迷的几天里,魂牵梦绕着他的,无数次出现在他梦中的就是她。

他想开口,但张不开嘴,话语好象在喉头哽结,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心却在不停的呐喊。

君仪的怀中抱着刚丛山边采回来的一束鲜花,站在那里发呆,她看到他那忧郁伤感的泪眼正在注视着自己。他嘴唇微微颤动,仿佛要说话的样子。但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的喉结不住的哽咽,胸口不住的起伏,他显得非常的激动。此时他们的目光交融在一起,互相无声的爱抚着对方,君仪也突然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与温情的迸发,她同样紧张的说不出话来。这时仿佛所有的语言也无法代替这种情感上心灵的交流。爱是伟大而神奇的,他们彼此连对方的姓名都不知道,就这样互相深情的对望着,好久好久,他终于艰难的说:“谢谢你!……”

“没什么……好点了吗?”

“好多了!”

“你已经昏迷三天了。”

“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齐澳岛,我家在这里买了一块地皮,你放心吧,这里很安全。”不知不觉间,两人已聊了起来。

他抿着干裂的嘴唇,费力的曲了下腿。君仪先转过身把鲜花插在圆桌上一只浅蓝色的花瓶中,然后倒了杯水,小心的走过来放在床头。一只手温柔的扶住他的肩头,另一只手从他颈部穿过,然后用力抬起他的头部。感觉着脖子上柔若无骨丝滑的肌肤,注视着俏丽的脸,与几乎挨到鼻尖的丰满的胸脯,呼吸着她身上那种独特的泌人心肺的清香。他忽然感到一阵晕眩,一阵窒息,心突突的狂跳,伤口也有一种向外崩开的充血感,他有些恐慌,但又无能为力。君仪在他的头下垫起两个枕头,然后拿着水杯,轻柔象如呵护孩子般,一点点向他口中喂水。冒烟的喉咙与焦躁燃烧的胸腔终于在清凉的泉水润泽后冷却了下来,仿佛久旱的田地迎来了漓漓的春雨,有种说不出的幸福舒畅。他感激的望着她,君仪也同样用温柔的深情的目光回敬着他,杯中早已没有了水滴,可他们好象浑然忘却了此事,仍旧缠绵的对望着。

“扑哧”一笑,如梦方醒的君仪脸一红,赶忙收起空杯,头也跟着低下来,不敢在正视他的眼睛手也慢慢在颈下抽了出来。他极力体味着那滑滑柔软的肌肤与自己皮肤摩擦的感觉,由于头部垫高了点,他终于可以看到自己的身体了,另他无比惊奇的是:他觉得从头到脚所穿的衣服,甚至连袜子,内裤都好象不是自己的。如今上身穿的是一件海蓝色衬衣,下身穿着一条米黄色休闲裤,感觉既宽松又舒适,难道……

第一卷:杀手是这样练成的 第十六章:木屋情结

他的脸刷地红了,不敢在抬头去看她的眼睛。君仪仿佛也猜到了什么,脸上的红霞登时映红了耳根。她昨天出去就是特意给他买来了新衣服,用了整整半天的时间才费力的褪去他身上所有肮脏的衣物,然后咬着牙帮他擦净了全身的血污,最后换上干净的衣服。那许许多多细微的过程,曾多少次让她浑身颤抖,在那块私处被揭开后,她竟吓得跑出了木屋,许久才战战兢兢的回来继续工作。离奇的事件,奇妙的感情纠葛,已经使这个十九岁花季般的少女做出了许许多多无私的奉献,也经历了许许多多的第一次:第一次这样大胆的去触摸一个裸露的男人的身体。第一次为一个宿不相识的人换掉所有的衣物,包括内裤。为什么如此的大胆,如此的冲动,如此的疯狂,她不敢去想,也不愿去想。仿佛自己的行动已完全失去了理智,而只有激情与火热的思想在不断的指挥着她这样或那样。他们各自别过头去安抚着跳动不停的心,可是几分钟后又不由自主的回过头来,把目光猛烈的碰撞在一起。

“你叫什么名字?”

“君仪。”她顿了一下,又说:“苏君仪。”

“挺好听的名字。”他神往的倾听着她动听的声音。

“你呢?”

“我叫江浩。”

“哦,江浩。”君仪点着头,眨着明亮动人的眼睛看着他。

“你为什么要救我,难道你不知道我是一名通缉犯吗?”江浩也深情的望着她。

“知道!又怎么样?我喜欢……这样,好刺激呦!”君仪话说道一半又觉得说的不对,就出言搪塞着。

“他们用我来威胁你时,你干嘛把枪仍掉呢?”她的眼中忽然闪出泪花。

“我当时……”江浩也不知说什么好了。

接下来又是一阵沉默。

“啊,我都忘记了,你等着我去给你准备午饭。”君仪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甜甜的笑着向门外走去,粉红的衣衫在她活波轻灵的蹦跳中,的确象一只美丽的彩蝶。

江浩望着她的背影也陷入了深思,苦难的童年经历与悲惨的家庭遭遇,使他从小就过着孤独与落魄的生活,从来未享受过一丝的幸福、快乐。而如今一个美丽纯情的女孩,天使般闯进了他的生活,使他发现除了长辈的疼爱和兄弟的友情外,还有另一种奇妙情感的存在,难道这就是爱情吗?对于爱情他感到既陌生又向往,如果这就是爱情的话,他更感觉到爱情原来是一种甜甜的滋味,幸福的感觉,有着无穷的回味。他笑了,因幸福或因爱情吧!他也暂时忘却了他报仇的愿望与一切烦恼的事情。一股烧焦的味道从窗外飘了进来,不一会儿,翩翩飞出的“蝴蝶”便嘟着小嘴,端着一盘焦黑的食物走了进来,被熏地黑糊糊的小脸尚挂着沮丧的表情。江浩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怎么弄成这样了?”他边说边笑。

“你还笑人家,都是为给你做菜才弄成这样的!”君仪气呱呱的说。

江浩笑得更厉害了,他断断续续的说:“做饭也不至于这样吧?”

“我根本就没……做过饭,在家里都是黄妈他们做。”一边说君仪一边委屈的落下了眼泪,脸被揉得更花了。江浩见她哭了,也不好意思的道歉:“你别生气,对不起君仪!”

“没关系,你就将就一下吃吧。”说着把盘子放在桌子上,又端进两碗米饭,饭好象也烧得过了火,下面一片焦黄,可怜的女孩象犯了什么错误似的,低着头走来走去。洗过脸后,她便坐在江浩对面用勺子耐心的往他嘴里喂食物,那楚楚可怜的样子让江浩心中一酸,眼睛也湿润了。

“是不是很难吃?”君仪惭愧的问他。

“不,好吃,好吃,真的很好吃!”江浩用力点着头,大口,大口的咀嚼着苦涩的饭菜。脸上露出极其肯定的表情。

“真的?”

“真的!”

两人的泪水就这么不停的涌着,流下面颊也浸湿了衣服。

饭菜吃的一口不剩,尽管撑的江浩咯咯的直打饱嗝,但他还是坚持吃完了所有的饭菜。最后一口饭把嘴塞的鼓鼓的,俊美的脸庞如今却象一只正准备鸣叫的青蛙般可笑。满脸泪痕的君仪此时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红红的俏脸如雨后彩虹般靓丽,忽然她收起了笑容,郑重的问江浩:“你为什么那么傻,非要吃完它?”

“只要是你做的我当然会把它吃完。况且这饭也真的挺好吃。”江浩仍然嚼着食物。冷不防君仪伸过头来,用那柔软红润的双唇,印在江浩满是饭粒的嘴上,江浩双眼瞪得老大,口中的饭因紧张而咕噜一声全咽了下去。他仓促的享受着爱神送来的意外礼物。那短短的五秒钟,他们仿佛经历了几个世纪的生死轮回。终于君仪慢慢睁开了眼睛,收回了火热的初吻。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江浩却兀自沉浸在甜甜的,香香的,回味中,嘴上还残留着几颗焦黄的饭粒。君仪拿着碗筷出了木屋,在出门的那一刻,君仪笑了,她终于为爱情跨出了大胆的一步。而江浩此时却哭了,他终于被爱了,被一种从未体验过的爱包围了。这一刻,他因幸福而哭泣,这天夜晚他们都失眠了。

江浩的身体还很虚弱,君仪时常出门买回大包小包的各种补品与食物,细心的照顾着这个受伤的大男孩。一直被别人伺候惯了的大小姐,不知为何却反而甘心情愿的做起了伺候别人的活,而且高兴的成天乐不吱声,幸福的象个小公主,她也曾用手机告诉黄妈说她和朋友去旅游了过一段才能回来,说完就挂了。她当然不敢告诉妈咪,以免她大发雷霆。

第三天的上午,江浩终于可以下床了。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可他硬是跌跌撞撞的走出了木屋,吸入第一口泌人心肺的清新空气后他感觉舒服极了。绮丽的海岛风光加上鸟儿清脆悦耳的鸣叫,各种昆虫的随声附和,组成如诗如画般的意境。温暖的阳光泼洒在他苍白的脸上,海风轻抚着他健硕的躯体,立时让他沉浸在无限的遐想与梦幻中,他仿佛迷失了方向,徘徊在真实与飘渺的街口,忘记了思想以外的一切。

“哎呀!你怎么起来了?”君仪焦急关切的问道。

“君仪,是你。”江浩被话音打断了梦幻般的迷醉,返回了现实。看到眼前这个背着双手,一副可爱的责怪模样的美丽小女孩时,他又惊呆了。仿佛刚刚跳出这个梦寐,却又落入那个幻觉。他傻傻的看着她不知该说什么,君仪也望着这个俊美的男孩如今呆头呆脑的傻相,吹弹得破的笑脸上立时眨起动人的笑靥,显露出一种得意的神态和些许飘飘然。她用她的清纯热情的初吻,征服了这匹草原上的烈马,一个同样单纯但又桀骜不逊的人物。许久,君仪才转身进屋拿出一件黑色的风衣披在他身上,然后温柔的说:“涨潮了,海风大。”江浩愕然,他有些激动的说:“谢……”君仪仰面注视着这个多愁善感的大男孩,有些惊奇但更多的是惊喜。

“这里真美!如果一辈子能生活在这里多好啊!”江浩抬起头,望着远方涨潮时波涛汹涌的大海神往的说。

“你真的愿意一辈子生活在这里吗?”君仪眼里也流露出一片梦幻般的色彩,瞳孔中江浩的身影正在慢慢的模糊,变成一片漂浮的纯白色的云。

“我愿意。”江浩轻轻的说。

一只翱翔的雄鹰在明亮的阳光下一闪,几声尖锐的鸣叫一下子划开了他们对未来短暂的憧憬。此时此刻,江浩忽然忆起了倒在血泊中的父亲,生死未卜的大哥。他的脸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希望的光彩,又恢复了冷漠忧郁的表情。他转过身看着君仪坚定的说:“不,我不要留在这,伤一好我就走。”

“为什么?”君仪的心猛的一抽,不安的说:“不为什么,我要去找我大哥,他现在不知怎么样了?”他一脸哀伤的说。

“我可以帮你去打听!”

“不,还是我自己去吧!那样太为难你了。”

“你如今是被通缉的,到处都是你的照片,而且黑社会也要追杀你!你还要出去送死吗?”君仪大声的说。

“我始终要死的。”

“为什么,不会的?只要你一直呆在这里,就不会被抓走,我保证!”

“不,我还要去报仇,这谁也阻拦不了。”他咬着牙,眼中露出冰冷的寒光。

“报仇?报什么仇?”君仪止住抽涕惊恐的问。

“报杀父之仇!”

“杀父之仇?”

“对,杀父之仇!其实我来此的目的也就是报仇。”

海上此时刮起了大风,天色也暗了下来。树木在风中急促的摇摆着,枝桠紧密而发黄的叶子,纷纷扬扬游曳于空中,久久才零落满地。天就要下雨了,远方海天交接处划下一道道耀眼的白光。两人兀自站在风中,任凭它推桑着,撩拨着衣襟咧咧作响。他们不在做声,脸上都挂着希望破碎后失望来临时的痛苦表情。

这一夜,他们又失眠了。

第一卷:杀手是这样练成的 第十七章:爱了

三天后。江浩已完全恢复了生命的活力,这当然离不开君仪悉心的照料。头上逢的针也该拆线了,君仪莫不做声的拿来工具准备帮他拆线。连续三天他们都没说过话了,两个爱情的青果子,此时终于尝到了爱情的苦涩滋味。他们想逃避这种滋味在体内的大面积扩散,但是他们又做不到。爱情就如一个张开的伤口,越挣扎,越会使伤口变的更大,更疼……

江浩也不断的暗自责备自己,为什么要拒绝爱,拒绝关怀,拒绝走进一个纯洁女孩编织的梦想花园。他觉得自己真蠢!他懊悔,又自卑,他灰暗的想自己根本无权享受这种奢侈的爱,他能得到的也许只有孤独与苦难的命运况且他还要报仇,这已成为他超越生命的唯一使命。当使命与自己生命进行取舍时,江浩会毫不犹豫的放弃生命而完成使命。可如今,就在使命与爱情激烈碰撞时,他却惊慌失措的迷惑了,惊呆了,生命亦可舍弃的人却被爱情拌倒了。

头上的纱布在君仪手上一层层被剥掉,细嫩的小手象蛇一样贴着额头轻轻的游走。她动作是那么轻柔,那么留恋,剪刀一点点剪断头上的细线,然后一丝丝抽出。他们的两颗心也跟着一点点的,濒临落入无尽痛苦的深渊。当最后一丝细线在君仪手中被抽出的时候,江浩终于露出了他整个英俊的脸庞。他慢慢的走下床站在离君仪有一米远的地方,苍白的脸上蕴满了真情的浮波。他颤抖的嘴终于张开了:“我要走了,谢谢你。”他的声音没有变,可眼中以浸满了泪水。

“还会回来吗?”君仪仰着头,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淌。

“如果……我没有死?我会回来的。”

“我在这里等你……”君仪涕不成声,浑身不住的颤抖。江浩向前走了一步,一只手插进君仪暗黄色的秀发,紧贴着她羊脂般的颈部肌肤,头猛的向下一低,吻上了那张颤抖的,渴望的,柔软的唇……猛然间,他们的泪水交融在一起,舌尖肆无忌惮的搅动在一起,身体互相拥抱在一起,两颗心也同时碰撞在一起,掀起滚滚的热浪猛烈的燃烧着他们的灵魂。他们简直快被融化了……江浩结实的臂膀象两道钢锁般箍住君仪娇小的身体,恨不得把她永远箍进自己的肉体,君仪晕眩着,娇喘着,迫切的迎合着她渴望已久的热吻,她被他拥着,胸脯紧紧的体味着江浩那如钢铁般坚实的胸膛。她的身体软绵绵的没有半点力气,仿佛飘荡在空中,又好象沉入了水底,他们的手开始情不自禁的互相抚摸,呼吸也跟着粗重起来,他们彻底冲破了世俗的偏见和心灵的枷锁。激情的热浪冲垮了理智的堤岸,燃烧的欲火一下子点燃了心中所有的荒园。他奋力抱起君仪火热的身躯快步向床边走去,君仪也用嫩白的双臂圈住了江浩的头颈,半梦半醒的注视着这个和自己一样,从没有恋爱过的男孩此时疯狂的样子。她愿意把自己最纯真圣洁的第一次给他,她毫不犹豫,甚至是有点渴望。

血管膨胀的仿佛都快要炸开了。他慌张的,笨拙的,颤抖着解开君仪的白色衬衣,露出洁白的肌肤。君仪闭着双目,激动的等待着伊甸园故事的发生。他不敢在看她的身体,怕抵受不住她魔鬼般美丽的胴体致命的诱惑。光滑的小腹,浑圆美丽的玉腿,在头脑中不断的出现,不厌其烦的召唤着他。君仪已感到身体上滴落的汗水已越来越多,“发生了什么事?”她想。可又不敢睁开双眼,只是歪着头一个劲的娇喘,突然她感觉一双颤抖的手,正慢慢卸下她最后的防线。她猛的浑身不由自主的抖动起来,她害怕了,惊慌了,落泪了,双腿有些紧张的并在一起,软弱无力的阻挠着粉红色的三角裤一节节剥下的速度。江浩血红的双眼奋力的盯着那块长着柔软稀疏淡黄色毛发的地带,喉结咕咕的响,他简直激动的想象野兽那样咆哮,他手足无措,不知这一刻该怎么办才好?他快速的褪去自己的衣服,露出那身强健的肌肉,他感到下体在不住的膨胀,看着摆在眼前花枝乱颤的胴体,在不住的扭动,轻吟,燃烧,呼喊,恳求……

于是他扑了上去。

但他们毕竟是第一次品尝生命的禁果,生疏的做着最原始的游戏,君仪双手抓住枕头,奋力的抓捏着,汹涌的泪水里包涵了痛苦,幸福,快乐,与所有矛盾的结合。江浩探索着,研究着,破解着,这个火热胴体的秘密。他不厌其烦的一遍遍尝试,最后在她的尖叫声中,终于揭开了生命的密码,冲破了鲜红的幕布,找到了迷离的路径。紧着粗重的喘息声,肉体的碰撞声,以及痛苦的呻吟声,床的咯吱声,交替附和着远方的海浪声,冲击礁石时产生的震荡声,海鸥的鸣叫声久久回荡在爽朗的秋风中,寂静的夜空里……

月亮爬上枝头,柔和的月亮洒在室内,他们相拥着进入了梦乡。脸上浮现出甜蜜的笑容,柔软的方格花边丝被半遮着两个纠缠裸露的身体,地上到处散落着,他们零落的衣衫,东倒西歪的鞋子,仿佛除了钟表的滴答声外一切都打乱了。

江浩从美丽幸福的梦境中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中午了。睁开朦胧的睡眼,却发现君仪不在身边。屋内收拾的干干净净,他的衣服整齐的放在床头上,早已消失了昨晚激情后的困窘,江浩心中立时涌上来一股前所未有的幸福感。他伸了个懒腰,又闭上双目,贪婪的回味着昨晚消魂的一刻,回想起抚摸君仪诱人肌肤时奇妙的感觉。他仿佛一下子长大了,变成了一个所谓真正的男人。而不在是以前那个青色忧郁的男孩,也仿佛一下子丢掉了所有自卑与消沉的思想,变得更加自信和勇敢,当然,他不会忘记:这一切都是君仪给他的,他暗自发誓要好好报答她,要呵护她,要爱她一生一世。忽然,他想到以后,他立刻又变得痛苦了起来,大仇未报,自己却在这里做着爱情的美梦,这是否是自私呢?还有与自己情同手足的大哥如今生死未明?而自己却竟躲在温柔乡里缠绵不尽,这是否是不义呢?想到这里,他惊的出了一身冷汗。刚刚的柔情蜜意早已荡然无存。他哗的坐了起来,撩开被子正准备穿上衣服,突然发现洁白的床单上有几滴猩红的血迹,他立时便呆住了,这是她的?她是处女……

为了爱情她把珍贵的第一次奉献给了他,此刻的江浩感到心灵深出仿佛被压上了一块千斤重的巨石。使他几乎窒息,使命、道义与感情、爱情又一次激烈的展开搏斗,如今它们势均力敌。江浩无能的站在一边看着他们,他无法选择,也不想选择,这个游戏太残酷了,对于他来说这简直太难了。超出他所遇到的难题。

正在这时细碎的脚步声传来,一双熟悉温柔的手已无声的围在了腰间,淡淡的体香冲入鼻孔,一种似水的柔情加剧着思想的混乱。温热的身体与火热的双唇又旋转着涌了上来,贴住他冰冷的心口和颤抖的嘴唇,他无奈但又不忍放弃的迎合着她美丽的唇。久久君仪才梦呓般喃喃的道:“你会真心爱我吗?”

“我会,但……”

君仪用手堵住江浩的嘴唇。

“别说,我不让你去死,如果真的要死,我们就死在一起好了。”

“君仪……”江浩用力搂住君仪的身体,大颗的泪珠浸湿了她的衣服。

“你的仇人是谁?你为什么要报仇?你讲给我听听!”君仪纤细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抹去江浩眼中的泪水,温柔的眼眸一眨一眨的盯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我的仇人,我也不知道是谁?在哪里?但我见过他的脸。”

“你见过他的脸,却又不认识是谁?在哪里?”君仪此时在江浩怀中一滑,圆润丰满的臀部就坐在他结实的大腿上,她倒在江浩的怀中,双臂仍然缠住他的脖子。江浩边说,边看着这个突然变得成熟抚媚,柔情万种的小女人,心中不禁一酸。

“君仪,我对不起你,但父亲的仇我一定要报,哪怕走到天涯海角,我都要找到那个凶手!”

君仪此时仿佛真的不在是那个经不起半点打击的小女孩了。她吐气如兰幽幽的说:“阿浩这种事你要冷静点,我看还是先打听一下你大哥的下落要紧。等以后外面平静了,在寻找那个凶手吧!”江浩思考了一阵说:“也只能这样了。”君仪此时甜甜的笑了,他们如今都以不在固执了。完全心安理得的把对方当成自己生命的一部分,所以他们开始乐于接受对方的意见。

第一卷:杀手是这样练成的 第十八章:山盟海誓

“来,浩我们吃早餐吧!我都做好了。”说着她从江浩怀中站了起来。一件丝织黑色女士衬衫紧紧的裹着她窈窕的身体,一双永远是水汪汪的大眼睛,总是含情脉脉的注视着他。江浩也迅速穿好衣服准备下床,他们又几乎同时看到床单上那几滴殷红的血迹,君仪娇羞不胜的低着头走过来,撤下床单揉成一团,转身正要向外走。冷不丁被江浩一把抱住,疯狂的吻着她。那种冲动已完全超出了原始的欲望,而变得清澈宁静,洁白无暇,他们久久的拥吻着,传递着彼此爱的源泉,他们只是轻轻的搂着,但却一次次分开又重来。深深的,长长的,吮吸着对方的嘴唇,爱需要交流,需要情感的交流,心灵的交流,肉体的交流,灵魂的交流。

早餐是营养丰富的煎蛋、火腿、面包和牛奶,他们做在一起,仿佛连吃饭都不愿分开的太远,只有身体互相感觉摩擦着对方时才有一种安全感。他们互相小声说笑着,互相向对方口中送着食物,仿佛只有这样才觉得快乐。他们时常互相揣摩着对方的心思,说出最温柔动听的话。一顿平常的早餐,他们竟吃了两个小时,仿佛时间、生命一切的一切都不存在了。

“浩,你别急,下午我就叫同学去打听你大哥的情况,他爸爸是公安局的大官,你放心吧!”

“好,我等你的消息。”

“嗯,我想一会儿,带你去岛上散散心。这岛美极了!”

“和你一样吗?”江浩深情的望着她。

“当然比我美?我算什么,一点也不漂亮,只有你这样的傻瓜才会爱上我呢?”君仪红着小脸,头贴在江浩的胸口小声的说。

“是啊!也只有我这样的傻瓜,才会碰上这种傻得不能在傻的傻丫头肯爱我呢?江浩轻托着她满头的柔丝笑着说。

“你坏,你在骂我。你在骂我。你这坏小子看我饶了你才怪。”说着她伸出两只粉拳轻擂着江浩的胸膛,他笑着,跑着,躲着,君仪在后面一边追一边还咯咯的娇笑。他们仿佛又回到了早已逝去童年。

刚刚避过骄阳似火的晌午,他们就互相挽着手,向着海岛东面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进发了。远远看去,杂色的山峰突出许多奇形怪状的巨石且形态各异。江浩一边任由她牵着手蹦跳着向前走,一边问道:“这是去什么地方?”

“到了你就知道了。”君仪神秘的说。江浩用手轻挠着君仪的脖子嬉笑着说:“你不说?看你说不说。”

君仪尖叫着往前疯跑:“就不说,就不说。”江浩在后面紧追并不断的做出要挠她的动作吓唬着君仪。

“啊,救命啊!坏蛋,救命啊!别挠我,痒死啦!”

君仪拼命的叫,还装模做样的哭了,山谷中来回荡漾着他们嬉闹的声音。通向山峰的是一条宽宽的土路,盘绕蜿蜒曲折的向山顶伸延,直至走近山脚下才看清山上原来种满了青翠挺拔的松树与高耸入云的红棉树,以及火红一片的枫树。山腰处有一座小型水电站,从上游流下的几股山泉水全都汇集于此,形成一个不小的湖泊。湖边的垂柳在风中轻柔的摆荡,平静的湖面上偶有一两尾鱼儿跃出水面嬉戏追逐,荡起圈圈的涟漪扩散开去。阵阵的蛙鸣夹杂着蟋蟀无休止的喧闹,把所有的寂静都赶走了,听起来仿佛比沸沸扬扬的闹市还显得纷乱。君仪这时突然蹲在地上双手捂着小腹,不住的呻吟,脸上也露出痛苦的神色。他赶忙扶住君仪,关切焦急的表情不言而喻:“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都是你,坏蛋,人家那里疼嘛!”君仪撒娇般的说。

“那怎么办?我们回去吧!”

“不,我要去山顶。”

“那……我背你好了。”

“好哇!”君仪登时高兴的叫了起来,一时竟忘却了身体的不适。江浩背起她大步流星的向山上走去,她则搂着江浩的脖子,感觉他身体的振动,听他讲并不好笑的笑话,闻他身上散发出的男人的汗臭味。虽然山路崎岖陡峭,背着一个人多少也有些重量,另他的呼吸也明显变得粗重起来,但他依然背着她根本没有放手的意思。君仪也掏出香巾一个不停的帮他擦汗,他们走走停停,终于来到了峰顶。

一座十几米高的南海观音像便耸立于此。那神态雕刻的栩栩如生,慈祥的双目神光隐现,雪白的佛尘,洁白的瓷瓶,粉红的莲台,翠绿的荷叶,无不让人惊叹这鬼斧神工的技艺与非凡的创造力。他们沿着鹅卵石铺成的小径向观音像缓缓行进。此时整个山顶都沐浴在炙热的阳光下,周围花草葱茏树木在咧咧的山风中沙沙作响。远处传来悠扬的汽笛声和波涛汹涌的海浪声,低空漂浮着几片稀薄的云从脚下穿行而过,当真有种腾云驾雾的感觉。此时那普度众生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正站在莲台上向远方观望,仿佛在倾听人间的疾苦。这本是当地政府投资新建的一处旅游景点,只是山下的公路尚未竣工,所以暂且未正式向游人开放。江浩和君仪却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不惜步行上山先睹为快了。他们站在观音脚下,用手抚摸着被太阳烤得火热的白色石头底座。她迷人的靓影,在观音周围庄严肃穆的气氛中越发显得神圣无比,纯洁的如观音座下的女童。她看到江浩眼中的异彩,不由得脸上一红,露出甜美的笑靥,美丽的秀发象瀑布般飘逸在风中,她向小鸟依人般扑向江浩,周身散发出泌人心扉的青春气息。江浩伸手揽住她,在她光滑的额头轻吻了一下。然后用嘴唇撩起她鬓边的发丝,凑近她小巧玲珑白玉般的耳廓,轻声的说:“这里的确很美,你就是为了带我来这里吗?”

君仪感觉到耳边丝丝的热气吹得耳朵麻痒痒的,就把头偏向一边,调皮的象个孩子般咯咯的笑,一会儿,又若无其事的撇撇嘴说:“谁说来这里啦!我要你去的地方在那里。”顺着君仪手指的方向,江浩看到在山顶最高处一角被怪石掩盖的房舍,原来这里别有洞天啊!

“走我们去那边吧!”隐隐含笑的君仪眨着美丽精灵的大眼睛向那边努努嘴。他们穿过几块高大的互相挤靠着或悬空而立的巨石,登上一节排列无序的石阶,最后走进一间完全由大青石砌成的石屋。静默的小室中有一排神龛,室内光线暗淡,江浩看不清神龛里面到底供放的是什么?只模糊的看到些或坐或立的黑影。他回头去看君仪时,只见她正走过一处黑暗的角落掏出两束檀香,她一定经常来这里!江浩想。君仪此时表情严肃,一举一动都显得极为虔诚,绝无半点娇柔抚媚之态。江浩接过君仪递过的檀香用火机点燃,君仪屈膝跪地,俏目紧闭,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江浩也把香插在香炉中,然后跪倒在蒲团上,默默的祈求着神灵保佑他能够和君仪天长地久海枯石烂。他也希望自己赶快找到大哥,然后为父报仇。“良久,君仪才站起来悄悄的走到仍然祈祷着的江浩身后,直到江浩站起身来才温婉的拉住他的手朝外走去。江浩愣了一下,思维还在虚无缥缈中徘徊,君仪一边走一边若有所思的问江浩:“你知道那里供的是谁吗?”

“不知道?是谁?”

“是妈祖,很灵验的。我们住在海边的人,都相信妈祖,如果家中有人出海,就会求妈祖保佑他平安归来。”

“你为什么这么迷信呢?”

“哼!这才不是迷信呢!许多事情本来就没办法解释清楚,所以我相信有神的存在。更相信他们会在我虔诚的祈求下保佑我。”君仪神往而坚定的说。几只苍鹰不断盘旋在上空。他们甚至可以清楚的看到鹰的眼睛与尖利的嘴。可笑的是,鹰也警惕的注视着这对靠近他巢穴的小情侣,他们这时正站在山峰的最高处,整个齐澳岛完全袒露在脚下,宛如一幅彩色立体的地形图。目光可及的蔚蓝色的大海已交汇成一道泛着银光的海平线,弯弯的划成一道美丽的圆弧。熠熠发亮的海面上停留着几只帆影,金色的沙滩欢快的围绕着椭圆形的小岛,东南面海岛的岬角处形成一处陡峭的山崖,海浪冲击岩石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高大挺拔的红棉树覆盖的山脚有一片浓密的树林,那里想必是他们小小的爱巢,山腰处火红成片的枫林宛如海上仙女的红裙,在清风中旋舞成一片夺目的红彤。他们互相依偎在一起,一动不动的迎着海风,突兀的站在山尖上,浏览着海、天、山、水组成的绚丽的风景,美丽的画卷,他们仿佛象鹰一样翱翔在空中,俯视着大地,梦幻着未来。时间飞速的掠过海面,火红的太阳已变成一轮金色的圆盘,消失了刺目的光芒,发出一种极为柔和的色彩,徐徐的沉向西面的天际。一群群归家的海鸟在落日的余辉中,排出整齐的队形啼叫着飞向远方。夕阳此时正降到与山顶齐平的海面上,这对缠绵不尽的情侣相依偎的影子,也完全罩在了金色的光辉中。这一刻,江浩俊美的双目,深情的望着君仪俏美的脸,轻声道:“如果有一天我报了仇,我会和你在这里住一辈子,这里太美了。”

“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能够永远在一起的时候你会永远爱我吗?我会变老,变丑,你还会象现在这样爱我吗?”君仪在夕阳中喃喃的柔声问着江浩。

第一卷:杀手是这样练成的 第十九章:回味

“会,傻丫头,没有你我可能早就死了,没有你我只是一个无人理睬的傻瓜,没有你我也不会知道什么是爱!也不会想到以后,更不会知道生活到底意味了什么?”

江浩一把搂住她,双手不断的爱抚着她的娇柔纤细的双肩。

“你会不会不要我这个傻瓜呢?”江浩反问她。

“你说呢?真是个傻瓜。人家这样对你,你还在胡思乱想。”君仪嘟起小嘴假装生气的说。此时夕阳已完全隐没在地平线上,天空中只剩下一抹红彤彤的霞光。

“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家吧?”君仪柔情的说:“好,来我背你。”

“不,谁用你背,身上硬邦邦的一点都不舒服。”

“那好,我可走了,天马上就黑了,要是跳出一个没头没脚的人来你可别喊我啊?”江浩边说边跑。

“喔呦?你这个没良心的坏蛋,你跑吧?看我理你才怪呢?”君仪笑骂着,慢吞吞的往前走,转了个弯,却发现下山的公路上根本没有江浩的影子,乱草从中也没有隐身的迹象,难道他飞了吗?君仪边想边左右寻找着。天这时也昏暗了下来,天边只剩下一缕青色的光晕。海风大了起来,吹的树木发出呜呜的声音。君仪有些害怕了,大声的叫着:“阿浩,阿浩,你在哪?快出来吧,我真的生气了。”只有风声回应着她的喊声,天更黑了,路面也看不清楚了,她有些恐惧起来。“怎么可能不见了呢?”她焦急的左顾右盼,然后带着哭音继续喊道:“你出来吧!我不跟你玩了,阿浩!……”连喊了几声还是没有人答应。她终于委屈的哭了出来。

“你骗人,你骗人,你为什么要骗我?”凄惨的哭声在夜风中回荡显得尤为恐怖。突然,君仪听到一阵呻吟和草丛中的响动,黑暗中一个人影忽然站了起来,吓得君仪大声的尖叫起来。

“谁在那?谁?”

“是我……”江浩回答着,声音里略带着痛苦的声调,君仪看着跌跌撞撞走进的人,是江浩时,才放下心来,随即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你怎么了,吓死我了,干嘛躲在那不理我?”

“不,你误会了,我本来是想和你开个玩笑的,可不知怎么地,头就一下子晕了,而后就什么也不知到了,刚刚醒来才听到你在哭啊!”

“你的头一定是还没有完全好?”

“也许是吧!”

“你可真把我吓坏了。”仍旧颤抖的君仪象一只怕黑的小鸟般依附在江浩那强壮的身体上,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腰,恐怕他再一次从眼前消失。走进木屋打开橙黄色的灯,眼前一片暖融融的气氛,君仪扑倒在床上。

“我先躺一会儿,我太累了……”话音未落,人就睡去了。江浩用一床薄被轻轻搭在君仪的身体,然后蹑手蹑脚的出了房间。

厨房设在木屋的左侧,一间不大的石头房子,江浩打开打火机找到厨房灯的开关,接着打开它。明亮的灯光下,江浩发现这石屋虽不大,但食物与烹饪用的器具却不少,各种肉类与蔬菜都整齐的摆放在两块石板上,江浩还发现了一本烹调知识的书籍,想必是君仪那傻丫头在边学边做呢!怪不得这几天的饭菜好吃了许多呢?江浩一边寻思,一边望着他从没用过的高档电炉具、饭锅等,一系列新奇的物件发呆,说到做饭的手艺他可一点都不简单。以前在家时大哥和武爷的饭都是他做,他本来就是个有心的人,经过多年的摸索,练就了一手独特地橱艺,今天本想露两手的,谁知却遇上了如此棘手的问题?

江浩当然不会因此而放弃自己的想法,他灵机一动,先把石桌上的肉、菜按需要切好,添好佐料,随后又从树林里折来一大抱松枝在木屋前的一块空地上堆好,又从石屋中取出鸡与肉以及两个钢架,等一切准备就绪后他才把火点燃,刹那间跳动的火光就映红了木屋周围大片的地方。一股浓浓的松香味和着滚滚的烟雾,便在风中迅速的扩散开去。随着钢架在火中不断的旋转,冒着香味的烤肉上也不停的滴下金黄色的油脂,落在熊熊燃烧的火苗上噼劈啪啪的爆响不停。他在烤肉上洒了些红红的辣椒粉,细细的粉末遇到柴火就闪出成串的火星。奇香无比的清烟立时充斥了整个树林,很远都能闻到。木门一开,君仪走了出来,他先努着鼻子嗅了嗅,然后情不自禁的叫嚷:“哇!好香啊!咦!你在干什么?”惊奇的睡意未退的小脸,在火光的映照下发出美丽诱人的红色光芒,雪白的颈项更迷人的袒露着,她走近江浩坐在他的身旁,柔嫩的小草托住她娇嫩的肌肤,她则贪婪的闻着食物的香味,轻轻的吞咽着口水,发出亮光的眸子幸福的望着江浩。

“你是从那学来的手艺?”

“我以前在家每天都给爷爷和大哥做饭。”

“你为什么不用炊具呢?”

江浩脸一红,惭愧的说:“说了怕你笑,我们那煮饭都用柴烧火做饭,没用过那些新玩意。”

君仪听完果真“扑哧”一声笑了。

“你这是用什么做的?怎么味道那么香呢?”君仪不住的打听着。

“这只鸡,是先用肉桂,花椒粉,辣椒粉,盐涂在外表,然后用葱、姜、填入肚子里,最后穿在架子上烤。而那些牛肉和羊肉是用盐水泡一会儿,在洒上孜盐,辣椒粉,最后一烤就好了。”江浩象个身蕴此道的师傅一样,不断的向身边的睡美人般横陈在软草中的君仪讲解着。

“别说了,你快点弄吧!傻瓜!我都快馋死了。”君仪迫不及待的咂着嘴说。

江浩笑着说:“你这个小馋猫!”两人在一片俏皮的笑骂中,烤好了色、香、味、具佳的烤肉,那味道简直无以比拟,君仪虽然吃过许多山珍海味,但对这种用松脂烤出的香鸡、辣肉,还是第一次品尝,油腻腻的小嘴,不住的往外淌着喷香肥滑的油滴,心里别提多开心了。江浩给她做的第一餐饭,就轻松的让她飞上了九天。江浩看着君仪贪恋的样子,还故意逗她。

“怎么样,好吃吗?”

“嗯!好吃,好吃。但是你以后要经常给我做这个噢?”她完全象个女王在吩咐身边的随从,不但如此还一本正经的问:“你听到没有?傻瓜?”说完还努起小嘴瞪着俏皮的大眼睛假意威胁着江浩。

“哎呀,你看原形毕露了吧!原来你对我那么好,就是为了这个吧?”

“嘻嘻,你又胡说?如果象你说的那样,我不如找个最好的厨师嫁给他算了,总比跟着你好吧?”说完君仪的脸就红了,一瞬间皮肤由白变红,在加上火光的照耀煞是可爱,江浩无奈的拿着一块肥美的鸡腿肉,慢慢递向君仪口边,君仪闭着嘴不吃,用那双会说话的眼睛责备的望着他。

“哎呀?你看你象个小孩一样故意捣乱,你到底吃不吃?”君仪仍旧看着他,喃喃的说:“我要你用嘴喂我。”

“用嘴?”

“对,用嘴,怎么啦?不想就算了!”她的嘴撅的更高了。

“好,我找一块大的撑死你!看你下次还出不出这样的坏主意?”说完就换了一块滴着油的牛肉,含在嘴里然后慢慢送向君仪口中,眼睁睁看着这个可爱的小公主一点点咀嚼他口中的食物,有时她更无理的对他说:“我渴了,我要喝水。”那种神态在娇拥中略带羞涩,在抚媚中略带清纯,在得意中略带安抚。江浩简直醉了,因为君仪的美,一种略带诱惑的美。他们就着温暖的柴火,漫天的繁星,凉爽的秋风,满嘴的油腻,互相拥吻在篝火旁的草地上。之后火堆渐渐的熄了,他们却仍旧缠绵着聊聊我我的讲着情话,树林里的昆虫的鸣叫声越来越大,纷乱且繁杂,君仪这时把嘴贴着江浩耳边问道:“你跟我讲讲你的事吧!我想听。”江浩躺在浓密的青草中眼望星空,出神的说:“哎!其实我小的时候也住在澳门,在我一岁的时候妈妈就死了。在我一岁半的时候爸爸就娶了个老婆,可是就在当天晚上他却被人枪杀了。我永远记得那张脸,虽然我当时还不懂事,不知道什么是死亡,不知道爸爸已经死了,但我却永远的记住了那个凶手的样子。”

君仪听着也不禁有些发抖,依偎在江浩怀中:“别说了,我害怕,那后来呢?”

“后来我就被那个“干娘”送回了乡下,和奶奶相依为命的过日子,可是谁知道……”说到这里江浩泪水便涌出了眼眶,君仪用手轻柔的给他擦去泪珠,然后安慰着说:“都是我不好,竟让你提起些不开心的事,别说了,我们讲点高兴的吧!阿浩。”

江浩长嘘了口气,接着说:“没关系,说出来也许会更好些。小时侯因为人家经常欺负我,有一次我就忍不住打伤了人,又不敢回家,无意间偷了工厂的铁,被抓起来送进了局子,在那里我认识了我的结拜的大哥武刚,可没想到出来后奶奶却病死在医院里。后来我就一直住在大哥家里,跟着他爷爷练功。哪知大哥的命和我一样苦,不但父母双亡,连爷爷也死在一次车祸中。我们守了三年灵才出来寻找仇人报仇,正巧那天一下车就遇上了麻烦事,如今我不但成了通缉犯连大哥也找不到了,江浩边说边用拳头狠劲的砸在地上。

第一卷:杀手是这样练成的 第二十章:新的线索

“好了,好了,你看你说的我的心都难受极了。”这时君仪的大眼睛里果然忽闪着泪花,在明亮的月光中,仿佛挂着几颗珍珠般美丽,江浩看着这个楚楚可怜的小女人,便情不自禁的用双唇吻干了她脸上的泪滴,然后才让君仪倒在自己的臂弯中,继续说:“好,我不说了,你讲讲你的故事吧!”

“我有什么故事?不象你的这么悲惨,这么离奇。虽然我只有一个妈咪,可她却非常疼我,只要我想要的,她都会给我,什么车啊,房子啊,首饰啊,反正她不会拒绝我。但是如果我妈咪生气了,那就麻烦了,我每次出去玩都要经过她的批准,有几次我偷跑出去,回来后被关在屋里整整一个星期不给出去,真闷死了。”君仪吐出舌头扮了个鬼脸,然后摇着头接着说:“这一次恐怕妈妈要急疯了,我也不敢在回家了。”

“为什么?”江浩问。

“不为什么,反正我害怕。”君仪苦恼的嘟囔着。

“那你爸爸呢?”

“我爸爸在我出生前就死了,我还是听我妈咪讲的呢,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觉得怪怪的?每次我问起黄妈,东叔,他们就回避这些问题,我真是想不明白?”君仪不解的望着远方,江浩并未在追问她的家事,而是慢慢坐起身问君仪:“对了,你有没有帮我问,我大哥的事?”他的表情有些忧郁。“啊,我差点忘记了,你大哥叫什么名字?”

“武刚。”

“我现在就给同学打电话。”君仪从地上爬起来,跑进屋里,十分钟后又跑出了屋子,焦急的对江浩说:“你大哥没有死,在医院住了几天后就被人神秘的接走了,据说是水房帮的人。至今就在也没有消息了?”

“水房帮?”

“对,水房帮!”

“是不是,上次追杀我们的那帮人?”

“我怎么知道,他们脸上又没写着字。”君仪打趣的说。

“对了,你在这边熟帮我打听一下,水房帮是些什么人?怎么样才能找到他们?”

“好吧!但你要答应我,只为找你大哥,可不能和人家打架。行吗?”

“行。”君仪嫣然一笑,又进了木屋。过了一会儿,便走了出来,得意的说道:“这样,明天晚上,我们去锺意咖啡厅见一个人,她会告诉我们水房帮的情况。”

“那我大哥呢?”江浩焦急的说。

“只有问了她才知道啊?”君仪解释着说。

“还有我明天要给你化个装。”

“化装?”

“让你变个模样,免得大哥没找到,反而先被警察抓去了。”君仪关切的说。江浩此时才感到眼前这个可爱的小女孩是多么的钟爱自己,想得多么周到啊!他感激的向她点着头,随后一把抱住她向木屋走去。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梢斜斜的洒在木屋内,洒在床塌上裸露的胴体表面娇嫩的肌肤上,它象一只情人的手,大胆地向前推进,迷乱的抚摸着,直到靠近修长的玉腿时才渐渐停了下来。

窗外阳光明媚,鸟儿的鸣叫婉转动听,海水不停的反复冲刷着海岸,一串笔直清晰的脚印直向海岛岬角的方向伸延过去。岬角的海水猛烈的拍击着黑白相间的礁石,发出巨大的响声,许多露出海面的礁石奋力的抗击着海浪一波波的冲锋,勇敢的捍卫着自己的领地。在岬角峭壁的左首,有一处绿色礁石围成的环形山坳,里面竟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小水溏。此时一个赤着双脚的俊美青年,正在此处弯腰捉蟹。只见他腰上挎着一个竹篓,熟练的动作也仿佛是个捕鱼捉蟹的内行。宽阔的额头布满了一颗颗豆大的汗珠,他已在这里捉了很长时间,看看那沉重的竹篓与里面不断扭动的蟹爪就明白了。这时他直了直腰,满意的看了看竹篓里的货色。然后转身向岸边走去,迎着金灿灿的朝阳,急急忙忙的顺着原路返回。柔软的沙滩上到处是五颜六色的美丽贝壳。走着走着他好象忽然看到了什么?弓下腰在沙滩上捡起一只色彩艳丽的小螺。它美丽的让人震惊,绝不同于普通的贝壳,丝螺,好象是一个深海中不为人知的奇特品种,小螺的最宽处有一圈红色线条,鲜红的仿佛用血洒上去的一样,深黄色宽边上是第二道橙色黄线,接下来是浅蓝色,桃红色,一圈圈,一条条,一直伸延到尖尖的顶端,眩目的色彩让江浩不断左右翻看着,他觉得这小螺生得太奇异了,于是他就想到了君仪。

不知不觉间以是早上十点钟了,木屋内变得更加明亮了起来。一束束交错的阳光,纷乱的射向床头柜脚与洁白诱人的胴体上,焦急仓促的争抢着在光滑表面的跳跃秩序。木门推开的刹那,一个键硕的影子挡住了所有阳光的戏弄。他弯下腰看着这个娇雍美丽散发出无穷魅力的光滑胴体。正在睡梦中随着呼吸的节律轻轻的抖动,不尽露出爱怜的神色。他凑近那张娇媚的脸,闻到她身上幽兰般的清香,浑身也为之一震。掀起一股无名的冲动,但他很快又克制住这种欲望的产生,他只是轻轻的在她长长的睫毛上吻了一下,“嗯……嗯……”她并未睁开她的双眼,却伸出了两条白藕似的浑圆的双臂,蛇一样缠住了江浩的脖子,嘴里还不住的娇哼着,火热的双唇颤抖着,渴望的寻觅着一个希望的亲吻。那神态简直会让上帝为之动心,江浩当然满足了她朦胧中的渴求,他结实的双臂,也划进被子,热切的爱抚着……直到那火热的激情燃烧的他们完全脱离了现实与梦境,进入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空间为止,才全都精疲力竭的回到现实中来,君仪情窦初开,美目半睁半闭,温柔的注视着江浩。

“傻瓜,这么早就起床干什么,我要你陪着我睡觉。”

“君仪,几点钟了,我们该起床了吧?”江浩浑身根须结扎的肌肉,在阳光下闪着橄榄色的光芒,他不由分说,拿起衣服疼爱的帮君仪一件件往身上穿,可他苯苯的样子简直和农夫坐在织布机旁没什么区别。君仪此时已笑的浑身颤抖,更调皮的挠着江浩的胳肢窝。

“笨蛋,谁用你穿啊?你看都穿反了……”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木屋的每个角落。

“你……你这是什么东西,怎么挎上去的,我找不到扣子。”江浩拿着君仪的奶白色乳罩惊奇的研究着。

“啊!哈哈哈哈哈,哎呦!”君仪笑得花枝乱颤,缩成一团。他还追问不止:“你笑什么笑?不懂才学吗?我又不穿这个,快点起来吃饭了。别闹了。”江浩一边说,一边继续疑惑的看着那奇怪的东西,不住的摇头。君仪一把抢过乳罩,欢笑着跳下床,赤裸着玉体飞跑向小溪旁,哗哗的沐浴在清凉透明的溪水里,林间的小鸟也被她如此大胆的举动,惊得纷纷躲在浓密的树叶间窃窃私语起来。江浩揭开蒸锅的盖子,一股热气立即扑面而来,等水气散尽,一笼桔红色的小蟹便呈现在眼前。江浩端着蒸笼,拿着他亲自炮制的佐料向木屋走去,这时君仪也以从小溪旁蹦跳着向这边跑来,身上裹着一条白色的浴巾,远远看去浑如一个花从中跳跃的白色精灵。他们细细的品味着鲜美的蟹肉,多么幸福的一刻,他们完全沉浸在爱的海洋中,而快乐,而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