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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绛花樽》》 · 木林子风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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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绛花樽》

作者:木林子风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天色已晚,怪石嶙峋的石洞变得阴森可怖。凉气已侵上来了,透过单薄干燥的肌肤钻进了奔走在月光下的青年男子的每个骨头缝里。只见他着一件雪白长衣,微敞的领口露出里面米白的内衣和健康的肤色,随着衣褶的起伏隐隐约约显露出他健美的体格;再往上看,他的黑发披在脑后,在微风的吹拂下有一络在脸侧凛凛地拂动,衬出他沉静俊朗的脸庞,额前的一络发缕又如一瓣剑花掩映出他飞扬的剑眉下的一双敏锐而深沉的朗目。他就是燕王欧阳飞雁。

出了洞口,欧阳飞雁不知往哪走,在黑暗中他深一脚浅一脚跌跌撞撞往前跑,一边逃一边还在心里暗笑自己现在这副狼狈的样子。也不知跑了多久,有人追过来了!一边追还一边喊:“搜索所有的地方,千万不能让他逃出去!”情急之下,欧阳飞雁一翻身跃入一座阁楼之中。

屋里的灯突然亮了!透过烛光可以约略看到床前坐着一位披着秀发的婀娜秀美的少女,少女乍一看到生人闯进,禁不住惊叫了一声。欧阳飞雁扑上去捂住她的嘴悄声说:“姑娘,我不是坏人!现在正遇到贼人追杀!”

那个女人听到他的声音似乎是吃了一惊,快速地把欧阳飞雁上下打量了一番,说:“你跟我来!”她把帷帐拉开,指了指锦被,说:“快钻进去!”随即把欧阳飞雁的鞋子藏起来,出人意料的也脱去外衣和欧阳飞雁钻在了一起,并吹灭了灯。欧阳飞雁有些发窘,就把身子往一边靠了靠。女人笑道:“你别不好意思,我认得你,你不就是燕王欧阳飞雁吗?”听到这话欧阳飞雁心里一惊,他猛地坐起来,低声喝道:“你到底是谁?”

正在这时屋门外传来急速敲门声,女人推了欧阳飞雁一把,低声说:“快躺下别发出声音,我来救你!”

公主用慵懒的声音问:“谁啊?这么晚也不让人睡!”

“是我,赵王李撤,有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要禀告公主。”

公主整理衣妆走了出去。在等待公主的短暂时间里,欧阳飞雁的内心在做着激烈的搏斗,他不知道接下来迎接自己的将是什么!宫廷争斗使皇宫里已然分成两派:以李撤为代表的宫廷派和以以受奸人所害被迫辞去爵位的燕王欧阳飞雁一派。这两派在皇帝称病这一段时间达到了争斗的顶峰。欧阳飞雁就是在接到太后手谕入宫途中被抓又逃脱的。

过了不久公主回到寝宫,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在欧阳飞雁身上瞟了一眼,说:“太晚了,我来不及给你安排房间,你不介意睡在一个女人的床上吧?”说完,上下打量着欧阳飞雁的神色。

“我还是走吧!”

“走?哪里去?你难道没有听到李撤说已在宫里布下天罗地网等你上钩?”

“...全凭公主安排。”

公主笑了。

躺在床上,欧阳飞雁问道:“公主,我虽然是第一次见你,可为什么总是感觉我们已经相识了很久?宫里的公主我是大部分都知道的,你到底是哪位公主?”

公主扭过身子来,嘴里吐出一缕幽兰之气,笑着说:“我是盈袖啊!”

听了这句,欧阳飞雁吃了一惊,他从床上坐了起来,说:“你就是盈袖公主?”

见他这个样子,盈袖突然发了脾气,她也坐了起来,冷冷地说:“怎么?你早已听到过我的名字了?你是不是现在感到心里十分不安呀?怎么?后悔来到我这里了?是不是在想即使被敌人抓住杀死也比在我这儿感到踏实啊?哥哥,我们是打过交道的,你那时可不像现在!”盈袖不再搭理他,自顾背过身子睡了。

初冬的阳光像一串丁冬作响的金币洒满了整个小屋,盈袖从甜梦中醒来却发现欧阳飞雁已不见了影踪!她急叫宫女暗香,但暗香好似听不懂她问的是什么意思,盈袖就知道坏了,欧阳飞雁肯定是又去找太后了!她慌忙起来简单梳洗完毕带着暗香往太后宫赶。

太后见是盈袖,就问:“盈袖,你这么早来有什么事吗?”

盈袖问:“太后娘娘,你今天见没见到燕王过来?”

太后唤退左右,说:“燕王?你说的是欧阳飞雁吗?他不是已辞去燕王爵位了?我现在清静得很,没有谁会来打搅我!你难道不认为这里是安全的吗?”

盈袖有些着急了:“欧阳飞雁入宫来找你被赵王抓住,昨天逃到我那里去的,可是今天又不知道哪去了!他会不会有危险啊?他会不会再被抓住呢?”

“什么?欧阳飞雁来宫里了?现在局势这么紧张,他一定是凶多吉少!”太后不紧不慢地说。

“这可怎么办呢?”正在着急,无意间盈袖看到地上落着一团白色的东西,她的心剧烈的跳动起来,一边用脚踩住借机拣起放入袖中一边不动声色地说:“既然没有,我就告辞了。”她把白绢展开,只见上面写着几行字:

花逢春意浓,

蝶逐香衣冷。

扶笛听芳蕊,

人间天上同。

公主笑了:“他已经走了吗?”

太后问:“谁?”

听到这话,公主变了脸色:“母亲,你又何必骗我呢?虽说我不是您亲生的,可我从六岁入宫和您朝夕相处,早已把您视作自己亲生爹娘!但自从您认了自己亲生儿子就把我看作了外人!”

听了这话太后分外心惊:“盈袖,你这是什么理论?什么亲生不亲生的?这些年来母后对你有求必应,你的地位更是处在所有公主之上!你又是从哪个小人那儿听到这些浑话,说我怎么又认了亲生儿子?他是谁呀?在这个宫里你又见过他吗?”

盈袖冷笑了一声:“母亲,我早就怀疑自己的身份了!你说我从小身体不好寄养在杨冰的身边练武,六岁那年才把我接到宫里,可这个说法怎么就那么不合常理呢?而且随着我的年龄增大竟发觉自己跟你们长的又太不相像了!你问我我所说的那个你所谓的儿子是谁,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他在我十一岁那年也来到了京城并因战功卓着被封王,整整十年啊,他现在已三十一岁而我也二十了!在此之前我虽没亲眼见过他但大名倒是经常听说过。还用我再说下去吗?他就是燕王欧阳飞雁!”

太后跌坐在椅子上,半晌才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盈袖看了太后一眼接着说:“在我十二岁那年有一天正在花园里荡秋千,远远的看到有一个陌生女人朝这儿走来,看到她我突然产生里一种奇怪的想法,跳下秋千,站在正好走到树下的她面前。她先是吓了一跳,而后就就慢慢得蹲下身子,一直静静地看我,而后用一种温柔好听的声音问:‘小姑娘,你是叫盈袖吗?’

我奇怪的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呀?你是谁?我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你?’

那女人好看的眼睛里忽然流出好多的泪来,我见了,就慌张地问:‘你怎么了?’

她擦干了眼泪说:‘没什么,看到你我就想到了自己的女儿,她也该有这么大了。’

随着一句幽幽细语,一时里屋里的空气似乎也停止了流动。阳光漫漫地从窗外爬进来,那一束细小的尘埃就在这光束里慢慢地浮动,似乎从未知的天空降落凡间,又似乎要投向飘渺的天堂...

‘你的孩子呢?你这么挂念她今天为什么不去陪她呀?’我惊异地问。

‘我...她现在住在别人家里,我不能去看她。’女人说。

‘你为什么不把她接回来呢?’

那女人没有回答,只是俯下身子把我紧紧搂在怀里,然后什么都没说就走了,只留下我一个人呆呆得看着她渐渐的离开!很长时间我都在回味她在我身上留下的那种好闻的暖暖的味道...”

太后说:“那么你们是见过面了!后来你又是怎么知道...哦!我知道了!那天我跟慕容瑛的谈话你都听到了!”

盈袖还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中:“见到她我是那么依恋她,就一路偷偷跟随来到王府,却没想到却听到了这么天大的秘密!现在你明白了为什么我会那么容易就答应杨冰去慕容山庄了吧?”

“杨冰对你说了些什么?”

“他倒没说什么,只是强调慕容山庄是天下第一庄,我猜想他是不是和你有过交谈或者是你们达成了什么默锲?总之我的生母没有养过我,亲爹也只把我当成他发展庄子的工具,而您虽然对我有求必应,可我为什么还会感到如此孤独?我很想知道我跟欧阳飞雁之间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大的错位!”

太后叹了口气说:“你既然已经知道了,我就全告诉你吧!三十一年前我的第一个孩子康儿出生了,由于他小小年纪就表现出非凡的智慧和仁善的本性,先皇十分钟爱他,但这孩子从小就体弱多病让我们做父母的很是忧心,于是就让他跟着当时名动天下的慕容瑛学武。二十五年前一场悲剧发生了!宫里莫名其妙起了一场大火,我的康儿从此不见了!后来我听慕容瑛说她在慕容山庄静养时救下一名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的乞丐,经过查问才知道这个肮脏粗蛮的小乞丐竟然就是我的康儿!他在失火那天被贼人谋害大难不死逃了出来却沦为乞丐!其间曾有一姓欧阳的男子短暂收留过他可最终因那人的意外死亡又开始了流浪生涯。慕容瑛得知欧阳飞雁的身世感慨不已,她全身心地投入对他的教导中去,立志要把他培养成世上最完美的人...作为补偿,我把她的女儿收养为公主让她享受世上女人所有的幸福!当然这些行动都是在私下里进行的,因为若有一点走漏风声就会关系到两个孩子的一生!听你说你是见过他了?”

“我在慕容山庄和他接触过很长时间,的确不错,我的母亲已经实现了她的愿望把他培养成一个比较完美的人。我在他身上看到了仁爱,智勇,才华,还有与生俱来的俊逸风度!”

“你...你们昨天又见过了面?”

“想来真是一场戏剧!我昨晚听到一阵不寻常的声音就大着胆子点灯来看,谁知...哼!我一见到他就认了出来,可叹他和我同住一晚却没看出我是谁!不过也许是天太黑他又慌张又从没想到过我就是盈袖公主吧。”

“什么?你竟然和你的哥哥同睡一床?”

“你为什么一提到他就说是我的哥哥呢?他和我有血缘关系吗?”

“盈袖,这些年来我可是对你有求必应,可是这一次我就求你一回,放过了欧阳飞雁吧!他这三十多年经过了人世太多的磨难,对于亲情他看得比什么都重!这就是你们看他是近乎完美而他却三十一岁还是独身的原因!他是再也经不起失去情爱的孤寂生活了!而他是怕失去就宁愿空缺!而你盈袖,聪明美貌又贵为公主,全天下的好男子都巴望能博得你一笑,你又为什么要招惹他呢?”

听了这话,盈袖忽然提高了声音:“母后,在你的眼里我是个什么样的人?自私,任性,还是刁蛮?”

太后只是看了盈袖一眼,说:“他已经走了,也许从此不会再回来!”

*一. 蝶逢春意浓

帝国的纷争已经有了一个圆满的结果,以李撤为代表的反叛势力收到了毁灭性的打击,为庆祝朝廷这一决战性的胜利,皇宫里举行了盛大的宴会。此时宽敞的皇宫大厅里灯火通明,衣冠华丽的俊男美女连同骄傲自矜的达官贵人在金碧辉煌中来往穿梭,这时从厅外走来的一个人引起了大家的注意。这是个身材高大健颀的青年男子,只见他穿了一件雪白的长衣,得体的衣妆配上一付好身材显得神采奕奕。人们仿佛都认识他,纷纷上前与他搭话,从言辞中可以知道原来他就是这个国度极具有传奇色彩的燕王欧阳飞雁。

看到厅内繁华热闹的景象,欧阳飞雁不禁想起了四句诗:

花逢春意浓,

蝶逐香衣冷。

扶笛听芳蕊,

人间天上同。

想到这里,他的眼前浮现出一位紫衣少女的形象来。和她已经分别有一周了,可怎么总觉得有很长时间呢?这真应了那句诗“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说过要忘记,怎么又想起她来了!他笑了笑朝殿里走去。

大厅的一角聚集了大群的青年男子,在这儿欧阳飞雁不仅找到了王官贵族文人墨客,甚至闻名中外的兰陵王李霖也在其中。他好奇地走进去,只看到众多的“绿叶”中端坐着一位佳人。

那女子一头乌黑的发辫倾向一侧垂在饱满秀挺的胸前,雪白的轻纱飞过肩头轻柔的落在绣了牡丹兰草的镂空玉色长裙上:正髻上插了一朵玉色牡丹,两支镶了夜明珠的珊瑚钗斜坠在侧,闪闪发光;再往脸上看,只见她长眉入鬓,粉面含春,粉雕玉琢的秀鼻下一瓣红唇活色生香。

欧阳飞雁感到眼前的女子似曾相识,但一时又想不起来,他又想到这么绝世的美女竟然有如此大的胆量在人群中露面实在令人惊奇!她是谁呢?正在发愣,那女子抬起头来与他打了个照面,她也是略微怔了一怔,随即平静的桃面上漾起一朵微笑,朝他点了点头。恍惚间欧阳飞雁也朝那女子笑笑,正要说些什么,有人走过来挡住了他的视线。欧阳飞雁见是兰陵王,就低声问:“这女子是谁?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她?”

兰陵王李霖笑着说:“怎么,见了老朋友不问别的先问美女,是不是也让她把魂给勾去了?”

“我只是奇怪...”

“即使你不经常参加这种聚会,但也该听说过盈袖公主的故事吧?也该是你我有眼福,今天得以见到这位传说中冷艳尊贵的佳人!”

“怎么?她就是...”欧阳飞雁吃了一惊,不禁又朝那女子望去。

兰陵王点点头:“她的身份之高贵没有女人可企及,她的身世又充满了太多奇幻的色彩,她又是这么得艳若桃李,冷若冰霜,令天下所有的男子都渴望能罄尽所有只为博她一笑。你难道不为她动心吗?”

“她这样高贵美貌又才华出众,我可高攀不上。”

“嘘...她在看你了!”

欧阳飞雁走上前去,对盈袖公主说:“公主,我们又见面了,在此我还得多谢你上次救命之恩。”

盈袖笑着说:“一个‘谢’字就行了吗?”

“那么公主说该怎么办?”

盈袖朝欧阳飞雁一笑,低声说:“等宴会散了你来找我。”

兰陵王插过一句:“公主请不请我呀?哦,我不和你们坐一起,只到盈袖公主府里闻闻花香。”

盈袖知道他是听到了,就抿嘴一笑说:“你说的可是花园里的花?我不是个小气人,让暗香带你去闻个够!”

“公主好大方呀,那么燕王是否也和我同行呢?”

盈袖瞥了一眼欧阳飞雁说:“他是名动天下的大英雄,我正有很多疑问要向他请教。”

李霖叹了口气走开了。

盈袖对欧阳飞雁说:“你的朋友可真有趣。”

“他这个人就是爱开玩笑,其实并没有别的什么用意。”

“盈袖,和燕王还谈得来吗?”有个声音在欧阳飞雁身后响起,欧阳飞雁见是太后忙行过一礼。

太后关切地对欧阳飞雁说:“燕王,前些日子你在民间受了许多苦,现在才恢复了爵位,有什么困难尽管向朝廷提,如有需要帮助的尽管来找我,千万不可再委曲求全!”

欧阳飞雁说:“皇上对我关怀备至,太后又待雁如自己亲人,哪里还谈得上什么委曲求全。”

盈袖听到此处,鼻子里哼了一声。太后听到了,说:“盈袖,这儿是男人的天下,你贵为第一公主怎么能这么抛头露面呢?...还这么与陌生男子谈笑风生,成何体统?”

“燕王是陌生男子吗?你说这儿是男人的天下,我怎么在这儿也看到了其他女子?又有哪一条规定女人不能同男人说话?”说完不等太后回答就拂袖而去,只把太后气得瑟瑟发抖。欧阳飞雁不知为了什么刚才融洽的气氛就这么给破坏了,看到太后气成这样,他也为盈袖公主的刁蛮任性而吃惊和担忧。

在一片小竹林里,欧阳飞雁找到了盈袖。盈袖只用眼瞥了他一下没有作声。欧阳飞雁走上前说:“公主,宴会已开始了,太后正四处找你呢,咱们快回去吧?”

“是她让你来找我的?”盈袖的眼睛含了太多的忧郁变得深不见底。欧阳飞雁避开她的视线说:“太后那么说也是为了你好,世上哪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呢?你有幸可以亲身体会父母的教诲,而我想见一见父母都成了一种奢望!”

盈袖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望着欧阳飞雁,忽然她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微微一笑说:“好,我听你的。只不过我有一个请求,不知你能不能答应我。”

欧阳飞雁说:“别说你救过我的命,太后娘娘又待我如亲人一般,而且...”欧阳飞雁略一迟疑没有说下去,他停顿了一下说:“你就是有一百个要求,但凡我能办到的决不推辞!你想让我做什么?”

盈袖盯着欧阳飞雁的眼睛微笑着说:“你刚才说的‘而且‘是什么意思?我很想知道。哦,你刚才可说的就是有一百个要求你也会答应我的,不会不算数吧?”

“...你很像我的一位朋友。”

“噢?什么朋友?该不会女朋友吧?”

“我不知道她对我是什么感觉,但我想我们是不可能成为那种关系的。”

“为什么?”

“我们相差了十一岁,而且我跟她的父母有过一段渊源。”

“你爱她吗?”

“我不知道...可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她我平静多年的心又沸腾了起来...可我在心里只是当她是自己的妹妹。”

“妹妹?”盈袖瞪了欧阳飞雁一眼:“说妹妹只是一种推卸责任的理由!你是个懦夫吗?”

她一面说着,一面朝他走过来,对于这个男人,盈袖是充满着复杂的感情,用又爱又恨来比喻倒是更为贴切。此刻她就是怀了这样一种复杂的感情来接近他。

一股奇异的花香渐渐的近了,欧阳飞雁觉得有股巨大的漩流朝自己奔涌而来!他眼看着盈袖那袅娜的身子渐渐近了,带着露珠芬芳的鲜花一般的脸越来越清晰的贴近了来,他有些好奇有些慌恐有些不知所措还有些...兴奋!盈袖把手轻轻搭在欧阳飞雁的肩上,头略略的扬了起来,蝴蝶般翕动的长睫下一双眼睛明媚动人,那红唇下的榴齿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钻石般的光芒,黑发如柔软的蛇一般缠在了欧阳飞雁健美温暖的胸前...恍惚中欧阳飞雁不由地俯下身去,搂住了盈袖的纤腰,于是他的唇便被一张充满弹性的滚烫的东西给深深吸住了!全身的血液沸腾了起来...

欧阳飞雁搂着盈袖纤纤细腰,微笑着望着她的眼睛说:“你要我答应的要求是什么?我很好奇。”

“我们能经常见面吗?”

欧阳飞雁看了盈袖一眼,放开她说:“通常我是待在燕王府,只有皇上召见才能入宫。”

听了这话,盈袖没有作声,欧阳飞雁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就有些急躁。终于盈袖说:“刚才你说宴会已开始了,你先进去,我随后就到。”欧阳飞雁迟疑了一下,离开了。

盈袖对一旁叫了声:“暗香”,暗香走了过来。

“公主,您要把终身幸福都寄托在他身上吗?”

“你认为怎么样?”

“他是王爷又正当盛年,据说人品才智相当不错,难能可贵的是性情居然也很好。公主是人中之凤,理应与天下最完美的男子...”

“好了,别说了!暗香,我跟他是不可能的...”

*二.瑞云栖凤兮

正当盈袖公主和谈话间谈话间,忽听旁边有咳嗽声,公主惊问:“谁在这儿?”

“公主,是我。”从树旁转过来一个笑嘻嘻的男子,盈袖看时,这人正是兰陵王李霖。只听李霖说:“燕王呢?他没和你一起啊?太后正四处找你们呢,宴会已经开始了。”

“他刚才已经进去了,你难道没有看到他吗?”

“哦,也许是刚才我在外面找他时进去的吧!公主,那么我们也进去吧!”李霖的脸上露出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来,盈袖看了他一眼,一时里倒判断不出刚才的一幕是不是已被他看到了眼里,就默不作声和暗香往里走。

“公主,等会儿宴会过后会有狩猎活动,你参加吗?”李霖说。

“什么?真的?”当盈袖的眼睛一接触到李霖似笑非笑的眼神时,脸有些发烫,她镇定了一下说:“到哪里去?我怎么没听说过?”

“刚才大家一直在议论这件事,说要燕王带领大家去凤凰山...”

“哦...他倒是胜任这项工作的最佳人选。”

“看起来公主对燕王是很了解的?”

盈袖没有回答,幸而这时他们已到了大厅门口,盈袖朝李霖一笑,说:“有劳兰陵王费心,以后有机会再聊。”她抬起头来正迎上欧阳飞雁一双探寻的目光,不由得心里“扑通扑通”跳得厉害,故作镇静往里走,却发现自己的座位就在太后旁边,而他就坐在太后另一侧!她犹豫了一下,恰在这时李霖走了过来,说:“公主,等一会儿要欣赏歌舞,我这儿的位置最好。”

盈袖回笑道:“好,那我们换换位置。”

原来李霖的位置和盈袖是挨着的,并不需要大动,盈袖坐下来并没发觉这儿有什么优越之处,就心存了疑惑朝李霖望去。李霖的脸上怀了一种意味深长的笑,盈袖见了,怀疑他已知道自己和欧阳飞雁的事,一个主意浮上心头。

只听李霖说:“听说公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什么时候也让我这个凡夫开开眼界?”

盈袖故意抬高了声音说:“这个容易,等一下你到我的宜香居,我做给你看。”

这个主意果然奏效,隔壁的太后和邻座的欧阳飞雁都扭过头来看他们。盈袖见了朝李霖微微一笑:“兰陵王,你的大名我早有耳闻,不知那些传闻是不是真的?”

李霖也笑了,装作不知:“什么大名?该不会是说我一无是处吧?”

“人家都说兰陵王风流倜傥,是花魁中的将军...”盈袖没有说完。

李霖呵呵的笑出了声,抬头看见太后的眼睛正朝着他就合上了嘴,有些尴尬。

盈袖瞥了一眼欧阳飞雁,见他正在低头喝酒,就朝李霖笑道:“听说凤凰山景色宜人,我们久居深宫,见到的都是一些工匠们堆砌的假山石,你能不能给我们描述一下那里的景色?”

“这个嘛...”李霖神色有些不自在。

欧阳飞雁听见了说:“说起凤凰山有三奇:一是这山如其名,远远望去山峦起伏就像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更奇的是,此时恰逢初春,立到山脚下便能听到山泉飞瀑的叮咚奔流声,再映上那锦霞般绚烂的山花,令人一见就忘却了世间忧愁...”

太后听了脸上露出惊羡的神色来,急问道:“真的有那么好吗?你刚才说有三奇,那另外两奇是什么?”

“说起这另外两奇嘛,就更神奇了...”

“是什么?快说快说...”太后和公主都急得不得了,旁边围过来的人们也催问结果。

欧阳飞雁笑了一下,喝了口酒,不紧不慢地说:“凤凰山第二奇是当地的一个传说,据说凤凰山来源于太阳神。太阳神有一个宝贝女儿名叫凤兮,生得是天姿国色倾国倾城。天仙也有天仙的烦恼啊,凤兮的烦恼是自己的脸上有一颗黑痣,虽然这颗痣并不引人注目,但对于追求完美的凤兮来说就成了一块心病,她到处打听治痣良方,突然有一天就有了好消息。有仙就告诉她,下界有个瑞云洞,从那里边流出的泉水能包治百病!凤兮听了马上就找到瑞云洞...”

“后来呢?”太后迫不及待地追问。

欧阳飞雁瞥了一眼盈袖,见她正望着自己,脸上挂着笑意,眼神专注而痴迷,不由得笑了一下,接着说:“凤兮生得这么娇美使得瑞云洞的洞仙也迷恋上了她,于是趁她洗脸的时候搂住了她,凤兮掉入水中变成了一座大山,从此就和瑞云洞相伴在了大海边!你要是到了凤凰山就可以看到山上一座蜿蜒数百里的石洞,那就是瑞云洞。”

众人都沉浸在故事情节中,一时里大家都没有讲话。盈袖问:“那太阳神呢?难道就这么甘心宝贝女儿给害死,还成了那个丑八怪的邻居?”

欧阳飞雁笑了:“你怎么知道瑞云洞就是个丑八怪呢?再说了难道丑八怪就不应该有爱情?没准儿凤兮和他生活的很美满呢!”

盈袖望着他,若有所思。

欧阳飞雁说:“这就是第二奇:神奇的传说和能治百病的瑞云洞泉。这凤凰山第三奇嘛,你们到了就知道了,山上的珍禽异兽会让你们流连忘返。太后娘娘,既然难得已走到这里,您就不想去看一看美丽的凤凰山?”他见太后还有些犹豫,就说:“您放心,我用自己的性命担保你们的安全!”

太后被完全打动了。

乐舞已经开始,第一个节目是唱大戏,这本是盈袖最不爱看的,但她却极其反常地对这个节目表示了十二分的关注,与李霖兴高采烈的谈论起了戏剧,幸而她的知识还足以使自己说起自己不感兴趣的事物来也是头头是道。但她只顾注意欧阳飞雁的神态了,却没有发现李霖看他时异样的神情。说到兴处,盈袖笑得趴在了桌子上,耳听得太后说:“公主,你最喜欢的舞剑就要开始了!”她应了一声,无意中看了欧阳飞雁一眼,却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离开了座位。

* 三.玉柱斜飞燕

欧阳飞雁发现门口有两个人十分可疑。

那是乐舞队中的两个舞者,她们都穿着绿色纱衣,脸上画着浓妆,看上去似乎跟其他的舞者没什么两样,但欧阳飞雁却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他走上前去,问:“你们是从哪里来的?要表演什么节目?”

个子高的那个回答:“回王爷,我们都是宫女,是表演接下来的节目舞剑的。”

欧阳飞雁还要再问,殿内已在催促上场!欧阳飞雁挥挥手让她们快去,但蓦然间他忽然想起一个普通宫女怎么认得自己是个王爷!而自己明明问的是另外一个宫女,可回答自己的却不是她!不好,这其中有诈!

但...怀疑总归是怀疑,并没有证据证明什么啊!假入就凭这两点就说她们有罪,万一自己判断失误可不就害了她们一生?或许还会牵连九族!来不及通知禁卫,欧阳飞雁拿定主意,快速回到自己位子上,而皇上就坐在离自己一步之遥。

殿上喝彩声阵阵传来,欧阳飞雁默不作声,眼睛紧盯着那两个舞女。这雪亮的目光与舞女的眼眸相撞,似乎是在进行着一场心理的较量!欧阳飞雁在心里暗想:这女子敢于自己对视,果然非同一般!

忽听一阵喧闹声传来,原来演出结束了!欧阳飞雁暗自庆幸没有发生意外,他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悄悄抽身离开座位。当然这一切都没能瞒得过盈袖的眼睛。

欧阳飞雁快步走到舞女面前,拦住她们去路,说:“二位,怎么说走就走?我对舞剑也很感兴趣,不如我们一同谈论一番。”

高个女子说:“王爷,您是千金之躯,我们一介宫女怎么敢与您探讨呢?”

欧阳飞雁不理她这一套,紧盯着舞女的脸:“剑舞得不错。你是哪一宫的?不如我也请你到我那里舞一舞。”

一直没有说话的舞女正视着欧阳飞雁的眼睛,顿时一股清寒之气直透欧阳飞雁心底,他不禁暗暗打了个寒噤。只听那女子说:“王爷日理万机,怎么会对这种雕虫小技感兴趣?”

欧阳飞雁愣了一愣,却又笑道:“你说我另有所图也好,说我专为观赏也好,既知我身份,你就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久闻燕王大名,可是今日一见...”

“怎么?和你想象中的不一致?”

“你持强凌弱的霸气是我所始料不及的。”

欧阳飞雁笑了:“我持强凌弱?好吧,你这小姑娘够泼辣的!就算我错了吧,那么请问姑娘你是那个宫的?叫什么名字?”

“王爷,你难道不知非礼莫问,非礼勿听吗?且不说我们是宫里女人,即便是一个普通女人男人随便问姓名也是犯了礼之大忌的!”

欧阳飞雁被说得哑口无言,心里却是在暗自佩服这女子的伶俐和勇气。

那女子转而接着说:“对于王爷您,小女是一直心存了敬意,所以就告诉了您也无妨。我叫谢竹音,王爷想看我舞剑就向太后说明。记得一定要向太后提我的名字啊!”二人起身告退。

舞女对谢竹音低声说:“竹姨,刚才那么好的机会,怎么不上去结果了皇帝那老狗的性命?”

“你没有看到这个燕王一直对我们虎视眈眈吗?看来他已对我们起了疑心了!”

“那怎么办?他会派人来抓我们吗?”舞女惊慌地说。

“你放心吧,他没有确凿的证据是不会贸然下手的。不过逼得紧了连他也一块儿...”谢竹音眼里闪过一道凶光。

“竹姨,主人让我们不得伤害无辜...”

“无辜?谁阻碍了我们黑沙林谁就得该死!主人他会明白我所做的都是正确的。”

大殿上,一时里笙歌艳舞,好一派盛世景象。

欧阳飞雁默默无语回到殿上。太后见了问:“你刚才到哪里去了?那两个宫女剑可舞得真好!”

欧阳飞雁心里一激灵,问:“你说的是那两个穿绿衣的舞女吗?她们是谁呀?您认识吗?”

“我怎么认得?”

“她们不是太后宫里的吗?”

“有这样的技艺我竟然没见过她们!你倒提醒了我,我得把她们收到宫里呀!”太后说。

后面的话欧阳飞雁没有听到,他知道今天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快速的回到门口,但那两个神秘来客已如云烟般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欧阳飞雁暗暗骂了一声自己太大意,只得迅速来到庭外召集御卫布置一番,而后又若无其事的回到座位上。

欧阳飞雁这些动作没有瞒得过盈袖公主的眼睛。

* 四.落花逐秋菲

盈袖看到欧阳飞雁回来,就对李霖说:“兰陵王,你认为今天的节目怎么样?”

李霖说:“是我所看到的最精彩的一场乐舞了!”

“再精彩也是舞蹈啊,怎么比得上真正的美人让人心仪?”说着她有意无意地瞥了欧阳飞雁一眼。

李霖笑了说:“公主,再漂亮的美人也怎能比得上盈袖公主的倾国之貌倾城之才!”他又压低了声音说:“公主,红颜易逝,春光易老。你又何必做那流水落花之态呢?你应该看到这边的风景也很好。”

盈袖笑了:“这边的风景?在哪里?我怎么看不到!”

李霖低声说:“你会看得到的。”他转而对欧阳飞雁说:“燕王,等一会儿我要到盈袖公主府里欣赏她的画作,你去不去?”

“我...对不起,我等会儿要有一些事处理,不知改天公主对我这个冒昧之人欢迎不欢迎?”

盈袖听到他竟借口拒绝到自己府上,又联想到刚才看到他跟舞女“亲热”的一幕,心里很是气恼,嘴上却笑道:“我那小地方算得了什么,不敢打扰了燕王的雅兴!”

听了这话,欧阳飞雁抬眼看了看盈袖,却在她脸上看不出什么。

李霖插话:“大家不是说好等会儿你带大家一块去凤凰山吗?”

欧阳飞雁迟疑了一下,说:“等事情办完了我绝不食言!”

太后好奇地说:“什么事这么急?也告诉我说说,也许我能帮帮你呢。”

“也没什么,一些私事而已。”欧阳飞雁还不想把事情闹大,让这次盛宴上的嘉宾都惊惶失措,他决定这件事要秘密而迅速地调查!

宴会过后,大家相约狩猎活动改在三天之后,一行人就此告别。李霖邀欧阳飞雁一同到宜香居游览,他见搜查没有结果就只得同意了。

宜香居里,李霖对公主的诗词画作赞不绝口。欧阳飞雁在心里暗暗吃惊盈袖这么一个表满看起来骄矜任性不可一世的公主,内心里却是这么丰富多情。正走着,李霖从地上捡起一张折叠的纸,说:“哎,这是什么?”盈袖面色一变说:“哎,这个...”

“怎么?公主这个不能看?”李霖说。

盈袖索性说:“看就看吧,胡写的一首诗,别笑啊!”

李霖读了起来:

“琴韵声声传馨薇,

痴心未改鬓毛衰。

无知小儿探春柳,

荡漾落花逐秋菲。”

欧阳飞雁听了,赞道:“好个荡漾落花逐秋菲!真是把少女的痴情写的又无奈又缠绵,让人心生怜爱。”说完,无意中一转脸,正看到盈袖的眼睛望着他。这是一种什么样的那眼神哟!(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沉静如潭的碧波里泛起了一丝涟漪,有一个模糊的影像在里面荡漾,那个人就是他啊!不知怎的欧阳飞雁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慌乱,他避开公主的视线低下了头。

离开宜香居,兰陵王邀请公主和欧阳飞雁到自己府邸做客。

正但三人谈兴正浓时,忽听得传来一阵遥远的吼声,那声音似虎咆龙吟,又像恶狼怪叫,令人听之顿觉冷气侵骨,寒气潇潇!

欧阳飞雁问:“这是什么声音?怎么叫得这么凄烈!”

“这是我的部下华雄。本是一个很精明的小伙子,可惜幼时受过刺激,有时会突然发出几声怪叫,今天不知怎的又犯了病。”

“有这么个怪人还让他四处走动,就不怕...”盈袖插言。欧阳飞雁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

李霖示意下属去叫华雄来。不一会儿,一位衣冠楚楚的青年就来到眼前。

“属下华雄拜见兰陵王。”

李霖说:“华雄,现在正坐在你面前的就是大名鼎鼎的燕王,另一位是盈袖公主,还不快拜见!”

华雄慌忙要行礼,却被欧阳飞雁拦住了:“不必多礼。刚才我在你的叫声里听到了一种奋发萧杀之气,正要请教你刚才那虎啸龙吟是怎么发出来的呢!”

华雄笑了:“让王爷见笑了!别人听我吼声都认为我有些不正常,只有王爷您没有另眼相看,今天我算是又找到了一位知音。”

欧阳飞雁笑道:“那么另一位知音呢?”

“那就是兰陵王爷。他在我最落魄时不顾别人反对一直把我带在身边,我对他的大恩大德永世难忘。”

听到这里,盈袖的鼻子里“哼”了一声。华雄不由地抬头看去,这一看之下顿时被盈袖的美貌惊呆了!

李霖叫了一声华雄,华雄这才回过神来羞惭不已。只听李霖说:“华雄,你去安排一下,王爷和公主驾到,需要安排两间高档的卧房。”

欧阳飞雁说:“不必那么客气。我们朋友之间还那么见外吗?华雄,今晚过来跟我讲讲你的故事,既然已认作知己,不相互了解怎么能行呢?”

深夜里,欧阳飞雁被一个噩梦惊醒。他睁开眼,发现床前立着一个高大的黑影正对他举起刀...他静默着等那身影靠近了自己,猛地一个反腿,钩住那人脖子,又是一脚蹬的那人连退几步倚门而立。又一黑衣人跳出来冲欧阳飞雁面门就是一刀!欧阳飞雁避过这一刀,起身拦住正要推门而逃的另一刺客,说:“谢竹音,怎么任务没完成就要收工呀?先别走,既然来了不谈点什么就显得我太慢待客人了。”说着,手下并不闲着,“刷刷刷”招招不离敌人要害。

谢竹音心知不妙,步子也有些乱了。欧阳飞雁笑道:“快服输吧,不然你会死得很难看!”

正在这时,一个突如其来的情况出现了——第三个黑衣人冲了进来。欧阳飞雁惊奇地说:“咦?你还有几个帮手?都一块儿叫出来吧!”

黑衣人并不讲话,一把宝剑使得银蛇乱舞。越战欧阳飞雁越感到困惑,因为这剑势根本不像一个女子所为,明明是一个精壮男子!但随之有一个疑问出来了最后出来的男子似乎不愿恋战,又躲躲闪闪的好像不愿与他对决,又好像害怕什么被揭穿。欧阳飞雁好奇心顿起,默不作声一把宝剑剑剑不离他的面门!

正打斗间,一股劲风从身后袭来,欧阳飞雁暗暗心惊!后来这人较前者狠辣,招招要致他于死地,他有些支撑不住了!奇怪的是,男子见欧阳飞雁有些抵挡不住,似乎有抽身之意。谢竹音急叫道:“你不能走,你走了也是死路一条!”欧阳飞雁精神一恍惚,只听“嗤”的一声就觉得手臂火辣辣的痛,鲜血顿时涌了出来。男子似乎是吃了一惊,用剑挡住谢竹音的一记狠杀。谢竹音气急了,叫道:“你疯了!为了这个无亲无故之人你连主人的命令也敢违抗!再做傻事休怪我无情!”

黑衣人叹了口气,消失在夜幕里。谢竹音见帮手离开,也不敢久留,只一挥手,欧阳飞雁暗觉不妙忙闭上自己眼睛,于是等他再睁开眼时一切都像云雾般消失了!这时他忽然想起昨晚睡在里间的华雄竟没有被这么大的声响吵醒,他心里一紧:莫不是出事了?

欧阳飞雁冲到里间,却发现华雄消失地无影无踪!他疑惑不解地愣住了:刚才还在跟自己促膝长谈的活生生的人怎么转眼就失踪了?

正在这时,门“咣当”一声被推开了,一个人走了进来:“王爷,屋里怎么这么乱啊?出了什么事吗?”来人正是华雄。

欧阳飞雁疑惑地看着面前这个人,说:“你刚才到哪里去了?”

“哦,刚才睡着睡着我就被憋醒了,去了趟茅厕。出了什么事吗?”

“没什么?几个飞贼罢了。”欧阳飞雁说着朝华雄掠了一眼,却没发现什么异常,他又说:“华雄,我虽然和你是初次见面,但感到很有缘分。”

华雄的脸此时略有些发红,他说:“王爷,我一向对您十分仰慕,请您相信我会是您永远的朋友!”

欧阳飞雁望着华雄的脸,点了点头。

*五.乌云遮碧日

初春的阳光和煦地洒在盈袖的身上,她深深地吸了口这芬芳的气息,微微闭上了眼睛,一任马儿在山野间绱徉。

“公主,马队已走远了,我们还是走快些吧!”

盈袖微睁双眼看了看身边这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说:“他们走他们的,我为什么要跟着他们跑。哎,那朵紫色的花真漂亮,你帮我摘下来好吗?”

欧阳飞雁手捧鲜花递给盈袖,没料想盈袖头一歪那花儿竟从空中飘飘洒洒地落在了尘土中。

“好大胆!燕王,你竟敢藐视本宫!宁肯把花扔到地上也不肯遵从我的命令,难道我就真的比不上那凤兮吗?”

欧阳飞雁笑道:“不是公主比不上凤兮,只怪雁自愧不是瑞云洞。”

盈袖憋出一句话来:“你不是一块石头就是一块木头...”说完策马便向树林深处奔去。欧阳飞雁深知这山中险况见此情景惊出一身冷汗,慌忙追过去。眼睁睁一场灾难降临了...

那是在接近山顶的地方,茂密的森林似黑压压的乌云遮天蔽日,欧阳飞雁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喊了一声:“公主,小心...”就见盈袖连人带马转眼既逝!在大脑短暂一片空白后,他飞身朝刚才盈袖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跃去...果不出所料,一个隐蔽的陷阱就在他的脚下!欧阳飞雁加速下降,在半空中抱住了整欲哭无泪的盈袖,两个人一同跌在了黑暗的洞底。

欧阳飞雁爬起来,急切地问:“公主,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盈袖应了一声,突然想起自己下来时是跌在欧阳飞雁身上,她说:“我没事。你怎么样?”

“没事就好。这儿黑洞洞的好像是在...”他没说下去,摸索着站起来,说:“公主,你不要害怕,我答应用自己性命担保你的安全,只要我活着你就不会有危险。来,抓住我的手!我们到前面有光线的地方看看这儿究竟是什么所在。”

两个人搀扶着往有亮光处前进。正当光明在即时,一串奇怪的声音响起!“什么声音?”盈袖的声音有些发抖,她死死的拉住欧阳飞雁的手。欧阳飞雁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凝神静待事件的发展。

“啊!那是什么!”盈袖惊叫道。一个怪物发出轰隆隆的怪叫正铺天盖地地朝二人滚过来!欧阳飞雁一拉盈袖将身子往后一仰,侥幸躲过了这一劫,他心里明白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就放高声音叫道:“晚辈欧阳飞雁不慎落入贵府,实属冒昧,还望前辈海涵,放我们回去。”

怪物消失了,从洞深处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你是欧阳飞雁?你过来。”

黑森森的洞里点着蜡烛,摇曳的烛光里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坐在远处的石壁上。正当二人往前走时,影子忽然发出严厉的声音:“那个女人是谁?”

欧阳飞雁拉紧盈袖颤抖的手,说:“她是我的朋友。”

“是女朋友?”

“不,是...妹妹”

“妹妹?”那女人鼻子里哼了一声,忽然出其不意的朝盈袖甩出一样东西来,那东西一接触到空气就发出耀眼的光,映的石洞成了一片火海!情急之下欧阳飞雁把盈袖推到一边,那奇怪的火球竟向他直飞而来!一场惨剧就要在眼前!“不!”千钧一发之际,盈袖扑到欧阳飞雁的身上,顿时二人跌在了地上,火球溜着盈袖的耳边飞过,把她的鬓发烧掉了一缕。欧阳飞雁被盈袖有这一举惊呆了,确切的说他并不知道她会武功也从未听人提及,而即使她会武也犯不上为了一个无足轻重‘又像木头又像石头’的人拼上自己性命!

那个模糊不清的声音说:“你还说她是你的妹妹吗?”

欧阳飞雁说:“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这关前辈什么事?”

“我要伤害她,你不愿意了?”那个声音犹在耳旁,欧阳飞雁就觉得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正在吸引自己向前去!他急忙用内力相抵御,耳旁听到一个声音在狂笑:“哈哈哈...原来你空有了这么大的名头,也不过如此嘛!”

“前辈,我已说过自己是不得已才闯入贵府,既然你已试过我武功不如你,你就放我们出去吧!”话一说完,那股力突然消失了,欧阳飞雁忙稳住身体才没有跌倒。他在心里对着突然出现的鬼魅一般的高手感到惊异。她是谁?

正在这时,欧阳飞雁看到了更令他惊讶的一幕,一向骄矜任性的盈袖公主带着哭音朝他发怒:“你就只顾自己呈英雄...你是答应过我的不能不顾惜自己的生命!你难道就没有想过你若死了我还能独活吗?”

这一句是多么熟悉啊!欧阳飞雁愣了半晌,捧起她的脸,吃力地说:“你怎么知道我跟她的约定?这怎么可能?晨,是你吗?”

盈袖点了点头,说:“是的,我还有个名字叫杨若晨,本来我不想说的,但现在...”

欧阳飞雁觉得气息有些喘不上来了,他颤抖的手拨开盈袖额前的秀发仔细看了看,一滴眼泪涌了上来,一下子将盈袖搂在了怀里,一边吻着她额上的疤痕一边说:“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是上天眷顾我对晨儿的一片深情,再把你送到了我身边!我承认是自己太自私从而失去了你,但你们不曾看到我在这痛苦与悔恨中煎熬的分分秒秒!晨,我不会再失去你了吧?”欧阳飞雁抬起头来,对着那个虚幻的影子说:“前辈,多谢你使我找回了真爱!现在我要护卫自己的爱人,对不起,有什么你尽管使出来吧,我愿意奉陪到底!”

一个人的力量是渺小的,但再加上一个同样强大的同伴就另当别论,那个影子战败了,无力的朝他们挥挥手,说:“我是一个被遗弃的怨妇,已在这个墓里守候了二十六年,我本来已对这世界感到厌倦,罢了罢了,自己的痛苦就让自己独自承担吧,祝愿你们幸福!”

欧阳飞雁说:“这个世上本来就有美好有险恶,如果因为一次受害就痛恨所有的事物,那就是对自己心灵的虐害!坏人一时得逞并不代表他就能逍遥一世。前辈,我是燕王欧阳飞雁,这位就是当朝第一公主盈袖,你有什么冤屈就请告诉我们,也许我们可以帮助你。”

“什么?她是公主?”虽是在黑暗中,欧阳飞雁也能感觉到影子因狂喜而全身颤抖的样子,他心里对她产生了一丝怜悯。那女人又说:“王爷,我真是太激动了!三十年前我是前朝的一名宫女,因为先皇的一次醉酒...我怀了孕,后来因生下了一名皇子被封丽妃,可恨皇后为了独得宠幸竟设计在宫中放火烧死我的康儿...”

听到这儿,盈袖再也忍不住了叫道:“你的康儿没有死,他就站在你的面前,欧阳飞雁就是你的康!”

“什么?”二人一起惊呼。盈袖把欧阳飞雁的身世认真的再描述一番,感慨道:“真没想到太后竟是这么歹毒的人,谋害皇子又害你久居古墓,可她又为什么说雁是她亲生的又对他这么好呢?哦!我知道了,一定是想第二次害他,她还不准我跟他结婚就是要让他痛苦一辈子!好歹毒的女人啊!雁,你为什么不说话?”

欧阳飞雁并没有附和盈袖的话,他简单的对丽妃说:“太后就在外面,你说的话如果是真的我们现在就去找她,我绝不会眼睁睁的看到好人被迫害!走,我扶您出去。”

丽妃看他始终没喊自己母亲,知道是对自己心生疑虑,就拿出一样东西来,说:“你是不是还在怀疑我的身份?你来看这是先皇赐给我的如意,太后也有一个,你们应该见到过。”

欧阳飞雁接过来,盈袖也凑过来说:“是真的!我在太后那儿见到过,一模一样!她真的是你的母亲。”

尽管还有疑虑,欧阳飞雁还是决定把这个自称丽妃的女人背上去,等见了太后一切就会真相大白!

*六.四海现云烟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二人把丽妃也从古墓中救出。这时已是深夜,蓝幽幽的月亮挂在树梢,班驳陆离的树影投在虚无的空中,再加上夜空中不时传来的怪叫声,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怖的气氛。欧阳飞雁背着丽妃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赶,在风的吹动下,丽妃身上散发出腥臭的气味,而她的身体是越来越重了,直压得他要喘不过气来。他一直感到很奇怪,这个丽妃是个女人又在古墓这样恶劣的环境下生活了这么多年,不可能会有这么重啊!他挥挥手臂擦了擦汗,忽然大脑中猛地一惊:刚才一直拉着自己衣袖的盈袖哪里去了?他刚要喊出来,后心猛地一凉,有个声音在说:“继续往前走,不准回头!”

欧阳飞雁恍然大悟:自己是中了这个女人的圈套了!可是错误的一环究竟在哪?他到现在也没弄清!他问:“你究竟是谁?”

“丽妃。”

“我和你无怨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

“好孩儿,你终于弄明白我不是你的娘了。实话告诉你吧,我是丽妃,二十九年前为了让我的孩子继承皇位,我在宫里放了一场大火,可惜的是没有烧死你却烧死了我自己的亲生孩子!我很你和太后,不是因为你们我怎么会失去我的小宝...”

“你把公主怎么样了?”

“她又不是我仇人的孩子,我会把他怎么样?你放心她只是被我用药迷了心智天亮自然会醒过来。倒是你好像对自己的处境并不担心!”

“你要怎么样?”

“我恨死你那该死的娘,我的孩子因你们而死,就要你来做补偿!”

欧阳飞雁吃力地说:“我现在已经喘不过气来了,你该不是这么快就让我结束痛苦吧?”

“你放心,不让你的亲妈心痛我是不会让你这么快就死去的。”丽妃朝欧阳飞雁身上拍了一下,他就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恍惚中欧阳飞雁听到有人在呼唤自己的名字,“盈袖...”他忽然觉得身上一阵剧痛,抬起身子来,听那个女人狞笑道:“这个滋味还好受吧?从现在开始你得听我指挥。奇網网收集整理”说完她又朝欧阳飞雁身上踹了一脚,欧阳飞雁叫出声来说:“你要做什么总要提前告诉我,不然你就是打死我又有什么用呢!”

“不要说话,一直朝前走,我让你停你再停!”

离盈袖的呼唤声越来越远了,欧阳飞雁想到自己与她之间的点点滴滴不禁深深叹了口气。

“你要恨你就恨你那害死我宝儿的娘亲吧!”

欧阳飞雁笑道:“你放心,我即使变成厉鬼也不会挥着鞭子整日骑在你身上,更不会在你的脖子上栓一条锁链像牲口一样驱使你做自己不愿做的事。假使我所受到的痛苦能够平息一个埋藏了三十年的怨恨,我愿意去做这个发泄桶。”

女人哼了一声说:“你到会说话,像你那娘亲一样嘴里含着蜜糖怀里却揣着一把刀子!”

欧阳飞雁听到这句话笑了。

“现在你居然还笑得出来!”女人愤怒了,朝他腰里猛揣了一脚。欧阳飞雁身子趔趄了一下差点跌倒,他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喘着气说:“前辈小心,你现在是在我身上,我若跌倒了你能好好地站着吗?哎,前面好像是有人来了。你快下来吧,不然人家会怀疑的。”

女人往前一看果然有一个人朝他们走过来,她恨恨地说:“闭上你的嘴,我若有了危险,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那个人渐渐的近了。早晨的微光中,这个少年骑了一匹白马,年约二十出头,面如冠玉,玉树临风,长眉入鬓,明眸生辉,只见他身穿一袭白衣,有一种超然世外的味道。欧阳飞雁朝少年点点头,少年也礼貌性的笑笑,不禁朝他细细打量。

面前站的这个男子身材高大,大约三十多岁。只见他穿着一件浅蓝的大约棉麻的外衣,本白的内衣微敞,露出里面健美的肌肤,脚下穿着一双长靴,再仔细看,他的一头并不甚直的长发用一条饰带松松地别在脑后,这样自由奔放的发络衬托出一张生机勃勃的脸:斜飞入鬓的剑眉下一双亮眸烁烁生辉,鼻似悬胆,唇吻坚毅。这时马儿已错过欧阳飞雁的身边,少年无意间又朝他看了几眼,这一看之下就发现了欧阳飞雁异样的神色,发现了隐藏的秘密!少年问:“大哥,大娘是不是病了?”说着就策马走了回来。

欧阳飞雁一边朝少年使眼色一边说:“是啊,我们已经走了很长时间...”

少年提议:“出门在外难免遇到麻烦,哦,我姓聂,这次是到燕京去办点事,你们有需要我帮忙的就不要客气。敢问大哥尊姓大名?”

“我姓欧阳...”就在欧阳飞雁说话当隙,少年如闪电一般的双指已插入女人的要害!欧阳飞雁制止住聂云飞说:“算了,由她去吧!”

再次相互通报了姓名,欧阳飞雁才知道解救自己的少年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栖霞庄少主聂云飞,聂云飞也这才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位就是名震天下的燕王欧阳飞雁!两个萍水相逢的人仿佛是见到了久别重逢的朋友都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欧阳飞雁问起聂云飞到燕京来的目的,聂云飞说出一番话来令他大吃一惊。

*七.摇曳的红花

原来,聂云飞一天前收到过一封信。本来收到一封信对于每个人都不足为怪,但看过这封信后栖霞庄人人都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怖!信上什么都没写,只是画着一支不知名的摇曳的红花。

“红花?这有什么可怕的?难道有什么来历吗?”欧阳飞雁不解地问。

“大哥,你没有听说过‘离恨天’这个组织吗?”

“离恨天?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据说是一群正直之士聚集在一起成立了这样一个组织,他们的目的就是推翻朝廷建立自己理想中的国度。怎么?你又听说过关于离恨天的什么消息了?”

“大哥,离恨天又借尸还魂了!”

“什么?!”欧阳飞雁十分惊愕:“他们要干什么?这些事我怎么没听说过?”

“这个组织早就有了,但是一直很隐秘最近才冒头。你是燕王,每天要处理很多事情,再说这些不好的消息你大概也听得很少,因为在自己管辖之内竟出现这样的组织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你是说离恨天就在附近,而我对它竟一无所知?”

“你听说过黑沙林吗?有消息说离恨天的主人夜来莺就蛰伏在那里。”

“哦!我知道了,那天谢竹音说的‘主人’只得就是这个夜来莺了。原来她也是离恨天的人!可我什么时候的罪过夜来莺呢?他竟要派杀手来害我!”

听到这里,聂云飞惊奇地说:“他们直接受你管辖,你又从来没有的罪过他们,依夜来莺的性情她是不会这么轻易下手的,我猜想一定是她的部下自作主张。”

“你好像对他很了解。夜来莺他是个怎样的人?”欧阳飞雁对这个素未谋面的“魔头”起了兴趣。

“传说中的夜来莺自小父母双亡,被寄养在一个大户人家,十几岁又遇上大变故,只身来到黑沙林,跟随赫赫有名的海王打拼天下,武功卓绝,才智超人,所以在她二十多岁就登上了黑沙林主人的宝座。说起夜来莺是很难用一个词来形容她的,总之说她是个坏人她又从来不滥杀无辜又很重情,说是个好人吧她若使起手段来杀人可是不眨眼,她选中的目标是从来没有落空的!”

“他选中的目标都是些什么人呢?”

“相当大的一部分是和她订立盟约又被欺侮的帮派。另外据说她年少时受过刺激,对薄情寡性之人相当痛恨,只要听说有这样的人就要把他抓来,让他受尽煎熬再痛苦的死去。”

“这还不是乱杀无辜吗?简直是一个魔头了!”

“唉!我现在就遇到她了,她给我这封信就是预示要在三天后约见我,连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得罪她的。”

欧阳飞雁明白了:“你这是要去搬救兵啊!如若不嫌那就算我一份吧。”

听了这话,聂云飞摇手道:“王爷,我怎么能把您往火坑里推呢?我现在只是盼望能见到夜来莺问问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她。”

“听你所说那夜来莺神出鬼没又心狠手辣,那个黑沙林恐怕也是很难找很难进的。”

正在欧阳飞雁同聂云飞谈论中间突然有人冷冷地插过来一句话:“我可以带你们去黑沙林。”二人回头看时,却是那个自称“丽妃”的女人。原来欧阳飞雁放过她,她却并没走远,一直在听他们的谈话。

欧阳飞雁问:“你知道黑沙林?”

“不但知道,还去过。”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

“为了我自己,为了我的宝儿!既然你们不想活,我又为什么要阻拦呢?”

欧阳飞雁又笑了:“好了,你愿意把我当作仇人就随你吧!你在古墓里困了二十多年,光怨恨就沉积了二十多年,我又凭什么要一下子就让你接受自己呢?不过你以后会明白害死自己孩子的不是别人,正是你自己!好了,尽快告诉我们夜来莺在哪里吧!”

女人翻了翻眼,半晌才说:“我叫陈丽真,枉你饱读诗书,也还是这么不懂得礼数!”

欧阳飞雁笑着说:“陈姨,快说吧,我们已等不及了!”

当下里欧阳飞雁找了个地方让陈丽真洗了洗澡,除去了这二十几年的积尘。当陈丽真走出来时,二人都还是十分惊奇。早就想像到陈丽真满身的腥臭除去后会清爽许多,但没想到会好的更多。欧阳飞雁对陈丽真说:“我现在明白先皇为什么会迷恋上你了!”

听到这话,陈丽真脸上抑制不住得意的神情。但欧阳飞雁接着说:“可我真的不明白,你已经得到了那么多,为什么还不满足,为什么还要害我们呢?”

陈丽真冷冷地说:“你是个王爷,难道不明白宫廷里的明枪暗箭是多么地防不胜防吗?我本来也是个良家女子,也有自己的密友也有自己的梦想,可当你明白所谓的朋友只不过是是隐藏在鲜花里的一棵刺,而自己的梦想又是多么的飘渺可笑,你就会像我一样给自己穿上厚厚的盔甲,用敌视的眼光来看待周围的一切。你对我说出这些话,只不过是想放松我的警惕!你放心,我是不会被你这些藏在蜜糖后面的刀子所迷住的。”

欧阳飞雁摇了摇头,说:“我现在真的是无话可说了。”聂云飞被他们的谈话弄迷糊了。

欧阳飞雁问:“黑沙林离这儿有多远?”

陈丽真说:“别问那么多,跟我走就是,保证让你们两天内见到夜来莺。我们先去找个地方吃饭吧!”奇啊书呀网呵

其实在酒店里,欧阳飞雁和聂云飞就看出这里的气氛不一般,二人交换了眼色,仍若无其事的大口喝酒大声说话。就在这时,有一个端着李子的人出现了。他走过来对欧阳飞雁说:“大爷,李子要不要?”

乍一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欧阳飞雁不仅猛地抬起头来朝说话的人看去。这一看之下竟十分惊讶!原来这卖李子之人不是别人竟是兰陵王部下也是自己的朋友华雄!他是怎么来这里的?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这儿的?他这时出现是什么意思啊?一连串的问号闪现在欧阳飞雁的脑海,但他仍不动声色地说:“外面卖李子的多得是,我为什么要买你的?”

“你买东西不能光看多少大小,要看成色。”华雄说。

“成色?李子也有成色?”欧阳飞雁装作惊奇地样子。

“你这可不就外行了吧,这李子表面看起来都一样,但吃起来可大不相同。你看这个表皮光亮的...”

“哎,屋里这么暗,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有道理啊?”

“那就出来看,好东西不怕人看!”华雄说。

聂云飞说:“大哥,你真的要买这李子啊?这些卖东西的嘴像抹了蜜,等人家一掏钱马上就翻了脸了。”

华雄说:“哎!你怎么这么说话呢?就凭这句话我也得请这位哥出来看看。”

欧阳飞雁说:“废话别多说,出去看看。”

二人出了店子,欧阳飞雁还没说话,就见华雄低声说:“王爷有危险,您赶快离开这儿。”欧阳飞雁正要问,就见华雄头塞给他一个半拉李子,愤怒地嚷嚷:“不能就这么算了!你尝了俺家的李子怎能不掏钱?你们这些有钱人表面上都是道貌岸然实际上都是一样肚肠!快还我李子!不然...”

“怎么了?我就知道这些人会这样。”聂云飞走了出来,甩给华雄一个铜板。华雄接过铜板对欧阳飞雁说:“大哥,记住我说的话,吃李子要看货色,不然会吃亏的!”说完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就离开了。

欧阳飞雁没有说话,他冷静地望着所发生的一切,脑子在急速的运转:他们三个到底谁是朋友谁是自己的敌人呢?

*八.天外现飞仙

清明时节雨纷纷,

路上行人欲断魂。

借问酒家何处有,

牧童遥指杏花村。

这是说的是清明时节的景色,可不是嘛转眼之间已到了清明节,街上的行人在蒙蒙细雨中来往穿梭,一片繁忙又哀伤的景象。触景生情,陈丽真心里十分难过,但在“仇人”的面前她还是深深的压抑了下来,因此神情看起来十分痛苦。欧阳飞雁联想到这个女人唯一的亲人也死于一场惨祸,而二十多年来心中的这种悲痛竟无人诉说!虽说这并不关自己的事,甚至连自己数年前的悲苦经历也是由这女人引起,但他见了,终觉内心不忍。欧阳飞雁对聂云飞说:“咱们到那边坐坐。”一拉他,二人来到了河边停泊的小船上,把陈丽真独自剩在那里。这时陈丽真的一颗泪才滚落下来,内心的悲痛奔涌而出。

清凉的水气,广阔的水面立刻清醒了欧阳飞雁的头脑,他的精神为之一振。这时正是上午,微雨已散,太阳正冉冉从东方升起,河上来往的船只很多,但这些匆匆的过客最多的还是去做生意,或有其他急事的,像他们这样闲逛的倒还是少见。欧阳飞雁自嘲的笑了笑,在船头坐了下来,同船夫攀谈起来。从船夫的话里欧阳飞雁得知他今年才三十五六,但膝下已有五个儿女,全家就靠他拉客赚钱,日子过得很艰苦。欧阳飞雁听他谈话时发觉他头上的花白头发,不禁感慨道:“船家,我比你小不了几岁,说起来我们几乎就是同龄啊!你家境这么困难,光凭拉客恐怕不能供养这么多张嘴,你还有什么技艺,或许换换手艺生活就能好起来呢!”

“我有手艺,却没有本钱。每天连吃饱饭都顾不上,还谈什么对未来抱希望呢?客官,看你这么干净斯文,谈吐又这么与众不同,一定是位尊贵的少爷吧?唉!人的命是天生的。就像你注定是位贵人,而我只能是个贱民!”

欧阳飞雁说:“这你倒是说错了!贵人生下来就是贵人也是有的,但有些贱民也是可以的得到机会使生活好起来的。船家,听说燕王府正在招纳人才,你为什么不去试一试呢?”

船夫叹了口气说:“还不知道行不行,这一去又要花费许多银两,我们小本生意哪有许多钱啊!”

聂云飞插嘴说:“船家,你今天可算是遇到了好主顾了,我们最喜欢坐船在水上游玩,只要让我们玩得痛快包银随便。”说完朝欧阳飞雁使了使眼色。欧阳飞雁明白过来,忙说:“是啊!我们出十两银子,你带我们到河中心转一圈。”

听了这话,船夫来了劲,说了声:“好嘞”摇起船桨朝河中心划去。欧阳飞雁往河岸看去,见陈丽真还在那里伤神。

正在二人谈论当中,忽听得一声叫:“天啊!”

船儿似乎也听到了什么讯号,荡了几圈就停在原地打转。欧阳飞雁抬起头,却见聂云飞目光奇异,眼睛直盯着河中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欧阳飞雁怦然心动。

河中心驶过一艘画舫,船的华美无庸论述,船头矗立的红衣女子宛若天外飞仙引来了所有人的注意。

海风徐徐吹来,女子的秀发在空中飘扬,映出一张如桃花般的脸庞,她微睁着眼,脸上洋溢着一种诱人的神秘的笑,红衣飘荡在碧蓝的水面上好似一朵怒放的红玫瑰优雅又热烈。船驶得更近了,她就在眼前,聂云飞连她如画的双眉和楚楚动人的睫毛都看得清啊!淡淡的甜香缕缕沁入他的心扉,而她就像清晨微微绽露笑脸的芳蕊!

欧阳飞雁屏住呼吸呆了半晌,忽然似乎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支玉笛来。立刻清幽的笛声划破了因女子到来而出现的短暂寂静,在弥漫的水气中荡漾。画舫奇迹般停下来了!欧阳飞雁对船夫说:“船家,快,追上那只大船!”

两只船儿靠近了,欧阳飞雁悄悄隐藏了笛子并在一处不显眼处坐了下来。聂云飞正与女子面对面的站在各自船头。

女子对聂云飞说:“你好!无论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我还是要感谢你对于我这个初到贵土的陌生人的迎接。说吧,你要什么?黄金还是白银,我赏给你!”

聂云飞听到这话禁不住笑了起来。

“那你要什么?我可是从来不欠别人的情的。”

聂云飞笑着说:“我要的姑娘你未必肯给。”

女子说:“你这人真不知好歹,竟敢对本姑娘心存歹念!要不是你的笛子我可...”

聂云飞摆摆手制止她说下去:“姑娘,我只是想要你的一根头发,连这个愿望你也不肯满足吗?”

“你过来吧,要不要把船靠过来?”女子说。

等聂云飞上了船,船儿立刻像离了弓的箭一般向河中心射去。这一下猝不及防,聂云飞问:“我们这是往哪去?”

“我的眼力不错,你果然不是一般人。要在别人遇着这个大变故还不知要慌成什么样,你倒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处境。”

聂云飞笑道:“我有什么担心的?有美人相伴,就是做鬼我也心甘!”

女子走过来,像是一只蝴蝶在飞舞。随着她的走近,聂云飞的呼吸变得急促了...那女人就在离他不远处停了下来,清脆的声音在说:“你不认识我?可我认得你,你不就是栖霞山庄的少主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侠客聂云飞吗?你的笛子吹的不错,刚才竟使我产生了一种幻觉,以为是...”她没有说下去。聂云飞看到她的眼里有一种抑制不住的凄婉和悲伤,甚至有一滴晶莹的东西在微微泛光,这情景久久萦绕在聂云飞的脑海里,使他有一种异样的冲动...船靠岸了。

女子看了聂云飞一眼,忽然笑了起来,顿时就像一瓣春花在阳光的沐浴中欢欣舞蹈,鲜活而生动,这使聂云飞又呆了一下。她朝他走过来,聂云飞顿时觉得有一束阳光向自己射过来,同时一股沁人心魄的花香逼近了,他有些紧张...他只感到那睡莲一样的新荷渐渐地近了,同时有两只玉笋一样的手搭在了自己肩上。那女人梦呓般的声音说:“你知道吗?这么绿的背景下,一个英俊的男子穿了白衣在那儿招摇,是一种多么大的诱惑!”

聂云飞的心突突地跳,面上笑道:“要说诱惑,倒不是我先呢。”这一语双关。他顺势把手搭在了女子的腰上。女子脸上顿时变了色,冷笑道:“原来你也是个好色之徒!”

“你的判断不错。但这要看什么货色了,对于那些牡丹雪莲本人断不敢轻慢,而对于有些出墙的红杏另当别论。姑娘,本来我是对你充满了很多好奇,但现在...”

“现在怎样?”说着,女子向后退了退,面向河面。

“天不早了,我得走了。”聂云飞说着站了起来。

“哎,等一下...”女子拦住他的去路。

聂云飞索性抱了双臂好玩的看着她:“姑娘,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总不能...一直叫你姑娘吧?你这样的佳人被叫来叫去可别给叫俗了。”

女子笑了:“你这人真有趣!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我说话,我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开心过。好吧,你就叫我英姐吧!”

“哎,想占我便宜啊!谁大谁小还不一定呢。”

“我已经二十八了。”女子说。

“什么?”聂云飞不相信地望着这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的少女,但马上他就笑了:“嗨,还是比我小一岁啊。小英,叫哥吧!”

”唉!“女子叹息了一声,这声音不知为何揪得聂云飞的心疼。

聂云飞问:“小英,你有什么心事?说出来也许我能帮助你。”

小英看了他一眼,有一种莫名的力量压了过来,这清冷的目光顿时让他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你也怕我吗?”小英说。

“是啊,我怕你会像仙女一样消失。”聂云飞说着笑话,就见小英忽然捂住了头朝地上蹲去,不及细想他疾步过去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她:“你怎么了?”

“我想我就要结束自己的痛苦了!”小英的脸上现出异样的微笑来,苍白的脸上泛出了红晕。看到这里聂云飞心里又是一痛。

小英说:“你是个好人。你走吧!”

“我不能这么撇下你不管!”

“你是我什么人啊?你甚至连我的真实姓名都不知道呢!你走吧!我说过从来不欠别人的情,你别想妄图让我接受你的恩惠。”

正在这时,有一女人冲了过来:“英姐,你怎么样?”

“没什么,老毛病又犯了。”

冲过来的女人朝聂云飞上下打量了一番,对小英说:“这个小子还不错,要不要带回去?”

小英冲她摆摆手,说:“我们走吧。”

“走?聂云飞还没见到,怎么就回去?”女人疑惑地说。

小英一言不发,但周围人已感知了一种莫名的压力,女人应了一声:“是,主人。”二人转眼就不见了影踪。

听到这一句,聂云飞愣在了那儿。她们是来找自己的?她们到底是谁?既然小英已知道自己就是聂云飞,又为什么一句话不说就走呢?等他明白追出来时,就见华美的画舫仍矗立在水中央,船上却已是空无一人。

*九.坐看云起时

陈丽真还在岸边,看到他们回来似乎是并不十分高兴,欧阳飞雁只当没有发觉,把一件衣服递给她说:“陈姨,见到集上正好有你穿的衣服就买了来,也不知你穿上合不合适。”

陈丽真感到有些意外,她看了看欧阳飞雁,接过衣服来。其实不用试她也知道是合适的,但她还是恶恶地说:“我从来不穿这种颜色的衣服。你买来给你的老娘穿去吧!”说完心里感到有些不对,就偷偷看了看欧阳飞雁,见他神色有些尴尬,就狠了狠心来说:“我不需要你的关心!你这一辈子也别想让我原谅你!”

聂云飞看不下去了:“哎,快闭上你的嘴!你这老太太真不讲理。你害得他母子分散,这二十多年来又吃尽了苦头,他不找你报仇你反而要得寸进尺!要是我啊,早就不会让你站在这儿了!”

“你...”陈丽真想反驳,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反思二十多年前自己对他母子所做的事和这两天来欧阳飞雁对待自己的点点滴滴,她的心里慢慢有了动摇,可在嘴上仍说:“他这么对我是说明他心里有鬼!”怎么会说出这么伤人的话?陈丽真在心里也有些憎恨自己了。

欧阳飞雁没有插话,他转而问聂云飞:“刚才的事怎么样了?”

“什么事?”明知道他问的是什么,还是多说了一句。

“姑娘长得不错,对音律也很精通,应该是不错的。不知性情怎么样?”

“大哥快别提了,她叫什么我都没打听出来。”

欧阳飞雁笑了:“好事多磨嘛!世上的事哪有这么一帆风顺的?”

听到这里,陈丽真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聂云飞本来就在心里烦,见她这样就来了气,但他并不发作,偷偷的朝她马上踢了一脚,那马就风驰电掣般朝集上飞奔而去。聂云飞装作惊讶的样子说:“哎!不好!老马也被老太给吓跑了!大哥你等等我去追她。”说完追了过去。

聂云飞制止住飞奔的野马,忽看到人群中有个熟悉的身影,他定了定神惊喜的叫道:“小英”可没等他过去,那身影就又消失地无影无踪了。他还要追过去,一个人拦住了他。这个人正是陈丽真。

聂云飞冷冷地说:“别挡住我的路。”

陈丽真说:“你跟我回去,我有急事对你说。”

回到原地,陈丽真问:“你的心上人就是刚才那姑娘吗?”

聂云飞说:“我没有必要向你汇报。”

“那个女人是碰不得的。”陈丽真说出一句古怪的话来。她见聂云飞有些疑惑,就接着说:“你可以相信我的话,也可以把我的话当作耳旁风,但你以后会明白我所说的话有多么重要!”

见聂云飞还愣在哪儿,欧阳飞雁问:“陈姨,你认识那个姑娘?”

陈丽真没有回答。

已经是第三天了,黑沙林还是没有一点影子。欧阳飞雁有些急了,他问陈丽真:“陈姨,黑沙林到底离这儿还有多远啊?”

陈丽真瞥了他一眼,说:“这么急着去送死啊!”听了这话,欧阳飞雁意想不到地发了脾气,他对聂云飞说:“云飞,我想自己一个人到前面走走,等一会儿大家再见面吧。”说完就朝马肚上踹了一脚。见欧阳飞雁要走,陈丽真急了:“雁不要去!前面就是黑沙林啊!”

欧阳飞雁回头看了陈丽真一眼,说:“谢谢你的提醒,我正要到黑沙林!”说完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陈丽真对聂云飞说:“快去拦住他,黑沙林里有许多机关,恐怕他连夜来莺的面都没见到就...”

听了这话,聂云飞仍半信半疑,笑了说:“你不是早就盼着为宝儿报仇吗?怎么会担心大哥的安全呢?”

陈丽真说:“我本来是恨他的呀,可现在我也不知道为什这么怕他会遇到危险。我就知道他要是遇到什么三长两短,那在这个世上就真的再也没有关心我的人了!”说到这里,她的眼里不禁流出一行清泪来。

聂云飞叫了一声“不好”,但茫茫大地间,哪里还有欧阳飞雁的影子?

*十.狂风启怒沙

夕阳如血,染红了半边的天,低矮的黑沙林在狂风中怒号着,似不堪被天地扭曲了身体,在这铁一般的牢笼中挣扎、咆哮...

欧阳飞雁就是在这时候来到了黑沙林。开始的时候他并不知道这林子的名称和奥妙,但当他越进越深时,才感觉到一丝诡异的气氛。首先是自己感到浑身无力、头晕目眩,其次是这林子里静得有些可怕,再有呢他发现从一进来开始漫山遍野种的都是奇花异草,但最多的则是一种花,大如碗、红似火、香如玫,微风吹来就好似向来客抛出的千万个媚眼...欧阳飞雁越走越觉得甚至有些模糊,他意识到自己是中了毒!他的腿已经提不起来,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隐约间耳畔有说话声。

“竹姨,这个男人还不错,不如我们先玩玩。”

“你这个花痴!他是燕王欧阳飞雁,岂是我们这种人可想的?”

“原来他就是那个...”那女人凑过来看了看说:“怪不得和旁人大不相同。竹姨,近水楼台先得月,主人不知,再说她这一阵还有病,不如我们...”

“不要再想了!竹凤,我们快送他去见主人。”

“咦?他醒了。”竹凤说。

欧阳飞雁睁开眼,问:“我这是在哪里?”

谢竹音说:“恭喜王爷,你已经到了黑沙林。”

欧阳飞雁想站起来,却感到浑身无力,谢竹音见了说:“你已经中了花毒,没有主人的解药是不能行动的。”

“你们主人是不是夜来莺?我要见她。”

谢竹音笑了:“你会见到她的。我们主人是最不喜欢臭男人的,但也许你是个例外。”

穿过层层廊落,谢竹音在一处碧绿的宫殿前停了下来,毕恭毕敬的对立面说了句:“主人,那个人来了。”

有个声音传了出来:“我累了,谁都不想见。”

“主人,他是燕地来的...”

“好了,让他进来吧!”

谢竹音一推欧阳飞雁,低声说:“快进去,让主人高兴了,你以后才会有好日子过。”

欧阳飞雁推开门,竹门发出清脆的“吱纽”一声,这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更增添了一种紧张的气氛。

一个女人坐在桌边的石凳上,正低头摆弄着一盆火红的花束。只见她着一件黑色长裙,黑纱里露出鲜红的内衣和下摆;头发黑缎般垂在腰际,衬得那白瓷般的脸发出莹莹的光;黑丝绒的长睫毛翕动着,低着头,看不到整个儿的脸。也许听到了脚步声,他没有抬头,只是问:“你叫什么名字?”这声音清亮而不失威严。欧阳飞雁不由得回答:“欧阳飞雁。”听到这几个字,女人浑身一震,她蓦地抬起了头,惊得欧阳飞雁一跳。

啊!这个女人的脸只能用“冷艳”这个词来形容!你见过红艳欲滴的玫瑰吗?那是艳;你见过天山上的雪莲吗?那是冷;这个女人的脸就是冷与艳的完美组合!

欧阳飞雁问:“你就是夜来莺?”

夜来莺没有回答,确切的说,她根本就没有听到他说的是什么。她定定地望着眼前这个男人,只感到一切都不存在了,眼前只是这个生命中再也熟悉不过的人,耳旁都是他说出的那句“欧阳飞雁”!是他!是他!怎么会是他!夜来莺的嘴唇翕动着,手脚都在不听话地抖。十四年了...

欧阳飞雁没有发觉房主人的异常,他说:“夜小姐,黑沙林就是这么招待客人的吗?”

听到了这句话,夜来莺冷冷地说:“在这里你是不是感到很优越?你是不是为自己名门贵人、正派大家而自豪?你以为大家都得恭敬地对你山呼万岁才配得上你高贵的身份?你就在这里看着吧,黑沙林会好好的招待你!”说完,她像是要极力摆脱什么,大声喊:“竹音,快来——”

谢竹音应声走进。

夜来莺叫道:“竹音,这就是你给我找来的客人吗?哦...”话没说完,她就捂着头软软的倒下。

见此情景,欧阳飞雁不及细想一个箭步冲过去扶助即将跌倒的夜来莺,一面快速地在她头上戳了几下。谢竹音惊讶的冲过来说:“你身上的毒已经解了?你...”

欧阳飞雁摆摆手说:“我已给她施了穴,等她醒过来神志就会清醒的。你放心,我现在在你们的掌握之中,再傻也不会去打黑沙林主人的主意。”

夜来莺睁开眼,当她看到欧阳飞雁时似乎是吃了一惊,一时里竟辨不出这是梦是真,她说了一句:“你...”但突然似乎又明白过来,猛地一下推开他。

竹音见此情景已有些明白,问夜来莺:“主人,怎么处置他?”

“带他去西苑。”夜来莺说。

“西苑?”谢竹音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但她还是照办了。

*十一.尘封的记忆

自从那次遇见聂云飞之后,夜来莺的病越发严重了,晚上久久不能入眠,即便是睡着也经常从睡梦中惊醒。每次哭着醒来,她望着竹音心疼而疑惑的眼神,总是若无其事地让她把镜子拿来,对着自己浮肿的黑眼圈发呆。

“我真的有那么老了吗?”夜来莺问自己。她缓缓的凑近镜子,仔细打量自己。

谢竹音说:“莺姐,你永远都是最美的。”

“你别再骗我了,他竟然已经不认得我了!”

谢竹音在心里已经猜到夜来莺说的“他”指的是谁,但她还是说:“你们那时正当少年,现在他又和你已经十四年不见面,刚一见面难免会认不出来。”

“可我一见到他就马上认了出来,难道说这些年来他从来就没把我放在心上?”说到这里,夜来莺猛地直视着谢竹音的眼睛:“你都知道了些什么?”

谢竹音有些惊慌:“莺姐,你的事情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们,我只是猜的...”

夜来莺说:“我希望这件事永远被埋葬。竹音,你是我最亲密的朋友,这件事我只希望你一个人知道。

我出生在一个官宦人家,祖上曾是朝廷的重臣。到了我父亲这一辈由于宫中失火一案全家受牵连,除了我和娘由于外出意外逃走,全家都被杀害。那时我三岁。

那一年冬天整整下了三天大雪,娘带着我哀求一家院主让我们在他屋檐下避寒,那个狼一样阴险的男人当着我的面把我娘给...我永远也忘不了娘死的那一晚...雪已纷纷扬扬下了整整四天,破被上娘的身体越来越冷,我那时只有五岁,可小小的心灵已隐隐知道了将要到生离死别的时候了。可奇怪的是我竟没有哭。娘已干涸的眼睛里渗出了两行泪,她说:‘英儿,我死了你可怎么办?在这个世上你可是没有一个亲人了...不如你和我一起去吧...’我知道她说的一起去指的是什么,虽然这个世界对于我短暂的人生来说并没有留下多少鲜活的记忆,但幼小的我还梦想着能一睁眼就看到碧蓝的天空、奇形怪状的云朵、毛茸茸的小兔、欢叫的小鸟...这些都是一个大人所不能体会到的乐趣啊!我害怕,就拼命地往远处奔跑...直到遇见了一个英俊的大男孩...在我的记忆里永远都忘不了这一幕,小女孩发疯般地奔跑着,路上都是行人惊诧的眼神,没有了家、没有了亲人,一切都是陌生的恐怖的,直到撞在了他的身上...”

夜来莺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里,脸庞因激动而泛出红色的光晕,黑色的眼睛迸发出夺人的光彩,谢竹音见了暗暗感到惊讶。

“我一头撞在了一个人的怀里,奇怪的是惶惑不安的内心竟有了一丝安宁。我抬起头,看到这是个大约有八九岁的大男孩。阳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的脸照得暖洋洋的,他的个子已经很高,长得很清秀,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他有一双和他年龄不相称的深切的眼睛。他问我:‘小妹妹,是谁欺侮了你吗?’我没有回答他。这并不是因为我不懂得礼貌,而是因为怕回答错误就失去了他对我的兴趣。在我五年的生活里充满了骚乱和苦难,我曾不止一次的梦想会有一个疼我爱我的大哥哥,此刻男孩的形象和我心目中的哥哥吻合了!我不能失去他!正当我胡思乱想之际,有一个美貌少女走过来对男孩说:‘我们该回去了。’男孩说:‘姑姑,我们把这个小姑娘带到庄上去吧。”少女端详了我一会儿说:‘你的家人呢?’我说:‘我的家人都死了。’‘可怜的孩子!’少女说:‘你愿意跟我们到慕容山庄去吗?’我重重地点了点头。后来我问过他为什么会提出让我到慕容山庄,他说看到我就想起了自己的身世他也是个孤儿。”

夜来莺的眼睛里飘进了一朵柔柔的云彩,只看得谢竹音也呆住了。

夜来莺继续说下去:“姑姑对他的管教十分严格。你见过教育一个人要请上几十个老师吗而这些老师都是全国最杰出的人物!他的姑姑就是这样,不仅文学军事琴棋书画武术都有专门的人教,而且一些其他的方面,比如健身礼仪服饰等等都教育得十分全面。最恐怖的是隔一段时间,姑姑就要让他到最艰苦的地方去锻炼,说是要培养他男子汉的刚毅气质。他是慕容山庄少主,平时很喜欢结交朋友,但他和我是最合得来的,一有时间就约我一同去抓野兔捉山鸡,那段时光真是令人难忘!我最害怕的是他又要外出锻炼,如果这样我就很长时间不能见着他了,而且见了又会心疼这一段日子他又瘦了黑了。你体会过那种日思也想的滋味吗?他是我青梅竹马的伴侣,也是我的初恋。这些是我始料不及的他是我的主人,而我只不过是他的一名婢女,这段恋情已开始就注定是一个苦涩的悲剧!多少次我服侍他睡下,又悄悄的趴在床头贪恋地观察他的一举一动,以致整夜整夜的不能入眠。时光在不紧不慢的度过着,转眼间我已在慕容山庄待了十年了!

那是一个闷热的夏天的中午,我和他一块儿到河边捉鱼,也不知怎的就想起了游水,他说自己能一口气游到河对岸,我笑他是说大话,两个人就打起了赌,在烈日炎炎下到河里游泳。一切都没有预兆,当我望着他健美的躯体洋溢着青春的气息,心里的一股欲望就在悄悄的膨胀...”

谢竹音完全被这个故事吸引,屋子里出现了短暂的沉寂。夜来莺没有说下去,却给谢竹音留下了许多想象的空间。谢竹音悄悄地瞟了一眼夜来莺,却极为震惊:一向坚强的黑沙林的主人竟然泪流满面,泣不成声。谢竹音顿时手足无措,慌忙递给她一块手帕。夜来莺接了过来,调整了一下情绪说:“从此我的命运发生了改变,重新又跌入了罪恶的深渊!我真后悔啊...可我又能怪谁呢?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啊!”

“莺姐,你是十四岁来到黑沙林的,难道说...”

“是的。可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慕容瑛知道了我跟他的事后所表露出来的态度,是用‘万分震惊’更为恰当!那一天深夜,我服侍他睡下,呆呆地望着他熟悉的脸庞出神,不知道未来在何方。正在这时,忽然有个黑影跳进来捂住我的嘴低声说:瑛姑让你去一趟。我知道坏了,瑛姑已经知道了!她在他的身上花费了这么多的心血,今天却被一个低下的婢女窃取了我知道她知道事情真相时一定会这样想。那是个电闪雷鸣的夜晚,瑛姑依窗而立,一明一暗的光线里,我所熟悉的那个亲爱的人人崇敬的姑姑脸色是那么可怖!而她长长的身影投在我的身上,仿佛要把渺小的我压成粉末!我跌跪在她的面前惊慌失措。她带着有些怜惜的口气说:阿碧,你在慕容山庄已经十年了吧?我待你一向如何?你难道不知道他就是我的全部生命吗?你怎么可以...她没有说下去,但已听得出声音有些哽咽了。我哭着说:姑姑,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只是求你让我留下来,就是让我今生做牛做马我也愿意。她拒绝了我的要求。后来我得知瑛姑知道我跟他的事情后非常震怒,曾经想把我杀掉来挽回这个弥天大错,可最终还是放了我。在这十年里,那个人把他学过的东西悄悄教给了我,所以等被迫离开山庄时我已不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在流浪的路上我受骗失了身,从此便对天下的男子都恨之入骨。我在浑浑噩噩的日子里生存,但一觉醒来又恨自己不能在睡梦中没有痛苦地死去!”夜来莺面上噙着一丝笑容,说:“你相信吗?三天前我又听到他熟悉的笛声,可却发现竟是一个名叫聂云飞的陌生青年弹奏,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自己这十多年一直在刻意躲避他,但他的音容笑貌对于我来说是刻骨铭心啊!回来我就病倒了,直到这次真的遇见了他!”

“莺姐,既然你忘不了他,现在他又自己送上门来,你为什么不告诉他真相呢?”

“不!我说过要让这件事彻底埋葬的!就让自己在他的心里是永远纯洁美丽的吧,又何必让鬼魂来缠绕住不放呢?那个阿碧已经死了,不是吗?现在的夜来莺可是黑沙林的主人、离恨天的教主,我也是很厉害的,是吗?”说着,夜来莺大笑起来,直笑得眼泪都滚出了眼眶。

谢竹音早已是泪流满面,她哽咽着说:“莺姐,可这是不公平的啊!凭什么要让你在痛苦中煎熬而他对此竟一无所知?凭什么他就能做天下人人敬仰的王爷而你却在黑沙林承受他的责骂?凭什么...”谢竹音已说不下去了,她索性抽泣了起来。

夜来莺拍了拍谢竹音的肩,说:“就让这件事永远埋葬了吧!我今天把自己这个埋藏了十多年的秘密告诉了你,心里舒服多了。可是把这个沉重的包袱又丢给了你,我是不是太自私啊?”

“不!能分享您这个秘密是我的荣幸。可他怎么办呢?”

“明天就放他走。”夜来莺说着,心里在想:为什么是在明天呢?你还在期待什么呢?

*十二.千千情难决

夜来莺走在习习的春风里,当她意识到自己这是走在往西苑的路上时已经晚了,那个人已经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

欧阳飞雁练完了剑收住招式,这才发现多了一个观众。面前这个女人穿了一件淡绿的裙子,软缎般的头发挽了起来,在发髻上插了几朵小白花,她白瓷般的脸上泛着红晕,像极了清晨沾了露水的百合花。可是她并不看他一眼,也不说话,这令一向处乱不惊的欧阳飞雁心里有了一丝莫名的慌乱。

欧阳飞雁说:“夜姑娘,你今天真美。”

“是吗?谢谢!”夜来莺笑了,就像绽开的百合花承袭了微风,有了一丝的颤动,显得娇媚迷人。欧阳飞雁不禁呆住了。

夜来莺这才定睛看了他一眼,面前的他样子没有大变,只是更成熟了,也更有男人味了。,整个人洋溢着一种超然的魅力,有一种强烈的性感。“瑛姑的目标实现了。”她在心里想。

“我们到外面走走吧。”夜来莺说。

欧阳飞雁听她对自己讲的话就像是对一个熟极了的朋友,不觉一愣,但还是不自觉的随她走了起来。

夜来莺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像是从来没有像此刻一般感受过空气的新鲜,从来没有如此畅快过。她陶醉了,嘴边露出了甜甜的微笑。

欧阳飞雁一直在好奇的观察她:这是一个真的女人,她有过纯真的少女之梦,可是到底又经历过怎样的磨难,才使她变成了现在的样子?他说:“小时候,我有一个亲密的伙伴叫阿碧,她是个聪明可爱的女孩,你笑的时候像极了她,以至于刚才我都呆在了那里,仿佛又被揭开了多年以前的伤疤。”

夜来莺的心狂跳了起来,她不动声色地说:“伤疤?难道你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往事?”

欧阳飞雁叹了口气,说:“这也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少年时青梅竹马的朋友不辞而别,竟一封信也没留下。每当我想她时就会想到她纯真烂漫的笑容。”

“她是你的什么人呀?值得你这么挂在心上。”

“也许可以看作是少年的初恋吧。只是不知她现在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想过我。”

夜来莺一直不做声,只感到眼里有湿湿的东西漫出来,有一滴已滚落下来。夜来莺发觉他在看她,就慌忙扭过头去用手去擦。

“你怎么了?”欧阳飞雁问。

“不,没什么。我是为那位阿碧伤心。”

“阿碧?”欧阳飞雁惊异地问。

夜来莺为自己的失口而自责,她说:“这么可爱的小姑娘突然失踪,也许是由于什么不得已的原因,可是假若从此遇到了什么大变故,磨灭了她美好的本性,岂不令人伤心?你难道就没想过吗?”

“人活在这个世上真是太奇怪了,有时生活逼迫你什么都不要去想。”

“是啊,人生在世也只不过是过眼云烟,年少时的莽撞也许要用一生来偿还,可当你明白过来时,人一生中最美妙的时光已虚度了。你现在过的生活也许是你根本不想要的,你想要的早已不可能再回来。”

欧阳飞雁听着夜来莺的话感到不无道理,同时对这个人也产生了兴趣,心里想: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他说:“夜姑娘...”

“别叫我夜姑娘!你看我配得上这个称呼吗?”

欧阳飞雁心里又是一个疑问:“那我总不该叫你阿莺吧。听你的口气似乎是对现在的境况不满意,可你为什么还要这么走下去?”

“人总是要生活的。不是吗?我现在除了做我目前所做的,你告诉我我还能做些什么?生活本来就这样了,即使我不满意又能怎样!不过我知道这样的日子不会久了。”说完,夜来莺第一次深深的望了欧阳飞雁一眼,然后就离开了。

欧阳飞雁愣在那里。

夜来莺回过头来说:“你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继续开始你光明的生活。”说着她往后退了一步。

欧阳飞雁追上来,站在她的面前,说:“怎么一来就要走,不想谈点别的什么吗?”

“说什么?”

“我已告诉你了我的秘密,关于你的身世,我还不知道呢!”

夜来莺听他这么说,见他眼里有一种灼人的光,忽然心念一转,说:“我哪里有什么故事,只不过我在路上听到的故事,你也许有兴趣听。”

“哦?”

“有这么一个小女孩幼时因父母双亡在街上流浪,后来她被一个大户人家收留做了丫鬟,因和那家的少主人年龄相仿,性格相投就和他产生了一段恋情。少主人对小女孩关怀备至,从不把她当丫头使,也许是他对任何人都是那么好,但他却不知道小女孩自八岁起就朦朦胧胧对他产生好感。可那人并不明白她的心意,只是唤她‘小妹妹’。”

欧阳飞雁浑身一震,问道:“后来呢?”

“姑娘的心事被少主人的父亲发现了,她被逐出了家门。”

欧阳飞雁听到夜来莺说“父亲”,不知为何竟松了一口气。

夜来莺接着说:“姑娘无家可归,走的累了,就在马路边歇息,一个陌生男子问她要不要搭车,说完不等她回答就把精疲力尽的她拖进了车子...”

“啊?后来呢?”

“那姑娘苏醒后感到天空是那么地刺目,她害怕阳光,就憎恶的逃避着光明,来到了一条小河旁。清澈的小河映出了她清秀的脸庞。她才十五岁啊,像一朵鲜花没开放就凌了霜!可还有什么呢?这个世界已不容他的存在!”夜来莺看了看欧阳飞雁,说:“你猜猜结局是什么?”

“少主人在河边找到了姑娘,然后他们一起回了家。”

“那可是你的一厢情愿。”夜来莺冷冷地说:“她没有等到少主人,她...已经死了!”

欧阳飞雁说:“你这个故事是自己编的吧。”

夜来莺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欧阳飞雁的脸,这个男人,这个至今都会令她心痛不已的男人,他可曾知道她为他所受到的伤害?自己在他心中还是个妖魔的化身呢!她的眼圈红了。

欧阳飞雁忙拿出手帕递过去,说:“都是我不好...”

那手帕夹带着欧阳飞雁的体温,暖暖地刺地她心痛。她的头没有先兆的痛了起来...恍惚中感到有一只手臂扶住了自己,她就倒在了那人的怀里。

“看得出来你是很关心我们主人的,我有一些话要对你说。”谢竹音把欧阳飞雁叫出来说:“她表面上是个坚强的女人,可我知道她的内心十分脆弱,她很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却经常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她对自己的身体一点都不爱惜,又是整天都不吃饭,有时还用刀子在自己手臂上划...”

欧阳飞雁有些震惊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些也许只有她自己知道。”

欧阳飞雁沉默不语,半晌才说:“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在痛苦中挣扎,每一个人都没有权利沉默。能使她远离黑暗投向光明,这也是我所想要的。”

夜来莺已醒了过来,当她看到欧阳飞雁,苍白的脸上泛起了红晕。

欧阳飞雁握着夜来莺的手,问:“你好些了吗?”

夜来莺不说话,她怕自己一开口眼泪就会落下来。

欧阳飞雁把夜来莺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说:“我希望你笑,不愿看到你哭,你的眼泪使我心痛,你知道吗?”

夜来莺一颗泪滚落下来,她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可是用了用力,没能够,就只好放在他的手心里,随着他的心跳而心跳。

*楔子

她是人么?她会呼吸么?她食人间烟火么?只见面前这个女人披着一件淡绿的轻纱,乌黑的头发在脑侧轻轻挽了个髻,瀑布般地披将下来。那一双清寒的双眸投向你,会使你的灵魂无处躲藏;鲜花般的红唇在秀挺的鼻子之下,发出阵阵的沁香,使人不禁要挨近去,闻一闻那花香。她的玉颈是藕断一样的白,延伸到前胸,又被一袭苍绿的软缎所罩住一汪荡漾的春水。她的香玉色长裙上连了两根飘带,一走一荡,摇曳生姿...聂云飞见多了美女,却也不禁为眼前这位风雅又性感的美女惊叹造物主的神奇!

夜来莺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这是个英俊的男人呢!她的心里一动,眼波跳了一下,转身往楼上走,聂云飞也跟着往上走。等到了楼梯转角处,夜来莺对下面说:“竹音,我跟他说一会儿话就好,别让人打搅我们。”谢竹音应了一声,站立在了门外,并随手关上了门。

屋里的光线顿时暗了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夜来莺坐在一只雕花木凳前,提了绣花鞋的脚从裙下微微绽出。她的面前放了一把古琴。

聂云飞说:“我们是见过面的,那是两天前的江上,你忘了吗?”

夜来莺想了想说:“你很特别。你要见到我却用了强盗的伎俩,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的主儿。”

“要不这样,恐怕天山雪莲一般的美人儿连见也不肯一见呢?”聂云飞笑了起来。

夜来莺不笑,她端详着他,说:“你的相貌非凡,笑起来又超凡脱俗,你不是一个凡人。”

聂云飞笑道:“那你给我相相面。那么,我是谁呢?”

夜来莺没有回答,她把手放在面前的古琴上,玉指拨动,妙曼的腰肢轻轻摇摆,恰似一方清池里微风拂动的荷花,那曲子又似天籁之音,令聂云飞沉浸其中,不能自拔。等到夜来莺抬起头来,聂云飞看到的是一张明澈纯净的脸,纯净地像一池清泉,使人不忍触醒那一池春梦。聂云飞在这一刻竟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处,站在自己面前的女人身份又是何人!

夜来莺笑了,像微风拂动了一朵花蕊,她说:“你的笛子呢?我可是你的乐迷。”

聂云飞不想冒犯这位天人,就说:“那次在江上你听到的笛声是我的朋友的...”

“哦?你的那个朋友就是欧阳飞雁?”

“你怎么知道?你们已见过了面?他在哪里...”

“那么说你是骗了我?那个相似的人根本就不存在!”夜来莺面上仍带着笑,但这次聂云飞却感到了一丝寒意。

夜来莺走近了来,聂云飞只觉得一阵暗香浮动,自己的肩上就多了一双美人的手,聂云飞就见她披着一袭轻纱,裙裾漫过妙曼的玉足,优雅地铺在地上。他慢慢地抬起了头,没等他再往上看,自己的脸上就挨了火辣辣的一掌。

余香还在,聂云飞的心还在搏动,但那个柔软的身体便离开了他。他的脸火辣辣的痛,但感觉到有小虫子在自己身上爬来爬去,瘙痒难忍。

“你知道欺骗黑沙林主人的后果吗?”夜来莺仍坐在雕花木凳上,微仰着脸,眼神迷醉,含着一种不怀好意的笑。

“黑沙林?”聂云飞好像突然醒悟过来自己是在黑沙林,而站在自己面前的就是黑沙林的主人离恨天的教主夜来莺!他叫道:“欧阳飞雁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他已经离开了。”

“离开?从来就没有生人会离开过黑沙林,你是在骗我!”

一道清寒之气从夜来莺眼中迸发出来:“你说的对,是从来没有人从这里走出去过。可是今天我又必须放了你,因为你是他的朋友。”

一连串的疑问盘旋在聂云飞的脑海里,久久不能散去。当他抬起头来要再问些什么时,那个神秘的女人已消失了。

*一.风起黄鹤楼

八月十五月儿圆,

花灯狮龙舞翩跹。

寂寞神女为探看,

一串火龙上九天。

这说的是一年一度中秋节龙谷镇的节日盛况。

欧阳飞雁来的时候已是春天,一派阳春三月花红柳绿之色,但因他是第二次到这里,所以会忆起多年前的一件往事。

这天是龙谷镇的集会,人来人往,十分热闹。坐落在闹市中的黄鹤楼巍峨壮观,仿佛是一头怪兽怜悯地俯瞰着大地。

楼上靠窗处端坐着一位少年公子。屋里光线并不明亮,少年又坐在背光处,就使得他的脸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中变幻不定,有一种神秘的味道。这样一位公子,身边并没有一人跟随(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只见他凝目向楼下望了一会儿,低头继续喝起酒来。

正在这时,只听见楼梯“当当当”一串稳健的脚步声传来,上来一位男子。白衣少年一扭头,正与这男子打了个照面,他怔了一下。

这是个身材高大大约三十出头的男子。只见他穿着一件浅蓝的隐有银线的长衣,本白的内衣里显露出健康的肤色,下面穿着一双长靴。仔细看,他那一头不甚直的长发用一条饰带松松的系在脑后,这样自由奔泻的发络中衬托出一张生气勃勃的脸斜飞入鬓的剑眉下一双亮眸灼灼生辉,鼻似悬胆,坚毅的唇吻又时常含着一种关切的微笑。男人见到白衣少年,朝他笑了笑,少年也礼貌的朝他一笑,不禁又看了几眼,低头又继续吃酒。

男人正坐在少年对面,叫道:“小二,上酒来!”一面对少年笑着说:“这位朋友好面熟啊,我们在哪里见过?”

“是吗?我刚才见到你也感到很熟悉,可我仔细想想,确实没有见过你。也许是梦里见过?那么我们真是有缘。今天能在这里相遇本身就是一种缘分。来,让我们为今天的相会干上几碗。”

男子大笑道:“好!为今天的缘分我们不醉不休!”他率先举起了碗。

正在这时,又有上楼的脚步声传来,少年说:“大哥先慢用,我有事去去就回。”他从容不迫地来到刚上来的红脸汉身边,轻轻问:“怎么样?”

“那个狗太守的轿子正向这儿来,大家已准备好了。”

“记得千万要小心啊,如有不测先保命要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总舵主,怎说出这种泄气话?”

少年朝正喝酒的男子瞥了一眼,压低声音说:“那个人很面熟,但我一时想不起来,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既然如此,不如...”红脸汉比划了一下。

少年朝他摇了摇手:“我会处理的。你去吧,小心一些。”

少年回到座位,他偷眼看那男子,只见他绕有趣味地望着窗外,似乎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少年脑海一转,嘴角噙了一丝不为人觉察的微笑,向男子说:“大哥住京都哪里?”

“城中。”

“哦,想必大哥是见过燕王的吧?”

男子听了这话,看了少年一眼,微微一笑,说:“见是见过,那时城里正闹饥荒,他在赈灾救济灾民。”

少年听了,鼻子里“哼”了一声。

男子望了望他,说:“兄弟似乎对燕王有所不满?”

“人们都说燕王欧阳飞雁是个传奇英雄,把他吹得天花乱坠,但我看就真的那么崇高伟大!”

“哦?那你说说看,他什么地方做得不对?”

少年意味深长地看了男子一眼,说:“他是很懂得抚恤百姓,但那些贪官污吏他怎么就不敢管?就比如这刘安,鱼肉百姓,强掳民女,百姓都为了躲避他而背井离乡,燕王却一直不站出来!他难道不知道?”

男子听了,脸色陡变:“刘安?那个太守?...哦,燕王也许有自己的苦衷,但绝对不是像你所说不敢管,也许他这些天忙于别的事,对此并不知情。”

少年说:“我也希望是这样。听说燕王喜欢微服私访,希望他在民间能听到百姓心声,别让百姓对他失望。”他拉起窗帘向外望了望,看到一队人马正往近处走来,他的脸上露出不为人知的微笑。放下窗帘,对男子说:“大哥,你会下棋吗?我们玩一举,如何?”

“好!”

棋盘端出来,才走了几步,只听得楼下一阵喧哗,顿时人呼马嘶,似是遇到了一场大变故。男子俯身窗边,只见街上行人四处奔逃,一顶大轿被掀翻在地,两队人马厮顿时杀在一起。只听见有人在高喊:“不好了,天旗社杀过来了!刘太守逃走了!”

酒楼上的男子俯身向外看去,只见刚才还是一派繁华景象的龙谷镇就像被一阵可怕的旋风横扫过,大街一片混乱,狼藉不堪。男子再回头看时,十分震惊刚才和自己正好端端下棋的少年已不知行踪!他脑筋一转,顿时明白过来,一纵身从楼上跃下。

男子逆着人流往前赶,一直寻入一片灌木林。到了林子深处,他眼眸一亮,脸上露出微笑,朝着一个人影悄没声息地靠过去。

蹲在角落的胖子发现有人过来,惊愕的回过头,待看清眼前之人,脸上露出惊喜之色:“王爷...”

男子面无表情:“嗯。你好好的不在自己太守府,来这个小镇干什么?”

“王爷...我...人们都说天下的美女都集中在龙谷镇,今天是镇上最大的一次集会,下官想到王爷孤灯寂寞,就想...”

“你倒会做事。你这些年在外面可干了不少好事啊!”

“承蒙王爷抬举...”刘安忽觉话头不对,联想到关于燕王为人处世的传闻,他心里一惊,忙抬起头来,见欧阳飞雁一双眼睛似笑非笑地望着他,就杀猪般地嚎叫起来:“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刘安再也不敢了...”

欧阳飞雁笑道:“你再也不敢怎么?”

“我知道自己做了许多对不起百姓的事,还把您一直蒙在鼓里,我该死...不,求您饶了我吧!”

“我几时说过要杀你?你什么时候见过我用自己的手杀过人不在战场上?”欧阳飞雁的脸上仍含着笑。

这是实话,这位叱咤风云的人物在民间有许多传闻,不管是关于战场上的情场上的还是在纷繁芜杂的民间都永远充满了传奇色彩,刘安确实没有听说过他亲手杀过什么人(除了战场上)。

刘安放了心,但还没等他高兴过来,一枚飞刀就没入他的心脏,他便带着惊愕的神情永远地到了另一个世界。

欧阳飞雁朝丛林中喊:“龙一帆,我知道是你,为什么不出来见我?”

“嗖”地一声,又一把飞刀没入欧阳飞雁身边的树干上。他拔下刀子,读道:“王爷,多谢你相助。你若有诚心,明日正午天奇峰下天旗寨相见。”欧阳飞雁微微一笑,把字条揉成一团。

*二.海上现云帆

龙一帆端坐在天旗寨的日光顶上,心事重重。正在这时,有人来报:“总舵主,他来了!”龙一帆心里一惊,说了句:“他还真有这胆量!带了多少人?”

“回总舵主,只燕王一个人。”

“哦?”龙一帆站了起来。

浩茫天地间那个人渐渐地近了,龙一帆突然感到心里烦燥不安。

红木堂主铭烟说:“总舵主,您的计划就要圆满完成了,只要他一进入我们的地界中,任他三头六臂再也难以施展法术。您为什么不高兴啊?”

“唉,我不确定我们这么做是对还是错!”

“总舵主,我们天旗社是名震大江南北的大帮派,但我们势力毕竟有限。能借助燕王势力打开我们局面,有何不妥?”

“可是对他采取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我...”

铭烟说:“不采取这种方法,他又有权势,武功又高,我们怎么会请得到?再说我们这也是为了百姓啊!总舵主,一切都布置好了,现在是已如箭在弦,不得不发啊!啊!他来了!”

欧阳飞雁今天穿了一件暗红色长衣,黑发随意的用一条玉色长带系在脑后,剑眉下一双朗目清辉中含着笑意,高大俊朗别有一番气派。他朝龙一帆拱了拱手:“龙总舵主,又见面了。”

龙一帆没想到欧阳飞雁身份暴露,可他一点都没端王爷的架子,仓皇间龙一帆还了一礼,说:“王爷今日大架光临敝寨,使蓬荜生辉啊!”

欧阳飞雁微微一笑,说:“早听说总舵主是个传奇人物,十八岁登上宝座,这三年来把一个济济无名的小寨发展成今天这文明大江南北的天下第一寨,真是了不起啊!我对总舵主仰慕已久,所以今天腆着一张老脸要来赴你的宴,你不会怪我吧?”

“王爷过奖了!天旗寨的辉煌要得力于众兄弟的共同努力,一帆不过是站在这个位上罢了。这‘仰慕’二字倒是应该我对你说呢!”龙一帆笑了。

“既然我俩一见面就这么投机,我有一个建议不知你能答应我吗?”欧阳飞雁说。

龙一帆愣了一下,问:“请讲。”

“你我一见如故,就不要再再拘泥于什么俗礼,你以后就直呼我的名字,我就叫你‘一帆’怎么样?”

龙一帆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就怔住了。

铭烟在一旁说:“王爷,您是金玉之身,同我们这些山野之人怎么能相提并论呢?总舵主,你说是吗?”

欧阳飞雁斜眼看了铭烟一眼,说:“这位是?”

龙一帆回答:“哦,这是天旗社红木堂主铭烟。”

欧阳飞雁装作不懂的样子说:“红木堂主是做什么的?她是你的军事吗?”

“不,她是舵里下属的堂主。”

欧阳飞雁舒了一口气说:“这我就放心了。要说我们之间讲话也要不了外人来指手画脚呀。”

龙一帆对铭烟说:“你先到后面看看午饭准备得怎么样,我跟大哥再说一会话。”

铭烟涨红了脸愤愤地退下。

欧阳飞雁说:“一帆,这一路来,我给你带了一些礼物,也许你会有兴趣看。”他在怀里一模,拿出一束东西来,龙一帆看了大吃一惊。

这不是别的,正式埋藏在暗处要加害欧阳飞雁的士兵帽上的红缨。

“你...”龙一帆暗暗用手握住了身上的佩剑。

欧阳飞雁轻轻一笑,说:“看来你还是对我信不过!好,既然如此,我走!”

龙一帆看着欧阳飞雁长长的身影往外走去,他喝了一声:“慢”

欧阳飞雁回过头:“嗯?”

“我...很想交你这个朋友。今天我们并不谈别的,就畅畅快快地交游,怎么样?”

“我正巴之不得呢!”欧阳飞雁笑了。

当下里二人吃过饭后就一同游览起了天奇峰。

天旗寨是个方圆几百里的水上“岛国”,环境优雅,空气怡人,但你若把它当作一个纯粹的休闲场所,那么你就错了!因为熟悉地理的人都知道这里机关重重,到处充满玄机。这么一个岛儿,要想用兵强攻恐怕不熟悉内情也是枉然!天旗社对朝廷应该也算是赤胆忠心,在饥荒年代,四野动荡不安,它却能屹然不动,这不能不使朝廷刮目相看。以天旗寨的威名,每年都有各帮派上交无数俸禄,朝廷迫于它的威势也会不时派来官员慰问。所以说欧阳飞雁给天旗社打过不少交到,但跟龙一帆相见却是在昨日。

龙一帆带着欧阳飞雁攀上巨岩,面对着波澜壮阔的大海坐了下来。

天地一片蔚蓝。这种兰从天边到岩石由烟灰、烟紫、深蓝到碧蓝,好似一段宝兰色的绸缎,温柔地平铺在海角天边,偶尔有波涛翻滚巨浪拍岸,则是这一首华美乐曲中一个美妙音符,给整首曲子平添了无数的韵致。

龙一帆悄悄地打量坐在岩石上面面向大海的欧阳飞雁。此时在周围蔚蓝色的津润下,他暗红的长衣略带着一层淡淡的紫,下面打了几个折,顺势自由的垂下委在斑斓的石子地上,健美的体格便在这色彩和衣饰下隐现。他的脸朝着海鸥飞处,现出关注而热切的神色,剑眉微扬,一双锐目中灼灼的眸子也浸润了蓝色,微微泛紫;悬挺的鼻梁下是那一张带有雕刻韵味的唇吻,这一切配上坚毅的下巴和起伏有致轮廓鲜明的脸就构成了一幅绝妙的观海图。他扭动胸锁乳突肌带动饱满劲健的胸大肌,凸显出一种雄性的力量。

欧阳飞雁转过头来说:“一帆,你忘了吗?我们是见过面的。”

“你是人人仰慕的英雄,别人见到你自是不难,可我一向不喜欢在公众面前露面,你若见到我倒是奇了。”

“你忘了吗?有次你救过一个被打下山崖的伤者...”

“什么?那是你?”龙一帆惊奇地打量着眼前判若两人的他。

“怎么?不像?多亏了你以深厚的内力救助,才得以保持我现在本色。昏迷中我只听见有人叫你总舵主,就迷迷糊糊中看了你一眼。”

“那么说我就成了你的救命恩人了?也许你可以一直隐瞒下去,因为我并不知情。可你为什么现在又提起它?”

欧阳飞雁说:“知恩不报不是我的本性,而且熟悉的人都知道我酷爱交友。今天又见到你真使我有些欣喜若狂,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这件事你不必放在心上,也许以后我也有求你的时候呢。”龙一帆笑了。

“只要我能办得到的你尽管开口。”

龙一帆发自内心的笑了,他心想:这样最好。

*三.暴雨摧梨花

还是在睡梦中,聂云飞就听见一串尖锐的号角声响起,紧接着周围就炸开了。有骂着找不到自己的裤子的,有在诅咒新的一天又要开始的,还有的是在叹息自己的命运不好...但大家都没有停下来在惊慌中穿衣服的动作。聂云飞突然醒悟过来自己从昨晚起就是黑沙林的一名花奴了!他赶快起来,等到一切都穿戴好走出去,他这才发现朦胧的晨曦中齐刷刷的站着一排人。

有一个女子娇躯傲然挺立在队伍前。

聂云飞走近去,还没等他看清楚面前女人的模样,就听见有一个东西凌空发出凄厉的“哧哧”声,紧接着那东西落到自己身体上,顿时衣服被扯的崩裂了开来,一股水火辣辣的淌出来...紧接着又是几鞭,聂云飞用手臂护住自己头颅,不出一声任由那人抽打,他在心里告诫自己千万顶住不能反抗,但不久他又怀疑自己这么撑下去还能不能活下来,还能不能熬到能见到夜来莺一眼!

“住手!”一个清脆的声音传过来,在地狱里挣扎的聂云飞终于获救了。此时聂云飞的心里十分矛盾,一方面他是希望这救自己的就是夜来莺,自己可以因此见上她一面,也可以由此来安慰自己一颗苦恋的心,另一方面他又不希望这来的就是夜来莺,因为他不看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多狼狈!

“这个人不是昨天刚来的聂云飞吗?他犯了什么规吗?”那个女人说。

“姐姐,他今天没有按时起床,违反了我们的规定。”

“竹凤,他是刚来的,不懂规矩,今天先扰他一回。”谢竹音说。

竹凤听了这话,上下打量了聂云飞,又瞅瞅谢竹音,突然笑了:“和姐姐这么多年朋友,今天还是第一次看到你为一个奴隶求情。你知道我的脾气很不好,奴隶们在我这儿免不了受苦,我听说主人花园里正缺一名花奴,你不如跟主人说说让他到那里,你也方便天天看到他,也方便看管他。”

谢竹音说:“好了,你带那些奴隶去干活吧,我跟他说一些话。”

竹凤应了一声就带着众人离开了,把谢竹音和聂云飞单独留在了这里。

谢竹音走上一步,见聂云飞身上的衣服被撕得破了,一件白衣溅上了几滴鲜血,破烂的衣衫里露出道道伤痕。她的心一痛,禁不住拉过他的手臂,说:“你怎么样?”说完又暗怪自己不会说话。

聂云飞抽出自己手臂,说:“我是一名奴隶,竹姐小心脏了你的手。”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谢竹音说话,一时里她愣在哪里。

“竹音,今天川北来人,你还不快去准备一下?”是夜来莺的声音。

听到这个魂牵梦绕的声音,聂云飞猛地抬起了头,正迎上夜来莺一双清寒的眼睛,夜来莺对他说:“咦?你就是那个...”

聂云飞说:“是,我就是欧阳飞雁的朋友,我叫聂云飞。”

夜来莺听到他做自我介绍,感到有些尴尬,但马上她就发现了聂云飞身上的伤,她问道:“是谁把你打成这样!”

“这个行凶之人并不重要!我不过是黑沙林的一名奴隶,奴隶挨打还用追究凶手吗?怪也只怪这个奴隶太不小心起床晚了坏了规矩。”

夜来莺笑了:“你这个人倒会说话。”

谢竹音插嘴:“主人,他的性格在竹凤手下是很难做的。我们花园里正需要一名花奴,他是欧阳飞雁的朋友,不如让他来吧。”

听到欧阳飞雁的名字,夜来莺身子不仅颤抖了一下,她轻轻叹息了一声,说:“一切就按你说的安排去吧。”说到这里,又对聂云飞说:“你的伤要不要紧?你现在跟我到离苑去让大夫给你医一下。”

聂云飞走在夜来莺身后,感觉一切如梦境般的不真实。他偷偷的瞥了一下夜来莺的脸,发觉她已不如自己前几次看到的那么叫人不可接近,相反倒有一种凄哀的娇艳。不知为什么,聂云飞的心顿时像针扎般的疼痛起来。

“你还在思念他吗?”聂云飞低低地问。

夜来莺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来:“我是黑沙林的主人,在我的王国你认为我还会缺少什么吗?”

“缺少一个人。你深深爱着他,他却从来没有真正好好的看过你一眼!”

听到这句话,夜来莺突然发了脾气,她浑身颤抖着,用尽力气说:“你大胆!”头部的一阵剧痛使得她不得不止住了下面的话。

聂云飞没有发觉夜来莺神情的变化,他自顾地说下去:“你就难道从来没有想过黑沙林主人和燕王之间会发生什么故事吗?你难道就...”

夜来莺抢着说:“我知道!我知道!自己生来就是这个贱命,我怎么敢去高攀高贵的燕王人们心目中的英雄呢?我这个样子了你还不够吗?你还要我怎么样呢?何况对于我这样的日子也不会长久了!”说着说着,夜来莺沉积多年的伤感一下子爆发出来,她再也忍耐不住,扶住一棵翠竹抽泣起来。

聂云飞呆呆地望着如雨后梨花般娇艳的夜来莺,胸中的火焰燃烧了起来,他朝她慢慢走过去。

*四.烈焰绛花魂

“主人不好了!你快去看看吧!?”有一个气喘吁吁的外来闯入者彻底打破了聂云飞的美梦。他朝来者看去,见正是谢竹音。

夜来莺并没有立刻回过身去,只是问:“有什么事值得这么大惊小怪?”

谢竹音迟疑地望了望眼前的聂云飞,说:“有一拨人在闹事,似乎是有备而来,他们非要见你,说要献给你一份厚礼,感谢你这些年对他们的庇佑。”

“这不是很正常吗?”

“可是有内线说那份礼物不正常。”

“到底是一份什么礼物?”

“是...是我们派去联络他们的使者的头发!”

听了这话,夜来莺猛地扭过身来朝着谢竹音,眼里迸发出夺人的光来:“你确定吗?好!这么多年了都平平静静的,还真需要这些小鱼虾来泛泛波浪,那就让他们来看看什么叫巨浪滔天吧!”她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来:“走,去会会这帮乖儿郎。”

聂云飞对即将到来的一场狂风巨浪充满了好奇心,同时他又担心着夜来莺的安全,就一路悄悄尾随来到离苑聚会厅。

喧闹的大厅由于夜来莺的出现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一朵鲜红的花蕾映入众人眼帘。是的!那就是一朵怒放的玫瑰!玫红的花瓣衬托着花心:花心晶莹剔透,发出白瓷般的莹莹的光;两朵展翅欲飞的蝴蝶扑闪着羽翼落在枝头,但这也难以掩映眼眸的波光粼粼;莹润的鼻峰微翘,下面是一张花瓣一样发出缕缕沁香的唇!她的秀发在头顶挽了个髻,飞花碎玉般倾泻下来,淌漾在轻盈渺娜的腰肢旁。这样一个令众人都惊艳的美女!夜来莺却不笑,她在众人惊讶的眼光中从容不迫地登上了厅中最重要的位置。

谢竹音上前一步道:“主人,今日是您的芳辰,各大帮派都派使者来为您祝福。”

夜来莺点点头说:“黑沙林能有今天成就,全仰仗各位的齐心合力!其实我一直有一个愿望就是想把大家都召集起来吃一顿便饭,算是略表一下自己对大家团结协作而取得辉煌的敬意,但因为种种原因都没能完成。今日大家汇聚一堂,正好圆了自己这个梦想。”夜来莺举起碗来,说:“就让我们举起杯来,为我们的胜利而连饮三杯!第一杯,是为了我们明日的辉煌!干杯!”夜来莺举起酒碗,一饮而尽,众人纷纷举杯。

夜来莺又举起酒碗,说:“离恨天能有今日成就,全仰仗众位的齐心协力,再次欢聚一堂之际,难道我们就不应该为这个来说些什么吗?来,大家都举起酒碗,让我们为以后的团结协作而干杯!”夜来莺一饮而尽,她轻笑着猛一甩手,那大腕顿时摔在地上粉身碎骨,发出一串巨大的崩裂声!刚才还充满了喧闹的大厅顿时静了下来。

夜来莺脸上含了笑意,说:“众位,别怪我太激动!这里一片祥和令我感到快慰,愿大家以后都永远能忠于黑沙林,这样大家都有好日子过。我可不想大家当中有谁会像这碗一样跌得个粉身碎骨!”她的脸上还含着笑,但人们都感到了一股凛凛的寒意。

众人举起了酒碗,一口喝干后大笑着纷纷摔碎酒碗以表示自己的衷心。

夜来莺仍然微笑着,对其中一个举着酒碗还没有喝的人说:“卓九天,怎么?这碗酒是不是很难以下咽?”

卓九天浑身一颤,嗫嚅着不敢回答,旁边有一红脸大汉说:“我们堂主今天不舒服,不能饮酒。”

此言一出,大厅里出现了第三次的静寂,大家一起向这个胆大包天的人望去。

夜来莺面上挂着笑,从台子上慢慢走下来,一边说:“这不是天旗寨的兰成吗?我听说你还给我带来了一份特别的礼物,我很好奇,很想知道这里边的奥秘。”

这个兰成身高八尺,这是个让人过目不忘的精壮的红脸大汉,不看那张脸,就看那一头披散的红发,就足以让人产生许多的联想。这个大汉见夜来莺朝他走过来,神情竟有些紧张,但他仍强打起精神,说:“你的眼力不错,我就是江湖上人称‘红发魔王’的兰成!”说时迟那时快,还没听到声响,躲在一旁的聂云飞就见一星亮晶晶的东西朝夜来莺飞射过去!

不好!只见这件东西已贴近夜来莺,而她似乎还浑然不觉,脸上仍含着笑意。聂云飞吃惊地看到兰成朝夜来莺发出他的独门暗器夺命神针,不禁惊讶的叫道:“小心!”一面朝前扑去,想要替她挡这一下,还没等他挨过去,说时迟那时快,就见银针一闪就不见了踪迹!聂云飞脑子里“轰”地一响,心想坏了坏了,夜来莺根本没躲,这针一定是射到她身上了!夺命神针见血封喉立时毙命,夜来莺是没救了!他再看夜来莺,只见她若无其事微微一笑,一张嘴,那兰成“啊”的一声应声而倒。原来兰成那根银针被夜来莺噙在了嘴里,又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了!众人都一起惊叫。

天旗寨人众慌忙给他服下解药,但因毒气太盛,兰成的功力已尽失。卓九天吓得魂不附体,连声喊:“教主饶命!这不关我的事!”

夜来莺收住笑意,声音猛地提了起来:“卓九天!你还有什么说?我们黑沙林跟你们天旗寨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为了团结睦邻,我们向天旗寨派去使者以求和好,没想到...”夜来莺的声音颤抖了起来,随即猛一抬手,只听咔嚓一声面前的铁桌被削去了一大块,夜来莺眼睛里冒出火来:“胆敢侮辱我的使者!我今天就想看看你们有几个脑袋!”

卓九天见躲不过去,朝左右道:“快上啊!杀死这个女魔头!”立刻呼啦啦上来八九个大汉。

夜来莺止住周围要帮自己的人,冷笑了一声,说:“好啊!平时都装得乖乖的,这时候都出来了?哼!都来吧,我就怕你们不出来呢!别费时间,都一块儿上,让姐姐我给你们指点指点!”

只见眼前一阵眼花缭乱,也不知怎的那几个人全都滚到地上去了。众人见了这阵势,都吓得浑身发抖,他们都知道地上这几位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不是人物他也不敢露反骨啊!怎么一眨眼全到地上去了?

夜来莺微微一笑:“各位,我还得感谢地上的朋友给我的生日带来了这么重的礼物,毕竟这些年来我都忘了怎么跟别人动手了,是他们又让我找到了武术的乐趣。”

谢竹音上来低声说:“主人,这几个人怎么办?”

“他们只不过中了我的无恨锦掌,让竹凤送他们到天奇峰下吧。”

谢竹音说:“他们伤了我们使者,难道就这么算了?”

“天我要出去看看,正好会会这龙一帆。”

谢竹音应了一声,转身对众人说:“这第三杯酒还没喝呢,我们就祝愿教主永远福寿安康心想事成吧!”

众人一块儿举杯:“祝教主福寿安康心想事成!”夜来莺笑吟吟举起酒碗一饮而尽。

宴会结束后,待众人散去,谢竹音扶住微醉的夜来莺,小声说:“莺姐,我扶你回去吧,你醉了!”夜来莺说:“你见我喝醉过吗?我是谁呀?我是黑沙林主人离恨天教主!我有什么忧愁呀?有什么我得不到的吗?”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又哽咽了起来:“我再厉害又有什么用?我要尽天下的宝物又有什么用?他不在我身边,他不会爱我呀!”

谢竹音鼻子酸酸的,低声说:“莺姐,你醉了!我是爱你的!黑沙林的姐妹们都是爱你的呀!你这个样子叫妹妹我很难过...莺姐,我们回去睡吧。”

“睡?”夜来莺含糊地笑着说:“睡不着。我知道你是讨厌和我呆在一起了,你们都害怕我,不想和我呆在一起...”她的眼波一转,发现正要悄悄离开的聂云飞,就喝了一声:“站住!”他就站在了原地。

夜来莺来到他面前,说::“你来这里不是很想见我吗?怎么不说一句话就走了?”

聂云飞说:“你可不可以让我离开这里我收回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怎么?是不是为了刚才血腥的场面而感到想呕吐?”夜来莺问。她叹息了一声,说:“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不怕我不憎恨我还会为我付出生命的男人!他已经走了,你也要抛弃我了吗?”她又自嘲的笑了笑:“夜来莺啊夜来莺,你本来就是一个偷活在这个世上的鬼魂,你还想要阳光吗?”

听了这话,不知为何聂云飞心里酸溜溜的,他说:“你说的‘他’是欧阳飞雁吗?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但我知道他不是一个绝情的人,只要你脱离黑暗,我想他是会理解你的。”

夜来莺仰天长笑:“他会理解我?这是你的理论吧?我为什么要得到他的理解?他又能给我什么?他又给过我什么?他能离开黑沙林还是我的计划呢!我就是一个鬼魂,一切就都让我这个鬼魂来承担担吧!”说着,轻摇细步就离开了聂云飞身边。

*五.月涌大江流

送走了欧阳飞雁,龙一帆回到寨里,还没等他坐稳,就听见有人来报:“总舵主,大事不好了!”

龙一帆回头问:“有什么事这么慌张?”

“不...不好了...您快出去看看吧!”报信的人神色慌张,脸上布满了惊恐之色。

寨子中心一片狼藉,横七竖八爬满了呻吟的人,兰成的全身瘫软躺在了天旗寨中心,他的妻子红牡丹哭得几乎要昏过去。龙一帆看到这种情景,顿时怒气冲天,大喝道:“是谁这么干的?”

红牡丹哭道:“还会有谁?夜来莺那个女魔头!我恨不能将她千刀万剐以解我心头之恨!”

盛怒中的龙一帆听到夜来莺这个名字,愣了一下,他问道:“我们和黑沙林素无瓜葛,夜来莺也不是个济济无名的小辈,犯不着这么大动干戈,打伤了人还要送上门来侮辱对方。我不在寨里的这些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众人都沉默不语,铭烟笑了一声说:“这夜来莺纠结了四面贼匪,妄想跟我们天旗寨抗衡,前些天总舵主不在家,她派人来我们这里耀武扬威,被我教训了一番,谁知她记恨在心,竟然下此毒手!”

龙一帆听到这话,心里已经明白:“你把她派来联络我的使者羞辱了?”

铭烟迟疑的回答:“是..杀了..可他也太招摇了...”

“你...”龙一帆没有预料到结果会是这么坏:“铭烟,没有我的命令你竟然敢做出这样大的决定!都是因为你这么多无辜的生命才遭到残害!作为舵里最为器重的红木堂主,你难道就没有预见事情的后果吗?”

铭烟说:“我以为自己所做的正是总舵主心里要想的,可没想到...我真的没有想到你竟会为这个女魔头发这么大的脾气!我们是名满江湖正气凛凛天下第一帮啊,怎么能被那些乌合之众瞧不起?”

龙一帆静静地说:“铭烟,你应该知道违抗总舵主旨意的后果是什么?”

铭烟吃惊的瞪大了眼:“什么?总舵主,你该不是要赶我出寨吧?”

龙一帆没有回答,但已等于是在默认了。

铭烟见他如此,仰天大笑:“妄我追随你将近十年,竟得来个这样的下场!”

“铭烟,你到现在也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一错误的举动给我们带来了多么坏的后果!我认为你已经不适合红木堂主这个重要的位置了。”

铭烟说:“即使我有错,你难道就不念及我这些年来为天旗寨所奔波的劳苦?哈哈...我知道了,我明白了,你们男人就是狠心!十年的感情说完就完了?这十年来你扪心自问,我铭烟对你怎么样?你是真的不知呢还是故意装糊涂?”

龙一帆听铭烟越说越离谱,就对众人说:“大家都请回吧,凡是这次受伤和不幸遇难的兄弟和家属也请节哀,请相信天旗寨绝对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铭烟追上来说:“总舵主不要走!你不是要除掉我堂主的位置吗?我现在就答复你,我没有意见,但是还要加上一条让我永远不得再做红木堂主!”说到这里,铭烟的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心里在想:龙一帆,你知道得罪我的后果吗?马上你就要明白天旗寨总舵主的位置我是最合适的!至于你嘛,我这么爱你,这么维护你,你竟然这么绝情!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要让你尝尝痛苦的滋味。

此时已是夜半时分,龙一帆因为有心事所以睡得较迟。正当他上床时发觉屋里有些不对劲,就屏住呼吸悄没声息地躲到床侧。果然不一会儿就见一个蒙面人跃入室内,窜上来挥刀就向床上剁去!龙一帆怒从心底起,一挺身就出其不意地制服了那人。龙一帆夺过那人的刀横在他脖颈上,低声说:“敢出一声就要了你的命!”说完一把揭下那人面纱。当龙一帆看到蒙面人的脸时,惊讶地说:“怎么是你?”

红牡丹说:“总舵主,你杀了我呀!”

龙一帆问:“你来刺杀我是受何人指使?”

红牡丹漠然不答。

龙一帆咬咬牙说:“你现在是被人利用了还不知道呀!红牡丹呀,你跟兰成是在什么情况下投奔我的?来天奇峰后我又待你们如何?那次刺杀刘安兰成陷入埋伏,到最后又是怎么解脱的?红牡丹,你是被人利用了!”

红牡丹沉思半响,态度就有些松动了:“总舵主,我也是因为这些才迟迟不肯下手,我...”

龙一帆说:“好了,我一向当你是自己嫂子,嫂子再有不是也只能说是做兄弟的关心不够。我再次向你保证,兰成的事我会给你一个圆满的交代的!只是我很奇怪是谁这么恨我,一定要致我于死地?”

红牡丹欲言又止。

龙一帆看了说:“我知道你有难言之隐。好了,我也不强迫你,什么时候想好了再来跟我说,你就是永远不告诉我我也不会怪你。嫂子,天色不早,您快请回吧。”

红牡丹终于忍不住了,说:“总舵主,你对兄弟们都很照顾,我这么做实属无奈...其实指使我这么做的是...”话还未完,就见她双目上翻,颤抖的手指着龙一帆身后的窗户,朝后慢慢的倒去。龙一帆一回手一枚飞镖悄无声息的朝着目标射去,凭着经验他知道这一下就是不能致对方死地,也是会在他身上留下一个难忘的印记!

龙一帆推开窗户,见朗月下大地一片白茫茫,早不见了刺客的踪迹,但黄土地上还是留下了一摊不太明显的血迹。他还惦记着红牡丹的伤情,就回过身来去看倒在地上的那个女人,一摸鼻息,竟然全没了呼吸!正在这时,有嘈杂的人声朝自己这儿涌来...

为首的是铭烟,当她看到红牡丹的尸体时,“啊”的一声就扑了上来,等确信她已死亡,就抬起头来对龙一帆说:“总舵主,真没想到你会这么狠心!你就是急着要加害她也不在这两天啊!牡丹姐告诉我你有急事要见她,可没料到...”

龙一帆几乎不相信自己耳朵:“什么?红牡丹受人指使来刺杀我,我不计较要放她走,谁知竟遇了害...你们来看,窗外还流着那人的血,凭我推断制造这件事端的是天旗寨的人,查一查就可以查得到的。”

“谁知道那血是谁制造的呢?龙一帆,你的证据不确凿,而我有牡丹姐亲笔信,要不要看看?”铭烟说着,拿出一张纸念到:“我跟龙一帆有不共戴天之仇,他垂诞于我的美色...”

龙一帆听了这话怒不可遏:“铭烟,我终于知道了要刺杀我的幕后真凶是谁了...”

“总舵主,血口喷人可不是你的做派呀,有理由就拿出证据到天旗寨的日光顶上说去。我再顺便替关心之一恶劣事件的兄弟们问一句:舵里定下的规矩不能不算数吧?”

龙一帆说:“身正不怕影子斜!好吧,我随你们去调查。”

铭烟长笑了一声,对身边的人说:“龙一帆是个大英雄大丈夫,他会全力协助舵里的调查的。你们快带他到日照峰上去吧。记住,对待我们的舵主可要多耐心关照些。”

有两个大汉过来拿出锁链来,龙一帆见了愣了一下,但他只是瞪了铭烟一眼,就在前面离开了。

铭烟对余下的人说:“龙一帆作恶要遭离禁,帮里事务很多,这总舵主之位可不能一直空着,我们总要找个有能力又有威信的堂主代管。”

有人说:“红木堂主就是最合适的人选,我们拥护你!”

铭烟忙说:“铭烟一个区区小女子,怎么能够胜任这天下第一帮总舵主之位?还是让我们的元老来担当吧。”

又有人喊:“堂主,帮里您就是最合适的人选,您要是不答应我们就跪着不起来了。”说着,就有一些人要跪下去。

铭烟这才拦住说:“多谢诸位高看,铭烟恭敬不如从命,我就暂且先替龙大哥照管着,等他平反那一天我一定还把一个繁荣兴盛的天旗寨还给他。”

举行完仪式,铭烟低声对随身侍女瑶琴说:“走,我们去拜见一下天旗寨的大英雄龙一帆。”

*六.诡异的岩洞

阴暗的岩洞里充满了一种腐败诡异的气息,四周都沉浸在一片黑暗的海洋里,一束光线从崖上的石缝间洒下,飘舞的尘埃中迷迷蒙蒙地可以看到这是一片湿地,淅淅沥沥的水珠从石缝间不住渗下,滴落在一方盈满清水的湖面上,湖中间有一片光怪陆离的钟乳和石笋。若是不往湖中间看,这里倒是一个世外洞天。可是,湖中央的巨石上捆缚着一个几乎全裸的男人。

瑶琴看到那个浑身是伤的男人,似乎是吃了一惊,她禁不住“啊”地叫了一声。

铭烟怜悯地看了她一眼,说:“你怕什么?龙一帆现在已是一个活死人,他再也不会走出这个山洞了!”

瑶琴吃惊地说:“他的案子已经审过了?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啊!”

“你可真迷糊啊!我能让他再好端端地当总舵主吗?什么审不审的,吃些苦头就知道自己是做错了些什么了。再不明白,看见了没有,一天一碗药水,你说活死人还会说什么吗?瑶琴,以后灌汤药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来,把药拿去给他喝。”

瑶琴慢慢地接近着这个似乎没有一点生命气息的人,一面说:“小姐,他好像已经不行了。”

铭烟说:“现在只是药物在起作用,过一会儿他就会醒过来。”

“你这么恨他为什么还要留下他?”

铭烟的眼里冒出光来:“我恨他!我怎么能不恨他呢?十年来我这么在意他,可他竟然...我又为什么不立即杀了他,这是因为他若死了帮里立刻就会有纷争的。天旗寨那些老不死的这些天来老是和我做对要一起来看他,就是因为这个我还得让他活,不仅要活,还得表面上根本不像受过刑当然在华美的外衣下隐藏的伤痕是不会引来流言蜚语的!至于他的精神,放心吧,有你给他配的药,他会很乖的。”

瑶琴扶起龙一帆软软垂在胸前的头,把药水灌到了他的嘴里。铭烟走过来,抬起手来捧起龙一帆的脸,对沉睡的他说:“你可别怪我,一切都是你自找的呀!你又有什么了不起,现在还不是乖乖的受我摆布欲死不能。”她默默端详着他的脸,用手抚摸了一下他紧闭的眼睛,缓缓地把身子靠近去...无意中铭烟看到瑶琴那一双惊愕的眼睛,她猛地甩开龙一帆,对瑶琴说:“我有事要先走,医治他伤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说完把药递给瑶琴,又说了一句:“这个秘密一定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不然我们就全完了!”

瑶琴说:“小姐,我早就把您当作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就是死我也不能背叛你啊。”

瑶琴见铭烟离开,慌忙把龙一帆解下来,让他俯在一块岩石上,捶打他的后背。不一会儿,一股黑褐色的药水从龙一帆的嘴里流了出来。等药水流尽,龙一帆也苏醒了。他看到瑶琴,挣扎着要站起来,瑶琴说:“总舵主,我现在帮您吐出了毒水,这时您身体还很弱,需要静养一会儿。来,我扶您坐到那块石头上。”说着,瑶琴就扶龙一帆坐到一块平整的大石上。

龙一帆问:“你不是铭烟的贴身侍女瑶琴吗?”

瑶琴见到龙一帆炯炯的眼睛看着自己,脸上就泛起了红云,她俯下身查看他的伤势,一边说:“你还认得我啊?”

“我怎么能忘记你呢?我那时受重伤需要一种长在悬崖上的药医治,是你瞒着大家冒着生命危险去采摘,如果不是你我也许早就...”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知道龙一帆竟然知道这个秘密,瑶琴更觉得脸红的像火烧一样,她低下头索性不去看他的脸。

“为什么不说话?”龙一帆说。

“求求您不要再羞辱我了。我知道自己是个侍女,对于您我根本不敢有什幻想。可我就是崇拜您!我崇拜您有什么错吗?”

龙一帆听到这话,盯着瑶琴的脸看了很久,突然把她一把拉了过来,于是两个人的脸就几乎是贴在了一起。瑶琴要推开他的掌握,但使了使力终没能够,她竟低声啜泣了起来。

龙一帆慌忙松开了她,说:“都怪我不好!你是这么一个纯洁善良的姑娘,是我吓着了你了。难道是我的感觉错了?哦,我现在这么狼狈,怎么会...”

瑶琴平静地说:“来,让我给你的伤口清洗一下,上点药吧。”

瑶琴扶龙一帆来到一处地势平坦处,把自己的外衣铺在地上让他俯在上面用药。

自从有了那一次,瑶琴的脸上像粉嫩的桃花一样吐露了春天的娇蕊,她的身上时时骚热难忍,身边的人会发现她有时在一个人偷偷傻笑,有时又神情落寞,还不时轻声叹息...

*七.冷月俏佳人

凭着记忆,在黑夜里,瑶琴半是激动半是紧张,跌跌撞撞地来到岩洞里。借着朦胧的夜色她看到龙一帆被捆在在岩石上,一动也不动。她不是走,几乎是跌过去的。她的到来,惊起了一群飞虫,那都是闻到腥气来吸血的在他的身上,有密密的一层!瑶琴心如刀割,在这一刻,心里有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瑶琴扑到这个男人身上,叫了一声:“少爷!”这是他以前还没有做舵主时在天旗寨的称呼,也是她的心疼到极处所发出的呻吟。

龙一帆动了一下,说:“瑶琴,是你吗?”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变得沙哑,她终于抽泣起来,这其中因包含了太多的痛楚所以显得格外悲凉。她又仿佛突然明白过来,开始动手割缚在他身上的绳索,这个男人就软软地俯在她娇弱的身上。

待龙一帆发觉瑶琴这是要背着他离开山洞时,就吃力的问:“你这是要带我到哪里去?”

瑶琴没有回答他,却走得更快了。

“喂,快停下来!你不要命了?你知道你这是在干什么!”龙一帆急了。

“我要救你出去!再这样下去你就会给铭烟折磨死的。”

“快放我下来!”龙一帆一使力,两个人就一起跌倒在冰冷的的石板上。龙一帆爬起来,急急地问:“琴,你有没有摔着?”

“少爷...”

“叫我的名字一帆。”

“少爷,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我跟了铭烟十几年,她的性格我清楚,这次她一定要致你于死地呀!他们今天正在接待黑沙林的夜来莺,趁着天黑你就跟我走吧,也许过了今晚就没有机会了!”一着急瑶琴说出了一大段话。

龙一帆冷静地说:“铭烟的心思我怎么不知道?她今天来逼我把总舵主的权杖交出来,妄想拿到证物就给我制造一个病死或畏罪自杀的假象,然后就名正言顺的登上总舵主的宝位。我没有答应她。”

“就因为这个她就对你下了毒手?少爷,既然这样你还在等什么?”

“琴,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能走。”龙一帆说:“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失踪不就是向舵里的人承认我就是凶手吗?”

“可是...”

瑶琴没说完就被龙一帆打断:“还有一个原因,我在这个时候失踪,首先值得怀疑的就是你,依铭烟的性情她会轻绕了你吗?我龙一帆怎么能为了逃生而把这个灾难又转化给他人呢?”他一把把瑶琴搂在怀里,于是那股她熟悉的味道带着他磁性的声音传来:“琴,你知道我几天没有笑了三天!你三天都没有来看我了!琴,你是不是把我给忘了?”

瑶琴的眼泪不由得又落下来,她把头靠在他的胸口上,听着他坚实有力的心跳,她不再说一句话,生怕一张嘴这梦境就会烟消云散了!可不是嘛,十年啊!她在这男人身上倾注了多少爱啊!她的爱早已渗透了日常的点点滴滴,深入了骨髓!可要她怎么办呢?

龙一帆看到瑶琴身子在不住颤抖,就把她的脸捧起来,于是他看到了一张如雨后娇莲般的脸,令他又爱又怜。顿时他全明白了!他的心因这一新的发现而激动不已。他悄悄地伸过自己的手握住了瑶琴纤细的手指。瑶琴似乎颤抖了一下:”总舵主,不要...“她抽出自己的手,一面这样说着,一面在心里为自己哭泣。她明白,她自己是再也不会爱上别人了!可是...这不正是一个悲剧的结局吗?

龙一帆没有再说什么,他轻轻扳过她的脸,凝视了一会儿,用手擦去她腮上的泪,但一串更大的掉了下来。她不是这么较弱和不识大体的女子,可是在他面前,一切都崩溃了!索性,她别过自己的脸不再看他。他没有再坚持,他就是他呀!

沉默了片刻,但仿佛是过了很久,龙一帆说:“你刚才说夜来莺来了?”

“是。因为她的到来,寨子里给闹的鸡犬不宁,我今天才领会了这个传说中的教主的厉害。”

龙一帆笑了:“夜来莺我是见过的,她确实不是一个平凡的人!”

“她今天问起你来了。”

“哦?她说我什么?”

“她问龙舵主到哪里去了?铭烟含混地说你有些麻烦事不能见客,她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龙一帆听到这里,马上有了兴致:“好!我的机会来了!夜来莺也许会帮助我走过难关!”

“她?”瑶琴疑惑地望着龙一帆。

龙一帆说:“夜来莺是个非常有才华又很勇敢机智的女子,她一定是发现了一些疑点。你要是想帮助我就设法领她到这里来,我有话对他讲。”说到这里,龙一帆的灼灼的眼睛里有一朵云彩飘过,他的声音放低了,说:“要你又要替我去冒这样大的危险,我很担心。琴,我现在还不能给你太多承诺,等我出去后一定会补偿你所为我所付出的!”

*八.娇兰出深谷

这时虽是春季,但夏之辉俨然已悄悄的降临了繁华的龙谷镇。

这一天,并不比以往的日子有什么不同,即便是在喧闹的大街上,从黄鹤楼中传出的斗酒声仍然在很远就能听得到。作为这个镇上最为著名的酒楼,一向是最新消息的集中地,也是社会名流聚会的最佳场所,当然在这里有两种人是最引人注目的:一种是神秘人物,一种就是女人。神秘人物的出现费人心思,女人的出现令人遐想。但这两种人出现的几率是少之又少。可今天,就在这繁华喧闹声中,一个神秘的女人出现了!

喧闹的酒楼因一个小小的插曲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温暖的阳光给楼门口洒下了一片金沙,在这万道金线中走进来一个披着面纱的女人。只见她水红的长裙外披了一袭黑色的轻纱,身姿妙曼高挑丰满,脸儿是白瓷一样光洁,一双明眸恰似寒月剪秋波。她身后佩着一把剑,还没有说话,一股别样的气韵已笼罩在她的周围,使得旁人不得不瞩目观看。

女子在周围人惊异的目光中上了楼,旁若无人地一直走到靠窗的桌边坐下,把剑放在桌子上,这才用清亮的声音叫道:“店家,来一壶女儿红。”

店家应声而来,见了客人,禁不住上下打量,说:“客官...小店的桂花香酒味醇正...”

女子摇了摇手,皱眉说:“你是怕我不给钱?”

店家说:“客官,女儿红酒劲大,就是一个壮汉也难以抵抗,小娘子...”

女子勃然道:“什么小娘子!快给姐姐上来!”

店家不敢再说话,慌忙上酒。

这一系列动作被一个戴帽男子的注意到,他低声对同伴说:“那个女人是夜来莺!”

同伴问:“夜来莺?啊?你说的是黑沙林的...”

男子制止住同伴下面的话,低声对他说:“机会来了!她侮辱了我们天旗寨,今天竟自己送上门来了!”

同伴说:“卓师兄,要不要我们一起上?”

卓九天说:“就算是再加上十个,我们也未必是她对手。”

“那...不如我们把毒药...”

卓九天说:“师弟,这岂是我们正派所为?”

正当二人谈话当中,只听见对面一声怪叫:“哈哈,天旗寨的两个娃娃,是龙一帆让你们来拜会爷爷的吗?”

卓九天一看对面人之就吃了一惊站在自己面前的中年壮汉正是魔教莫老四!魔教是黑道中一大帮派,素来与天旗寨倒是井水不犯河水,可几天前因为魔教教主索印天收留天旗寨叛徒南华一事,龙一帆已向魔教发出通牒,致使两派关系出现了重大转折。卓九天心里暗暗叫苦:一个夜来莺已够自己对付了,谁知半路上竟又杀出了一个大魔头!他们若联合起来,后果真是无法设想!就在他在心里叫苦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已瞧到夜来莺已注意到了自己。

夜来莺款款地朝莫老四走了过来。只见她在莫老四耳边说了几句话,莫老四惊异地看了看卓九天,说了句:“小娃娃,你在此等着,爷爷不跟你一般见识。”说完就走了。

夜来莺淡淡地笑了笑,也转身就要离开。卓九天喝了一声:“站住!”

夜来莺转过身来,一双清冷的双眸望着卓九天,慢慢地说:“你们是一起上还是就决定下毒啊?”

听了这话,卓九天十分震惊,他“刷”的一声抽出大刀,对着夜来莺说:“女魔头,你别以为和魔教联合起来,我就怕了你了!来吧,天旗寨的兄弟都是好样的,绝不会被你们这些妖魔给吓倒!”

夜来莺嘿嘿冷笑:“就凭你还不配跟我动手!我还是奉劝你趁着莫老四去搬救兵赶快离开吧!”

听了这话,卓九天愣在了那里。到了现在他这才明白,刚才莫老四的离开完全是由于有夜来莺帮助,但具体是她说了些什么迫使敌人离开,他们当然是无从知晓的。

夜来莺对卓九天说:“别以为我是帮了你,其实我是在帮我自己,因为我正想去见见你们总舵主龙一帆。”

正在这时,同伴对卓九天说:“不好了,莫老四又来了!”

夜来莺朝门口看去,见莫老四果然带了一群人赶了过来,她说:“这小子怎么来的这么快?唉,今天只得好人做到底了!谁让我这会儿心情好呢。”

就在这当儿,莫老四一干人已来到了他们身边。莫老四对夜来莺说:“莫老四谨尊宫主指令,召集教中兄弟赶来,听从训导。”

宫主?夜来莺怎么成了魔教宫主了?这真是牛头不对马嘴嘛!卓九天越听越糊涂。

夜来莺轻笑了一声说:“乖孩儿,带着你这班好儿郎赶快上镇西和教主会合吧,我听说夜来莺已到了龙谷镇,她今晚要去拜访魔教无名岛呢。”

“夜来莺?”莫老四似乎是吃了一惊:“宫主,我们魔教和黑沙林并无过节,夜来莺为何要跟咱魔教过不去?”

夜来莺说:“这并不干魔教和黑沙林什么事,据说是夜来莺看不惯魔教这一阵子在龙谷镇的所作作为。”

莫老四这才明白过来:“夜来莺管得也太宽了,我们教主选妃嫔关她什么事呀?”正说着,他看到夜来莺一双明眸含了冰霜像刀子一般地朝着自己看来,心里一凛慌忙说:“谨尊宫主教诲,我们这就去镇西和教主汇合。”说完又加了一句:“宫主,您什么时候回去?”

“本宫的行踪非你们这些奴才所知的。不过说给你听也无妨,我今晚就是要去无名岛见教主。你们就在那里侯着吧!”

莫老四才要离开,忽然象是又想起了什么,说:“宫主,这两个天旗寨的小子怎么办?”

夜来莺横了他一眼,说:“你是不相信本宫的能力?”

莫老四再也不敢说话,赶忙离去。

这时,夜来莺拿出一块腰牌对卓九天说:“这是我在一个魔教小妖身上搜出来的,这儿到处都是魔教眼线,拿着它他们就不敢惹你。我还得告诫你一句:遇到事情要多思考,可千万别硬来!毕竟在这儿你们并不占优势!”说着就把这个腰牌递给了卓九天。

卓九天怔了片刻,说:“你今晚真的要去无名岛吗?”

夜来莺说:“多谢你的关心。是的,我一定会去。因为我平生最恨的就是以强凌弱掳掠妇女!”

“那就算我们一份吧,我对这种勾当也是十分痛恨!”卓九天道。

夜来莺笑了,她摇摇手,说:“天旗社和魔教正发生纠纷,你现在去不合适。”

卓九天担忧地说:“那你一个人要小心啊!”

听了这话,夜来莺的眼睛禁不住蒙上了一层水雾,她转过头去,低低地说:“谢谢你的关心,你也多保重。”说完就上了马,飞驰而去。

茫茫天地间,只留下卓九天呆呆地站在那里。

*九.冷月映花魂

黑沉沉的夜,只有一弯蓝幽幽的月亮挂在天上。无名岛笼罩在一片恐慌的气氛中。

魔教教主索印天阴沉着脸对站在一旁的莫老四问:“你听清楚了?宫主是这么说的?”

莫老四说:“她亲口告诉我夜来莺今晚要来拜访无名岛,要我去和你汇合。”

索印天皱了眉头想了想,猛地抬头对莫老四说:“你说你见到了宫主,那你告诉我宫主什么模样,她穿了什么样的衣服?”

莫老四不假思索的回答:“宫主个子高高的,有一双摄人心魄的眼睛,穿了一件披有黑纱的红裙,虽然蒙着脸,但可以看得出是个绝色的大美人。”说着,莫老四又沉浸在这个生平见过的最动人的一幕的回忆中。

索印天声音猛地提高了:“你说她个子很高?”

“是。哦,我走的时候正好有一阵风吹过,隐约看见她的手臂上刺有一株红花,我看了之后有一种奇怪的恐惧感,就赶紧离开了。”

索印天的脸瞬间变得苍白,他说:“你见到的不是宫主,她就是夜来莺!”

“什么?”众人听了,都惊惶起来。

索印天叫道:“都怕什么?这是在魔教的无名岛!她夜来莺就是再有能耐也不敢来我们这里撒野!她也只不过是那么说说罢了。就是她来了我们又怕什么?听说夜来莺是个大美人,也许我一高兴把她留下来,咱们这里不就暗香满园了吗?哈哈哈...”

索印天只顾自己说笑,突然间他发现周围的人都像木头一样呆呆的站在那里,眼睛朝着自己看。起初他以为是大家认为自己说的有道理,正在等着听他继续训话,可渐渐的他又觉得不对劲,就猛地回过头来,眼前的情景吓得他一跳!

离索印天有一米远的距离,站着一个高高的女人。因为是在晚上,看得不太清楚,隐约中这个女人穿着一件极轻薄的纱裙,在蓝蒙蒙的月光中,发出鲜橘的橙色,外面罩了黑纱,飘飘渺渺的很不真实。她没有戴面纱,借着月光娇好的容颜映射出莹莹的光,面上没有表情,但一股别样的气韵已逼射过来。在这一刻,索印天才真正明白过来什么叫“摄人心魄”了!一时间,索印天竟像其他魔教众人一样呆在了那里。很久以后,他回忆起当时一幕时还是宛若眼前,其实他也知道在那样的时候,夜来莺如果想要自己的命简直是易如反掌,因为近在咫尺,敌人又毫无防备的意识!但接下来的情景是极具有梦幻色彩的。

夜来莺说:“索印天,谢谢你带了这么多的人来欢迎我。”

那一刻,索印天忽然红了脸,但他还不想在夜来莺的面前示弱,他说:“因为这是在深夜,魔教可能招待不周,还望夜教主见谅。”

夜来莺面上含了淡淡的笑:“索教主是在怪我不应该在晚上来?”

索印天说:“夜教主芳名远播,索印天也是仰慕已久,可惜教主一向不喜交际,所以索谋也是只闻其名未谋一面啊。哦,夜教主远道而来不会是有什么事吗?”

夜来莺说:“我本来是要到天旗寨处理公事,但走到这里听说了一些传闻,就顺便来办一件私事。”

索印天听了这话,心里就揣度起来夜来莺的来历了。关于夜来莺的身世,江湖上早有传闻,据说她出身名门,但受太子失踪一案牵连全家被杀,至于她是怎么逃出来的江湖上有好几种版本。后来有一个正式的版本说她在幼时逃出来后被一大户人家收养,却又在十四岁时被赶了出来,被驱逐的原因也不很明了。总之在她的身上发生了太多的故事,这个故事若写下来一定是个极有吸引力的传奇。不说别的,一个女子统领整个黑沙林实属不简单,而一个才二十八岁的女子单凭自己本领就就做了离恨天的教主这是一个什么概念?对于夜来莺的喜好,索印天也略有耳闻,据说她是一个最不能容忍妇女受欺侮的人,难道说自己在龙谷镇选美一事招惹了她?想到这里,索印天有些明白了。他说:“各人有各人的喜好,对于有些私事我感到还是不要干涉的好,就像我就不便问夜教主要处理的私事是什么。夜教主认为如何?”

夜来莺说:“说得好不干涉别人!其实我也完全不必来向你报到。因为走另一条路可能会更稳妥些,但我还是认为这样做更礼貌。索教主,那么好,既然无名岛不欢迎我,那我就只好到天旗寨那里去了!”说着她就要离开。

“慢”索印天慌忙拦住夜来莺去路。

夜来莺脸上带着笑,并没说一句话。

索印天说:“夜教主留步,听说黑沙林里都是巾帼豪杰,一定需要不少丫头,这几日老四选了不少美女想去给你的生日送一份薄礼,教主既然来了,就请带回吧。”

夜来莺还是平静地说:“索教主盛情,我还是恭敬不如从命吧!我相信,在索教主的引导下,魔教同黑沙林之间根本就不会存在所谓的冲突。”

当下里夜来莺就辞别索印天带着这三十九名少女离开了无名岛。

莫老四他们兀自在那里瞪着眼不明所以,索印天轻蔑的说了句:“不明白吗?你们再跟我学几年吧。”说着,恋恋不舍目送着那个影子渐渐的消失在浓浓的黑夜里。

正行走间,夜来莺忽然对身后说:“这儿十分偏僻,你们最好跟紧我,不然就是被狼虫虎豹吃了也不会有一个人知道!”说着瞪了其中一个人一眼。那名女子知道她是看出自己要逃在说自己,索性说:“我想留在无名岛,不想跟你走!”

夜来莺并没有停止脚步,说:“说说你的理由。”

“我不想到黑沙林作女匪。”女人说。此话一出,仿佛在众女心中投下了一颗炸弹,大家都惴惴不安的望着夜来莺,不知她要怎么对付这个胡言乱语的“疯子”。

夜来莺听了这话,似乎并没有生气,她头也不回地说:“你怎么知道我会带你去黑沙林?”

“那就是放我们回去了?我已经没有亲人了,回去还要受兄嫂的气,不如就给索印天做小老婆呢!”女子说。

到了这时,夜来莺才停下脚步看说话的女子:这是个身材高挑丰满外表有些野性的女人,虽然衣衫破烂,但也掩盖不了她璞玉的光华。

夜来莺问:“你叫什么名字?”

“柳若非。”

“你身上的伤是被索印天打的?”

“他敢侵犯我,我当然要打他咬他啊。不过我现在已经明白了,在哪里都是这样活,不如我就留在无名岛吧,这样我还有机会过翻身的日子。”

夜来莺说:“为什么要依靠男人呢?难道你不相信自己吗?靠爹靠娘靠谁都不行,要靠就得靠我们自己!凭自己的手创造自己的幸福!”

“我们?”柳若非迟疑的说。

“你不是无家可归吗?你愿意不愿意跟着我?放心,不是让你作女匪,而是让你站起来做人!”夜来莺的声音坚定有力,柳若非听了心下就有些动摇了。

夜来莺说:“其实,我和你一样,都是孤儿。”这一句话,顿时打消了两个人心理上的障碍。

看看到了村子里,夜来莺解散了众女,见柳若非并没离开,就说:“想通了?那就和我一起到天旗寨吧。”

*十.露粟怯栖凤

这一天和往常一样并没有什么不同,卓九天一大早起来后照例到各处看一看。当他走到日光顶时,发觉了一个大问题。

日光顶半山腰聚满了人,这些男人的姿势都近乎一样惦着脚尖朝人群中心看。卓九天十分好奇,就也凑上去。只见黑乎乎的人群中绽放着两朵花蕊:那个个子高的身着红衣外罩黑纱,恰似一朵优雅的红牡丹,那个中等身材的穿了一件绿衣,好似碧波里的一颗星,因和她们有些距离,所以看不太清楚。只听人群中有人说:“你姓什么?上午在龙谷镇和我们作对的人就是你不是?现在你又到我们这山上来做什么?”

绿衣女子说:“不错!上午和你们争斗的人就是我们!你们号称名门正寨,却有人会做出这等下三滥的事!我们要见你们总舵主龙一帆。”

“要见我们总舵主啊!”天旗寨红木堂主霍秋声围着这两名女子转了一圈:“先报上名来,你们姓什么?叫什么?是哪里人?”说着笑了。

只听“噌”的一声,红衣女子把剑一挥,说:“你没有资格问我的话,再啰嗦就让我的剑回答你!”

听到红衣女子说话,卓九天心里一阵惊喜:她就是夜来莺!她真的来了!而且来的这么快!卓九天不及细想,拨开人群在霍秋声耳旁说了几句话,霍秋声顿时面露惊惧之色,他快速地朝夜来莺上下打量了一番。卓九天朝夜来莺说:“夜教主,龙舵主已经离任了,你要想见他恐怕不太容易,因为他得了重病,从来不见外人。”

夜来莺听了这话,心里想:这龙一帆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就病了?还说什么离任?这些话骗骗别人还行,到了我夜来莺这儿可不行!想到这儿,夜来莺微微一笑说:“我跟龙舵主也算是故交吧,怎么病得这样一点也不透漏?既然不便见客,我们也只得顺从主人意思,就祝愿他早日康复吧!不过我有一些事情要联系你们总舵主,你看...”

卓九天说:“你跟我来,我带你去见我们铭烟舵主。”

岩洞里,龙一帆不安地踱来踱去,他的眼睛因饱含了太多忧虑而变得深不见底。正在这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他转过身去,就见有两个黑影朝这里走来。走得近了,龙一帆才发现这两个人竟是瑶琴和夜来莺!他的心里有些慌张,不知道她们的同时到来意味着什么。

瑶琴走上来说:“少爷,夜教主她愿意帮助我们。”

“我们?”夜来莺含了微笑说:“你跟我说的可不一样。”

瑶琴愣住了:“什么?你怎么说话不算话?你说过要帮助一帆平反昭雪重新回到总舵主的位置上的。”

“是啊,没错!可我答应的也仅仅是帮他,并没有答应帮你什么呀,难道说你跟他有什么关系吗?”夜来莺脸上含着笑调侃着说。瑶琴听了这话却早是羞得满面通红。

夜来莺正色说:“不说笑话,现在说正事。我平生最瞧不起的就是诬陷诽谤,在我的心目中污蔑别人清白就是最恶劣的勾当!我跟龙舵主接触不多,也并不是有很深的交情,但龙舵主磊落的胸怀是我最为佩服的。那个女人我已见过,她根本就不配做这个总舵主!我愿意帮助你重新夺回舵主职位,但是有个小小的要求希望你能答应我。”

龙一帆的心又提了起来,他不知道夜来莺会在这个最危难的时刻会给自己提出什么苛刻的要求。他说:“你若能帮我打败铭烟,就是拯救了整个天旗社。但你若因此要挟我让天旗社追随黑沙林,恕一帆不能从命。”

夜来莺笑了:“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来跟我讲条件?”说着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衣衫褴褛的龙一帆。

瑶琴急出了眼泪:“夜教主,一帆他不是这个意思,你一定要救他呀!我求求你了...”

龙一帆说:“瑶琴,不要求她!我让她帮我是为了天旗社辉煌的明天,如果就因为我这条微不足道的生命使得天旗社又陷入了更大的陷阱中,我心又何安?”听了这话,瑶琴泪如雨下,她扑到龙一帆的身上说:“龙哥,我愿意一世追随你!你若是决定了,我也就随你去了!”龙一帆也是热泪盈眶,他抚摸着瑶琴的头发说:“以前风光时我总是太忙,以至于被纷杂的世界所迷惑而没有注意到身边美好的事物,到了现在除了这具破皮囊我已经一无所有,可竟意外惊喜地找到了自己的最爱!琴,今生是我欠了你的,如果还有余生,我愿意一辈子对你好!我今天发誓如果对瑶琴你有一点异心就...”

瑶琴捂住龙一帆的嘴说:“快不要说这些霉气话!我本来就是一个卑贱的丫头,怎么还能有什么过分的奢望呢?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

夜来莺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多年前的往事又浮上心头。当初自己和“他”不正像现在的瑶琴和龙一帆吗?自己对“他”的爱并不比瑶琴对龙一帆的少,甚至会更多一些。因为这十四年来“相思”已成为自己独有的习惯,以至于夜夜不成眠!在这一刻,夜来莺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主意:她要去找欧阳飞雁!要把他重新夺回来!她的心在呐喊: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为什么?想到这里,她的嘴角浮上一丝苦苦的笑。

夜来莺说:“我的要求就是希望你能保守我参与这个计划的秘密。”

龙一帆愣住了!瑶琴愣住了!等龙一帆明白过来,朝夜来莺低头施了一礼,说:“夜教主,以前我对你有不少成见,到了今天我才明白你是一位值得尊敬的朋友!以前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夜来莺说:“你不用这么感谢我,我帮助你是因为我看不惯铭烟颠倒黑白迫害忠良的丑恶嘴脸,我也并不像你所说的那么高尚,等一切结束后,我希望你能遵从今天的约定,不要把事情的真相说出去。至于以后...我们各走各的道,天旗社是天旗社,黑沙林是黑沙林,就像我们从来没遇到过。”

龙一帆此时心情十分复杂,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夜来莺这个人。瑶琴说:“夜姐姐,不管怎样我还得感谢你。”

夜来莺笑了笑说:“我...祝愿你们能白头偕老。”她又对龙一帆说:“不管怎样,你要记得今天所说的话,要一辈子对自己的女人好!这句话不应该是只在自己危急的时候才想起来。好了,我现在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你们。”

瑶琴听了夜来莺的计划,激动地说:“真是个妙计啊!夜姐姐,你可真有办法!”

夜来莺说:“据我了解铭烟总舵主的位置并不牢固,舵里大多数人是支持龙舵主的,现在出现这局面只是因为大家都被蒙蔽了。我相信他们会明白事情真相的。”

龙一帆说:“只是委屈夜教主你要做个坏人了。”

夜来莺说:“本来我在外的名声就不好,多这一条罪状又不能把我怎样,龙舵主你就不同了。”

瑶琴说:“听了夜姐姐这一席话,瑶琴对姐姐真是又敬又爱,我也有一个请求不知夜姐姐能不能答应我?”

夜来莺说:“妹妹,有什么要求你就提吧,姐姐我很愿意帮助你。”

“瑶琴想和姐姐拜个干姐妹,不知...”

龙一帆心里一惊,不禁看了看夜来莺,谁知夜来莺竟爽快地说:“我也很喜欢妹妹你呀,只是不知你的情哥哥愿意不愿意叫我姐姐。”

龙一帆的脸一下子红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瑶琴说:“他是他,我是我。姐姐,从今后我们就不会是孤单的人了!”

夜来莺听了这话感慨万千,当下里就拜了姊妹。

*十一.日近花含烟

接到手谕,欧阳飞雁马上进京去见太后。

这是他得知自己身世后第一次去见她,心情极为复杂。应该说心里是该有些激动的,毕竟自己在茫茫人世间流落了这么些年,终于有了自己的骨肉血亲!喜悦吗?应该也是有的,孤独的游子总是渴望有家的温暖,虽然这个家对于自己来说是显得那么遥远!惶惑呢?是有点,毕竟这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在这个世上还有一个亲人虽然说以前也是经常见面,心境终是不同啊!他见过别人家的骨肉团聚,从来也没有设想过当这一幕发生在自己身上时会是什么样的!她找自己会说些什么呢?

欧阳飞雁进了宫殿,有人告诉他,太后在沁芳斋,他便朝那人所说的地方走。每走近一步,他的心就跳得更厉害,他设想着见面时的每一个细节和母亲殷切的眼神。

“燕王...”是她在叫他。

这种称呼令欧阳飞雁十分不自在,但这就是自己的身份呀,又有什么不对呢?他应该理解太后的苦心啊。他定了定神,低头行了一礼说:“娘娘,臣这几日没有来看望娘娘,心里十分有愧。太后娘娘身体近来怎样?”

“这几天没有你的消息我很担心,不过总算平安回来了,我这颗心也落了地。这儿没有外人,在我面前别那么客气。来坐到我身边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欧阳飞雁起身来到太后身边,太后细细地打量欧阳飞雁,嘴里说:“你瘦了!唉,见你受苦我又不能帮你,心里...嗯,你今年有三十一岁了吧?”

欧阳飞雁心里也是酸酸的,他低低地说了句:“过了十一月就三十一了。”

“哦,是啊,你是冬天出生的...”说到这里,她突然意识到这样的话是不能让他听到的,就有些讪讪的。空气顿时凝固了下来。后来她终于又想起来了今天叫欧阳飞雁来的目的了,就说:“今天叫你来,是有一些事...嗯,你看你也不小了,我们都很关心你的终身大事...”

欧阳飞雁笑了,说:“太后,这些事您不用担心。”

太后像是没有听到欧阳飞雁的话,继续说:“昨天高丽国使者来我朝为金池秀公主求婚,我跟皇上想来想去也没有找到合适的人。”

听了这话,欧阳飞雁心里有些起疑。

太后说:“听说你刚回府,有没有见到盈袖?”

“盈袖?没有。她是公主,我就是想去拜访也会不太方便。盈袖现在怎么样?她没有惹您生气吧?其实她是一个很好的姑娘,就是性格有些小孩子罢了。”

“你难道不想知道你消失的这些日子里盈袖身上发生了什么变故吗?”

“那次和她别离实在是迫不得已,我一直担心她的安全,回来后听说公主当天就被追寻到林子里的李霖所救,心里的一颗巨石这才落了地。我很想知道她现在的情况,可是奇怪的是别人跟我谈起她总是言辞闪烁,好像有什么秘密怕我知道似的。我正想去找她了解情况呢。娘娘,她现在怎么样?”

“她跟李霖的事你还不知道吧?”

“李霖?她跟他能有什么事啊?啊!你是说..怎么会...”欧阳飞雁突然笑了:“娘娘,你不知道盈袖...这怎么可能?”

太后看着欧阳飞雁的眼睛,心里有些发酸,一时里不知道该如何向他解释。定了定神,太后说:“我知道盈袖以前爱过你,据说在慕容山庄你们就打过交道,应该说你也是喜欢她的,可是世上有些事是很难说清楚的!自从那次李霖救公主后,她就和李霖接触得很密切了,你那时又没有一丝音讯,公主很寂寞...”

欧阳飞雁不知道太后后来又都说了些什么话,他的脑海一片空白。就这么完了?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娘娘,谢谢您对我的关心,我没事,真的!她比我小十一岁,而且瑛姑又是她的母亲,我跟她刚开始就没想到会有结果,我早就知道的。她那么年轻,感情是丰富多变的,我明白她的选择。而我...你也不用担心,找个王妃应该不是难事。”

太后惊讶地说:“关于公主的身份你已经知道了?是谁告诉你的?”

“您放心,告诉我的正是事情的当事人盈袖公主,她不会乱说的。”

太后有一个疑问:欧阳飞雁究竟知不知道他自己的身世呢?可从他脸上又明显看不出什么来。

欧阳飞雁心情很坏,只想尽早离开太后府,就说:“娘娘恕雁不恭之罪,刚才来时有一紧要公务没来得及办,如果没有其它事,臣就告退了。”

太后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来:“雁,刚才我跟你说过的高丽公主金池秀的事...”

“怎么?”欧阳飞雁不知道她现在提起的金池秀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太后说:“我跟皇上的意思让你跟她...让你跟她结亲。”

欧阳飞雁惊讶地说:“这个也太突然了吧?我跟金池秀从来没见过面,而且...我年龄这么大又结过婚,公主未必会答应。”

太后说:“公主的容貌才华你是不用担心的,至于你说的年龄大又结过婚根本不是问题,因为公主根本不在意。你的大名早传遍了高丽国内,她是听着你的故事长大的,一直对你怀有爱慕之情,她中意的就是你。”

欧阳飞雁万没想到会有这么一段插曲,他的心情极坏,就说:“这件事情太重大又太突然,容我回去再考虑考虑。臣告退。”他几乎是逃也似的要尽快离开这儿,出门时一不留神就和一匆忙赶来之人撞在了一起。那人刚怒斥了一个字,就惊喜的叫道:“雁哥哥,是你呀!我正要找你呢!”说话的正是盈袖公主。

欧阳飞雁不知说什么好,只觉得一颗心突突直跳,顿时明白自己是真的喜欢她的,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说:“公主,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听了这句客套话,盈袖愣在了那里,等明白过来,那个重重伤了她心的人已离开了。盈袖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出来。

太后走过来,说:“别难过了,他很忙的。李霖送你的礼物收到了吗?”

盈袖没有回答

*十二.烈马骋追风

燕王府里,欧阳飞雁正埋头处理公文,有人来报:“王爷,外面有两个人求见您。”

欧阳飞雁说:“他们叫什么名字?”

“其中那个男的叫聂云飞,自称是你的朋友,另一个女的大概是他的未婚妻。”

欧阳飞雁有了兴致,一边站起来,一边说:“是聂云飞自己介绍还是你自己瞎说的?”

“那还用介绍啊,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聂云飞对那姑娘多好啊!”

欧阳飞雁迎出来,见客厅里坐着一男一女两个人,当他看到那个女人时,顿时愣住了:那不是别人她就是夜来莺!欧阳飞雁心里不大高兴,但表面上还是没有表现出来,他对聂云飞说:“云飞,这么多天也不见你,你都在忙些什么呀?”

聂云飞忙站起来说:“大哥,这真是一言难尽啊!哦,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夜来莺。”他又要介绍欧阳飞雁,夜来莺笑了笑,低声说:“云哥,我跟燕王已经见过面了。”说到这里,面上不禁飞上了一朵红云。

欧阳飞雁对夜来莺说:“夜姑娘,昨天我还听说你在天旗寨里还很风光,怎么今天有空来我这个鄙陋之处呢?”

夜来莺听了这话,心里一沉,知道他已经知道天旗寨龙一帆和铭烟之事了。当然他所知道的只有这一个版本夜来莺为报生日宴会之仇来到天旗寨,先是杀掉兰成之妻红牡丹,又加害龙一帆,致使龙一帆受铭烟所害受尽磨难,最终还是铭烟手下的丫鬟瑶琴道出事情真相,才解救了整个天旗寨。可是这根本就不是事实啊!是自己为了救龙一帆设下的计,哪里会想到龙一帆是欧阳飞雁的朋友,他竟然会知道了!他一定是更瞧不起自己了!啊,本来自己在他心目中就是一个妖魔的化身,现在通过这件事更印证了他对自己的设想!夜来莺开始悔恨自己在这件事上欠考虑了。

聂云飞并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他见夜来莺有些尴尬,还以为是见到了欧阳飞雁她心里有些紧张,就对欧阳飞雁说:“大哥,我的朋友初来燕王府,有不到之处还望见谅。”

欧阳飞雁一愣,说:“哦,她是你的朋友啊...噢,我真是糊涂了,你们这么远到来我还没给你们接风呢,哎,最近有朋友刚送我了一匹宝马,我带你们去看看吧。”说着就领二人往后面院子里去。

聂云飞对此很感兴趣,他对夜来莺说:“大哥是识马的行家,他能看得上眼的绝非凡品。我们跟着去看看吧。”

空旷的草场上只站立着一匹马。

此时碧澄澄的蓝天之上悠悠的飘过几朵白云,风儿徐徐地刮过,绿草茵茵,杨柳依依,这是一个容易让人产生遐想的季节。那匹紫色的烈马就傲然昂首站立在这三个人的面前。夜来莺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她想要骑上这匹马,并让它带着自己在这片广阔的草原上驰骋飞奔!这时她听到欧阳飞雁对喂马人说:“今天追风还那么倔吗?”

喂马人回答:“回王爷,追风血统高贵,性子又烈,是一匹不可多得的宝马,傲气自然是有的,对它的调教还得假以时日。”

听到这里,夜来莺说:“对待烈马,对待这种性情高傲的烈马,是不能只用这种柔媚的方法的。”

“哦?”聂云飞好奇的说:“难道你今天会给我们表演一出驯马节目?”说完就后悔了:“哎,我只是说说而已。这是一匹百年难遇的宝马,你看它还像能听的懂我们的谈话似的,这可不是一般的马...”

夜来莺说:“你不相信我今天能驯服它?那我们就打个赌吧。”说这就对欧阳飞雁说:“王爷,你舍不舍得让我骑上这匹追风马?”

欧阳飞雁说:“你是云飞的朋友,他若是没意见我绝对会支持你。”

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夜来莺说了一句:“我是我,我要做什么为什么要听从别人提意见?这么说王爷就是没意见了,我可要献丑了!”说完朝追风不紧不慢的走过去,把两个人呆呆地丢在了那里。

夜来莺走到追风面前,伸出手去轻轻地抚摸着它紫红色长长的鬃毛,接下来把头靠在它的脖颈上...正当二人要大声惊呼时,一个奇怪的情况发生了追风用嘴拱了拱夜来莺的脸,倔强的态度有所转变。就在欧阳飞雁聂云飞感到惊异的时候,夜来莺突然又有了新的动作,她随手抽下一根鞭子飞身上了烈马,解下马缰示意马儿向前跑。追风不情愿的开始扭头调尾,妄图把夜来莺从自己背上甩下去!夜来莺任追风左腾右挪,始终稳稳地骑在它的背上,等到它累得浑身大汗之际,一甩手中鞭子,只听凌空一声脆响,,烈马浑身一颤,身子晃的更厉害,夜来莺冷冷一笑,又是一鞭...欧阳飞雁紧皱眉头沉默不语,已从开始对夜来莺的担心转变为担心追风会给狠心的驯马者给打残了。幸而这样的局面并没有多久。只见夜来莺一夹马腹,追风就腾空奔驰了起来。欧阳飞雁叫了一声“小心”,但见天地间一片烟尘,夜来莺同追风都不见了去向。

又过了很久,还没有夜来莺的影子,聂云飞就有些担心了,他问欧阳飞雁:“大哥,这片草原通向哪里?会不会有危险啊?”

欧阳飞雁说:“草原是燕王府的私家狩猎地,它一直通到森林里。你对这里不熟悉,不如我去看一下到底出了什么事。”说着,他叫人又牵来一匹马,一边上马,一边对聂云飞说:“不要担心,依夜来莺的才智武功是不会出什么事的。我去去就回。”说着,策马朝夜来莺消失的地方奔去。

一片碧澄澄的天地间,欧阳飞雁远远地看到了一个梦中的仙境。

这是一方碧澄澄的湖泊,绿色的天地间站立这一人一马。天空是瓦蓝瓦蓝的,有淡淡的如棉花般的白云飘过,柔柔的风儿带来了新鲜的青草的气息,紫云般马儿绱徉在绿茵茵的草地上吃青草,一个红衣女子站在湖边出神。女子背对着自己,乌亮的长发系在脑后,丝丝缕缕地在风中飘荡,她的红衣是纱质的,袅袅娜娜地披在身上,又被风拂动了柔柔地飘摇。欧阳飞雁下了马,朝女子走去。

等到欧阳飞雁走到夜来莺的身边时,发觉她似乎浑然不觉,就叫了声:“夜姑娘...”

夜来莺的脸缓缓地转了过来,欧阳飞雁惊讶的发现她的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但脸上仍依稀残留着泪痕。

夜来莺说:“这儿很美,不是吗?”

欧阳飞雁说:“我好久没有到过这么纯净的地方了,在这样的地方再肮脏的灵魂也会被净化。”

听到“肮脏的灵魂”,夜来莺禁不住浑身一抖,她快速查看了欧阳飞雁一眼,然后说:“我有一些话要告诉你...我现在已经不是黑沙林的主人了,从此也将跟离恨天没有什么关系我已经把位子传给了谢竹音。”

“哦?”欧阳飞雁听了这话十分震惊,他无法判断她这句话是真是假,当然对她突然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感到莫名其妙。他还是说:“你说的话都是真的?到底为什么?哦,其实我应该为你的弃暗投明表示高兴。”

夜来莺说:“其实我能下这样的决心,还得感谢你在黑沙林对我的影响。我听说近来燕地出现了一些不好的现象,我愿意为自己的国土奉献出自己的一份微薄的力量。王爷,小女子夜来莺请求在燕王府里能有一席之地以便于自己能全心地报效国家。”说完,一双眼睛偷偷的溜了他一眼。

欧阳飞雁心里为夜来莺的回归感到高兴的同时又夹有一丝的担忧,但他知道,夜来莺不知出于什么目的脱离守候了十四年的黑沙林,一旦踏上异界都将会有无数的危险等待着她,自己拒绝她就是将她推向更黑暗的地狱里去!想到这里,他说:“燕王府里倒是有很多的空位,只是怕委屈了夜姑娘你,我想知道你想干什么?”

听了这话,夜来莺的眼睛闪烁着星星一样的光芒,白瓷一般的脸上透出了胭脂一样的红晕,一边发出一阵清甜的笑声,一边纤腰摆动跳起了一曲不知名的舞蹈。她的脚上系着一串叮咚作响的细细的铃铛,在优美舞姿的带动下发出悦耳的声音,她一边翩翩起舞一边朝欧阳飞雁露出明媚的笑容。欧阳飞雁看得呆了。只听见夜来莺说:“来呀,跟我一起起舞。”他的手臂便被一个柔软的肢体缠住了,顿时陷入了一个春的漩涡。

*十三.春风寄燕然

聂云飞惊异地看到两匹骏马并驰而回,黑马上坐的是燕王府的主人欧阳飞雁,另一匹正是名贵的紫色追风,夜来莺骑在上面,脸上一片春光明媚。在那一瞬间,聂云飞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幻象:他(她)们简直是绝配!但随后他就暗骂自己的脑子是出了问题:这怎么能说得上般配呢?他(她)们的身份简直是有着天壤之别,就是能并肩走在一起也会令人惊异!想到这里,聂云飞笑了,他对二人说:“怎么这么长时间?我都差一点出去找你们。”

夜来莺从马上跳了下来,笑着对聂云飞说:“云飞,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他要收留我帮他做事了。”

聂云飞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看了看欧阳飞雁,又看看夜来莺,说:“他?谁呀?”

夜来莺吃吃地笑着说:“他就是你嘴里口口声声叫的大哥,也是燕王府的主人名动天下的大英雄欧阳飞雁,从今以后也就是我的...”她没有说下去,脸上却飞上了一朵红云。

欧阳飞雁对正陷入震惊状态中的聂云飞说:“阿莺已经脱离了黑沙林,难得她一片报国之心,我准备让她协助我治理大燕。”

聂云飞想说些什么,但终于没说出口。欧阳飞雁拍拍他的肩笑了笑就走开了,并没有说什么,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夜来莺是一脸的笑意,她冲聂云飞偷偷做了一个胜利的姿势,悄悄的说:“谢谢你啊帮助我见到了他。”说完策马追上欧阳飞雁,对他说:“我听说近来燕地出现了一些疫情,我们得下民间去看看呀。”

欧阳飞雁说:“你说的对,我正有此意。”说着一扬鞭策马奔驰而去,夜来莺长笑一声,说:“我们今天就来比一比,看谁先到王府!”说着,策马就追上了欧阳飞雁。欧阳飞雁连忙说:“哎,这可不算数,你骑的可是追风啊!”

夜来莺回头笑道:“这么好的骏马也就只能配得上我谁让你们没福气消受呢?说好了,谁先到地方这匹追风就是谁的!”

欧阳飞雁说:“好吧,算我输了,追风就送给你了。”

夜来莺放慢马速,说:“什么叫算了?本来就应该是我赢。不过说归说,这么名贵的马我可养不起,还是还给你吧。”

欧阳飞雁说:“我欧阳飞雁从来是说话算数的,再说一匹马算得了什么?对待朋友我从来不是这么吝啬的。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朋友了吧?”说着,他笑了起来。

夜来莺说:“那么说,你已经承认我是你的朋友了?”她的眼睛深深地望着欧阳飞雁,一颗心儿突突乱跳,她赶忙用手捂住胸口,仿佛怕它会经受不住今天这么多突如其来惊喜而跳跃出来。

欧阳飞雁说:“咦?怎么到了!”

夜来莺泯住嘴,随着马势腾空跃起,顿时在灿烂的阳光中一只蝴蝶翩翩起舞,最后又飘然落在了欧阳飞雁的面前。欧阳飞雁叫了声好,不经意间往前一看,一个人站在面前的不远处。他一愣,就下了马朝她走去。

“你怎么来了?”欧阳飞雁对盈袖说。

盈袖没有回答他的话,一双眼睛盯着夜来莺对欧阳飞雁说:“她是谁?”

“她是...”欧阳飞雁一时想不到对夜来莺该如何称呼,就说:“她是我的助手。”

“助手?”盈袖冷冷地打量着面前这个看起来十分妖娆的黑衣女子,见夜来莺在自己刀子般的目光中竟没有反应,反而脸上笑盈盈的似乎含有得意之色,她气急了,一伸手就打在了夜来莺那个的脸上。欧阳飞雁吃惊地拉开盈袖,见夜来莺半边脸已红肿了起来,神色十分痛苦。来不及说些什么,他忙去找药。

空旷的场地上只剩下了这两个女人。

盈袖冲夜来莺冷笑着说:“小姑娘,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就凭你?也想跟我斗!”

夜来莺傲然说:“你神气什么?你不就是凭借你那至高无上的太后娘亲帮你登上这个让庸人看起来光华夺目的公主宝座吗?我不稀罕!我没有高贵的公主头衔,甚至我也不是一个能让他一开始就能接受的平常的女人,在这个世上我也没有一个可以帮助自己的亲人,但我有自信!今天你打了我,看在你是阿雁旧友的身份上我不跟你计较,但若是你再敢进一步欺侮我,我可就不客气了!”

在这个世上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盈袖说话,她气的浑身颤抖:“你...你...你一个小小的丫头竟敢这么对本宫说话!我要让你知道冲撞公主的厉害。”她对已经赶回来的欧阳飞雁说:“雁哥哥,太后府里正缺一名懂事的丫头,她让我帮她物色,我看这个姑娘还可以...”

欧阳飞雁把药递给夜来莺,对盈袖说:“太后的事我会用心的,但她是刚来的,我怕她到了太后那里会不懂规矩。”

“不懂我可以调教她呀!或者我先带她几日看看行不行,如果不行就再给你送来。”

欧阳飞雁说:“别闹了,我是不会答应你的。”

盈袖撅了嘴,说:“我就知道你不会答应我,她是你的宝贝心肝吗?这么舍不得!”

欧阳飞雁想去拉盈袖的手,却被她一下子甩开了,他知道盈袖的脾气,一时里竟不知说什么好,就这么僵下来了。

夜来莺冷眼旁观,见欧阳飞雁为自己陷入了一种尴尬的境地,她的心被揪得生疼,就说:“王爷,反正我也是刚来,承蒙公主这么抬举错爱,不如就到公主那里住几日,就让她调教调教,既算做不好以后我也能回来更好地为燕王府做事。”

盈袖对夜来莺会主动要求往火坑里跳感到十分惊异,正在这时,她听到欧阳飞雁对夜来莺说:“你现在还受了伤,我怎么放心让你离开这里?”

夜来莺听到这里,只感到眼里有湿湿的东西爬上来,她强忍住泪水,压低声音说:“我会自己当心的,请你放心吧。只是公主是你的...你也要关心她啊。”说着,紧闭住嘴唇,把脸扭向了一边。

这些变化欧阳飞雁没有看到,却被盈袖尽收到了眼底。她在心里说:雁哥哥是你这种人也敢想的吗?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谁!你不明白,那我以后就好好调教调教你,让你明白自己是什么身份!想到这里,就又对欧阳飞雁说:“她已经答应了,你还不放,到底是因为什么呀?”说完赌气撅起了嘴。

欧阳飞雁只得勉强地说:“好吧,我答应你,但是只能让她在你那儿几天,因为燕王府还需要她的协助。不过她是我的朋友,你可不要亏待了她。”

盈袖嘴里说:“你放心吧,这么漂亮又懂事的姐姐,我怎么会亏待了她呢?”心里却在愤愤地想:这么多天你也不回来看我,原来是因为这个狐狸精呀!我会好好的调教她的,不过你是没有机会看到了。

*十四.罪降洗衣阁

盈袖把夜来莺带到公主府交给暗香,说:“这是刚来的丫头,洗衣房还少人,就让她去吧。”

暗香应了一声,暗暗把夜来莺细细打量,见她杨柳般的细腰,生得十分妖娆,没有行动没有言语,一股别样的气韵已笼罩在了周身。暗香心下里很是喜欢,就说了句:“公主,大屋里还缺一名丫鬟,不如让她过来吧。”

盈袖瞪了她一眼,说:“宫女是随便谁都能当的吗?哦,你说的对,我应该把她留在身边,这样也好随时调教她啊。好,暗香,你带她去熟悉熟悉这里的规矩。”

暗香一边安置夜来莺的住处,一边问她:“你叫什么名字?家是那里的?怎么会在这里呢?”

夜来莺说:“我叫夜来莺,没有家,我来这里是你们公主点名的。”

“那你一定很得她喜爱了。”

“喜爱?是啊。她对我还是十分关注的。”

暗香又细细打量夜来莺,见她面容沉静,姿态落落大方,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卑贱的丫鬟,心里有许多的疑问,但不知为什么却又不敢向她多问。安排完毕,暗香就带夜来莺去见盈袖。

盈袖正和太后说笑,见她们进来,就对太后说:“母后,有些女人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竟敢勾引王爷!”说着一指夜来莺说:“你过来,燕王让我要好好调教调教你,我就先教教你该怎么觐见公主和太后。跪在本宫的面前磕头,不许抬头看。来,演示一下吧。”

夜来莺低下头走到殿下,横下心来“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磕了一个头,朝公主太后说:“夜来莺见过太后公主殿下。”

盈袖说:“你应该自称‘贱婢’,记住了吗?再来!”

夜来莺又跪下去磕了一个头,说:“贱婢夜来莺见过太后公主陛下。”

盈袖说:“又错了!见了太后应该称娘娘!再来!”

夜来莺的额头疼得厉害,她怀疑已经被地板磨破了,但她强压怒火,又磕了下去。这一次,有一段浅黄的长裙逶迤在自己脚下,她知道盈袖来了。

盈袖揪起夜来莺的头发把她提了起来,说:“有你这么跪的吗?你简直要气死我了!我真是搞不明白你究竟是太笨还是故意要气我!暗香”

暗香应声而来,只听盈袖兀自在那儿发脾气:“暗香,我要你教教她规矩,你教过了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