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魅惑羔羊》》 · 载物 · 2026-07-25
《魅惑羔羊》
作者:载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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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头角峥嵘 第一章 双子天使
佛罗帝国京师,坦恩城。
日神教廷神殿那金壁辉煌的尖顶,在夕阳斜晖的照耀下,气象万千,宏伟庄严。神殿内,专门祭祀日神的宽阔神圣的圣堂内,年老的梵罗教皇,正跪在十余米高的日神雕像前,虔诚的俯首祷告着。
身后,八列身披白袍的圣女,以甜美的嗓音,高声吟唱着对日神的赞美诗,清亮的歌声、优美的旋律,在大殿内久久回荡。
梵罗教皇祈祷完毕,缓缓的站起身来,将一块晶莹的魔法水晶石,投入了日神像前的三足祭祀巨鼎之中。氤氲的云气,自鼎内缭绕升起,一行清晰的淡金字符,出现在云气之上,——就如同是书写在纸上的字迹。
梵罗教皇读完神谕,一时间又惊又讶,怔怔望着金字消失、云气消散,良久一动不动。随后他走入了密室,静静坐在铺着霸王雪熊皮的圈椅之上,瞑目沉思。
天空中,太阳神的战车驶向了西方的黑暗深渊,夜色渐渐来临。梵罗教皇站起身来,开始着装打扮,他换上了一件普通的神职人员的圣袍,悄悄出了神殿后门,乘着夜色的掩护,离开了坦恩城。
当梵罗教皇驾驶着“漂浮术”,来到坦恩城西五十里外的一座小村落的时候,夜色已经很深了。整个村庄笼罩在了一片黑暗之中,几乎没有丝毫光亮透出,如同是一座巨大的坟墓,——在这初冬的寒冷天气里,一年中难得清闲下来的农夫,大多都早早的进入了梦乡;也许只有一户人家例外,窗口还有微弱的灯光透出。
简陋的茅屋内,一名孕妇躺在木塌上,正在痛苦的呻吟着,血水不断自胯下渗出,——显然即将分娩。一名日神教廷低阶的女圣职者,一脸肃穆的低声吟唱着,正施展着一个低阶的神术,以帮助孕妇能够顺利分娩下婴儿。屋子内,却是没有男主人的影子。
随着女神术士的吟唱,大片大片的白色圣光,落到孕妇隆起的腹部,起到了减轻她的痛苦、安定她精神的功效。
孕妇年轻而漂亮的脸蛋,因为极度的痛苦,已经失去了所有血色,额头渗出密细的汗水,纤长的手指,紧紧抓住身下的棉褥,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已然变为了青白色。青紫的嘴唇,两排清晰的牙印,正渗出细细的血丝。
痛苦的孕妇不停的嘶叫呐喊着,声音凄厉无比,长长的濡湿了的秀发,凌乱的堆在枕头上,像是一堆正在吞噬着孕妇头颅的乌黑云团……
年老的女圣职者,无疑这种事情经历的太多太多,毫无感情的有一句没一句的安慰着孕妇,话语空洞而苍白。
终于,孕妇在折腾了大半个时辰后,陡然发出一声异常凄厉的惨叫,身躯蓦然抽紧、随即又松懈了下来,像是突然被抽去了所有的生命力,整个瘫痪在了床榻之上,——高高隆起的肚腹,忽然陷塌了下去,婴孩被分娩下来了!
一直等待着这一刻的女圣职者,长吁了口气,然而就在下一刻,她投注到孕妇胯下的目光,蓦然定住,随即发出了一声惊恐欲绝的骇叫,——孕妇分娩出的,竟然并不是一个婴孩,赫然是一个圆圆的、淡红色肉团的东西!
同一时间,天空中蓦然风云变幻,响起了一声沉闷至极的霹雳,恰将女圣职者的尖叫给完全掩盖!沉闷的焦雷,挟带着一道巨亮的闪电,直直落在了茅屋顶上,“轰隆”直将茅屋给劈成两半,一举掀翻。闪电毫无阻碍的穿透茅屋,正落在了孕妇胯下的那个肉团之上,所蕴含的狂暴力量,直将木塌上的孕妇、连同女圣职者,给一举击成了飞灰……
奇异的是,那个肉团,却并没有消失,而是被闪电给自中均匀的剖开两半。两名粉嘟嘟、胖乎乎的女婴,立时自其中滚爬了出来,睁开亮晶晶的大眼睛,竟然不哭不闹,好奇的四下张望着。女婴的双眼中,隐约有神圣的金银光芒透出,而充斥在破烂木屋内、无比焦躁狂爆的雷电元素精灵,陡然欢呼着、跳跃着,疯狂的涌向了两名女孩儿,自动聚集在了她们的周围。
被开了天窗、摇摇欲倒的茅屋,形同虚设的木门,忽然被推开,身披圣袍的梵罗教皇走了进来。他的目光,立时被地上乱爬的两名女婴给吸引住了,双眼两团淡金色的光芒亮起,不住扫视着两名女孩儿。
良久,梵罗教皇的双眼恢复了正常,一脸的惊讶,连连赞叹:“灵魂如此纯净、精神如此坚定、躯体如此完美,真是千年难得一遇的美质啊!
梵罗毫不迟疑,立即俯身抱起了一名女婴,正当他想去抱另一名时,那名女婴身周围的空间,突然一阵诡异至极的波动,毫无征兆的出现了一个黑洞,一只苍老枯瘦的大手,自虚空中探出,一把将那女婴给拎了进去。
梵罗发出一声愤怒的呼喝,右手指尖一团淡金色的光芒亮起,肃声道:“以主之名,空间碎裂!”——竟然是一个瞬发的九阶神术。
“波”一声碎玉般的声音响起,以刚才大手为中心、方圆丈许的空间,陡然碎裂出了细密的裂纹,随即破裂出了一个阴风涌荡、幽暗无底的洞口。
一个瘦小衰老的躯体,颇为有些狼狈的自洞口内跌了出来,左臂内紧紧抱着的,正是那名凭空消失的女婴。
梵罗冷哼道:“果真是你,泰歇斯!早就应该想到,这等重要的事情,你这个老家伙怎么会得不到风声呢?我不与你罗嗦,快将那名女婴还给我。”
来者却是月神教廷的法王泰歇斯阁下,他面对教皇的怒斥,冷冷笑着,开口道:“还给你?得了吧,梵罗!难道这女婴是你的私生女不成?还不是与你什么关系都没有!这可是神界所降临的双子天使,——这等伟大而神圣的神迹,在我们这个世间以前可是从未有过,对我们现在、以及后世,都将产生不可估量的深远影响!因此你休想独占这份神的荣光,我们还是一人一半最好!如果你敢强要,小心我将那一名,也给抢过来!”
听着泰歇斯赤裸裸的威胁而无赖的话语,梵罗教皇脸色阴晴不定,浑身发抖,几乎没有气昏,——对这个与他明争暗斗了几十年、却一直保持旗鼓相当不落丝毫下风的老家伙,他还真有一点忌惮,一时间拿不定主意怎么对付他。明抢肯定是不行的,这老家伙的神术,与他不相上下,斗起来除了两败俱伤,谁也占不到丝毫的便宜;使用一些必要的手段,比如动用一点儿日神教廷阴暗面的势力对付他、抢回降临天使,——这看起来不错,但恐怕也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这老家伙可是诡计多端出了名的,这么多年来,在阴谋诡计方面,自己还从来没有赢过他一次。况且老家伙向来残酷决断,六亲不认,无视任何规则,从来不按照常规出牌,如果真的惹恼了,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想来想去,梵罗教皇最终发觉,似乎只有就此放弃、任由泰歇斯将女婴抱走这一条路可供他选择,——但这无疑又由让他极为不甘心。到手的利益,平白被人分了出去一半,任谁一时间也是难以接受的。
见梵罗教皇面色犹豫,阴晴不定,泰歇斯忽然冷笑道:“怎么,见面分一半你还心疼?”袍袖一拂,肃然吟诵道:“以主之名,赐予面前新生天使以毁灭之荣耀吧!——光辉焚化。”一道银亮的圣光,充溢着炽热的热能,陡然射向梵罗怀里抱着的那名女婴,——如果真个被它射中,娇嫩的女婴非得立即化为一团焦灰不可。
梵罗大惊,想不到泰歇斯如此卑鄙与大胆,敢对降临的天使断然下手,一声怒吼:“你疯了?!”仓促间忙施展了一个挪移神术,身躯陡然转了一个个儿,生生以他的后背,承受了泰歇斯的这一记“光辉焚化”。
梵罗后背的袍服,在圣光之下瞬间化为灰烬,苍老的脊背上,多了一个碗口大小、焦黑干裂的印记,散发出浓重的烤肉焦臭味儿。
梵罗冷汗直冒,年纪已老的他,又向来养尊处优,对于如此打击一时间还真有些承受不住。他右手食指蓦然向后点出,指尖一点精芒爆起,化为细密的金丝,铺天盖地,对着泰歇斯罩去。
金丝如同细密的蛛网,在空中不住的纵横交错,所网住的室内的桌子、椅子,甚至银烛台、细瓷器等等坚硬的物件,全部被毫无阻隔的轻易切割成了粉末儿,——这赫然是一个足够恐怖、拥有无匹破坏力与杀伤力、高达十阶的神术“时空切割”。凡是处在“时空切割”波及范围之内的一切物体,不必说人类的血肉之躯,那怕是金属、石块、坚硬的矿晶,甚至是加持了神术的装备,全部都将变成豆腐一样脆弱,轻易被切割成为粉尘。
那知金丝罩上了泰歇斯的身躯,竟然毫无阻碍的切割而过,——泰歇斯赫然已经消失不见,所被罩住的,不过是他所留下的一个幻影而已。
望着抱着女婴、一脸得意的自虚空中现出身来,出现在屋外的泰歇斯,梵罗知道今日自己这个亏是吃定了,——刚才他的“时空切割”没有重创泰歇斯,那么接下来受“光辉焚化”重创的他,面对这个阴险的家伙,可就是完全处落下风、几乎没有反击之力了。两人的神术、力量,可向来是势均力敌,任何一个稍微力量有所减弱,必定会被另一方给彻底击败的。
当即立断,梵罗抱着女婴,晃身隐入了虚空中不见,愤怒的声音仿佛自天边传来:“老家伙,算你狠,这一记我会还给你的。——你敢对降临天使不敬,小心神祗的惩罚!”
大获全胜的泰歇斯,陡然发出一阵低沉而沙哑的笑声:“只要达到目的,必要的手段即使用上一点儿,又有什么大碍?迂腐!老东西,日神教廷势力原本强过我月神教廷太多,但几十年来被我不断坐大,却无能为力,输就输在这一点上!哼,而今还厚脸皮来教训我?”泰歇斯一脸的不屑,一边说着,一边低头望着女婴,颇为诡秘的一笑,随即也隐入虚空中不见。
第一卷 头角峥嵘 第二章 佣兵
欧迪是一名战争孤儿。
欧迪原本也有一个温暖的家。父亲欧堤是一个小型佣兵团“百战”的一名佣兵,靠出卖武技、血汗,甚至生命,来换取赖以生存下去的钱币。至于母亲罗莉,是一名普通的平民女子,却生得丰腴美貌,性情温柔。
欧堤是在一次出任务归来时,在巴蒙公国东方边塞的一个小镇子上,偶然遇到的罗莉。当时罗莉在镇上唯一一家酒吧“老猎人”里面作招待,路过镇子到酒吧去喝一杯的欧堤,一眼即被罗莉给迷住。被罗莉给迷住的,还有与欧堤同行的伙伴茂丘尔特,但是一轮角逐下来,欧堤最终抱得美人归。
欧堤是一名佣兵,必须跟随居无定所的佣兵团四处游荡,接、出任务。嫁鸡随鸡的罗莉,只得告别生活了十九年的镇子,跟随欧堤,踏上了冒险刺激的佣兵之路,开始了一生最为快乐、最为绚丽多姿,也最为颠沛流离的生活。
欧堤是百战佣兵团的十人小队长,而“百战”佣兵团满员也不过仅仅百十人,是巴蒙公国东方边境线上典型的一个势力微弱的小型佣兵团。在巴蒙公国东方边境线与凶域森林接界的那片地域,像百战这样的小佣兵团如同海岸上的沙子,数不胜数。
竞争的激烈、环境的残酷,使得百战一向东奔西走,那儿有任务便流落向那儿,连属于自己的固定地盘都没有。任务一般由团长肯特到佣兵工会去接、或者亲自出去联系的,由于势力微弱,没有名气,因此适合他们的任务并不是很多,充满了不稳定性。大多都是给小型私人商队做护队、给贵族运送物品、给有钱的土财主做护院、给破落贵族做保镖……餐风食露,动荡不安,报酬不多,风险不小,靠实力吃饭、付出与收益严重不符。
为了保持兵团强悍的战斗力,百战有规定,不允许战士私自携带家人。无奈之下,每当百战到一个地方出任务,欧堤总是在附近的村落、或者城镇,租赁一所简陋的木屋,安顿罗莉。每次出任务归来,而下一次任务又没有着落的时候,欧堤便回到家中休养,陪伴在自己出任务时候,在家中等待自己的罗莉。
第二年,争气的罗莉为欧堤生下了宝贝儿子——欧迪。自从有了欧迪,罗莉收拾起少女的情怀,不再专注衣饰打扮,将所有的热情,全部奉献给了两个男人。而欧堤也开始更加卖力的接任务,为的不过是多挣几个铜子,为儿子换几块糖果,或者为罗莉买一块丝巾。
在父亲与母亲无微不至的关爱下,欧迪渐渐长大。欧迪的整个童年,是在频繁搬家的动荡中渡过的,他总是跟随父亲与母亲,从一个熟悉的地方,搬到另外一个很遥远很陌生的地方。在一个地方,时间最长,也从来没有居住超过一个年头。
动荡不安的生活、最低微的阶层,使得欧迪很小就非常懂事。他的童年,缺少新衣服,缺少玩具,缺少食物,甚至缺少教育,但他从来没有哭闹着去要过,或者希冀着能够得到,他几乎自小没有让罗莉与欧堤操过什么心。
自他四、五岁慢慢的懂事后,在欧堤出任务的时候,他便乖乖的陪伴着寂寞的母亲,青灯熬夜,相依为命,等待着父亲的归来。
每次欧堤归来,都是欧迪最为幸福的时刻,他迎着父亲飞跑过去,飞快的扑进欧堤的怀里,不住的撒着娇。然而欧堤归来,每次不但是带回来几块香甜的糖果、与一小袋铜币,更多的时候,还有满身的伤痕。
这个时候,罗莉便流着泪,慌忙取出备好的绷带、刀创药,温柔的为欧堤清洗伤口,细心的妥善包扎。直到欧迪长大,方才明白,父亲的佣兵团,因为贫穷与规模小,连同一名最低级的治疗伤势的牧师,却也雇佣不起,因此战士受了伤,都是用药让它自然痊愈,——这无疑需要时间,更疼痛难以忍受。
罗莉为欧堤包扎完毕后,欧迪小心翼翼的抚摩着捆在父亲身上、或者四肢上的绷带,眨着乌溜溜的眼睛,小声问:“痛吗?”
欧堤总是微笑望着儿子:“有一点儿。不过,也许你吹上一口气,就不再痛了。”自此每当罗莉为欧堤包扎好伤口,欧迪总要跑过来,全神贯注的吹上一口气,然后满怀希冀的望着父亲。“很管用。”欧堤每次都笃定的对儿子道谢,一边吃力伸手,摸摸儿子的小脑袋。
罗莉烧得一手好菜,在百战佣兵团闲暇的时候,欧堤的下属、战友们,搬着酒桶,隔三差五的来蹭上一顿。十几个大汉,围了一桌,划拳、唱歌、猜枚、跳舞,吆五喝六的往往要喝到半夜,个个醉的东倒西歪。这些没有酒品、干得裤裆里别脑袋勾当的汉子们,总是大肆鼓吹自己的神勇,揭露嘲笑同伴的老底,是洋相百出,却也热闹非凡。
这个时候,欧迪总是兴奋无比,在十几尊熊一样壮实的身躯缝隙里爬来爬去。年小的欧迪身体不是很好,经常生病,脸色有些苍白,然而一双眼睛却莹润幽澈,极为有神。百战的不良长辈们,都亲热这个小家伙,揉着他的头发,用胡子扎他娇嫩的脸蛋,喊他“小鬼”。他们偷偷的逗他喝酒,在他被辣的呲牙咧嘴时候,往往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那段时光,是欧迪一生中最为美好、也最为快乐的日子。
然而,幸福的日子总是来不及细细品尝,往往就已经成为了过去。在欧迪九岁的一天,出任务的欧堤,身披破旧的盔甲,迎着落日,慢慢走出了儿子的视线,从此却再也没有能够回来……
几十年后,贵为帝皇的欧迪,回忆起幼年的那段日子,往往泪流满面;虽然是缺衣少穿,虽然是艰辛贫苦,然而他却情愿,以他无穷的财富、无上的权势、以及无尽的荣耀,[奇`书`网`整.理.'提.供]不过来换取那已经成为过去的、幼年的一个白昼的时光……
第一卷 头角峥嵘 第三章 仇视
这一次自地平线走来、进入母子两人守望的视线内的,依旧是一名疲惫不堪、步伐蹒跚的佣兵。当渐渐看清,那名佣兵并不是欧堤,却是茂丘尔特时,一阵不祥的感觉涌上了罗莉的心头,她全身恐惧的微微发抖,无力的依靠在了门柱上。
欧迪却挣脱母亲的手,像迎接父亲那样,迎着茂丘尔特跑去,蹦蹦跳跳,拉着他的手,奇怪的询问父亲怎么没有回来。面色惨白的茂丘尔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抱起他,拖着沉重的步伐,继续慢慢走近。此时罗莉终于看清,茂丘尔特的怀里、抱着的那个漆黑的坛子,顿时感到天旋地转,双眼一黑,晕倒在地上。
欧迪回过头,见母亲倒在地上,大吃一惊,慌忙扑上前,抱着母亲的头摇晃着,大声喊着“妈妈。”
罗莉慢悠悠醒来,呆呆的望着茂丘尔特,眼神凄然而又绝望,脸色毫无生气,泪水如泉水般涌了出来。茂丘尔特低垂着头,低声道:“欧堤战死了,——他是为我而死的,那柄长矛,本来应该是刺在我的身上。罗莉,对不起!以后、以后我会照顾你与养育欧迪的。”说着,他将沾满血迹的两袋铜币,放在了地上,——那是他与欧堤此次出任务的酬劳。
一直抱着母亲、对发生的一切大惑不解的欧迪,此时方明白,原来自己的父亲死去了,——是因为面前这个坏蛋而死的!他双眼一瞪,面色赤红,像一个小牛犊一样,跳起身来,抓起钱袋对着茂丘尔特扔了过去:“你是个大坏蛋,我不要钱,我要父亲!呜呜,你还我父亲!呜呜呜……”他冲上前,撕扯着茂丘尔特的衣服,痛恨的大声叫骂着,最后怒骂变成了嚎啕大哭。
茂丘尔特一脸的愧疚,动也不动,任由欧迪在自己身上拳打脚踢、又嘶又咬,发泄着怒火与悲痛。
罗莉扶着门框,缓缓站起身来,擦干眼泪,慢慢恢复了平静,将欧迪拉回来,扯到自己身后。欧迪紧紧的抱着母亲,像是抱着唯一的依靠,大哭道:“妈妈,父亲死了,父亲再也不回来了,是吗?他将我们两个给抛弃了,对不对?呜呜,我要父亲……”
罗莉几乎又要落下泪来,摸着他的头,对茂丘尔特,平静的道:“谢谢你,尔特;谢谢你将欧堤给带回来。”说着,她伸手将欧堤的骨灰坛接过来,紧紧抱在怀里,低头对泪水湿了自已衣服的儿子,低声道:“欧迪,你的父亲并没有抛弃我们,他回来了,他会永远与我们在一起。欧迪,我的儿子,不要哭,你的父亲,不是一直要你做个像他那样勇敢的男子汉吗?他在看着你呢,他一定不喜欢你这么的悲伤。”
欧迪抱着罗莉,抬起泪水滚滚的眼睛,抽噎着道:“可是,妈妈,我想父亲啊!我们这次可不可以不勇敢?”
望着儿子的泪脸,罗莉倏然落下泪来,强忍悲痛,点了点头。她对茂丘尔特低声道:“尔特,我明白,欧堤的死,怨不得你,他既然走上这条路,这种事情,迟早是会发生的。你不必为此感到愧疚,换了是你,我想你也会像他那样去做的。你走吧,你的那袋钱币,也带走吧,那毕竟是你的酬劳,——你用命换来的。你不必管我们母子,过了今天,我们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罗莉说到最后,语调哽咽,再也忍不住,抱着欧迪,大哭起来。
茂丘尔特神色黯然,望着哭作一团的母子,欲言又止,想上前抚慰却又不敢,终于低着头离开了。走的时候,他执意没有拿那袋铜币。
没有了欧堤的日子,母子两人完全失去了生活下去的动力,天天以泪洗面,愁云惨淡。在渡过了那一段最为痛苦、魂不守舍的日子后,罗莉最先慢慢恢复了过来:毕竟,还有一个儿子,——她与欧堤的生命结晶,等待她养活下去。
“欧迪,你的父亲在看着我们,——记住,他并没有抛弃我们,他会一直与我们在一起的。他一定不希望我们永远这么痛苦下去,是不是?生活还要继续呀,我的好孩子,你的父亲,不是希望你做个像他那样的、勇敢的男子汉吗?那么,不要让他失望,做给他看吧。”罗莉拉着欧迪,站在欧堤的骨灰前,对他说。
自从欧堤死后,欧迪一直郁郁寡欢,阴沉着脸一直没有丝毫的笑容。听了罗莉的话,他定定望着父亲的骨灰坛一会儿,抬起头,对着母亲用力点了点头。
第二天,罗莉便走出门去,开始给镇子上的贵族、或者有钱人家,裁缝衣服、浆洗帷帐。没有了生活来源,还是要活下去的,罗莉只有靠自己的双手,赚取微薄的酬劳,来养活自己与欧迪了。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生活的艰辛、居所的不定、辗转各地的辛苦,而今加上丧父的伤痛,所有的这些经历,都使得欧迪过早的成熟了起来。
虽然他仅仅不过九岁,但他比一个十几岁的大孩子,却更加的懂事,完全没有寻常小孩子的娇气、顽皮、淘气等等的恶劣习性。在罗莉外出做活计时,他就乖乖的呆在家里,收拾屋子,做好饭等着母亲。九岁的欧迪,因为生活的磨难,命运的不公,性格渐渐变得沉默而坚毅;小小的他,已然沉稳寡言,独立自主,完全一副准青年的模样;而欧堤自小对他“做个勇敢的男子汉”的教育,更使得他坚强好胜,勇敢无畏。
小欧迪那影响了他一生、甚至影响了整个大陆命运的鲜明性格,而今已然几乎完全成型。他独特的性格中,那执拗的天性,经历了丧父之痛后,随着心情大变,更是慢慢的凸显了出来。自此,凡是他认定的事情,总是固执不移去坚决进行,百折不回,即使连同他最听话的罗莉,却也是不能够使得他改变。
这时的欧迪,唯一的念头,就是快快长大,一是能够赚钱养活母亲,二就是狠狠的痛殴茂丘尔特一顿,为父亲出这口气!
自从知道父亲是为茂丘尔特而死的后,欧迪就深深恨上了他,在他幼小的心灵里,执拗的认为,父亲的死,完全是尔特造成的。因此欧迪从此拒绝再喊尔特“叔叔”,而是一心想着如何报复他,——报仇的念头如此的炽烈,无时不刻的刺激着他,使得小欧迪情绪亢奋,竟然慢慢的自对父亲的悲痛中恢复了过来。
以后每当尔特前来,摸着他的头,亲热的喊他“小鬼”时,欧迪总是倔犟的一梗脖子,毫不客气的喊他“老鬼”。初次听到欧迪如此称呼自己,尔特一怔,随即“哈哈”大笑,然而眼中的那抹深深的痛苦与失落,却没有逃过欧迪的双眼。那一刻,欧迪的心头涌起了一股报复的快意。
第一卷 头角峥嵘 第四章 跟我走吧
欧堤去世后,百战佣兵团团长肯特,代表着所有的战友,送来了一袋伙伴们凑的铜币,慰问过罗莉后,默默转身离去,匆匆带领着佣兵团再次四处出任务去了,——毕竟生活还要继续下去,没有人会为一个死人悲伤一辈子。
只有尔特,没有放弃过这孤单无助的母子,屡次回到这个木屋,安慰困苦悲伤的罗莉,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欧迪执意不与他说话,每次面对他关切的询问,总是冷冰冰的望着他,紧闭着嘴巴一言不发。心怀惭愧的尔特,屡屡在他冷冷的目光中败下阵来。
如此几次后,茂丘尔特对欧迪明显仇视的眼光,明智的采取了故意忽视的态度,视而不见,不再主动的去招惹他。
茂丘尔特也果真实践了他原先的诺言,每次出任务归来的他,总是将一袋铜币,悄悄的放在木屋内的桌子上。罗莉态度坚决的推辞了几次,可是一名单薄柔弱的女子,带着一个孩子,在这个残酷而现实的世界上生活下去,实在是太艰难了,——而尔特的态度比她还要坚决。最终罗莉默默接受了这个现实。
叶青叶黄,花开花败,在尔特与欧迪的冷战中,很快日子过去了将近一年。自从欧堤死后,罗莉再也没有搬过家,一直居住在原来的居所,一来是她不知要搬到什么地方,二来毕竟这儿是欧堤为她们母子租下的,院中甚至还有他种下的蕉叶树,屋内也有他亲手打造的木桌、木椅等家具,其中承载了太多太多关于三人一起渡过的那些幸福的时光了。
而今的罗莉,将所有的希望,全部寄托在了欧迪身上,欧迪已然成为了她活下去的唯一支撑。她将所有的爱,全部灌注给了儿子,外界的一切,几乎再也引不起她丝毫的兴趣,因此搬不搬家,似乎也并不显得很重要。
向来居无定所的百战佣兵团,很快就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接、出任务之旅,茂丘尔特自然也要跟随前去。但是每隔一、两个月,他总是风尘仆仆,面色憔悴的自远方驱马赶回来,将一袋铜币,放在木屋内的桌子上,不经意般的望几眼欧迪,然后与罗莉低声交谈几句,随即再骑马匆匆离去。
随着百战佣兵团越走越远,茂丘尔特耽搁在路上的时间也越来越长。罗莉望着他几天几夜不停歇的赶路,脸色土黄,嘴唇干裂,双眼也布满血丝,总是心头一阵阵愧疚:他却是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啊,完全是看在与欧堤的交情上,才这么做的,其实他根本不必……
终于,一次在尔特放下铜币,又询问了一下生活上的事情、得知一切安好后,就要心满意足的上马启程时,罗莉忍不住开口道:“尔特,路程太远了,以后、以后你就不必再回来了,——这一年,已经很感激你了。”
茂丘尔特陡然身躯僵硬,沉下了脸,嘶哑着嗓音道:“为什么要这么说?欧堤是因为我才死去的,我有责任、也有义务,来完成他的遗愿,照顾好你与欧迪。”说着,他瞟了坐在屋内、对着欧堤的骨灰呆呆的一动不动欧迪一眼,忍不住焦躁的道:“莫非,你也认为我应该为欧堤的死负责?——非要我自杀恕罪,你才满意不成?”
罗莉面色发白,慌忙道:“不,不是的!”这个坚强的女人,再也忍不住,手捂着脸,泪水自指缝渗出,悲泣道:“那怪不得你,那都是命啊。我知道,当时如果你与欧堤的位置对换,你一定也会像他那样去做的。可是,尔特,你还年青,还有自己的生活要过,你未来的路还很长,——你不要再理会我们母子,走吧,去过自己的生活,去爱自己喜欢的女人吧!真的,我们会过得很好的,我想这也是欧堤的意思。”
茂丘尔特面色呆滞,定定的望着双肩抽搐、哭得无比伤心、楚楚可怜的罗莉,心下一阵冲动,忍不住就要张开手臂紧紧的抱她在怀里,然而终究不敢。他重重一顿足,焦躁的甩了甩头,大声道:“好了,以后这些话不要再说。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换了欧堤,他也是会这么做的。至于我的生活,我喜欢的女人……”尔特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差点脱口喊出“照顾你就是我的生活,我最喜欢的女人就是你”,最终却又忍住,愤愤的吐了口气,强硬的道:“……这些都不要你管。”
见罗莉迟疑的模样,尔特沉吟了一会儿,索性不再急着赶路回去,重新坐回桌旁,稳定了一下情绪,低声肃然道:“我是不会放弃你与欧迪不管的,罗莉,如果你真是为我着想,那么,你就与欧迪跟着我走吧,就像你跟随欧堤一样!你们母子继续跟随我们百战佣兵团,我也会在附近租赁一间木屋安顿你们母子,并且照顾你们的,这样的话,我也就不必辛辛苦苦的来回赶路了。”
罗莉摇了摇头,硬着心肠就要拒绝,然而她望着屋内呆坐的欧迪,——自从欧堤离开以后,一年来欧迪一直没有怎么笑过,天天这样,也不知在想些什么,长此下去,是会生病的,——也许换个环境,对他的成长会有好处吧?毕竟人是不能够总活在回忆里啊。罗莉心头一酸,神色茫然,久久的环顾着这所住的时间最久的木屋,终于面色凄然的点了点头。
见罗莉终于同意跟随自己走了,一直等待这一天的尔特,大为兴奋。他让罗莉赶快收拾东西,而他则走出去雇一辆马车。
罗莉抱着欧迪,温柔的望着他,将自己的决定,低声告诉了他。原本以为欧迪会大哭大闹,死活也不同意,那知他只是抬头望了罗莉一眼,沉默一会儿,开口道:“妈妈,我们养活不了自己,对吗?我们需要那个男人的帮助,是吗?”
罗莉猛然抱紧儿子,心酸流泪,泣不成声,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
“不要哭,妈妈,我现在十岁,等我长成勇敢的男子汉,我就会赚钱养活你的,我们现在需要等待。既然是这样,妈妈,我听从您的安排。”欧迪依旧神色平静的道。
罗莉一下子傻了,忘记哭泣,呆呆的望着像个小大人一样,一脸严肃的望着自己,伸小手为自己擦泪、显得无比懂事的儿子!
尔特在距离百战佣兵团不远处的村落,租了一所木屋,安顿罗莉母子。就这样,生活重新开始。罗莉又恢复了跟随百战佣兵团不停的搬家、迁移的生活,所改变的是,所爱的人已经不在,担任男主人职责的,却是另外一个陌生而熟悉的男人。
第一卷 头角峥嵘 第五章 接受
秋去冬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对于尔特的照顾,罗莉逐渐的默认了,不再推辞与愧疚。而她对尔特的态度,也渐渐的开始转变,望着他的目光,不再冷漠与疏离,代之的是渐渐柔和与亲切起来。
一次出任务归来、极为疲乏的茂丘尔特,将钱袋放在桌子上,就要转身离开,——此时的他,只想着回到驻地,填饱肚子,然后好好的睡上一觉。神色不忍的罗莉,忽然开口喊住了他,迟疑了一下,道:“尔特,我刚煮好了饭,你还是吃过了再走吧?”
尔特大为惊喜,精神振奋,口吃道:“罗莉,你、你是在留我吃饭吗?”罗莉没有再说话,转身走进厨房,端来面包与饭菜。尔特局促的在饭桌旁坐下来,一顿饭三人都没有说话,气氛怪异而压抑。欧迪自顾扒拉了几口饭,正眼也不瞧尔特一眼,如同他不存在一样,起身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面对罗莉歉然的目光,尔特倒是并没有感到难堪,毕竟欧迪能够同意留他吃饭,没有激烈的表示反对,他已经很满足了。
罗莉目光复杂的望着有滋有味的大口吃着菜肴的尔特,微叹口气,起身又为他盛了一碗汤,略一犹豫,道:“以后没有任务的时候,你就到这儿来吃饭吧,毕竟你买的饭菜,并不是很可口的。”罗莉烧制菜肴的本领,却是一流的,对此深为体会的尔特,闻听此言,心下大为欣喜,忙用力的点了点头。
“这袋钱币,你还是拿回去吧。”罗莉低声继续说道,没有理会身躯倏然僵直、面色铁青,几乎连汤也喝不下去了的尔特,顿了一顿,幽幽的道:“你的鞋子破了,盔甲也很长时间没有修补了,你还是用这些钱,先更新一下装备吧。”罗莉跟随欧堤整整十年,自然清楚一身好的装备,对于过着刀头添血生活、日日在死亡线上徘徊的佣兵来说,意味着什么。
尔特脸上的冷漠一扫而光,身躯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腮颊肌肉抽动,嘶哑着嗓音道:“罗莉,难道,你是在关心我吗?”随即他脸上的感动之色一闪而逝,恢复了平常大大咧咧的模样,道:“装备的事情,不用你操心,我会剥那些战死的家伙的来穿的。钱币你还是留着,给欧迪多买点肉吃,他现在可是正长身体的时候。”说完,尔特推桌站起,伸个懒腰,喃喃的道:“吃的好饱!”摇摇晃晃,走了出去。
一走出门去,尔特猛然一跳三尺高,双手紧握成拳,用力的在半空中挥舞着,脚下则兴奋之极的踏着舞步,以此来发泄他心中充盈而肆溢的兴奋与幸福!一溜烟儿来到了村中的小酒吧,他掏出身上仅有的两个铜币,扬手大方的扔到桌子上,大声道:“老头子,上酒!”
酒吧的主人、笑眯眯的乡下老头,颇为讶异的道:“客人,今天有什么喜事吗?往常你可是只喝半个铜币的酒,此次一下子两个铜币,你不怕喝醉了啊?”
“呸!”尔特一口啐了过去,闷声道,“少废话,老子的酒量,十个铜币也醉不了,只是……哼哼,你懂的什么?”
酒吧主人“呵呵”一笑,并不为意,示意侍者上酒,一边洋洋的道:“这是老头子自己酿造的酒,味道还说的过去吧?是不是够醇厚芬芳?呵呵,不是老头子吹牛,这方圆几十里,还真难再找出这么纯正的酒来。看来客官也是此道中人,目光如炬,大为识货啊。而看客官模样,想来此生饮酒非少,对酒深有品位……”
闻听这句话,尔特陡然情绪高涨起来,大马金刀坐在凳子上,唾沫四溅、自吹自擂道:“这我倒是不吹牛,老子喝过的美酒,你恐怕连听说过都没有。曾经,老子喝那十个银币一杯的上品‘银龙之涎’,呵呵,那个滋味,到现在……唉,现在没得喝了,也就喝喝你这村酿,聊胜于无了。”
酒吧老板最为得意、视为珍宝的佳酿,受到如此侮辱,不由大为恼怒,睁眼竖眉,破口大骂,与这不开眼的小子理论起来。
整个下午,心情大好的尔特,精神百倍,就在酒吧内,与老板唾沫四溅的胡侃、争辩着,出任务的疲劳,竟然一扫而光。
在下午饭的时候,再次坐到木屋内饭桌旁的尔特,意外的发现饭桌上多了一壶酒。他不由得讶异的抬起头,望向罗莉。
罗莉瞥了他一眼,皱眉道:“就这一壶,多了没有。”她毕竟与尔特相识已久,对他贪杯的嗜好,还是知之甚深的,而今见他每次出任务归来,仅仅留下吃饭的钱,其余全部给了自己,而他嗜之如命的酒,几乎已经买不起了,只能够强忍着,——作为一个老牌酒徒,没有酒喝,其中的痛苦,实在是难以为外人所理解。感动无比的罗莉,吩咐欧迪到村中的酒吧,给他买了这一壶。
尔特感激的望着她,连连点头道:“对、对,就一壶,毕竟喝多了伤身体嘛!”
“吃完饭,将你的衣服脱下来,我给你浆洗一下吧,已经很脏了。”罗莉摆放着面包,一边低声说道。
就这样,尔特逐渐可以自由出入这所木屋了。没有任务的时候,他也心安理得的坐在饭桌前,享受着可口的美味菜肴;而缝缝补补、浆浆洗洗,所有这一切,也都由罗莉帮他做了。
所没有改变的是,木屋内仍旧没有他的床铺,吃过饭,他必须赶回佣兵团的营地住宿,然而这样,茂丘尔特已经够满足的了。
以后每次出任务归来,他如果受了伤,包扎伤口、换药熬汤等等这些事情,渐渐罗莉也一手操办了。每每见罗莉虔诚的为自己熬药,温柔细致的妥善包扎伤口,尔特心下总是涌起一阵莫名的温馨与感动。由此怀着别样心思的他,再受了伤时,总是不再细心包扎,有时伤口太小,还恨不得弄大一点儿,然后颇有炫耀意味的回到木屋,理直气壮的接受罗莉的细心照顾。
第一卷 头角峥嵘 第五章 接受
秋去冬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对于尔特的照顾,罗莉逐渐的默认了,不再推辞与愧疚。而她对尔特的态度,也渐渐的开始转变,望着他的目光,不再冷漠与疏离,代之的是渐渐柔和与亲切起来。
一次出任务归来、极为疲乏的茂丘尔特,将钱袋放在桌子上,就要转身离开,——此时的他,只想着回到驻地,填饱肚子,然后好好的睡上一觉。神色不忍的罗莉,忽然开口喊住了他,迟疑了一下,道:“尔特,我刚煮好了饭,你还是吃过了再走吧?”
尔特大为惊喜,精神振奋,口吃道:“罗莉,你、你是在留我吃饭吗?”罗莉没有再说话,转身走进厨房,端来面包与饭菜。尔特局促的在饭桌旁坐下来,一顿饭三人都没有说话,气氛怪异而压抑。欧迪自顾扒拉了几口饭,正眼也不瞧尔特一眼,如同他不存在一样,起身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面对罗莉歉然的目光,尔特倒是并没有感到难堪,毕竟欧迪能够同意留他吃饭,没有激烈的表示反对,他已经很满足了。
罗莉目光复杂的望着有滋有味的大口吃着菜肴的尔特,微叹口气,起身又为他盛了一碗汤,略一犹豫,道:“以后没有任务的时候,你就到这儿来吃饭吧,毕竟你买的饭菜,并不是很可口的。”罗莉烧制菜肴的本领,却是一流的,对此深为体会的尔特,闻听此言,心下大为欣喜,忙用力的点了点头。
“这袋钱币,你还是拿回去吧。”罗莉低声继续说道,没有理会身躯倏然僵直、面色铁青,几乎连汤也喝不下去了的尔特,顿了一顿,幽幽的道:“你的鞋子破了,盔甲也很长时间没有修补了,你还是用这些钱,先更新一下装备吧。”罗莉跟随欧堤整整十年,自然清楚一身好的装备,对于过着刀头添血生活、日日在死亡线上徘徊的佣兵来说,意味着什么。
尔特脸上的冷漠一扫而光,身躯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腮颊肌肉抽动,嘶哑着嗓音道:“罗莉,难道,你是在关心我吗?”随即他脸上的感动之色一闪而逝,恢复了平常大大咧咧的模样,道:“装备的事情,不用你操心,我会剥那些战死的家伙的来穿的。钱币你还是留着,给欧迪多买点肉吃,他现在可是正长身体的时候。”说完,尔特推桌站起,伸个懒腰,喃喃的道:“吃的好饱!”摇摇晃晃,走了出去。
一走出门去,尔特猛然一跳三尺高,双手紧握成拳,用力的在半空中挥舞着,脚下则兴奋之极的踏着舞步,以此来发泄他心中充盈而肆溢的兴奋与幸福!一溜烟儿来到了村中的小酒吧,他掏出身上仅有的两个铜币,扬手大方的扔到桌子上,大声道:“老头子,上酒!”
酒吧的主人、笑眯眯的乡下老头,颇为讶异的道:“客人,今天有什么喜事吗?往常你可是只喝半个铜币的酒,此次一下子两个铜币,你不怕喝醉了啊?”
“呸!”尔特一口啐了过去,闷声道,“少废话,老子的酒量,十个铜币也醉不了,只是……哼哼,你懂的什么?”
酒吧主人“呵呵”一笑,并不为意,示意侍者上酒,一边洋洋的道:“这是老头子自己酿造的酒,味道还说的过去吧?是不是够醇厚芬芳?呵呵,不是老头子吹牛,这方圆几十里,还真难再找出这么纯正的酒来。看来客官也是此道中人,目光如炬,大为识货啊。而看客官模样,想来此生饮酒非少,对酒深有品位……”
闻听这句话,尔特陡然情绪高涨起来,大马金刀坐在凳子上,唾沫四溅、自吹自擂道:“这我倒是不吹牛,老子喝过的美酒,你恐怕连听说过都没有。曾经,老子喝那十个银币一杯的上品‘银龙之涎’,呵呵,那个滋味,到现在……唉,现在没得喝了,也就喝喝你这村酿,聊胜于无了。”
酒吧老板最为得意、视为珍宝的佳酿,受到如此侮辱,不由大为恼怒,睁眼竖眉,破口大骂,与这不开眼的小子理论起来。
整个下午,心情大好的尔特,精神百倍,就在酒吧内,与老板唾沫四溅的胡侃、争辩着,出任务的疲劳,竟然一扫而光。
在下午饭的时候,再次坐到木屋内饭桌旁的尔特,意外的发现饭桌上多了一壶酒。他不由得讶异的抬起头,望向罗莉。
罗莉瞥了他一眼,皱眉道:“就这一壶,多了没有。”她毕竟与尔特相识已久,对他贪杯的嗜好,还是知之甚深的,而今见他每次出任务归来,仅仅留下吃饭的钱,其余全部给了自己,而他嗜之如命的酒,几乎已经买不起了,只能够强忍着,——作为一个老牌酒徒,没有酒喝,其中的痛苦,实在是难以为外人所理解。感动无比的罗莉,吩咐欧迪到村中的酒吧,给他买了这一壶。
尔特感激的望着她,连连点头道:“对、对,就一壶,毕竟喝多了伤身体嘛!”
“吃完饭,将你的衣服脱下来,我给你浆洗一下吧,已经很脏了。”罗莉摆放着面包,一边低声说道。
就这样,尔特逐渐可以自由出入这所木屋了。没有任务的时候,他也心安理得的坐在饭桌前,享受着可口的美味菜肴;而缝缝补补、浆浆洗洗,所有这一切,也都由罗莉帮他做了。
所没有改变的是,木屋内仍旧没有他的床铺,吃过饭,他必须赶回佣兵团的营地住宿,然而这样,茂丘尔特已经够满足的了。
以后每次出任务归来,他如果受了伤,包扎伤口、换药熬汤等等这些事情,渐渐罗莉也一手操办了。每每见罗莉虔诚的为自己熬药,温柔细致的妥善包扎伤口,尔特心下总是涌起一阵莫名的温馨与感动。由此怀着别样心思的他,再受了伤时,总是不再细心包扎,有时伤口太小,还恨不得弄大一点儿,然后颇有炫耀意味的回到木屋,理直气壮的接受罗莉的细心照顾。
第一卷 头角峥嵘 第六章 今天不勇敢
所有的一切,都让尔特大感顺心与幸福,唯一让他沮丧的是,欧迪对他的态度却是一点儿未变,依旧的冷漠,不但不与他说话,甚至看也不看他,好像他完全是个透明人,这让茂丘尔特颇有些无可奈何。
罗莉却也同样对宝贝儿子束手无策,原本以为换个居住的环境,能够让欧迪快乐起来,不再沉默阴郁。那知环境是换了,欧迪却仍旧没有丝毫的改变,依旧日日望着欧堤的骨灰坛,一坐半天,不走不动,不言不语,谁也不知他在想着些什么。有的时候,不喊他吃饭,甚至他连饭也忘记了吃。
面对茂丘尔特、罗莉的关切问候,或者询问叮咛,小欧迪竟然充耳不闻,毫无知觉,对所有的人与物,完全视若无睹。偶尔他也起身走动,比如喊他吃饭的时候,就如同幽灵一般,木然的来去,没有丝毫声息。
罗莉被彻底的吓坏了。经过一番考虑,为了欧迪的健康,终于她决定,将欧堤的骨灰,给入土掩埋起来。在一天下午,她将自己的决定,小心翼翼的告诉了欧迪,那知欧迪并没有什么强烈反应,只是望了她一眼,随即木然的点了点头。
罗莉将欧堤的骨灰,埋在了屋后的一棵大针叶树下。望着父亲的骨灰,被土给逐渐掩埋,欧迪还是呆呆的站着,没有说话。直到土坑被完全填满,最后在墓前立起木片墓碑时,欧迪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叫,蓦然间放声大哭起来。
罗莉瞬间泪水奔流,搂抱着儿子,低泣道:“妈妈知道你心里苦,想哭,你就痛快的哭出来吧!欧迪,你是妈妈在这个世上唯一的指望了,如果你再有个好歹,妈妈也活不下去了。你的父亲已经永远的离开了我们,可是生活还要继续,我们还要活下去啊!如果没有你,妈妈也早追随你的父亲去了,可是妈妈毕竟还要把你给抚养大啊,——你是你父亲在这个世间,唯一的血脉的延续啊!只要你能够健康的成长,妈妈吃再多的苦,也心甘情愿。欧迪,妈妈只希望你能够振作起来,不要再这么吓妈妈了。父亲不是教导你,要你做个勇敢的男子汉吗?父亲在天上看着我们呢。”
欧迪扑在罗莉的怀里,紧紧抱着她,大哭道:“父亲,我要父亲!妈妈,我不要勇敢,我要父亲!”
罗莉也紧抱着他,抱着自己在世上唯一的依靠与牵挂,泪水如雨,悲伤的道:“欧迪,我的儿子,妈妈也非常想念你的父亲,可是、可是事情已经无可改变,我们必须要学会勇敢的面对啊。今天,今天你可以不勇敢,——但仅仅是今天。明天,就又是新的一天了,我们不能够再这样下去的,你懂吗,欧迪?你是我们家,唯一的男子汉了,妈妈还需要你的照顾,你忍心让妈妈为你痛苦吗?坚强起来,我的欧迪,勇敢起来,扶着妈妈,将余下的路,继续走下去吧!”
欧迪望着妈妈悲伤的神情,狠狠抹了一把泪水,用力的点了点头,哭泣着道:“妈妈,我会的;但是,今天我可不可以不勇敢?”
罗莉流着泪,对着欧迪用力点了点头。
掩埋了欧堤的骨灰后,欧迪大病了一场,差点没有要了他的小命。
其实欧迪自小就体质非常不好,一直体弱多病,很不健康,而这次,他一病更足足延续了月余,迟迟没有好转的迹象。无论是吃什么药,都如同是扔进了水里,没有丝毫的效果。
被吓傻了的罗莉,与焦虑的茂丘尔特,日夜轮流守护在欧迪的床边,尔特也不去出任务了。到了最后,无技可施的尔特,咬牙让罗莉拿出了家中所有的积蓄——二十七个银币,雇了一辆马车,拉着欧迪来到百十里外的一座小城的教堂,献上银币,又排了两天的长队,终于请到了一位牧师,给欧迪进行治疗。
神圣教廷的牧师,治疗术可是直接来自于神,对世人的疾病,神效无比。神情高傲的牧师,对着病恹恹的欧迪,神色勉强的施了一个低阶的疗养神术,很快使得欧迪脱离了险境,并慢慢的康复了起来。
在欧迪康复后的一个月,一天吃过晚饭的茂丘尔特,并没有立即离去,而是神秘兮兮、一脸严肃的与罗莉窃窃私语。两人不时争执上一会儿,谈话直进行到半夜。两人刻意压低了嗓音,欧迪并没有听清说的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两人所谈论的,应该是与他有关的。
果然,第二天清晨,欧迪的猜测就得到了证实。天刚朦朦亮,犹自睡的香甜的欧迪,被一只冰凉的大手,自被窝里给揪了出来,一举扔到了门外。
屋外初冬冰寒的气流,立即疯狂的围攻着温热肉乎的裸体,欧迪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他看清楚,揪他起床的,正是他最为仇视与痛恨的茂丘尔特,不由无比愤怒的叫骂着,质问这个恶魔要做什么。
尔特双臂合抱,在寒冷的冬晨中竟然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使得他如同一尊毫无人性的魔鬼,阴森的冷笑着,道:“小鬼,自今天起,我将来特训你,强壮你的身体。现在我们进行第一节——长跑!”
欧迪咬牙切齿的望着他,恼怒的道:“呸,我才不用你来训练呢,你这个混蛋!我要睡觉,你马上离我远远的,否则有你好看。”说着就要回屋,——天气实在太冷了,这么短暂的工夫,他已经冻的瑟瑟发抖。
“叭、叭、叭”尔特拿着他那柄大剑,用剑鞘在欧迪的光屁股上重重的敲击了三记,让人神经抽紧的干冷敲击声,在初冬的清晨显得格外清脆响亮。尔特的这三记敲击,运用的手劲大有技巧,即没有伤到欧迪的筋骨,又让他的神经末梢享受到了最极限的挑衅。
想不到尔特竟然敢如此对他,欧迪明显呆了一呆,往常尔特对他可是一直非常礼貌,甚至有些讨好的,而今蓦然遭遇到如此待遇,很不适应的他,好大一会儿反应不过来。终于他像是一头被激怒了的小狮子,跳起身来,大声喝骂着,低头对着尔特,恶狠狠的撞了过去!
第一卷 头角峥嵘 第七章 赌约
欧迪不过是一个十岁的小屁孩而已,与身经百战、无比强悍的中阶武士,根本不属于一个层面上的。“咚”他撞到尔特的胸口,如同是撞到了冷硬的岩石上一般,眼冒金花,身躯不由自主的向后反跌了出去。“叭!叭!叭!……”针对他的反抗,尔特黑着脸,一言不发,一直是用剑鞘说话,因此敲击声竟然一直没有断。
当屁股高高隆起后,欧迪终于认识到,自己与这个恶魔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巨大的太过分了,根本没有丝毫的对抗性,完全处在挨揍的地步。憋屈而又恼火的欧迪,又痛又冷又冻之下,无技可施,终于开始寻求外援了。他对着屋内大叫道:“妈妈,你快来,这个坏蛋在欺负我!”
见他苦求外援,茂丘尔特索性也不再挥舞剑鞘与他的屁股进行沟通了,任由他叫,不但不阻止,反而抱着剑,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冷冷望着他。
欧迪叫了半天,罗莉的屋内也没有丝毫回声,他不由真的慌了神:妈妈那儿去了?她怎么任由自己给这个恶魔给欺负?
“你这个懦夫,除了喊你妈妈来救你,你还会做什么?还‘勇敢的男子汉’?我呸!狗屎还差不多。”尔特恶狠狠的道。
欧迪仇恨的瞪着他,寒流一阵阵袭来,不由蜷缩起了身子,口里却毫不示弱,大叫道:“你才是狗屎!你这个坏蛋,我妈妈那儿去了?是不是你把她给藏起来了?”
尔特冷冷道:“你妈妈去镇子上买菜了,一时间回不来。但是我告诉你,我来特训你,就是经过她同意的,因此你还是不必枉费什么心机了。哼,看看你的样子,瘦弱的像个猴子,还像个娘们一样四处找人求情、帮忙,真让我恶心!我在你现在这个年纪,壮的如同一头牛犊子,都背的动百十斤的柴了。关键的是,无论遇到什么事情,什么打击,老子就从来没有叫过苦、叫过难,更从来没有畏缩害怕过!”
“你吹牛!”欧迪咬牙切齿的道,“你就是会欺负人,欺负小孩的懦夫!”
尔特眼角一阵跳动,长吸了口气,道:“我从来没有被人叫作过懦夫,无论是我的朋友,还是敌人!这次我不跟你计较,但你最好不要再挑战我的耐性。现在你还是看看你自己,有一点‘勇敢的男子汉’的影子吗?知道什么是男子汉?男子汉,就是有了苦,望肚子里咽;有了伤,自己舔;有了难处,自己担当!至于你,我看才是个真正的懦夫!”
欧迪急眼了,尔特的话,一下子激起了他内中深处的那执拗倔强的性格,努力在冷风中站直身子,大吼道:“我自然是个男人!但是你这个混蛋,这么欺负我,我一定不会饶了你!”
尔特冷酷的道:“很好!这样还算差不多,起码有点气势了。——至于饶不饶我,还是等你先能够打过我,然后再探讨这个问题吧。我最后对你说,现在跟我去跑步,立即,马上!当然,跑完步,你就可以去对你妈妈哭诉了,告诉她我今天是怎么揍的你,然后像个娘们一样获取怜惜与眼泪吧!没有种!”
定定望着尔特不屑的神色,欧迪梗着脖子,倔强的昂着头,双眼仇恨的火花直冒,道:“跑步就跑步,谁怕你?勇敢的男子汉,是我父亲送给我的,我会证明给你看。也让你放心,我是不会告诉我妈妈的,谅你也不敢折磨死我;只要我不死,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好看,——你怎么折磨的我,我将十倍的返还给你!我以我父亲的名义起誓!”
尔特嘴角浮现一丝微笑,却严厉的道:“你这是威胁我?哼,我告诉你,跑步仅仅是第一项,以后我是会变着花样的折磨你的,总有一天,你是会受不了,去向你妈妈哭诉,将一切都告诉她的!哼哼,你坚持了今天,坚持不了明天,你还是认输吧!还威胁我,就凭你着没有种的懦夫?我可是看透你了。”
欧迪动也不动的望着他,道:“我是不是懦夫,让我们走着瞧;但我说出的话就不会反悔,我说过不告诉妈妈,我就不会说,任凭你怎么折磨我。我告诉你,我不会输给你的,而你也一定会后悔的。”
尔特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态,道:“好,我就信你一次!如果你真有胆子,我就勉为其难,与你击掌为誓。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我折磨的你坚持不住、还是你顶住了我对你的折磨?——哼,如果摆不平你这么个小屁孩,我就愧为中级武士。不过我们可要事先说好了,谁先坚持不住,认输了,谁就要背负上懦夫的名号一辈子,并且跪在胜利者面前,连磕三个响头,而且一辈子见到胜利者一次,就磕一次响头!——这个赌,你敢打吗?”
欧迪长吸口气,伸掌道:“怎么不敢?只要我有一口气,我就不会认输!”
尔特调笑道:“哦?你不会认输,难道还会是我认输不成?”说着与欧迪击掌三下。
欧迪道:“我们的赌约,是多长时间?”
“五年好了!我就折磨你五年,如果你真的能够挺过去,我就背负上懦夫的称号,并且给你磕三个响头,并且任由你处置与折磨!怎么样?”尔特道。
想到不用等到自己长大,仅仅五年之后,就可以为父亲狠狠的出一口气了,欧迪大为兴奋,咬牙点头道:“好!——不过,难道这段时间,你不用去接任务吗?”
“嘿嘿,这个不用你操心,大不了我辞职好了。”尔特笑容颇为有些狰狞,“只要能够将你这个小鬼摆平,付出点代价,也是值得的。”
欧迪望了他一眼,目光森冷:“你最好尽快打消对我妈妈的不轨之心,哼,我是不会屈服的。只要我不与你妥协,继续仇视你,你就休想获得我妈妈的好感。”
尔特的笑容陡然僵在了脸上,神色异常难看,咬牙切齿的狠狠道:“我们走着瞧,我还收拾不了个你?开跑,快!”说着将衣服仍给了他。
全身已经冻的青紫的欧迪,接过衣服,仅仅穿上一条单裤,将皮裤、上衣全部又扔了回去,冷冷对尔特道:“你光着上身,我也光着,不占你这个便宜。我赢,就要堂堂正正的赢你!”
第一卷 头角峥嵘 第八章 折磨
欧迪与尔特一前一后,出了村落,向着十几里外的山脚下跑去。跑不几里地,欧迪已经是气喘如牛,大汗淋漓,他的体质实在是太弱了。然而也不是没有好处,如此没命的奔跑之下,他全身肌肤渐渐变得通红,感觉似乎也并不很冷了。
虽然疲乏的几乎迈不开步,欧迪却丝毫不敢放缓速度,因为只要他速度稍慢,紧贴在他的屁股后面的哭丧棒,就是准时的“提醒”一下他。
在两人跑过一条十几丈宽小河的时候,尔特忽然道:“好了,先停下,脱裤子,跳下去!”
欧迪大吃一惊,畏惧的望着冒着白气的河水,而在靠近岸边的地方甚至还结了一层薄冰。他实在是没有勇气跳下去,要知道,现在可是冬季,天气冷的能够冻死熊。
欧迪的双眼凶光闪烁,像是一头野性十足的小狼崽,握紧双拳,直愣愣的怒视着尔特。
尔特讥诮的望着他,道:“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脱了裤子跳下去;第二,我剥下你的裤子,将你给扔下去。”眼看着欧迪置之不理,望过来的目光却越来越凶狠,大有拼命的架势,他不屑的道:“哼,莫非你还要再次印证一下,看我有没有收拾你的能力?小鬼,你给我记住,当对手强大过你的时候,你最好暂且屈服,没有十足的把握,还是不要鲁莽反击,否则受到伤害的只能是你自己!我们可是刚刚签订了赌约,这不过是我折磨你的前奏而已,如果你不能够坚持,可以,马上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并且一辈子背负懦夫的名头就行。勇敢的男子汉、还是卑劣的懦夫,随你选择吧。”
欧迪冷着脸,一言不发,麻利的脱下了裤子,双眼一闭,咬牙一举跳进了河水里去。落入河中的欧迪,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他已经做好了受冻的准备。那知河水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冷,反而似乎很有些暖意,是他完全能够承受。
直到他在河水里面游了十几分钟,尔特方放话让他上岸。随即欧迪知道了厉害,沾满了水珠、淋淋漓漓的身躯,离开了水面,被冬晨的冷风一吹,差点没有要了他的小命。
就在他哆哆嗦嗦的要穿起裤子取暖时,尔特面色狰狞的大吼道:“先别忙着穿衣服,快跑!用尽所有的力气,全速奔跑,快!快!”在尔特声色俱厉的催促下,已经毫无人色的欧迪,僵直着身躯,开始了生平第一次裸奔,——幸好清早路上无人,倒也不怕被人看到。
欧迪撒开脚丫子,在凛冽的冬晨里,没命的奔跑着,竟然一口气跑到了山脚下。紧紧跟随在他身后的尔特,一直紧张的关注着他,见他在奔跑途中,皮肤渐渐由青紫转为了潮红,浑身腾腾的冒出汗来,方吁了口气。
跑到小山脚下的欧迪,一头栽倒草地上,再也爬不起来。此时的他全身发软,浑身潮热,身躯红的如同蟹壳,而两条腿却整个变成了又僵又重的木棒,几乎挪不动步。
尔特不动声色的望着他,在他休息了一会儿,恢复了几分力气后,立即又催促道:“好了,快跑回去,我们还要吃饭呢。”说着将裤子扔给了他。
等到跑回家中,欧迪身上的最后一丝力气,也被尽数抽空,整个人筋疲力尽,几乎不能够动弹了。罗莉已经煮好了菜,烤好了面包,站在门口张望。见儿子全身汗水如溪般直流,皮肤通红,虽然初冬的寒冷天气,光着上身、穿着单裤似乎也不觉得冷。罗莉不由大感讶异,不知道两个男人签定了秘密赌约的她,还颇为感激的望了尔特一眼,随即忙招呼两人吃饭。
力气是没有了,代替的是无比的饥饿感,平生第一次,欧迪一口气吃了四大块面包。罗莉怜惜的望着狼吞虎咽的儿子,心下又是喜又是讶,——在此以前的欧迪,胃口可是小的让人可怜,仅仅一个早上,陡然变化如此的大,这巨大的反差,让罗莉对尔特用什么法子训练的他,感到了无比的好奇。
“不过与这小鬼一起出去跑了跑步,没有什么的。”面对罗莉询问的目光,尔特轻描淡写的说道。欧迪似乎没有听到,继续与面包肉搏奋战着,兑现了自己的诺言,并没有透露给罗莉丝毫关于自己受虐待的事实。
吃过饭,尔特背起弓箭,上山打猎。临走他对欧迪冷冷道:“今天好好休息一下吧,明天还有你好看的。”欧迪似乎没有听到,低头继续喝汤,但脸上骤然掠过了一丝惊惶与畏惧。
第二天清晨,尔特准时来到木屋。推开欧迪的卧室门,发现欧迪已经穿着短裤,坐在床边,静静等待着他了。尔特不由一笑。
转眼间,欧迪晨跑加洗冷水浴,已经持续了有一个多月。慢慢适应了的欧迪,显得越来越轻松,对每天的例行功课渐渐的游刃有余了。
察觉出他的轻松的尔特,在一次长跑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打猎,而是在屋后挖掘了一个浅坑——浅坑的深度达到欧迪的腰部,并不很大,仅仅能够容纳欧迪在坑中站立而已。
“站到坑中去跳出来,然后再跳进去,一百次!”尔特扔掉铁锹,冷冷对欧迪道。
欧迪吃了一惊,知道这个家伙,又想出了新的折磨自己的招数,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冷冷望了他一眼,在心下喃喃的咒骂一通后,费力的在坑中开始跳进跳出。
趁着这个空档,尔特又用木材,制作好了一个单杠,头也不回的冷冷道:“深坑跳跃完毕后,进行引体向上一百个!”
欧迪牙关陡然咬紧,腮帮上肌肉抽搐,表面上却声色不动,像是没有听到,继续努力的做着跳坑的动作。
说来也怪,他与尔特明明是背对着背,相互谁也看不到,然而只要他跳跃的动作稍有不合标准、或者偷奸耍懒,背对着他的尔特,就如同是长了后眼一样,回手就是一鞭子,准确无误的抽在他的脊背上。
第一卷 头角峥嵘 第九章 责任与义务
躺在旁边的树荫下,悠闲的喝着酒的尔特,冷眼望着在灼热的阳光下,大汗淋漓、气喘吁吁的做着引体向上的欧迪,不由开口道:“我劝你还是放弃吧,小鬼,我折磨你的招数,这还不到九牛一毛呢!你小小的年纪,又如何能够熬得过?还是乖乖的屈服我,好处多着呢。”
“你做梦!”挂在单杠上,喘着粗气的欧迪,恼恨万分的双眼几乎喷出火来,怒声道,“我是永远不会向你屈服的,我也永远不会让你接近我妈妈的阴谋得逞的!哼,想在我的身上打开缺口,然后侵犯我的妈妈,你想都不要想!你还有什么招数,一并拿出来吧,看我可是怕了你?”
尔特终于愤怒了,一跃而起,阴沉着脸,咬牙道:“我要你嚣张!自今天起,你每天的功课,跳坑一百次,跳远一百次,引体向上一百次,投掷铁饼一百次,投掷标枪一百次,俯卧撑一百次!所有这些,都由我监督完成,完不成,你就休想吃饭!”尔特一口气吼完,愤愤的低声咒骂道:“——哼,我就不信,还折磨不死你个小屁孩?跟我叫板,你还嫩点!”
见尔特气极败坏的模样,欧迪嘴角浮现一丝微笑,冷声道:“怎么,沉不住气了?暴怒可是容易使人犯错,——这可是你说的,怎么忘记了呢?”[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快拉你的单杠,这么多废话!”脸上挂不住的尔特,怒声叱责道。
接下来的整个冬天,欧迪可是被尔特给折磨惨了。特别是刚开始的几天,他的手腕、脚踝、膝盖等等几乎所有的关节,都肿大了起来,最严重的时候直有碗口粗细,稍一活动即钻心的疼。而他的双手,也肿大的像是熊掌,几乎连吃饭的叉子都拿不住;每次做完引体向上,往往杠木上都要留下两个鲜红的血手印。
即使这样,尔特也没有放松过一天对他的折磨,而且势头越来越猛,次数越来越多,任务越来越重。到最后,每个项目的折磨次数,都高达五百次!
每天的开始,在折磨之前,两个男人,都要上演雷打不动的一幕。先是恶魔问:“还要坚持吗?还不认输?”
他得到的回答,总是自齿缝里挤出的两个字:“做梦!”
于是,时间在小鬼度日如年的艰难中,一天一天缓慢的揭过去了。
期间,罗莉数次因为欧迪伤口遍布、鲜血淋漓的身躯,大为心疼,抱着他几度失声痛哭。每当这时,欧迪表现的却是异常的平静,生怕罗莉阻止尔特继续折磨他,反过来笑着安慰她道:“一点也不疼,妈妈,真的。您放心,我完全能够承受的住。”他与尔特,两人一致对罗莉宣称,所有进行的这一切,都是为将欧迪训练成一个合格的战士,所做的基础培训。因此,期望儿子能够成为像他父亲那样勇敢的战士的罗莉,终于没有太过的阻止,明智的选择了沉默。
但说来也怪,自从欧迪接受尔特的折磨以来,他的身体不久即明显的发生了变化。虽然他的身高还是没有长高多少,但他的胸口、后背、肩膀,明显的厚重宽阔了起来,而双腿与胳膊,也隆起了饱满的肌肉,似乎蕴含满了力量;整体身躯显得壮硕坚实,却又柔韧十足,就如同一头健壮的小公牛一般。最让欧迪高兴的是,在与村中的孩子打闹嬉戏时,他竟然能够毫不费力打倒三、四个同龄孩子,——在以前,这可是一向孱弱的他万万不敢想象的。而罗莉也感到喜悦的是,欧迪再也没有生过病,连最为易得的感冒,也是没有再得过,体质好的都有些惊人。
因此到最后,不但欧迪,连同罗莉,也感觉到了尔特的折磨,实在是神奇无比,似乎对欧迪的身体益处菲浅。而欧迪在熬过刚开始时的那段最艰苦的时候后,慢慢的身体承受力又增强了,对每日的长跑加冷水浴、以及六个五百,也不再感到怎么可怕。反而,他对尔特接下来的折磨招数,心下竟然隐隐的充满了期待……
如此冬去春来,春去秋来,在日日忍受恶魔残酷的折磨中,不知不觉间已然过去了两年,欧迪已经十二岁了。
这两年来,尔特一直没有什么新鲜的招数出炉,对欧迪并没有再增加什么折磨项目,不过将长跑加冷水浴、以及六个五百给贯穿了下来,——似乎有些黔驴技穷的迹象。
期间,他们又搬了一次家,自原来的居所,向着东方行进了百十里路,搬到了一个小镇子上。这个小镇子坐落在巴蒙公国东边境上,与凶域森林相毗邻,只有十几里路,对打猎来说是异常的方便。自从二年前,尔特开始折磨欧迪起,他真个完全脱离了百战佣兵团,再没有出过任务,至于家中生活的开销,完全靠他打猎维持。
有一天,在欧迪轻松的进行完六个五百后,尔特喊住他,颇为严肃的道:“小鬼,你已经十二岁,是一个标准的男子汉了。自今天起,你应该为一家的生计,做点什么了,——这是你的责任,也是你的义务,因为你是要奉养你的母亲的。”
欧迪一愣,第一次在尔特的眼里,看到了殷切的期望,颇为意外的他,僵硬的点了点头,颇为不耐烦的道:“好了,你只要告诉我,我要做什么?”两年来,两人关系越发僵硬冷酷,交谈自然也随着无比的简洁生硬,从来是无话则不说,或者对对方干脆视若无睹。
“砍柴!”尔特干脆的道,“你跟我一起上山,我去打猎,你则去砍柴。”尔特是一名经验丰富、十分优秀的猎手,每次打猎总有收获,出卖魔兽的毛皮,竟然也勉强维持三人的温饱。
现在他们居住的地方,是尔特经过考察后,精心选择的,地处巴蒙公国的东界边缘,与魔兽密集的凶域森林毗邻,打猎非常方便。凶域森林浩瀚无垠,漫无边际,从来没有人能够探寻到尽头,而其中幽暗的环境,复杂的地形,恒定的温湿度,是所有魔兽的天堂。在森林的外围边缘处,遍地是低阶的魔兽,食肉、食草的无计其数。当然,更多的是一些食草型的比如三眼兔、七彩锦鸡、獠牙魔猪、银角鹿、赤尾松鼠等等低阶魔兽;食肉型的也有,不过不是很多,阶位也是最低的,如金眼灵狸、魔狼等。
只要猎手行猎经验丰富,本领够好,在猎物密集的凶域森林外围,完全可以有所收获的。当然,正因为如此,低阶魔兽的皮毛价钱不是很高。要想有高收益,就要向着森林的深处走,那儿中阶、高阶魔兽比比皆是。当然,中、高阶的魔兽,皮毛是很值钱,但不是最值钱的,——只要魔兽超过六阶,杀死后就能够爆出魔晶结核,那可是罕见的、无比珍贵的魔法装备材料,是值大价钱的。
可惜的是,所有中高阶魔兽,都是异常凶猛,攻击力十足,甚至能够本能的释放法术,实在不是普通的武士、甚至佣兵小队所能够抗衡以及杀死的。尔特虽然是中阶武士,单挑超过三阶的魔兽,比如锦纹魔豹,却就已经很吃力,几乎凶多吉少;如果对上四阶以上、会五行自然法术的魔兽,几乎连想都不必想,完全要落荒而逃。
因此身为佣兵、一生都在生死边缘游走的尔特,还是有自知之明,并没有奢望自己能够猎获大型魔兽的。
可怜、可怜,载物很努力的写了,可点击、收藏却这么可怜。难道,真的是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吗?
仰天长叹……
第一卷 头角峥嵘 第十章 测试
欧迪跟随尔特,来到森林的边缘,好奇的东张西望,大感兴奋,他还是初次来到森林,因此看什么都感到新奇。
尔特抛给他一柄斧头,道:“你就在这附近砍柴,记住,要砍铁松木,至少要胳膊粗细,砍够你今天能够背负的十棵为止。我去打猎。”
欧迪捡起斧头,大为气结:“这斧头已经绣掉了,怎么砍得动木头?”
尔特冷冷望了他一眼:“有问题自己解决,独自想办法去,不要找揍!”说着背了弓箭,持着长矛,钻入森林的深处而去。
欧迪恨恨的望了尔特离去的方向一眼,赌气抡起斧头,开始一斧一斧的砍起木材来。由于斧头很钝,甚至锋刃上还有几个崩口,而铁松木又偏偏是森林内木质最为坚硬的树木,加上欧迪年纪又小,因此往往他十几斧下去,仅仅不过刨掉一点儿外皮、或者砸下一星儿木屑而已。
大为恼火的欧迪,愤愤的咒骂着尔特,恨不得将斧头抡到他的头上。而今的他,对于尔特的折磨,已经渐渐的不甘于逆来顺受了,然而距离反抗,却无疑还是有一段遥远的路程要走。
被激起了执拗性子的欧迪,吼叫着,又砸又砍,又弯又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折腾断了一棵。筋疲力尽的他,看看天色,太阳已经开始西移了,不由心下大为焦急起来。
欧迪摸着脑袋,知道这样下去,即使到明天的现在,他也是完不成十棵的数量。而那无疑将是大为糟糕的事情,毕竟事关懦夫的称号,可是大意不得。但以他对老鬼的了解,还从来没有逼他去做超出他能力范围的事情,虽然每次总是将他最后的一丝力气也榨取个干净,可每次他也都能够完成任务,——因此,这一次应该也不例外。
“难道,是在那个环节上出了问题?”欧迪苦苦思索着,“有问题自己解决,自己想办法……”老鬼临走的话,在他的耳边回响着。
欧迪看了锈迹斑斑的斧头一眼,猛一拍脑袋,双眼一亮:记得老鬼每次砍柴前,可都是要磨一磨斧头的,不如自己也试一试。大为兴奋的小欧迪,一溜小跑,来到山间一处小水潭前,挽起袖子,开始磨起斧头来。由于天天六个五百,因此他手腕上的劲头还是不小的,而磨了一会儿,也渐渐的找到了窍门,斧头在他的手下,逐渐的变亮、变利。
欧迪学着尔特,用拇指蹭了蹭斧头的锋刃,结果感到非常的满意。当下酬躇满志,重新走到一棵小铁松木前,抡圆斧头,一斧砍下。“笃!”斧头化作一抹寒光,在半空中一闪,已然深深的扎入了铁松之中。
信心大增的欧迪,大为兴奋,一斧一斧不停歇的砍下,不过百十斧,他已然又砍断了一棵。一连砍断三棵,方停下来歇口气,却见太阳斜的更厉害了,欧迪皱紧了眉头:看来这样下去,要伐完十棵,还是很有难度啊。他提起一棵铁松木,呆呆望着横断面,不住思索着。忽然他发觉铁松木的横断面上,有着一圈圈纹理,大感兴趣的欧迪,提起斧头,随意的对着纹理砍去。“喳”,仅凭斧头的惯性,却意外的一举深深砍入了铁松木中去!
欧迪大为惊讶,一跃而起,对着一棵新的铁松木,举斧头猛然拦腰竖着纵向砍去。“噗”的一声,斧尖果真深深陷了进去,显得异常轻松。欧迪双腕运力,横向一裂,“咯叭”一声脆响,铁松木已然裂出了一个二寸许的大口子。欧迪发出一声欢笑,精神大振,照此操作,围着铁松木竖劈了几斧,拦腰凿出一个个平行排列的缺口,随即再像先前那样横向猛砍。仅仅十几斧过后,“喀嚓”,这棵铁松木也意外的栽倒在了地上。
找到了门道的欧迪,兴奋的几乎跳起来,迫不及待的跑到下一棵树木前,运斧如飞,“喳喳喳”,砍伐不断。随着铁松木接二连三的倒地,欧迪士气大振,越砍越勇,不过大半个时辰,已然砍足了十棵的数目!
扔掉斧头,欧迪双手叉腰,志得意满的望着自己的战功,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神色得意。他刚想要躺下休息一会儿,尔特已然自森林深处走了出来,肩上、腰上摇摇晃晃背、挂着几只魔兽,走到近前,扫了十棵铁松木一眼,目光中掠过一丝惊异,道:“砍够了?”
欧迪高傲的扬起头,一副不屑回答的模样。尔特望了斧头一眼,又仔细看了看伐断的铁松木,慢慢的,嘴角难得的浮现起了一丝微笑,开口道:“很不错,终于知道动脑筋了!”
欧迪虽然对他依旧恨意不减,但听到两年来的首次称赞,仍旧让他感到颇为意外与兴奋,禁不住咧嘴而笑。
尔特收起笑容,定定望着欧迪明亮的双眼,正色道:“小鬼,今天的这堂课,对你以后的人生路,将起到难以估量的作用。你记住,在人的一生中,总会遇到这样或那样的困难险阻,而这些困难凶险,很多并不是单单依靠力量就能够解决的。在这个时候,你要注意多动脑筋,运用你的智慧,寻找别的途径去解决,千万不可去蛮干!”随着这些年欧迪性格的凸显,尔特对他执拗的天性,坚忍不拔、持之以恒的毅力,是无比满意与赞许,唯一使得他担心的,就是怕这小子不知变通,固守头脑中的教条,固执单一的一条道走到黑,那样他一生无疑将很难有什么大的作为。而通过这次测试,他终于放下了心来:以他坚忍不拔的毅力,沉稳恒定的性格,深沉内敛而毫不张扬的脾性,再辅以灵活的头脑、睿智的思想、敏锐的眼光,放眼世间,实在是前途不可限量啊。
欧迪对尔特陡然转变的态度,不由的感到大为怪异,颇不自然;而对他这些无比深奥的话语,直觉却告诉他,似乎没有什么恶意、是应该记住的。当下欧迪勉强的点了点头,“嗯”了一生,算是回答。
满意无比的尔特,道:“好了,今天到此为止,背起木材,到山下的镇子上卖掉,——你小子终于也能够赚钱了。”
第一卷 头角峥嵘 第十一章 赚钱
尔特背着猎物,欧迪背着十棵铁松木,回到山下的小镇。尔特先将魔兽出售给专门收购皮毛的皮货店,由于是老主顾,皮货店的老板看过货色,很快谈妥了价钱。
黑壮肥大的皮货店老板,将一小袋铜币递给尔特,亲热的道:“尔特,你捕猎的手段还真不赖,天天都有猎物,顶的上三名好猎手哟。”
尔特咧嘴一笑,将钱袋抛了抛,对老板点头道谢,身为战士,听到别人由衷的赞美,是让他极为高兴的事。
告别皮货店老板,尔特带着欧迪,走到镇子的另一端的木材店前。高大的木材店老板,皱着眉头,望着欧迪背负的十棵铁松木,摇头道:“太细了。如果有碗口粗细,还能够派上点用场,一棵也值五个铜币;这些胳膊粗细的,也就当柴烧炭,——我最多给三个铜币,否则你们还是背回去吧。”
欧迪紧张的望着木材店的老板,闻听三个铜币,——对他来说,已经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不由大为惊喜,心“砰砰”直跳,忍不住就要答应。
尔特将他向后一拉,扯着木材店老板走到一旁,低声道:“好了,不要嚷了,老家伙。这是我儿子,整整费了一天的功夫才砍的,手上都磨起血泡了。不成,你怎么也再给加点儿。”
木材店老板咧嘴一笑,回头惊奇的望了欧迪一眼,为难道:“好吧,就四个铜币,不能够再多了。”
“成交!”尔特笑着说,回身推着欧迪,上前交付木材。
木材店老板将四个铜币,郑重的交给了欧迪,亲昵的拍了拍他的小脑袋,随即重重擂了尔特一拳,笑骂道:“看不出,你长得这么艰难,又没有什么狗屁本事,却倒是养了个好儿子啊。”
尔特咧着大嘴“呵呵”大笑了几声,随即笑容凝结在了脸上,感觉满不是味儿,道:“你这到底是骂我、还是夸我?我怎么就养不出好儿子?”
在整个斯普瑞卡大陆,有东方的巴蒙、西方的泰德、南方的俄伐亚、北方的艾帕米罗四大公国,以及位于大陆中央、面积最大、同时册封了四大公国的佛罗帝国共五个国家。帝国与四大公国之间,货币都是通用的。铜币是市面上货值最低、最为基本的流通货币,与银币的兑换率为一百个铜币兑一个银币,而一百个银币又兑换一个金币,一千个金币兑换一个紫水晶币。
像欧迪这样的三口之家,维持一天的生活所需,最低也要二十几个铜币,因此欧迪一下午挣了四个铜币,自然算不上什么大钱;但他不过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又第一次靠劳动获得收入,也实在是难得可贵了。
三人租住的木屋,在小镇的最西端,位于最为偏僻的边角地带,虽然每次出猎很不方便,总要穿过大半个镇子,但唯一的好处是房租比较便宜。走在回家的路上,望着欧迪兴奋的神色,尔特欣慰的道:“不错,小鬼,你最终会让你母亲感到骄傲的。可惜你还小,暂时就砍柴吧,等你再长大一些,我就教你打猎,——魔兽的皮毛,可是比木材要值钱。”说着他抛了抛钱袋:“这是卖魔兽的钱,三十五个铜币。”
欧迪抬头望了他一眼,目光中掠过了一丝羡慕,攥紧了手中的四个铜币,道:“明天,我要砍碗口粗的铁松木,木材店的老板,不是说一棵值五个铜币吗?”
“可以,不过那恐怕你一天也够砍倒一棵的,那样可是很累。”尔特道,说着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回到家,将钱亲手交给你的妈妈,让她也高兴一下。”
欧迪不习惯的一摆头,将他的手让开,望着家的方向,兴奋道:“我会的。”
等两人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罗莉站在门外,焦急的等待着,见两人远远走来,方放下心来。
欧迪飞快的跑近,抱着罗莉的手臂,挺着小胸脯,骄傲的道:“妈妈,我能够挣钱了,看,这是我今天砍柴挣的钱。明天我会砍更大的树,还会争得更多,——木材店老板说了,一棵铁松木,就能够值五个铜币呢。妈妈,等我以后挣了大钱,我一定给你买一件王后穿的那样美丽而华贵的衣服!”
望着儿子骄傲的神色,以及掌心里亮晶晶的四枚铜币,罗莉不由得惊喜交集,一把紧紧搂在怀里,呜咽道:“好孩子,妈妈相信,妈妈等着!我的欧迪,你可是妈妈在这个世上,唯一的指望与依靠了;其实只要你能够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妈妈并无所谓穿什么新衣服、吃什么可口佳肴。”
尔特将斧头、弓箭等工具,放到屋内的一角,将钱袋扔到桌子上,然后抱臂站立一旁,微笑望着沉浸在幸福中的母子两人。激动的罗莉,良久方想起,两个男人还没有吃饭呢,忙招呼两人坐到饭桌旁,对欧迪怜惜道:“是不是饿坏了?快吃饭吧。”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当树木枯萎的叶子再次泛绿,欧迪砍柴已经足足有大半年的时间了。
这段时间,天天雷打不动的长跑加冷水浴、六个五百等残酷特训,外加上砍伐一棵碗口粗的铁松木,所有这些使得十二岁的小男子汉,虎头虎脑,看起来显得无比的坚实壮硕,浑身充满了力量。天天的户外活动,使得他的皮肤呈健康的古铜色,而他的个头也又长高了一点儿,双眼更是又明又亮,如同是冬晨天边的星星。
自从第一次砍柴与尔特一起外,半年来,无论是砍伐木材、运到山下,还是与木材店老板交涉买卖,所有的这一切,全部都是欧迪独自一人操办。而今镇子上的人们,都认识了这个风雨无阻、天天砍伐一棵碗口粗的铁松木赚钱的小孩子,对他沉稳的举止、坚毅的性格,都大加赞赏,不但没有一个人敢小看了他,反而不约而同都给予了他礼貌的对待,平等的尊重,人人愿意与他打招呼、交往。而木材店的老板,更是与他建立起了友好的合作关系。
此时的欧迪,完全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了。
第一卷 头角峥嵘 第十二章 三大职业
一天晚饭,望着少年老成、举止沉稳的欧迪低头默默吃饭,尔特目光赞许,忽然开口道:“小鬼,将来你有什么打算?比如,想做什么呢?”
欧迪头也不抬,拔拉着饭,道:“做个像父亲那样勇敢而强大的战士!”语气无比的平静,流露出坚定不移的意味。
尔特一笑,喝了一口酒,悠然的继续道:“想做个战士?可是战士并没有那么好当的啊,即使最低级的见习战士,起码一副强壮的躯体是必不可少的,此外至少还要会一些简单入门的武技、拥有初级的战斗技巧、具备一定的实战经验等等,——所有的这些你都会吗?”
欧迪望口里拔拉饭的速度明显变慢,头却依旧没有抬起,握紧手里的叉子,慢慢的道:“也许强壮的身躯我算是拥有,至于你说的另外那些,我都不会,但是我想我可以学习的。”
“学习?到那儿去学?你一个佣兵的儿子,一无所有,没有钱、没有势的,谁会教你?”尔特嘲弄的瞥了他一眼,冷冷道。
欧迪明显迟疑了一下,似乎颇为失落,随即又精神振作,以饱含强大自信的语气,平静的道:“你说的不错,我是什么都没有,但是我有头脑,有信心,有毅力,同时我也有坚持不懈的学习劲头,我会四处寻找各种机会学习,最终会有所成绩的。现在我还小,等到再过两年,我就要出去闯荡一下,看能不能够有所机遇?我想,事在人为,关键看你去不去做。况且低阶战士,并没有什么具体的要求,像普通的、小型的佣兵团,选择战士也并不是很严格,因此我凭借强壮的身体,加入一个佣兵团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只要加入一个佣兵团后,几场实战下来,我想我也就成为了一名合格的战士了。”
尔特点了点头,赞同的道:“你说的有几分道理,可惜的是太慢了,不知要到那年月才能够修成正果呢;况且,做佣兵可是很危险的,也许不等你学会武技,就已经被人给砍下小脑袋了。”
欧迪一呆,随即平静的道:“我知道。但没有人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只要自己努力了,也就够了。原本父亲答应过我,在我十二岁的时候开始教我,可是……”他望着饭碗,目光慢慢黯淡了下去。
尔特略微不安的轻咳了一声,道:“我倒是可以教你,却不知你能不能够坚持下去?练武是一件非常艰苦、也非常神圣的事情,可不算是我折磨你,愿意不愿意随便你好了。不过我要事先警告你,如果你想学,可就得坚持到底,完全由不得你半途而废;而且,教导你的时候,如果你达不到我的要求,我的大剑,可是甚至会让你后悔为什么要生下来的。”
听尔特威胁的话语,罗莉不由嗔怪的瞪了他一眼,却没有作声。这两年来,两个男人之间的争斗、矛盾、不和,她可是一直看在眼里,只是她早在尔特第一次折磨欧迪前,两人就私下商议过,并且有过约定,因此早就知晓尔特打得是什么主意,故长时间以来一直视而不见。
欧迪的双眼陡然射出狂热的光来,确定尔特没有欺骗他后,干脆而坚定的道:“我会让你满意的,绝对不会半途而废。只是,”他盯紧尔特的双眼,冷冷道:“有一件事,我也要事先告诉你,我学好武技,总有一天,会将你给打到、踩到脚下的,一是,我要给我的父亲狠狠出一口恶气,二是,这么多年受你的折磨,我将加倍的返还给你!你最好是想清楚了,教我还是不教,现在你还有机会反悔。”
见儿子冷酷的面色、残酷的眼神,罗莉不由一阵心悸,大感不安:他小小的年纪,那里的这么大的仇恨啊?张了张口,却又不知说什么好。
面对欧迪赤裸裸挑衅的目光,尔特“哈哈”大笑:“你不必激我,我堂堂中级武士,还没有那么逊!放心,我说教你,就不会反悔,而且我保证,会尽心尽力的教你的,绝对不会藏私,——我倒是要看看,你小子还能够翻了天不成?”说完,他一口喝干杯中的最后一口酒,摇摇晃晃的回旅馆去了。
第二天,在欧迪进行完例行的冷水浴、长跑、六个五百后,尔特对他道:“自今天起,你不必再去砍伐木材了,专心练武好了。在我正式传授你武技前,先向你简略介绍一下斯普瑞卡大陆最为基本的三种职业……”
战士、法师、神术士,是斯普瑞卡大陆的三种最为基本的职业。所谓法师,是指那些拥有魔法天赋、能够通过咒语,与五行元素精灵进行沟通的人;他们通过咒语,操纵五行精灵元素,重新组合、排列它们,使之拥有强大的破坏或者攻击的力量。由于法师强大的法术,因此得到军队、国家、佣兵团,甚至是盗贼团,无比的青睐,争相邀请。但是一名人类能不能够成为法师,完全要看他的先天禀赋是不是具备这方面的异能,想通过后天的修炼,从而成为法师,那是根本不可能的。而整个大陆,具备成为法师禀赋的人类,却是少的可怜,如同凤毛麟角,所有法师,加起来也不过仅仅几千人而已。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个备受崇拜的职业,并不是很热门,起码它不适合大部分人。
至于神术士,人数却是众多,对修行者的要求,也不是十分严格。神术士说穿了其实就是神的信徒,通过辛勤锻炼的修行方式,来精纯精神力、坚定信仰,以此来提升实力。神术士力量的来源,可是来自于神界的众神与天使,无论是攻击、还是疗养,都是神效无比。低阶的神术士,神术的威力已然不菲,而达到高阶——十阶以上,可是能够与神界的天使进行沟通,从而借用天使的力量,或者直接召唤天使出来战斗,是无比的恐怖的。可惜的是,神术士的遴选,一般并不会在平民中进行,所有的神术士都是在帝国、公国的皇室,以及贵族、或者富豪的孩子中挑选。每年大陆新生的贵族婴孩,都要送到教堂去做洗礼,而那些先天体质好、精神力强的优生儿,就会被教堂选定,在四岁后收入教廷内,统一接受教育,进行培训,锻炼他们的精神力,坚定对神的信仰。神术士这个职业比较的高贵,象征着地位与权势,但是因为对于穷人、平民孩子的不公平,因此并不适合他们。
剩下的战士职业,对从业者的要求,却就是低的不能够再低了,——几乎只要拥有一副强壮的身躯,略微的武技,就完全可以成为一名见习战士、或者初级战士。因此三大职业中,战士的人数是最多的,是其余两门职业人数的十数倍不止。当然,在三大职业中,战士的地位却也是最为低贱的,根本不能够与神术士、法师相比,除非、除非通过修炼,你具备了剑师以上的实力。战士的阶级分别为见习、初、中、高级战士,再向上就是低、中、高级武士,然后是剑师、大剑师、战将、斗狂,再然后,就是铜甲骑士、白银骑士了,而战士职业最为高阶、位于最为顶端的,就是为大陆上所有战士敬仰尊崇的——剑圣、或者圣骑士!一般来说,绝大部分战士,终其一生,也不过达到高级战士的地步,并没有什么太高的发展,这些都是战士中的最低层人员,属于战士系的基础;至于达到武士以上阶位的战士,算是了不起了,不过仍旧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真正能够改变人生的,是达到剑师的层次,——当然,对于大多数普通的战士来说,那不过是一生中一个虚幻的梦想而已。
第一卷 头角峥嵘 第十三章 光荣与梦想
听尔特如此说,欧迪渐渐由兴奋,转为了沮丧,低垂着头,皱眉思索着。
尔特长叹口气,注视着欧迪,无比肃穆的道:“小鬼,我们不过是平民,可以说处于这个社会的最底层,如果不想去选择没有出息的手工业、制造业、养殖业、农耕业等等低贱的行业的话,如果还想着能够有所作为、并且通过自己的不懈奋斗,期望能够改变自己的人生、改变自己的地位的话,那么战士行业就是我们唯一的选择。——因为,那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与梦想了!”
尔特说着,想起自己的年青岁月,慢慢陷入了回忆之中,喃喃的道:“其实,我与你的父亲,就是想通过战士职业,来改变我们的平民身份的。当年我们两人一同进入巴蒙公国的军队中,经过三年的艰苦特训,都学得了一身武技与战斗技巧,因为成绩优异,我们升为了十夫长,做到了上级战士。但是让我们沮丧的是,整个大陆升平日久,没有战事,因此在军队中很难获得升迁。在军队中,等级是很森严的,每一级都有特定的修习武技。我们是上级战士,只能够修炼战士的武技,如果立下了军功,升为了武士,那么就能够修炼关于武士的武技,如果再立下战功,那么就可以升为剑师,修炼剑师的武技、以及斗气!——这也是军队中,鼓励战士的一种手段。
“但是当时没有战事,又那来的军功?没有军功,又如何能够升迁、修炼到更高阶的武技?因此我与你父亲,选择了退出军队,加入佣兵团。当时我们的想法也很简单,就是积累战斗经验,锻炼武技,期望能够有所突破,并且最好闯出一番名头来。比如你接的任务够高级,完成了别的佣兵团所完不成的,那么势必将获得整个大陆的认可,所有势力会争相邀请你加入的。当然,现在看起来,那时候还真是单纯的可以,你一名微贱的佣兵,一无所有,竟然纯凭运气,就奢望完成高级的任务,真是幼稚的可笑啊。但那时的我们,就是打着这样的主意,怀着这样的心思,在内心固执的认为,好运会降临我们头上,认为我们与其他的佣兵是不一样的。一想到闯出名头后,我们将引起公国高层的注意,重新招揽我们回军队,并且升任我们为军官,我们就往往激动万分,几乎晚上睡不着觉。因为,只有升为了军官,比如千夫长,才可以获得允许,修炼军队中通行的斗气宝典。你不知道修炼斗气的重要性,那可是战士职业的一个分水岭,能不能够修行,直接标志着你是否脱离了低级阶层、关系到你能否实现自己的梦想。
“剑师以下的、修习不到斗气的战士与武士,注定一生将永远处在最底层,不可能有什么大的作为,也不可能有出头的一日,——因为剑师以下的战士,可以说全凭自己的体力与实战经验吃饭,而身体的力量达到一定的高度后,就很难再会有所突破了,因为你的力量是不能够通过简单的锻炼而变的无限强大的;更可怕的是,随着年纪的变老,并且会逐渐的衰退。但是如果能够修炼到斗气,却又是截然不同的事了,那代表着你的武技将获得质的提升与飞跃,将进入一个崭新的境界、一个全新的领域,前途实在不可限量,——因为斗气的修炼,是没有尽头的,只要你资质够好,又够努力,可以永无止境的一直提升下去。所谓的斗气,就是通过修炼,激发人体的潜能,使得我们拥有改变天地的超级强大力量!修习了斗气的战士,甚至可以与法师战斗,并且近战往往能够将高阶的法师给战胜。战士与法师的不同之处,法师是通过先天禀赋,靠咒语达到奴役五行精灵元素、构成攻击的目的,可以说是利用了自然的力量,并非自己本身的力量;而修炼斗气的战士则完全不同,是以斗气口诀来激发自身的潜力、从而提升本体力量的无限增强,完完全全是属于自己的力量。”
尔特的面色渐渐狂热起来,激动的道:“只要能够修习到斗气,随着力量的增长,拥有了足够的实力,比如修炼到七级以上斗气,达到铜甲、或者白银骑士的地步,将会引起公国、或者帝国的注意,那么不必立下什么军功,公国或者帝国也就会破格册封你为贵族的,比如封为名誉蓝翎骑士,——那虽然是最为低级的贵族,而且仅仅是终身制,不能够世袭,也没有封地,但已经是了不得了,可以享受到丰厚的津贴的。在以后的日子中,只要再为帝国或者公国,立下一点功劳,那么更进一步,封为世袭骑士、或者三等男爵,也将是完全可能的。当然,三等男爵也没有属于自己的领地,除非你的功劳够大,那样才会给你一块的。”
尔特长叹口气,黯然道:“可惜的是,我与你父亲全失败了。虽然我们实力提升到了中级武士的地步,却没有完成什么高级的任务,也没有名气,因此注定引不起军方的关注,修炼不到斗气。而像我们这样的中级武士,在世上是比比皆是,——连百战这样三流都不到的佣兵团,都随随便便拥有六七名,泛滥到什么程度,应该完全可以想象的到。而我们这样的武士,即使二十名,也是斗不过一名仅仅拥有一级斗气的低阶剑师的。”说到这儿,尔特目光突然变得殷切起来,望着欧迪,道:“我与你父亲,这辈子算是完了,至于能不能够实现我们的梦想,可是完全寄托在你的身上了。你年龄这么小,就开始学习我们当时二十岁方学习到的武技,这是比我们有利的地方;再者看来你的资质也比我们要好,毅力与判断力、战斗直觉、眼光等等战士综合素质,都要超过我们两人,将来应该能够有所成就的,现在关键就看你以后的运气怎么样,能不能修炼到斗气了。”
“修炼到斗气,获得贵族的身份,其实并不是一名战士的最终极目标;整个斯普瑞卡大陆,几乎所有的战士,终极目标全部盯在了一个焦点上,那就是代表着战士系武道追求所能够达到的最高境界——剑圣、或者圣骑士!拥有了剑圣或者圣骑士的实力,即使贵为帝王,对之也要毕恭毕敬,大为礼让,毕竟这是一个力量至上、实力决定一切的世间!这个世间,是强者的天堂,却是弱者的地狱!现在就看你能不能够下定决心,去走这条路了!”尔特终于结束了他的话,一脸热切的望着欧迪道。
被尔特的一番鼓动,欧迪热血似沸,握紧了双拳,目光灼热,无比坚定的道:“我,一定要成为贵族、成为圣骑士!”
第一卷 头角峥嵘 第十四章 特训
自此,尔特开始了对欧迪的战士特训。他将自己的所学、以及一身战斗技巧,尽悉传授。天天教欧迪退、闪、避、进等身法,劈、砍、刺、削等剑术运用,以及在实战中应该掌握的技巧与事项,其中最为重点的是传授他射箭的本领。
面对尔特颇为有些残暴的武技传授,欧迪咬牙生生坚持了下来,毕竟他坚韧不移的性格,不允许他服输,半途而废。
对于尔特传授的剑术、武技,初学乍练的欧迪,经过细心揣摩与苦练后,竟然很短的时间就能够游刃有余的纯熟运用了。特别是对于剑术,更是得心应手,那些侧重于砍、劈、刺、削等方面的招数,他运用起来是动作流畅、顺心畅意,姿势谨严,如臂使指,简直如同是苦练了多年一般。对于一些对身体要求很高、难度很大的剑术招数,比如凌空下击、旋身回斩、翻身撩刺等等,他依旧的举重若轻,深得神髓。
而对于武技上面,扎马、定身等关乎身躯的稳定,闪避、进攻等考究身躯的灵活性,以及出拳、踢腿等的速度与力道,他也像是与生俱来般,练不几次,已然轻松深得三昧。然而,最为出色的,却是他的射箭技术,虽然力道尚有不如,但准头已然不弱于尔特了,——对于这远距离杀伤武器,他似乎有着天生的直觉。
所有的一些,都让欧迪大为吃惊,他自己都感到自己学的有点过快。
在一次尔特教他一记凌空飞腿,他又小半天即旋转如意、学会体味后,不由欣喜的望着尔特,神色一时间颇为有些沾沾自喜。
“叭!”尔特在他脑袋上重重拍了一巴掌,冷冷道:“是不是感觉很不错?自我感觉学的很快?”
欧迪点点头。
“知道为什么吗?”
欧迪摇摇头。
尔特满意的望着他:“我还以为你要说,是你自己具有学武的天赋呢!记住,无论是什么事情,特别是武术,是没有任何捷径可走的,是要一点一点打好基础,从低到高一步一步慢慢的来。不要以为你学的够快,是因为什么狗屁天分才情,告诉你,这个大陆上,根本就没有什么狗屁天才,有的只是勤奋与努力!你对武技学习的这么快,难道就没有发觉,其中很多地方,与你长跑、跳远、引体向上、投掷、跳坑、砍柴等等有相通之处?不是老子让你天天跳、蹦、拉、跑、投、掷、砍,从而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凭你原先那娇弱的身躯,能够学会吗?告诉你,所有的这一切,都是你事先流了那么多血与汗,付出了艰辛的苦练,从而得到的回报。这完全是理所当然的,如果现在你仍旧学不会,那才见鬼呢!记住,小鬼,所有的事情,永远都是没有苦就没有甜!”
欧迪大吃一惊,脑袋“嗡”的一声,突然口吃道:“这、这么说,以前你所有对、对我的折磨,都是为了训练我,为传授我武技而打得基础?我们合伙欺骗妈妈的话,竟然是真的?”
尔特不屑的望了他一眼,却没有说话。
欧迪咽了口唾沫,吃力的道:“那、那我们之间的赌约,难道也是……”
“放心!”尔特邪恶的望着他,“时间还没有到不是?还有三年呢,你能够坚持下来再说吧,到时我绝对会兑现诺言的。当然,如果你半途而废,嘿嘿,约定也并不变!——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欧迪默不作声,暗道:原来一直他都是为自己好,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将自己给培养成为一名合格的战士啊,这么看来赌约也是他为了激励自己坚持下去,从而故意设的一个圈套了。只是,两年来自己并没有屈服,而剩下的三年,想必他也是没有什么折磨自己就范的招数了,那么到时他岂不是惨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到时自己到底要不要狠狠羞辱他呢?欧迪如此想着,难以抉择,脸色赤红,艰难的咽了口唾沫。一下子要推翻几年的仇恨,无疑很是艰难,心下大感不是滋味的他,目光极为复杂的望了尔特一眼。
尔特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复杂心思,一脸冷酷的继续道:“好了,到现在为止,我的武技,以及实战经验,全部都教给你了,以后你不可荒废,要每天练习。记住,所有的武技,全是用来制敌取胜的,关键不是武技的威力,而是看你如何的运用。以后关于箭矢将由你自己挤时间练习,我不再过问,自今天起,你将开始进入战士训练的模拟实战阶段。”
尔特用铁松木削了一个人体模特,模特上表明了人体的所有部位、要害。对于刺中人体的何处,力道多大,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是死亡,还是伤残,或者昏迷等等,无比细心的对欧迪一一讲解。让欧迪摸索、背熟模特身体的要害后,随即将之当作假设的敌人,开始运剑模拟实战,磨炼武技,使之精纯,完成从纯粹武术到杀人武技的过程。
他将模特的下端牢牢的埋在地里,削了一柄木剑给欧迪,让他开始练习剑法。欧迪原本对于剑术招数烂熟于心,然而一旦具体刺到“人”的身上,竟然大大不利,出现了很大的偏差,不是刺歪了,就是力道不够,或者直接撞折木剑。他日夜不辍,直一个多月,方渐渐做到人剑合一,想刺何处,必然一剑中的。
尔特在旁,不住的口里吆喝着人体的各大要害:“眉心!咽喉!胸口!小腹!背心!左肋!足踝!”欧迪的身体疾快的上下飞掠,手中的木剑随之刺向所喊的部位。
终于,尔特见欧迪已经掌握了人体构造,对于剑术也磨合的很好了,刺出的剑已经无比精准,不由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思索了一会儿,又开始重新要求欧迪。此次他又加深了难度,要求欧迪每一剑的刺出,力道必须不一,完全以刺中的何处部位为准。比如刺眉心,精钢剑仅仅三分力,即可贯穿,因此他要求绝对不能够用到四分力;刺背心,则必须要十分力,因为如果不能够将对手一剑洞穿,就容易被其的临死反击所伤,因此就必须要全力出击。
第一卷 头角峥嵘 第十五章 鞭策
尔特传授的这一招,难度太大,甚至有些匪夷所思了,欧迪练习良久,还是摸不到一点儿边,总是不能够如意的控制手中剑的力道。而每当他力道运用不足、或者过大时,尔特的剑鞘就会准确的落到他的屁股上,对他进行“鞭策!”
终于,欧迪在挨了一顿剑鞘、屁股高高隆起后,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要将力道把握的如此精准细微呢?我剑剑全部运足十分力道,不是一样可以制敌取胜,并且杀伤力更大?”
“蠢货!”尔特恨恨的骂道,用剑鞘又抽而了他脊背一记:“老子要你这么做,自然有用!你要知道,身为下级战士,不能够修习斗气,那么力量就势必仅仅局限于自己本身的体力,最大的缺点就是很容易即会消耗光,并且恢复的很慢。在战斗中,特别是群斗,或者面对势均力敌的对手,如果你不懂得节约与合理的使用自己的力量,一旦你的体力比对手先耗尽,那么等待你的就是只有是死路一条了。这个法子,可是我与你父亲,经过九死一生,费尽心机苦苦研究出来的,对于实战有这莫大的实惠。对于我们下级战士来说,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啊。为什么我与你父亲大小战百余场,却能够活下来,而很多力量强过我们、武技高过我们的家伙,却大多都送了命,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我与你父亲,注意保存自己的实力,懂得对力量的精准合理的使用。可以三分力气解决的对手,就绝对不要使用四分力气;用了四分,就是自我找死,就是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在战斗中,你要像个最自私、最无耻的老守财奴,锱铢必究、精打细算的使用自己的每一丝力气,绝对不可无故浪费分毫,要让你每一分力量的使用,都尽量做到有所价值、甚至是物超所值,——只有这样,你才能够大大提高制敌取胜的几率,在战斗中存活下来。”
听完尔特的话,欧迪紧闭着嘴,二话不说,立即提剑刻苦练习。在他的心头,突然涌动起一股异样的情绪,——而今的他,终于完全理解了尔特的良苦用心,知道他对自己所做的一切,完全是有的放矢,并没有丝毫特意为难、刁难自己的意思,所有的一切,都是为自己好,也可以说,一切是为了将自己给培养成为一名合格、不,是优秀的武士而进行的!
比如说,他折磨自己,完全是不遗余力,自己稍有放松、或者做的不到位,少不了要挨一顿斥责、打骂;但是在生活上,像吃饭时候,好肉、好菜总是全摆在自己面前,从来没有见他动过一叉子。自己衣服年年有新的,可他一双破鞋穿到现在都没有换过。
欧迪年纪虽小,心智却已经相当的成熟,更不是傻瓜。明白了这些,自后对于尔特的残酷特训,他不再心生排斥,反而投入了十二分的热情,一时间连同吃奶的劲也使了出来。
面对欧迪突然间爆发出的堪称疯狂的练武劲头,尔特倒是吓了一跳,吃了不大不小的一惊,虽然不明白这小子为什么转了性,却也是心下暗喜。
可惜的是,就在两个男人一个教的用心、一个学的起劲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一天,罗莉十分为难的对两人道:“我们的钱,仅仅能够维持半个月的生活了……”
这段时间,为了能够专注的教导欧迪,尔特将打猎也放弃了,一心在家中指导他。期间罗莉数次要到镇子上的大户人家浆洗缝补,赚取几个铜币,却被两个极度自大、喜好脸面的男人给阻止了。这样三人完全坐吃山空,没有丝毫的进帐,饶是罗莉精打细算,数着铜币过日子,家中的积蓄还是一日一日的减少着,而今终于见底了。
两个男人对望一眼,二话不说,第二天,重新开始了打猎与砍柴。至于武技的训练,则放到了晚上进行。
做完六个五百的欧迪,回家带上斧头,取好绳索,对罗莉道:“妈妈,我伐木去了。”每天早饭后,尔特总是先走一步,赶去凶域森林打猎;欧迪则要等到独自进行完六个五百后,才能够前去伐木。
罗莉自屋子内赶出来,关切的道:“早点回来,不要让我在家里挂念。去吧,好孩子。”说着,拥抱了他,亲吻了他的额头。
欧迪背着绳索,提着斧头,雄赳赳的向着十几里外的凶域森林走去。
刚刚走出镇子,见十几个十几岁大的小孩子,在村子外一起游戏、玩耍,嬉戏打闹;而一个十岁左右、衣服华丽肌肤雪白、如同瓷娃娃一样精致漂亮的小女孩,手里拿着糕饼糖果,站在旁边远远的看着。
见欧迪远远的走来,十几个孩子好奇的望着他,有几个大一些的孩子,大声的对着他喊道:“没有爹的野孩子,又要砍柴去了吗?你一辈子也仅仅就是砍柴的货了!”
欧迪眉毛一阵跳动,却正眼也没有望他们一眼,脚步不停,远远绕开他们,继续对着森林走去。此时的欧迪,虽然将近十三岁,但是生活的艰辛,人生的磨炼,都使得他过早的成熟了起来,并且拥有在成人身上也不多见的沉毅与自制。
欧迪是打心眼里看不起这些孩子,在他的眼里,他们就如同是温室里面娇生惯养的花草,娇弱、小气、自大、欺软怕硬,简直一无是处,完全是经不起丝毫的风浪的,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只会大哭,毫无用处。虽然欧迪与他们的年纪相仿,但经历的使然,让他能够站立在更高、甚至以一个成人的高度,来审视与看待他们。
在他们刚搬来不久,这些孩子就非常仇视他这个外来户,倚仗着家里的势力,经常跑到他练武的地方捣乱,或者在他砍柴途中,拦住他,喝骂他。只是欧迪并不想惹事,并且记着母亲的叮嘱,因此一向并不理会他们。而他的身材显得也异常的结实,使得那些孩子只敢远远的骂他几句,却不敢真的近前欺负他,因此一直相安无事到现在,没有生出什么大的乱子。
第一卷 头角峥嵘 第十六章 惹祸
见欧迪像往常一样,避着他们走,对他们的辱骂置之不理,这群孩子意兴索然,也就不再骂他,又聚到一块,玩耍起来。
欧迪刚刚走出几十步,忽然被身后传来的一阵小女孩“哇哇”的哭声,给惊动了。他回过头,见那一群孩子,围着那个漂亮精致的小女孩,正七手八脚的抢夺着她手里的精美零食,并且粗暴的对她推推搡搡,那小女孩束手无策,只有“哇哇”大哭。
这些孩子,虽然家境也比较富足,但是对小女孩手里无比精美的糕饼与糖果,还是很少吃到的。不知是那个,先自抵挡不住诱惑,动手上前抢夺,随即所有的小孩子,都加入了进去,那个小女孩虽然紧紧抓住零食不放,但势单力薄,手里的东西仍旧眼看着要被他们给抢夺个精光。
“将东西还给她,给她道歉!”抢夺的孩子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冷酷的声音。所有孩子吃了一惊,回过头,发现欧迪背着绳索,提着斧头,皱眉冷脸,站立在他们背后。
那几个大一些的孩子顿时大怒:“你这个野孩子,也敢来管我们的闲事?来呀,我们揍他!”十几个孩子,放开那个小女孩,对着欧迪围了上来。
欧迪抛下斧头,对十几个孩子视若无睹,冷冷道:“我再说一遍,将东西还给这个小女孩,并且给她道歉,否则我可教训你们。”
十几个孩子大喊一声,围拢上来,一齐对着欧迪,拳打脚踢。
欧迪一时不慎,已经挨了两拳一脚,只是他身子健壮,权当是挠痒了,但无疑也让他大为恼火。
“找死!”欧迪自牙缝挤出两个字,握紧拳头,对着这些孩子开始反击。他天天受老鬼残酷的折磨与训练,而今身手,已然不弱于一名普通的初级战士了,对付这几名小顽童,却还不是手到擒来?
欧迪三拳两脚,将十几个小孩打的鼻青脸肿,滚爬了一地,“哇哇”大哭。他这还是留了手,没有下重拳,因此这十几个小孩,受的都是皮外伤,留不下什么后遗症。
欧迪冷着脸,高高站立,对滚爬在他脚下的小孩,冷冷道:“都给我住口,不许哭。现在是不是还要我将话再说一遍?那可就要再挨一顿揍!”
所有孩子,完全被他给打怕了,慌忙收起哭声,挣扎着爬了起来,将搓揉的不成模样的糕饼、糖果,依次还给呆呆站在一旁、张大口看傻眼、早忘记了哭的小女孩,并且低声道了歉。
欧迪满意的点点头,冷冷道:“你们走吧,记住,再欺负别人,小心我继续揍你们!”
十几个小孩子,如蒙大赦,抱头鼠窜。直跑出很远,那几个大一些的,方回过头来,大声骂道:“好你个野孩子,我们走着瞧!”
欧迪像是没有听到,对着那名小女孩,拍了拍她的头,扯了扯她弄皱的衣服,皱眉道:“回家去吧,以后离这些家伙远一点。”他只所以帮助这个小女孩,却并不是对她特别有好感[奇`书`网`整.理.'提.供],对所有富家的孩子,他可是都一样的感觉。他只是异常的痛恨欺负弱小的事情,因为自小就受尔特强权欺压的他,是有切肤之痛的。
欧迪捡起斧头,毫不犹豫,转身向着森林走去。“谢谢你,哥哥。”那名小女孩,在他背后,低声叫道。
欧迪并没有理会,像是没有听到,他这时想的,是尽快的赶到森林,砍倒一棵铁松木,赚钱以维持家用。
欧迪完全没有意识到,他这次可是闯了不小的祸。他打的这群孩子,有几个的父亲,可是镇子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虽然不是贵族,可也是家底殷实的富户,家中都养着三、五名仆人的老爷。
就在欧迪砍伐铁松木的时候,听到鼻青脸肿的宝贝儿子的哭诉,护短出名的几个老爷,是暴跳如雷,——被一个外来户给欺负了,这让他们大感羞辱。于是,几家相互一联合,一场针对欧迪的阴谋,悄悄的布置好了。
欧迪对此自然是完全不知,当他黄昏的时候拖着一棵碗口粗的铁松木,吃力的来到镇子上木材店前,木材店老板热情的接待了他,道:“欧迪,又开始伐木材了?好长时间没有看到你,我还以为你不干了呢。”
欧迪对他一笑,并没有说话,静静等待他付钱。木材店老板取出五个铜币,交付给他,见他接过钱,转身就要回家,忙又拉住他。
欧迪一皱眉头,疑惑的回头望着木材店的老板,不明白他要做什么。木材店老板面色一阵犹豫,随即低声道:“欧迪,今天你是不是将镇子上的十几个孩子给打了?”
欧迪一愣,点了点头,道:“是的。”敢做不敢当,还不是他的风格,顿了一顿,他又接着道,“我看他们欺负一个小女孩,抢夺她的糖果与糕饼,因此就教训了他们一下。”他神色平常,眼神平静,好像在述说一件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事情一样,没有后悔,没有愧疚,没有自豪。
木材店老板重重一顿足,埋怨道:“你怎么这么鲁莽,你毕竟是外来的啊,还没有站稳脚跟,怎么就惹这样的祸呢?你可知你打的这些孩子,是些什么人?他们的老子,可都是镇子上有钱有势的富户,虽然那名小女孩是镇长的女儿,可是即使镇长,也是得罪不起这么多的富户啊。”
欧迪面色不动,冷淡的道:“不管他们是谁,欺负别人就不对。”
见他一脸坚定的神色,木材店老板摇头叹了口气,一脸的无奈,见他转身又要走,慌忙又拉住他,压低嗓音急切的道:“你先别急着回家,他们几家的奴仆,可是在你回家的这条路上埋伏好了,专等着收拾你呢。我看,你还是在我这儿等一会儿,我注意过了,你父亲打猎还没有回来,你就等他回来,一块儿再回家吧。有他保护你,是应该没有问题的。”
欧迪冷漠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感激的神色,望了神色关切的木材店老板一眼,道:“谢谢你,老板。不过,我做的事,就要由我独自来承担。”说着,他甩脱木材店老板的手,踏上回家的路。
第一卷 头角峥嵘 第十七章 报复
每天两更,打死也不变,而且绝对会完本的。本书向后将越加的精彩,为了阅读方便,大家加入书架收藏好了;如果能够顺带投一投推荐票,载物更加感激不尽哦。
果真,欧迪走到小镇的一半时,十几个强壮的恶汉,手持粗棒,突然自周围的店铺、墙角处冒了出来,慢悠悠的自四面八方对着欧迪围了上来。
欧迪的双眼陡然野光闪烁,像是一头饿狼,目光荧荧,冷冷的望着他们,暗中握紧了手中的斧头,却没有说话。
见他这么冷静,那十几个恶汉,倒是颇感意外。一名恶汉对他大声道:“小子,你是不是太嚣张了?连我主人的儿子都敢打?你一个外来户,这么无法无天,我看你小子是活腻了。算了,也免得别人说我们以大欺小,你小子自己掌自己三十个嘴巴,此事就算完,否则,哼哼,休怪我们打断你的腿!”
欧迪厌恶的望着他,冷冷道:“区区一个狗奴才,倚仗人势,就胡乱狂吠,你简直是活得多余。”
那个恶奴暴跳如雷,大叫道:“好你个杂种,敢这么对你爷爷说话,弟兄们,给我上!狠狠的揍他!”十几个恶汉,挥舞巨棒,对着欧迪冲来。
“叭!”一记鞭子,准确无误的抽在了欧迪的右手腕上,顿时起了一道血痕。欧迪的手不由一颤,手里的斧头立时落下地去。临敌经验明显还是不足的他,只顾着注意面前这个恶奴了,却没有提防来自背后的偷袭,被另一名恶奴,一记长鞭,给抽掉了斧头。
就在欧迪吃了一惊,弯腰要捡斧头的时候,众恶奴已轰然围了上来,胳膊粗的巨棒,劈头盖脸,对着他胡乱敲来。吃了几棒的欧迪,彻底被激怒了,拳打脚踢,拼命的反抗着,在混战中,他受到的关于拳脚的技巧,也完全忘记了,全凭本能在反击。但胡乱中,也被他给打倒了两三名恶奴。
然而毕竟欧迪力单势薄,又年纪太小,身高不足,混战明显吃亏。如果是单挑的话,这些恶奴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即使三个、甚至四个,他也都能够打的过。然而面对十几个,他可是完全被动,处落下风,根本没有丝毫的胜算了。
处于挨打地步的欧迪,倔强而不认输的性格,使他并不甘心失败。虽然横七竖八的巨棒,密不透风,对着他不断狠狠敲来,他全身都青肿了起来,但他只要还能够战立,仍旧竭力的反抗着,像是一头疯虎,握紧双拳,痛击着所能够打的到的恶奴。
他反抗的越激烈,众恶奴打击的也越凶狠,欧迪平日受尔特的苦训所打的底子,此时也完全显露了出来,遇到如此重的打击,不用说是一名孩子,即使是一名强壮的汉子,也早坚持不住,倒在地上了,欧迪却仍旧屹立不倒,并且还能够反击。
“砰!”他当头又重重挨了一棒。这一棒力道好大,欧迪眼冒金星,一阵晕眩,但他却看清,刚才那名与他交涉的恶奴,对着他一脸凶狠得意的笑,显然对这一棒很满意。
欧迪怒涌心头,昏昏沉沉的他,脑子只余下一个念头:“打倒这个混蛋!”他彻底放弃打击别的恶奴,忍受背后受到的两记重击,猛然对着那恶奴扑去。
那名恶奴,脸上的得意瞬间变做了惊愕与慌乱,下一刻已然被欧迪抓住,一记右拳,重重击打在了左肋上。欧迪此时的力道,却是不小,那名恶奴一脸怪异的表情,身子软软瘫了下去。
欧迪却并不放过他,继续一拳又一拳,接二连三不断痛击着他,这小子口里开始吐着鲜血,似乎肋骨断了。
“砰!”终于欧迪的头又挨了重重的一棒,黏糊糊的液体,自头顶倏然流了下来。再也支持不住的欧迪,头脑昏沉,向着地上倒去。让他感到欣慰的是,那名恶奴,也与他一起倒在了地上。
欧迪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尽量的蜷缩起身子,抱住头,护住要害,忍受着雨点般落下的棍棒的打击。就在他几乎撑不下去的时候,一名恶奴喘着粗气道:“好了,不要打了,别把他给打死了!”
所有的巨棒停了下来,一干恶奴围着他,喘着气,议论纷纷。一名道:“这小子这么难缠,我们十四个人,却有六七个挨了他的揍,四个被打倒。真他妈的邪门。”说着上前又狠狠的踢了一脚。
另一名道:“好了,我们回去复命吧。主人想必会满意,大为奖赏我们的。只是威廉可是到了大霉,这小子专一对着他去了,受的伤可是不轻。”说着,一干恶人,扔掉巨棒,架起伤者,四下散去了。
欧迪此时衣衫完全破烂,浑身鲜血淋漓,倒在地上,几乎像是死了一般。而他也真的昏迷了过去,不过体质好的惊人的他,很快就又醒来了。他摇摇晃晃站起身来,在周围躲在屋内、几双惊恐偷窥的眼睛注视下,勉强弯腰捡起斧头,一步一步蹒跚对着木屋走去。
一回到家,准备好晚饭,正等待两个男人归来的罗莉,大吃一惊,又哭又叫,抱着他,连声询问:“欧迪,你是怎么了?是谁欺负你了?你跟人打架了?你怎么伤的这么严重?天啊,呜呜,你流了这么多的血!欧迪,你不要吓妈妈啊!”
欧迪勉强对着罗莉一笑,道:“我没有事,妈妈,不过都是些皮外伤。”说着重重趴到了床上。
罗莉手慌脚乱的取出医药箱,给他擦拭全身血迹,包扎伤口。清理完毕后,发现欧迪虽然全身青肿,条条粗大的红肿像是长蛇一样盘踞在他身上,但对伤口有经验的罗莉,却发现果真大多是皮外伤,没有致命之处,也许只有头上那个不住流血的伤口,伤势比较严重一些。见欧迪没有性命之忧,罗莉稍稍放下心,给他包扎好后,哭着不断继续追问道:“欧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啊,你跟妈妈说啊。”
欧迪道:“没有什么事,妈妈,你不必担心。可惜我争得五个铜币,被弄丢了,我明天再去伐木挣回来。妈妈,你不要问了,我好累。”说着,他闭口闭眼,任凭罗莉百般询问,就是不再说话。
第一卷 头角峥嵘 第十八章 改变
惶恐无主的罗莉,完全不知如何是好,坐在儿子的床头,紧张的望着他,一边不时的擦拭一下他的身躯。知道问不出什么,她也不再问,只焦虑的等待着尔特回来。
“砰”,门被重重撞开,阴沉着脸的尔特,大步走了进来。罗莉像是见到了救星,慌忙迎上前去,将所发生的一切,急速而慌乱的告诉了他,末了急切的问道:“你说,欧迪是不是与人打架了?是不是被人给打伤的?我无论怎么问他,他都是不说,你知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们没有仇人啊,这到底是怎么了?你说话啊,尔特?”
尔特一边耐心的听着,一边慌忙走上前,察看欧迪的伤势。他伸出手,慢慢抚摸着那些包扎着的伤口,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脸色渐渐冰冷森严,双眼也慢慢射出冷酷凶狠的光芒来,如同一头择人而噬的凶狠魔豹一般。他面对着床里面,因此背后的罗莉,并没有看到他可怕的脸色与眼神。
欧迪也并没有说话,埋头在枕头里,一动不动,似乎完全不知晓尔特的归来。再次回过头来,尔特脸上阴沉凶狠的表情,已然完全消失,长吸口气,故作轻松的道:“其实没有什么大事,不过就是欧迪将镇子上的几个小孩子,给打伤了,那些小孩子的家长,让他们的家奴,拦住欧迪,又给打还了回来而已。”他在将猎物卖给皮货店老板的时候,得知的这个消息,慌忙向家赶,却最终晚了一步。
罗莉大为愤怒,道:“凭什么,顽童打顽童,大人插什么手?他们摆明了是仗势欺负人,我、我跟他们理论去。”
尔特慌忙拦住她,肃然道:“够了,罗莉,这样的事情,还需要你一个妇道人家出面吗?难道家里就再也没有男人了吗?”
罗莉神色复杂的望了一眼,欲言又止。
尔特走到她跟前,注视着她,柔声安慰道:“好了,你就放心吧,明天,我明天会去与他们去交涉的。现在,你也累了,还是去睡吧。”
在尔特的劝说下,罗莉到欧迪的房间,守在他身旁,擦拭汗水,细心的服侍着他。欧迪却一直趴在床上,紧闭着双眼,一句话也没有说。
劝说罗莉去守着欧迪后,尔特独自坐在饭桌前,端起酒壶,慢慢斟了一杯,嘴角浮现出了一丝阴冷异常的微笑,低声喃喃的道:“真是老虎不发威,还以为是病猫,看来有必要给你们这群目中无人的井底之蛙,一个小小的教训了。”
尔特就这样喝着酒,一夜未睡。天刚朦朦亮,他就行动了起来,自屋子角落,将很久没有动用的战士盔甲,给拖了出来,开始费力的擦拭上面的灰尘。罗莉自屋子内走出来,惊异的望着他,略一犹豫,随即蹲下来,开始帮助尔特擦拭颇为陈旧的盔甲与兵器。
尔特将武士盔甲披挂整齐,手提大剑,气宇轩昂,大步走进镇子中去。
欧迪并不知道这一天发生的事情,他是后来听木材店老板说的。那天尔特对所有痛打过欧迪的人家,一家也没有放过,依次打上门去,将每一家的所有十八岁以上的男人,全部打断了一条腿,在床上躺足了三个月。自始至终,他冷酷着脸色,如同瘟神,一句话也没有说。
自此,小镇陡然清静了许多,被吓破了胆的小镇男人们,看尔特的眼光,全变了质。而欧迪的家门口,陡然几个月间没有人敢走过,即使连狗也鲜少经过。反而罗莉见将镇子上有头有脸的人全得罪了,大为忧虑,但见两个男人都无比的满足与得意,也只得作罢。
而从这件事后,欧迪对尔特态度终于彻底改变了,虽然依旧与他话语不多,但是望着他的目光,却是复杂神色减少,代之的是逐渐的敬爱孺慕起来,——毕竟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在这个关键的年龄段,是最需要一个强大的父亲,来支撑起他的心灵的。
经历了这件事情,使得欧迪的思想随之发生了巨大的变化:铁一般冷酷的现实,让他深深的明白了,这个世间,完全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如果你没有实力,将任人宰割。这直接导致他,从最初的崇拜正义、公理、和平,转变成了崇拜力量与实力,以致于他以后的整个人生,都随之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当然,他关于做一个圣骑士的目标,倒是没有改变;因为他的目标,与他逐渐变得无比现实的思想,并没有什么相悖之处,——圣骑士却不就是代表着最为强大的力量吗?谁见过有人去欺负与凌辱一名圣骑士的?
如果说他的改变,却就是从“成为一名圣骑士,解救被奴役与压迫的受苦民众”如此崇高的目标,转变成了“成为一名圣骑士,去奴役那些低贱的下层民众”如此完全私利的目的了。
人,是会改变的,欧迪也不例外。
而由这件事,欧迪也深深清楚了自己与尔特之间的巨大差距,因此是发奋图强,修炼武技。他每天早起晚睡,握着木剑,对着木人苦练不辍,时时拿捏刺出的木剑的力道大小,钻研劈出的每一剑是否够简洁致命、没有花俏。渐渐的他达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除了每天必不可少的长跑、游泳、六个五百,以及砍伐木材外,将所有的时间,他全部奉献给了武技与剑术。很多时候,比如在伐木的时候,或者跑步的时候,他也是丝毫不停,——一时间竟然有些走火入魔的味道。
面对他如此疯狂的学习武技,尔特先是欣慰,继而焦虑,最后破天荒的开始恶声恶气的命令他注意休息,要劳逸结合,不允许他拼命练武。那知欧迪当面答应的好好的,过后竟然是照旧苦练,并没有丝毫改变。
终于,欧迪再一次惹毛了老鬼,平生第一次,他因为太过卖力的练武而挨了哭丧棒!——很久了,自从尔特开始传授他武技后,欧迪已然变得比较自觉,并不再需要老鬼监督他每天的功课,因此哭丧棒老鬼很久没有机会使用了。
第一卷 头角峥嵘 第十九章 提鞋也不配
三记剑鞘,责打在屁股上,欧迪能够明显感觉出来,此次敲的力道非常的轻,——由于疯狂的练剑,他的身体已经很劳累与疲惫,老鬼明显舍不得下狠手了。
尔特放他起来,见他一句话也没有说,乖乖的站立一旁,开始休息,也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恶言恶语的对自己恐吓一通。面对欧迪的改变,尔特大感讶异,不由疑惑的望着他,——这小子打的什么鬼主意?莫非小小年纪,他的心机已经这么深,将怒气隐藏的连自己都看不透了?
其实尔特倒是冤枉了欧迪,此时的欧迪,对他的责打,不但不再心生排斥,反而是真心实意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以前所未有的虚心,接受他的教训。对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指令,也开始甘心情愿的服从,任凭他再怎么折磨与折腾,不但不再心怀怨恨,反而是甘之如饴。
所有这些的改变,是欧迪完全理解了尔特的良苦用心,从而渐渐心生感激所致。此时的欧迪,随着年岁的渐长,渐渐的理解了父亲的死,其实真的怨不得尔特,——在佣兵之间,以身躯为战友挡枪挡箭,完全是很平常的事情,因为只有这样,你的后背也同样才会有同伴用命来保护。
想通了所有的事情,欧迪心下对尔特再也没有丝毫的芥蒂了,心中原本对他如冰山一般坚固的仇恨,随着理解的加深,也完全融化消失殆尽了;而代之的,却是无比的感动与感激、崇敬与崇拜,在大多时候,他甚至将尔特是当作父亲来看待,——毕竟,即使一个父爱深沉的亲生父亲,对儿子所能够付出的牺牲与心血,也不过就是如此了。
当然,由于两人一向是冷漠相处惯了,相互之间无事并不搭话,搭话也是简洁精短,因此欧迪一时间表面也做不出什么改变的举动。
欧迪对尔特感情的改变,尔特却还是没有丝毫察觉的,但他也明显感觉到最近小鬼变的有些怪怪的:对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命令,都是最为彻底的执行与服从,不但顶嘴没有了,连一个倔强的眼神,也是欠奉。
万分想不通的尔特,无比郁闷,他心下可是实在不敢奢望,小鬼能够消解对他的仇恨、改变对他的看法。但是见欧迪如此听话,明知事情也许大有古怪,但尔特还是感到蛮舒心的,再对欧迪说话的时候,也客气了许多,——此时欧迪练习武技、自我训练,已经完全用不着他督促了,因此他那套坏人的伪装,倒也是完全失去了用武之地。
在欧迪玩命的练习下,一个月不到,坚硬的铁松木模特,竟然被他刺了个稀烂,完全失去了人形。尔特惊讶的瞪大了双眼,看欧迪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没有了模特,欧迪就没有法子继续练剑,尔特只好嘟嘟囔囔着,重新给他又做了一个。
面对韧劲十足的欧迪,日日刻苦练剑,尔特是暗中赞叹,满心的喜欢,只是让他感到不足的是,没有斗气让欧迪修习,否则在他二十岁前,达到大剑师的地步,也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即使是战将,都有可能。
他对着罗莉,感叹道:“如果当年我与欧堤,也能够像这个小子这么勤奋与努力,那么我们想必也能够再上个台阶,绝对不是现在的这副熊样子。人之惰性,实在为最大的敌人哟!能够在人生学习的黄金期,恒下狠心去吃苦,那实在是一种事半功倍的做法,一生的基础由此可定。可惜很少有年轻人能够明白这个道理,等到真正明白了实力的重要性,年岁已经大了,再如何努力,也是晚了。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所有的收获,都是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而今欧迪对武学很有天赋,本身又够努力勤奋,可以预见的到,将来的成就,一定是不可估量的呀!”说着尔特再次长叹口气,语气无比欣慰,却又隐含着一丝辛酸。
听到儿子将来能够有大出息,罗莉又惊又喜,迟疑了一下,问道:“他将来的成就,能够大到什么地步呢?——能够超过你与欧堤吗?”
“哈哈哈……”尔特陡然仰天发出一阵大笑。
罗莉满面羞惭,低声道:“我说呢,他的成就就是再怎么大,又怎么会超过你与欧堤呢?你们两个多强大啊,可怜的欧迪即使再努力,也是追不上你们,还是有差距的不是?”
尔特收起笑容,对罗莉正色道:“你想错了,罗莉。我在此明确的告诉你,十年之后,只要你的儿子还没有死,那么不只是我,就是以战将之尊,去给他提鞋,也将是不配的。我与欧堤……”尔特摇了摇头,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嘲弄与酸楚,继续道,“……就是给他当下人养马,恐怕也不够资格啊。”
说完,尔特面色似喜似悲,端起酒壶,将酒倒进嘴里,喃喃的道:“江湖新人催旧人,代代如同江潮水啊!”一头栽在了饭桌上,话语模糊不知所云了。
罗莉却是听得目瞪口呆,直难以相信,——那些战将,可都是些贵族老爷,他们会来给自己这个平民的儿子提鞋?她摇摇头,将这个疯狂的念头甩出脑外,将这些话权当作了尔特的醉后疯话,并不当真。
在欧迪刺破第十七个模特的时候,终于做到了力道拿捏精准、不多不少分毫了,而动作也变得干练精悍,去掉了所有的花式繁复,每一剑都是流畅自然,杀伤力巨大。此时的他,每一剑刺出,眼、手、身、心、意,都完全融为了一体,整体和谐流畅,气度谨严,无懈可击。
随着他剑法的逐渐深通与领悟,他手腕上的力道,也逐渐的增大。刺破第一个模特,他用了近一个月的时间,而最后一个,却不过仅仅七天而已。此时的他,如果再遇到那群恶奴,虽然恐怕仍旧抵不过他们的围攻,但想必不会像上次那么狼狈了。
当他刺破第十七个模特时,时间又过去了大半年,他也又长了一岁了。
第一卷 头角峥嵘 第二十章 木人阵
欧迪刺破了最后一个模特,一声清啸,神清气爽,胸怀大为舒畅。他收剑定势,回转身,望着树荫下的尔特,静静等待他训话。
懒洋洋的躺在地上的尔特,对目光期待的欧迪,摇头道:“好了,力道上的拿捏算是差不多了,这一关算你过了。”
欧迪放松下来,兴奋的道:“力道的精准运用,还的确能够延长作战的时间。我昨天做过比较,剑剑运足十成力道,刺劈模特,我最多可以坚持小半个时辰,劈刺出四百三十二剑;等到我改用控制与节约力道,去施展剑术,竟然坚持了近一个时辰,总共劈出了七百四十四剑!没有想到,这个法子还真不是一般的管用呀。”
闻言尔特陡然一惊,明显吓了一跳,质疑道:“你现在已经能够坚持近一个时辰、刺出七百多剑了?”
欧迪没有注意到尔特神色的异常,随口道:“是啊,只可惜这些木人不会动,天天这么劈刺,太过的单调,真没有意思。”
“嫌木人不会动?嘿嘿,就顺从你心意,给你找会动的。”尔特精神振奋,站起身来,目光闪烁道,“我原本还在犹豫,现在就用这招是不是有些过早,但看你的表现,倒是正是时候啊。”
欧迪大感兴趣,道:“你还有什么新的招数吗?”
“嘿嘿,当然,如果你以为我就这么点本事,可就大错特错了。”尔特阴笑着道,“我就看看,你是真的有武术天赋,还是昙花一现,——是骡子是马,让我们牵出来遛遛!”说完,他将酒壶扔给欧迪,自己回木屋,又拎回了四只削好的木人。
欧迪颇为沮丧的道:“这还不照样是木人?没意思。”说着他端酒壶,灌了一大口酒,扔还给尔特。自从一年前,老鬼就开始诱惑他喝酒,并讥笑他道:“不会喝酒,就不是个真正的男人,那个男人不会喝酒?”
受不得激的欧迪,过不多久,也就变成了一个小酒鬼。只是他只敢在练武的时候抢夺老鬼的酒喝,在饭桌上,当着罗莉的面,他可不敢喝。
“有没有意思,过会儿你就知道了。”尔特接过酒壶,先是嗅了一下,才小心翼翼的抿了一口。自从生活开始拮据的那天起,尔特的酒壶也随之在一天一天变小,而今酒壶不但变成了最小的,而且每天仅仅能够装半壶,不足半斤,这让老酒鬼一天到晚端着酒壶,却舍不得喝一口,熬不住的时候,才打开嗅一下。
两人将四个木人,按四方方位用木架吊起来,并且吊的高低不齐,离地最高的有近三尺,最低的是半尺,每靠近的两个木人之间,相距为一丈。
一切准备妥当,尔特满意的吐了口气,命令欧迪手提木剑,站到木人阵内的中央位置,随即他在外围开始推动木人,对着欧迪撞去,一边口里兴奋的大叫着道:“你不是要动的吗?动的来了。”在尔特的推动下,四个木人,如同钟表的钟摆,接二连三晃动着对欧迪撞去。
欧迪吃了一惊,随即双眼放光,喃喃道:“这的确有意思的多了。”提着木剑,对着摆动而来的木人刺去。那知他经过苦练、刚刚拿捏精准了的力道,而今遇到晃动的木人,立时不知所措,不能够随心如意了;而身形也失去了往常的流畅轻捷奇$%^书*(网!&*$收集整理,一时失察,已不轻不重的挨了几下。
欧迪眉头大皱,竭力稳定住身形,长剑纷刺,不断刺向木人。处在阵外的老鬼,为了锻炼他,特意将四个木人推动的或快或慢、时疾时缓,力道或重或轻,没有丝毫规律可寻,完全让他捉摸不透。
一边推,他一边大声喝叫道:“保持心境冷静,不要慌乱;注意力道,要注意控制木剑的力道。身形,注意身形,不要被撞到。”
欧迪首次遇到这种摆动的玩意儿,又是四个之多,并且自四个不同的方向源源撞来,让他一时间手忙脚乱,神色慌张,大多时候根本刺不中木人,有时即使躲闪,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咯叭!”终于欧迪木剑被木人给一举撞折。木剑断折了的欧迪,心下更慌,一时不察,“砰”后背又挨了重重的一记,一时间眼冒金星,嗓子眼发甜。
“好了,先退出来,休息一会儿吧。”尔特在阵外见欧迪身法已乱,再进行下去,也出不来效果了,收住木人道。
短短的一盏热茶的工夫,欧迪已然挨了七八下撞击,木剑断折,战况可以说是一败涂地。头晕目眩的欧迪,垂头丧气的自木人下爬了出来,一头栽倒地上,不断喘着粗气;虽然进阵时间很短,但对他的体力的消耗,却是不小。
这四个木人,虽然还是最为沉重的铁松木削成,但比以前欧迪刺坏的那十七个,都要粗壮的多,一个少说也有三百来斤。为了检查欧迪剑术进步的程度,尔特特意将四个木人自头到尾全部漆上了一层黑漆,将欧迪的木剑,却是蘸了白灰,——如此欧迪一剑刺出,就会在木人身上留下一个淡淡的白点。
尔特检查完木人,皱着眉头道:“战绩不佳啊,仅仅刺中了两处要害,其余全部刺偏了。而且刺中的这两处要害,力道也根本不稳定,一剑过重,一剑则明显偏轻。小鬼,你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啊。”
欧迪喘着粗气道:“老鬼,这、这也太狠了。不过,有挑战,我喜欢!”
尔特严肃的对他道:“记住,小鬼,没有任何敌人,会傻到像你刺破的十七个木人那样,呆站在原地让你刺杀,所有的敌人都是有血有肉、有头脑有四肢,面对杀戮,都是会拼死反击的,因此你最好不要以为能够轻易劈刺木人,也就可以与真人进行格斗了,那完全是两码事的。而身为战士,遇到群斗是很正常的,要想在群战中保命,就要训练自己拥有超群脱类的反应、敏捷灵活的动作、准确精微的判断,以及危险来临前先自生出警兆的直觉。以后你要将训练,重点放在这几方面的锻炼上。而今这四个木人,就代表着四个敌人,共同围攻于你,如果你能够毫发无损的成功自阵内走出来,那么也许勉强成为一名合格的中级战士了。”
第一卷 头角峥嵘 第二十一章 略有小成
听了尔特的话,欧迪点头,坚定的道:“我明白,我会努力的。不过,老鬼,你还真有些鬼点子,简直层出不穷啊。”
“怎么,坚持不住了?五年之期还长着呢。如果坚持不住,呵呵,那就认输。”尔特邪恶的笑着道。
“做梦!我可不想一辈子在你面前抬不起头来。”欧迪一撇嘴,跃起身来,重新捡起一柄木剑,进入阵内,道:“再来!谁怕谁?大风大浪都挺过来,还怕这小玩意儿?”
尔特收敛笑容,站在木人后,正容告诫道:“你要注意,这仅仅是模拟,还不是实战,实战远远还要残酷一万倍,——而越是实战,你更要保持心神的清醒,头脑的冷静;只有那样,你才能够增大活下去的机会!”说完,他猛力推动木人,对着欧迪狠狠撞去。
有了经验,此次欧迪明显镇定多了,身形一闪避过,一剑自肋下反刺而出,正中木人的胸口,留下了一个淡淡的白点。随即身躯一侧,让过又一具木人,在木人力尽向后荡回的时候,一剑飞出,在咽喉上留下了一个白点。木剑刺出后,欧迪毫不停歇,凌空跃起,自斜斜撞来的木人身上掠过,木剑下刺,正中小腹。落地后随即身形掠动,避过又一名木人,木剑刺中了木人的左肋……把握到诀窍的欧迪,身形不断的闪动、飞掠,从不在原地呆站不动,也从不与木人正面对垒,总是让自己处在木人的侧面有利的位置,如此竟然一来一往,丝毫不显慌乱,落不了下风。
阵外尔特赞许道:“嗯,这么快就领悟到窍门了,不错!嘿嘿,再看这一招。”他推动木人,开始螺旋撞击。四个木人像是四个急速飞旋的陀螺,自四个方向,对着阵中央的欧迪排挤撞去。
欧迪大吃一惊,忙双足用力,身躯一举凌空脚上头下翻起,堪堪避过了四个旋转木人的这一轮攻击,半空中木剑同时如电下刺,疾快的在四个木人的头顶心各刺了一剑。在木人力尽回荡,他恰好翻身落下地来,安然无恙。
阵外的尔特,大声喝彩,叫道:“精彩!继续!”说着更加卖力的推动木人。
旋转的木人,毕竟不是直来直去那样的好对付,又旋转的速度不一,摆动的角度更刁,欧迪不但很难一剑中的,即使刺中力道也难以掌控,而闪避也随之不大灵活,险阻重重。
终于,他力气渐渐消耗,身形变得迟缓,开始被接连的撞到,而剑招也逐渐散乱起来。尔特此次却没有主动停下,而是仍旧撞击不断,并且力道越来越凶、越来越猛,——他是成心要欧迪,感受一下在战场中,力气消耗殆尽、而敌人仍旧无穷的那种绝望心境的压迫,使得他能够提前适应战场残酷的环境。
欧迪一直咬牙拼命坚持,也没有主动喊停,直到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的他,木剑断折,身躯更被撞击的鼻青脸肿,全身巨痛,但倔强的却仍旧苦战不止。最后实在没有力气的他,灰头土脸、手足并用,自天昏地暗的木人阵底下,再次缓缓爬出来时,脸上已然毫无人色了。
不过此次他坚持的时间也足够的久,竟然近一个时辰,实在是难得。
尔特“哈哈”大笑:“不错小鬼,坚持的时间,比我预计的要长了一倍。虽然后面完全处于被动挨打的地步,但前半部分,还是很不孬的!”
欧迪瞪了他一眼,扒光衣服,用大木桶内的水,冲洗身上的泥沙、汗水,喘息着坐在地上,半天没有说话。
等他稍稍恢复了力气,立时又跳起来,抓起木剑,冲进阵中去。
欧迪又拿出他那副疯狂拼命的架势,对木人阵释放着他的热情,随着日子的流逝,他在木人阵中坚持的时间变得越来越长,最后直很少被撞到了。此时的他,反应迅速,身法轻捷,听觉、视觉都变得大为灵敏,而经过这千锤百炼的锤炼,他甚至生出了一丝战斗直觉,对即将来临的危险往往事先有所察觉。而在剑术上,经过如此残酷的折磨与磨炼,也随之大为精进,渐渐他刺出的每一剑,不但力道做到了把握精准、随心如意,更变得无比的快、狠、准、稳,很少有失误了。而很多时候,他甚至做到了料敌机先,远在木人还没有撞到,已先一步一剑中的。
终于,有一天,尔特在他练习完后,沉默了一会儿,道:“你现在木人阵已经略有小成了,很不错。自明天起,跟随我去打猎。”
第二天,欧迪进行完例行的六个五百,跟随尔特,开始了他生平第一次打猎。
背着弓箭、手持短矛、全副武装的欧迪,倒也是一副威风凛凛的样子。此时的欧迪,已经十三岁了,个子虽然仍旧不是很高,但显得无比健壮结实,而长年拼命苦练武技剑术,使得他身手敏捷,反应灵活,目光犀利。此时的他,随随便便一站,已然隐约有一股战士特有的力量外释的气度、以及充满攻击性的气势了。
身穿皮衣的两人,在幽暗的凶域森林里,悄悄的搜索着。两人一边搜索,尔特一边向他传授着打猎的各种知识,在森林中行走需要注意的事项,讲解各种常见的魔兽形态与性情、以及如何安全的捕获它们;对于在魔兽的搜寻上,则教他如何通过魔兽留下的脚印踪迹、尿液粪便,以及遗留在尖刺的灌木丛上面的毛发与粗大树干上的气味,来追踪搜寻它们,并且以此判断它们距离的远近。
欧迪无疑很有做一名优秀猎手的天赋,对于尔特的教导,竟然一点就透,领悟之快,让尔特直后悔没有早一些训练他打猎——否则他就不必独自打猎、那么辛苦的养家了。
寻找了半天,几次遇到小型魔兽,大为兴奋的欧迪就要开弓搭箭发个利市,却次次都被尔特给阻止。欧迪大为沮丧,疑惑的望着尔特,——尔特的样子似乎是有所期待,却不知他到底要寻找一头什么样的猎物。
第一卷 头角峥嵘 第二十二章 一坨粪便
一无所获的两人,坐下来略微休息。
尔特指着凶域森林的深处,忽然一脸严肃的叮嘱欧迪道:“小鬼,自此处向森林的深处再走七八里路,有一条巴蒙公国通往俄伐亚公国、贯穿森林的秘密小路,叫做兽迹小路。记住,那条小路,就是我们猎人打猎区域的分水岭,千万不要越过去。我们猎人,只能够在兽迹小路以北的地带打猎,小路以南,就进入了森林的深处,那儿遍地都是体型庞大的中、高阶魔兽,是普通猎人根本射杀不了的,遇到只有死路一条。因此你一定要给我记住,千万不要越过去,那不是现在的你所应该去接触的,——听到了没有?”
见尔特声色具厉的模样,欧迪用力点了点头,刚要说话,尔特忽然一脸兴奋的站起身,走到数丈外的一棵巨树下,饶有兴趣的对着一坨黑糊糊的东西细心观察着。欧迪走近一看,却是一坨粪便。
尔特头也不回,道:“我来考考你,看我刚才向你传授的经验与知识你记住了没有,你来说,这是一坨什么魔兽的粪便、魔兽的年龄大约是多少、体型有多大、距离我们约有多远?”
欧迪蹲下身去,仔细看了一下,起身道:“这坨粪便内含有微量的没有消化尽的毛发与细小骨骼,说明这是一头食肉性魔兽;而自粪便的形态看,分明是一头两阶低级魔狼的粪便,——你刚刚给我看过一坨魔狼干粪便,两坨完全是一摸一样。而从粪便没有太臭的异味上推测,这只魔狼消化能力很强,由此可知它应该很年青、很健壮;而从粪便的份量与粗细来看(有些恶心),也证实了这一点。这头壮年魔狼,狼龄应该大约在三到五岁间,体型在魔狼中也是属于偏大、异常健壮的,而三到五岁这个年龄段的魔狼,正处于它生命中的黄金期,身体的各个方面都已经完全成熟、到达巅峰,因此可知它一定是异常的凶猛。这坨粪便非常的新鲜,甚至还有一些热度,结合现在的天气情况与森林的环境,可以推测出这头魔狼大约是在一盏热茶前留下的这坨粪便。以搜寻猎物状态的魔狼速度来看,这段时间,它应该走不远,距离我们最多不过三、五里。附近地域湿度很大,它留下的足迹足够明显,我们追上的几率,应该在六成以上。”说完,欧迪抬头望了尔特一眼。
尔特面无表情,良久,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话:“你可以出师了,自明天起,你独自进行狩猎,——我终于放心了。”
欧迪大为兴奋,想不到尔特会如此毫不保留的夸奖自己,不由沉浸在了喜悦与自豪的情绪之中。
两人遵循魔狼留下的足迹,弯腰小心而迅速的在森林内行走着,追赶着那头留下了标识的魔狼。一路上,都是欧迪走在前方,做着搜寻与追赶的工作。欧迪知道这是尔特特意在历练自己,也是看自己是不是真的具有了独自狩猎的能力,因此他谨小慎微的搜索着魔狼留下的踪迹、足迹,丝毫不敢怠慢与大意,生恐因为自己一个不小心,从而跟丢。
尔特在后面低声嘱咐道:“狩猎,是一门风险性很高的行当,最应该注意自己的安全;其次,捕获魔兽时要注意保证魔兽皮毛的完好与无伤损,这样才会卖个好价钱。”
欧迪一边听着,一边将尔特的所有话,全部记在了脑子里,他知道这是尔特十几年狩猎的宝贵经验,对他这个新手来说,是弥足珍贵的。
走出三里许,欧迪忽然停下了身子,一脸的警觉,对尔特作出了一个停步藏匿的手势。随即他侧耳倾听着动静,一边俯低身子,慢慢的走近几步,躲在了一丛灌木丛后。
两人拔开灌木丛,偷偷外望,十几丈外,一头体态矫健雄壮、毛皮呈苍黑色的魔狼,出现在了两人的视线内。健壮的它刚刚捕获了一头小型的魔羚,看样子并不很饿,因此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样子极为挑剔,而一双荧荧的狼眼,却是凶光四射,刚才捕捉猎物时的杀机还没有完全消散,使得它看起来无比凶残与充满攻击力。
欧迪一脸兴奋,目光期待的望向尔特。尔特悄悄张望了一下周围的地形,推测了一下所处的位置,低声道:“走到它的左侧,然后再攻击它,不要射死它,将它赶往北方逃窜,——那儿是个峡谷,是条死路,它逃不掉,容易捕获。”
欧迪点头,悄悄挪到了魔狼的左侧,因为距离够远,因此魔狼一直没有察觉到危险即将来临。
欧迪搭箭张弓,左臂舒伸、右臂曲拉,对准魔狼的眼,陡然一箭射去。在这个距离,欧迪无疑对自己的箭矢深具信心,确定射中魔狼的一只眼,并无难度。
箭矢化作了一抹淡淡的银光,骤然在空中掠过。在箭矢离弦的一霎那,魔狼陡然生出警觉,已然是晚了一步,——它甚至连头都没有来得及晃动一下,“噗!”箭矢已然深深射入了它的左眼中。
魔狼头颅之坚硬,是举世皆知的,因此箭矢只射入了两寸许,已然顿住。然而它的左眼,却是瞎定了无疑。
受到如此伤害的魔狼,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嚎,心胆俱寒之下,猝然掉身,如疯狂了一般落荒而逃,——逃得方向果真是背对着箭矢射来的方向。
一见魔狼奔跑的速度,欧迪大感后悔,早知道刚才那一箭,就不射它的眼了,这样只会激发起它的逃生潜力,让它逃窜的更快,——以它如此拼命的逃窜,却又如何追得上?
就在欧迪后悔莫名之际,魔狼已然飞奔出了十几步,就在此时,自灌木从中,陡然又射出了一支凌厉无匹的箭矢。这支箭矢紧贴着地面,急速的速度使得箭矢直化成了一抹儿寒光,在半空中一闪而逝,“扑”直射中了魔狼的右后腿!这记箭矢不但准头奇佳,力道更是大的惊人,箭矢自魔狼的右腿射入,竟然直深深插入了肚腹之中,——角度之刁钻、手法之精奇,让人实是叹为观止。
第一卷 头角峥嵘 第二十三章 屠狼
魔狼后腿挨箭,急速奔跑的身躯,登时失去平衡,陡然“轰隆”一声向前俯跌而出,巨大的冲击力,直在地上撞出了一个浅坑,积压的残枝枯叶飞腾而起。魔狼陡然又发出一声痛嗥,仓皇爬起,嘴角吐着血沫,就此带着两支箭矢,跌跌撞撞,继续向着森林深处拼命逃窜,然而经过连番打击,速度已然明显缓慢了下来。
就在箭矢射出之时,尔特自树后跳出,急切的招呼道:“快追,沿着血迹追,不要让它逃了。”
欧迪大为兴奋,对尔特关键的一箭敬佩不已,却也是无比感激,望了他一眼,随即跟在身后,继续追赶了下去。
受伤的魔狼,爆发出的求生潜力,是无穷的。虽然挨了两支力道凶沉箭矢的射击,这只魔狼竟然还有力气能够快速的逃窜,将用两条腿跑路、速度明显不如的两人,给甩在了背后,消失在森林内不见。
两人跟随着血迹,尾随在后急速追逐着。欧迪担心的问道:“会不会让它给逃了?”
尔特满怀信心的摇头道:“不会,附近地势平坦,地形并不复杂,而再直着出去三里许,就到了峡谷的尽头,倒时它将是无路可逃,完全成为瓮中之鳖。”
欧迪还是有些担心,道:“我看它的速度不慢,会不会逃到别的地方去?——真没有想到,这家伙的身体这么泼皮,挨了两箭,跑到还是这么快。”
尔特道:“这更不可能,我的那一箭,已然射入了它的肚腹,它虽然能够坚持一会儿,但最多跑出二、三里,必定伤势发作,再也跑不动,——受伤后剧烈奔跑,可是会让伤势加剧的。
尔特说的没错。两人再追出数里,终于来到了峡谷的尽头。而那只魔狼,逃跑无路,又伤势发作,躲藏在了峡谷壁一个向里凹进丈许的小山洞内,负隅顽抗,一双狼眼,紧盯着追来的两人,目光绝望而凶狠。
受伤的魔狼,最为凶残,攻击力也最为恐怖,即使是再好的猎手,也是不愿意面对受伤的魔狼,情愿静静等待一旁,等到它自己死透。
然而,尔特似乎并没有打算那么做,他抽出腰间的长剑,递给欧迪,不容置疑的道:“进去,杀死它!”
欧迪大吃一惊:“我去杀死它?”见尔特脸色冷峻,毫不表情,知道没有转圜余地,当下硬着头皮,接过长剑,一步一步慢慢的走进洞去。凡是魔兽,只有超过四阶,才能够拥有释放自然系五行法术的能力,——那种魔兽,即使武士,也是难以将其杀死的。但这只仅仅两阶的低等魔狼,却无疑没有这个实力。
见欧迪一步步迫近,魔狼在洞内大为不安,不住向后退缩着身躯,直到整个身子都挤到一个狭小的角落,再也没有退路。绝望的它,面对握紧长剑的欧迪,身躯向下微微低伏,头颅几乎贴在地上,四肢骨却突起躯干之上,脖颈处的鬃毛根根如针竖起、像刺猬一样虬张,一双狼眼凶残绝望的兽光闪烁,咽喉处不住发出“呜呜”的低声嘶吼,——它已然做好了拼死抵抗的准备,似乎随时都会发动致命的一击。
首次面对如此凶暴嗜血的魔兽,欧迪仅仅初开始心下一阵慌乱,随即很快镇定冷静了下来。它居高临下,冷冷的打量着这头走投无路的魔狼,想着如何能够一举将它给击杀。他无疑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如果一击不中,势必就会被魔狼的反击所伤,形势将完全逆转。
欧迪冷静的思索了一小会儿,随即作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他在背后将右手剑交换到了左手,随即再走前两步,距离魔狼更近。受到压迫的魔狼,低低的嘶吼声中,充满了更为浓重的恐怖与不安,蓝莹莹的双眼,射出的光芒也更加凶厉。
就在魔狼的退缩忍让达到了顶峰、即将崩溃之时,欧迪右手猝然自背后伸出,猛然在它面前一晃,模样就像是要攻击它、并且给它造成致命伤害一般。果真,再也无路可退、被逼反抗的魔狼,双眼凶光一闪,四肢用力,整个身躯猛然如箭般跃起,半空中亮出白森森的尖锐狼牙,对着欧迪的手腕一口叉来,——整个过程简洁干脆,快过了闪电。
那知它再快,也比不过欧迪日日经受非人特训与折磨、从而淬练出的速度快。欧迪强大的右手立时紧握成拳,在狼口即将叉到手腕的瞬息间,猛然重重击出。“碰!”沉重无比的一拳,正击中魔狼受到箭伤的左眼之上。
欧迪的这一拳力道好大,攻击力度无比犀利的魔狼,就如同是撞击在了墙壁上一样,发出一声“嗷嗷”的痛嘶,身躯不由自主向后颓然跌出。
就在魔狼身躯凌空后翻、还没有落地之时,欧迪的左手剑,猛然自下而上如电刺出,一举自狼下颚刺入,贯穿狼头,“噗”直狠狠插在了洞壁之上。
魔狼凄厉而凶残的大声咆哮、怒嗥着,强壮的四肢,不住拼命的撕扯、拔抓,做着临死的挣扎。欧迪双手紧握剑柄,将魔狼死死钉在洞壁之上,任由它强而有力的巨爪,撕扯着他的胸膛,在身上留下了道道血痕,却丝毫也不放松。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魔狼的四爪最后用力的蹬了几蹬,随即伸的笔直,不再撕扯了,——断气了。而丝毫不觉、神经绷紧的欧迪,依旧用出吃奶的力气,死死顶着宝剑、插在洞壁上不放。
尔特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好了,它已经死了,放开吧。”
闻言,欧迪像是自恶梦中醒来一样,小心翼翼的试探着松开了剑柄,后退了几步,直到确信魔狼真的是死透了,方彻底的放松了下来,完全放开了宝剑。他剧烈的喘息着,一旦神经松驰了下来,他发觉自己全身已然汗透内衣,如同自水缸里捞出来一样。
“这家伙,还真够劲。”欧迪抚摸着胸口被魔狼临死反击所抓出的横七竖八、鲜血淋漓的伤口,喃喃的道。
第一卷 头角峥嵘 第二十四章 理解
如同一只小牛犊般雄壮的魔狼,被长剑挂钉在洞壁之上,而尾巴还拖在地上。望着面前的这一幕,欧迪如同是做梦一样,不能置信的低头再次审视自己的双手,——直到现在,他仍旧不敢相信,这头魔狼是被他给一手杀死的。
欧迪此时方发觉,自开始直到结束,尔特一直紧紧的站立在他的身后,神色无比紧张,汗水自两鬓流淌而下,——看情形似乎比他还吃力。
尔特上前一步,仔细检查了一下魔狼,拍着欧迪的肩膀,大声赞道:“好小子,很不错!特别难能的是,能够自狼的下颌、如此刁钻的角度刺入长剑,使得毛皮没有一点儿损伤,肯定能够卖个大价钱的。”
接下来,就是尔特的工作了。他将酒壶扔给欧迪,让他将胸口的伤痕消毒,然后就地寻找可以止血的药草,捣烂后敷在伤口上,用布条包扎好。顺便说一句,尔特身为老牌佣兵,可是一名很不错的草药师,能够辨别出凶域森林内多种治疗各种伤势的药草。
尔特将长剑拔出,摘下魔狼,然后拖出山洞,悬挂到附近的一棵铁松树的树枝上,开始用剑割剥狼皮。魔狼的肉非常粗糙、而且腥臊味非常的重,根本不能够食用,因此尔特仅仅将狼皮剥了下来,狼肉就扔弃在原地不要。
抖着完整的整张魔狼皮,尔特微笑着对欧迪道:“这张狼皮,可是至少要卖到二十个铜币的哟!怎么样,比起你砍柴,是不是收益要大的多?”
欧迪用力点了点头,望着魔狼皮兴奋无比。
走在回家的路上,欧迪忽然问尔特道:“我是不是算出师了?完全通过你的考验了吧?”他自然知道尔特打的是什么主意,今天他是故意来磨炼自己的。
尔特满意的望了他一眼,点头道:“对,你出师了,而去成绩非常优异。自今天起,你就算是一名合格的猎手了,此后我们两人就分头单独出猎,我将不再陪同着你。”
欧迪闻言,大为兴奋,——能够单独出猎,可是他一直梦寐以求的事情,而今尔特终于放口,这让他怎么能够不欣喜莫名?
欧迪满怀感激的抬头望了尔特一眼,迟疑了一下,颇为艰难的开口道:“谢谢你,是你教会了我这么多。我知道,没有你的特训与培养,我这么小的年纪,是根本不可能正面杀死一头凶残而强壮的魔狼的!”
尔特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没有摔倒,——他做梦也没有想到,欧迪已然能够明白他的良苦用心了?一时间他百感交集,以前所受到欧迪的种种谩骂臆测,统统烟消云散。然而,他的脸色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心下暗道:这小鬼突然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在试探自己?当下警觉提高,表面不动声色,瞥了欧迪一眼,冷冷道:“你的脑袋没有被驴给踢了吧?感谢我?这也是你能够说出的话?”
欧迪低着头,面色羞愧,低声道:“我知道,以前我对你很过分,不但不理解你的一片苦心,反而对你怀有很深的仇恨。但是自你开始教我武技时,我就慢慢的理解了你的良苦用心,——回忆过去,我发觉自始至终你对我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完全为了我好,没有丝毫虐待与折磨我的意思。虽然我已经有一段时间,理解了你的苦心,但是却一直没有勇气向你道歉并且感谢。而今,我想起父亲的叮嘱,要我做个‘勇敢的男子汉’,——我想,有了错误,就要勇于改正;接受了别人的帮助,就要致谢;对于自己的愧疚与后悔,能够主动说出来,——这些都应该算是勇敢的表现。因此,我终于下定了决心,向你致谢与道歉,并且,期望你能够原谅我。”
至此,尔特终于明白,欧迪是真的明白了自己对他的良苦用心,是真心的感到了愧疚,并且在对自己道谢。一瞬间,尔特胸口充溢着莫名感动的情绪,一种流泪的冲动猝然涌起。然而,他很快就又控制住了,冷冷的道:“我看你似乎是想错了吧?告诉你,我根本就没有你说的那么好,自始至终,我为的就是折磨与伤害你,根本没有安一点好心,这点你最好记住。我不介意做真小人,但我讨厌伪君子,所以我做的一切,倒也不怕对你说出来。因此你以前怎么恨我,以后还是继续吧,不要以为你说这些,我以后就可以不再折磨你!”
欧迪并没有理会尔特的话,点头道:“说出来,我感觉轻松多了,我告诉你,你不用狡辩了,我不相信,我只相信自己的感觉。”
尔特眉头大皱,阴森的道:“小鬼,你这么固执,倒是让我大为意外,——你是不是对我们的赌约感到畏惧了,终于受不住我的折磨了?因此现在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以便不用给我磕头、背负懦夫的称号?我现在郑重的告诉你,这是不可能的!距离我们赌约的结束期,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呢,如果你有什么企图、以及什么不良的算计,最好现在就打消,否则最终后悔的将是你自己。”
欧迪沉默了一会儿,对尔特死活不认账感到大为不理解,蓦然,他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似乎想通了。当下他不再辩解,点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看来我的课程还没有结束,还不到你卸任的时候,因此你死活不认;想必是怕你那副假凶狠的模样戳穿,再也狠不起脸来,严格要求我了吧?好吧,随便你好了,我只要你明白我的心意。”说完,欧迪不再理会,当先大踏步对着镇子走去。
身后的尔特却放缓了脚步,凝视着欧迪已然隐隐呈现出成人轮廓的雄壮背影,心下感慨万分,伸手抚摸着自己的脸庞,很是疑惑:自己难道就真的做不成恶人吗?辛苦隐藏了数年,却在最后关头,被这个小鬼头给识透了?唉,做个好人难,做个恶人又岂容易?尔特在心下大发感慨,然而,能够被人所理解,几年的苦心被接受,还是让他心下暗自大为高兴与欣慰的。
“看来,这小子的确是真的长大了。”尔特双眼发热,对着欧迪的背影微微一笑,随即大踏步追了上去。(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第一卷 头角峥嵘 第二十五章 献祭
夜色漆黑的如同地狱,没有一丝儿光亮。天空中月亮、星辰等所有能够发光的光源,全部隐藏在了浓稠的如同墨汁一般的夜色之中。
巴蒙公国的都城维那,原本明亮若晨星般的魔法水晶路灯、以及各大商铺闪烁七彩绚丽光彩的魔法招牌,在这漆黑不见五指的夜里,全部黯淡失色,微弱的如同随时都会熄灭一样。
维那公国的标志性建筑——道本大公的宏伟宫殿之前,矗立着的高大的诸神之父雷霆神的雕像,在这颇为诡异的夜里,额头之上所佩戴、散发着淡金色神圣光辉的神冠——佛罗帝国的首任教皇雷蒙所加持的永恒神圣法术,而今也完全失去了应有的光彩。
道本大公庞大的宫殿群西方,相隔五条大街,是一座同样巍峨壮观、规模几乎相当的神殿,却是佛罗帝国的月神教廷在巴蒙公国的分殿——月神下殿。
在这个气氛颇为诡异、甚至有些恐怖的夜晚,月神下殿巨大宽阔的殿门,就如同是张大了口、要择人而噬的巨型魔兽,狰狞的虎视着整个公国。
月神宫殿中,供奉月神为主的众神殿内,高高的祭坛上,十余米高、头颅直抵大殿顶篷的月神站立塑像,威仪十足、神圣尊贵的微微俯视着整座大殿,充斥着高高在上的神之尊严,对下方顶礼膜拜的信民,散发出庞大而无形的威压,使人不由自主的生出敬畏之意。
在月神的两旁,淡薄的氤氲云气缭绕下,侍立着两列影影憧憧、模糊不清的数名主神塑像。所有主神的雕像,比之月神要略微矮上一点,却依旧的威严,笼罩在云雾之中,更显神秘与神圣。
月神雕像的祭坛前,月神下殿的主持、整个巴蒙公国月神教廷的首席红衣大主教,——在整个佛罗帝国的月神教派中,权势仅仅次于京师坦恩城月神圣殿的泰歇斯法王的勃鲁斯圣者,此时正一脸肃穆,恭谨站立,原本如千年岩石般斑驳而冷漠的面容,竟掩饰不住流露出些微忧虑愁苦的神色。
勃鲁斯主教几日前在月神下殿的密室内,例行对月神进行祈祷与献祭的时候,意外的接到了月神的神谕:月神的忠实盟友兼下属欲望女神,即将在巴蒙公国的月神下殿,降临下神器“魅惑羔羊”。
激动万分的勃鲁斯主教,当时仰首望着月神塑像,情不自制的低声喃喃祈祷道:“仁慈而尊贵的月神啊,您终究没有忘记下界您那卑贱而微渺的信民;距离上一次‘碧蓝之魂’神器的降临,整整过去了近一百年,而今您终于肯再次眷顾您的子民了?”说着,主教大人几乎流下泪来。
然而,主教大人很快自兴奋中恢复过来,开始感到为难与棘手。按照前例,神器的降临,可是需要一名意志坚强、信仰坚贞、精神坚定的纯洁圣女来进行献祭的。
而这名人选,按照惯例,将由主教大人来提供。
勃鲁斯长叹口气,经过三日的准备,献祭在即,原本应该高兴的事情,但勃鲁斯的心头,却是弥漫着无比的伤痛与绝望。
勃鲁斯苍老的身躯,更加的佝偻了,似乎是不胜重负,他缓慢的走上前去,来到了月神塑像的前面。高大的月神塑像前,是一个偌大的祭台;祭台之上,有一个丈许深浅、纯粹用水晶石砌成的祭坑,祭坑周围描绘着复杂而艰深的魔法纹饰与符号,漆黑一片、呈烧焦状的坑内,显然像是经常在焚烧着什么。
祭台下面,一张祭桌上,摆放一块巨大的魔法宝石、一大颗龙睛大小的宝珠、一块黑黝黝的植物根茎,以及数盘色彩绚丽的魔法粉。
勃鲁斯像是失去了所有的生气,僵硬的将献祭用品检查了一遍,随即不再动弹,呆呆的站立原地,茫然望着高大的月神塑像,不知在想着些什么。
神殿的门,被轻轻的推开,两名姿色娇丽、低眉顺目的纯洁修女,身着黑色的丝袍,吃力的抬着一只盛满鲜红液体的大木桶,走了进来。距离尚远,桶内的鲜红液体,散发出的浓重的血腥气味,已然涌到了面前,——这赫然是一大桶新鲜的人的血液。
两名修女,对血液的刺鼻气味,却是恍若未觉,抬着木桶直接走向祭台而来。走动间,紧贴着丰腴身躯的丝袍,将凹凸有致的身躯,完全给呈现了出来;而丝袍下摆开衩处所延伸出的两条晶莹修长的长腿、以及领口处那一抹儿饱满而雪白的春色,都透露出青春活力的生命气息。
修女娇媚妖艳的姿容、丰腴白嫩的身躯,在身旁一大桶鲜艳的血液反衬下,竟然散发着无比致命的诡异与诱惑,足以使得任何人血脉贲张,欲性大发,将心底下最为幽暗、最为原始的欲望给彻底的勾引起来、激发出来……
红衣大主教勃鲁斯,对如此诱惑的一幕,却是视若无睹,面色枯槁如旧,就如同是望着两具骷髅,在他的面前走过。他关切的望着两名修女将木桶内的鲜血,小心的倾倒进了祭坛的祭坑中,——这可是九名最为纯洁、年方十六岁的贞女的血液啊。
两名少女直到鲜血安然倒进坑中,方隐约吁了口气,提着木桶,躬身退出了神殿,自始至终,不但没有说话,连大气也不敢喘。
勃鲁斯呆呆的望着祭坑内动漾的鲜血,面色似喜似悲,再抬头望着高高在上的月神雕像,眼光中充满了深刻的悲痛。
神殿的大门,再次被开启,一名身影窈窕的圣女,幽幽走了进来;宽阔的殿门,在她的背后,缓缓关闭。
圣女身着一件乌黑的丝质长袍,反衬的面容是一片耀眼夺目的白,如同初开乍放的玫瑰,娇嫩而艳丽至极点;那惊世骇俗的绝色美艳,足以使得世间任何一名男子,都难以自持。让人无比惊讶的是,圣女面色竟然是极度的平静与冷漠,冷漠与平静的几乎看不到丝毫人类感情的影子,——然而这份冷漠与平静之下,似乎又蕴涵着汹涌动荡的洪波,致令她绝世的容光不但没有逊色分毫,反而更为她增添了一份惊心动魄的出尘离众之美,使得任何人都不由得自惭形秽,却又难以抗拒。
她一双宛若两抹淡烟浮霞的弯眉下,一双圆月眸子冷冷冰冰,如同秋水,如同寒冰,澄澈无比,虽冷却又撩人心魄、勾人欲魂;而那小巧秀美的鼻梁下,那令人热血如沸的一点嫣红,更是透出最为彻底的挑逗……
如此绝世的容光,再配以柔软丝袍掩盖下的,那高挑而玲珑丰腻的芬芳肌体,足以使得最为禁欲的僧侣,亦为之犯禁。
第一卷 头角峥嵘 第二十六章 祭品
勃鲁斯怔怔的望着祭坑,并没有回头,嘶哑着嗓音道:“你确信自己真的想好了吗,菲莉妮娅?不要勉强自己,如果你不情愿,我将亲自去对法王圣者说,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即使法王圣者不同意,我拼掉我的这顶主教法冠,也要为你讨得一个平安。”
冰冷的美人,一瞬间冰冻万里的双眸,骤然融化,射出令人心碎的感动神色,就如同是春天猝然降临在冰封旷野,娇媚却不含丝毫情感的声音响起:“老师,我没有勉强自己,能够将自己献祭给高贵的神祇,弟子是心甘情愿,无比幸喜。只是,以后将不能够再侍奉老师左右了。”
布鲁斯痛苦的闭上了双眼,呻吟道:“月神啊,我已经年过六旬,为何还要让时日无多的我,经受如此的苦楚?菲莉妮娅,我的孩子,献祭给神祇,你的灵魂,可就从今永远被封存在了神器之中,不得轮回了!——你,真个想好了吗?”
菲莉妮娅圆月双眸内温暖的情感再次在瞬间褪去,神色又恢复了冰冷无情的模样,淡淡的道:“我已经决定了,老师,能够献祭给神祇,是我梦寐以求的荣幸。”说着,雪白晶莹的手指,轻轻一拂,如同是遮掩着柔亮明月的一抹儿乌云骤然消散,笼罩在她躯体之上的乌袍,悄无声息的滑落地上,随即一具羊脂般细腻莹润的女神胴体,盈盈站立在大殿之上。一时间大殿幽暗的氛围,亦为之陡然辉亮了起来。
那天鹅般长匀的脖颈,圣洁而优雅,欺冰赛雪、洁白耀眼的饱满胸脯,以及颤巍巍傲然高耸的双峰、与峰巅那两点蓓蕾嫣红,都透露出竭斯底里的欲望;而山峰之下,平坦而光滑的洁白小腹,随着呼吸正起伏着引诱的韵律,再向下,是茂密的芳草三角小丘,以及那冰晶修长、均匀笔直的毫无瑕疵的长长双腿,这一切,足以将人之最心底的原始欲望,逗引的泛滥……
菲莉妮娅抬起头,定定望着高高在上的神祇塑像,面色依旧冰冷,银月色的目光却是充满了炽烈的狂热。一瞬间,在完美的足以惊心动魄的躯体面前,连同是神祇,似乎也为之惊呆了:云气浮笼中,众位神祇的一双双荧荧的神眼,似乎完全活了过来,射出了赞叹而惊奇的光芒……
菲莉妮娅无瑕而晶莹的双腿,终于缓缓跨出了第一步,如同是象牙精雕细琢的裸足下,忽然凭空浮现出了一阶白光凝聚而成的阶级,将她完美的身躯给托起。菲莉妮娅一步一步坚定不移的走着,一级一级的圣光阶级,自然而然在她的脚下生成、消失,将她的身躯凭空越托越高,一步一步走上前,最终来到了祭台上的祭坑前。
几乎在同一时间,殿外百十名纯洁的圣女,陡然高声吟唱起了对神祇的赞美诗,那清脆嘹亮的吟唱与祈祷,通过魔法阵传入殿内,竟然是无比的神圣与清越。
随着吟唱的响起,神殿内,月神那清晰而威严的雕像,忽然渐渐的被浓雾所笼罩,变得模糊不清;其余侍立在他身旁的数名神祇,也随之逐渐的隐入了浓雾之中。而月神左侧的第一位、那名面容美艳而妖冶的欲望女神像,却渐渐的清晰起来。随着梵唱的逐渐高亢与嘹亮,欲望女神似乎渐渐的拥有了生命,黑宝石的双眼,射出了炽烈的欲望光焰,贪婪的在下方献祭的圣女那赤裸而完美的躯体上游弋;而若有若无、销魂蚀骨的挑逗呻吟声,如若游丝,在大殿内不住回荡着,竟然几乎掩盖了殿外传来的圣洁的梵唱声……
梵唱声中,菲莉妮娅粉藕般的右臂一挥,如同是晨风吹残了花瓣,祭坑旁祭案上摆放着的宝珠、魔法宝石、魔法粉、以及黑黑的植物根茎,通通悬空浮起,依次投入了祭坑中的鲜血中去。自始至终,她面色平静而神圣,一举一动完美而优雅,毫无瑕疵,如同是在进行着一系列无比神圣、容不得丝毫亵渎的祭祀礼仪,她显得虔诚而坚定,一丝不苟,——而实际上也正是如此。
妖冶的欲望女神对菲莉妮娅的表现,无疑是无比的满意,挑逗的目光,定定注视着她,显得很是赞许。
菲莉妮娅将魔法物品,尽数投入了祭坑内的鲜血中,围绕着祭坑描绘的那个巨大而晦涩的魔法阵,陡然开始启动,一个个极度复杂的魔法符号,开始亮起,明灭闪烁,极为诡异;而坑内的鲜血,随着魔法物品的投入,腾起了一阵白雾,气泡直冒,“咕嘟”、“咕嘟”的开始沸腾。
一直呆立在一旁、满面痛苦与挣扎的勃鲁斯,此时发出一声黯然长叹,低低念诵了几句咒语,指尖一星儿火焰亮起,遥遥投向了祭坑之中。释放出这个即使对于最为低阶的法师也是大为容易的初级火焰神术,勃鲁斯竟然吃力无比,如同是掷出了万钧巨石一般;而随着火焰的飞出,他的面色倏然变得灰白,瞬间似乎衰老了几十岁。
火焰落入了祭坑之中,如同火星落入了油锅,“蓬”的陡然窜起了七八丈高的雪白火焰,将整座幽暗的神殿照的亮如白昼。火焰蒸腾、烧灼,不住的扭曲着、乱舞着、欢快的跳动着,竟然不断的变幻着颜色,最后直成为了诡异的漆黑色;黑色的火光中,似乎有无数魔鬼与邪恶的存在,不停的发出兴奋至极的阴厉尖叫,似乎渴望吞噬到祭坑旁边那最为娇嫩与圣洁的终极祭品。
殿外,圣女的梵唱,陡然更加清亮与高亢起来,直震人心魄,穿云裂石,音质中似乎蕴涵着净化世间一切邪恶与阴暗的奇异神力。然而蕴涵着汹涌神力的梵唱,却对妖魅的火焰几乎无能为力,反而使得它似乎更加兴奋了。
妖艳的欲望女神的面容,变得更为清晰,雕塑而成的神躯,竟然放射出了万丈圣洁的光芒,光芒中生出了无数扇动羽翼、圣洁可爱的小天使,盘旋飞翔,将点点圣光凝聚而成的花瓣,对着下方不但的抛洒。
欲望女神妖媚的双眸,凝视着赤裸的菲莉妮娅,目光中充满了渴望与迫切,不住的诱惑与挑逗着她,似乎在呼唤她尽快投入她的怀抱……
菲莉妮娅缓缓回头,最后深深的望了老师一眼,随即毫不犹豫,秀美的右足前伸,坚定不移的跨出了那最后的一步……
第一卷 头角峥嵘 第二十七章 降临
如同是一片优雅的白羽飘过空中,无瑕而娇嫩的躯体,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陷入了黑色火焰蒸腾的祭坑之中。黑色的火焰,略微一暗,随即更加的强盛,一举窜起有近十丈高,而那娇媚的躯体,被火焰略一舔噬,随即化为了乌有。
就在完美的祭品,将跃入那无际的黑焰前的瞬间,欲望女神的双眼,陡然亮起,放射出极度贪欲与狂欢的光芒,像是获得了极大的满足。接下来,一声霹雳巨响,数道巨大的闪电在神殿内乱射乱窜,随即浓重烟雾腾起,澎湃的神祇威能,在大殿内充斥动荡,整座月神下殿,在神威之下摇摇欲坠,几乎坍塌。
白雾、浓烟散尽,大殿渐渐的恢复了平静,原本黑色火焰蒸腾的祭坑,慢慢的火焰开始熄灭,仅余几缕轻烟冒起;而殿外圣女的梵唱,也不知什么时候停息了。似乎一切都没有改变,所不同的,只是高高在上的众神雕像,原本站立正中位置的月神像,而今换成了妖冶的欲望女神像……
勃鲁斯知道神器降临仪式完成,并且无比圆满,大殿内仍旧残留的欲望女神过于庞大的威能,使得他一阵阵胸口烦恶,头晕目眩,几乎不能够自持。他毫不在意自己身体的不适,匆忙走上祭台,不顾身披的名贵圣洁的主教红袍,就此俯身在黑脏污秽的祭坑内的残骸中,仔细的翻找着什么。
良久,他发出一声惊呼,小心翼翼的自坑内,双手捧出了一尊全身散发着一层蒙蒙的圣洁微光的天使雕像!小小的天使雕像,不过巴掌大小,背后羽翼微张,全身赤裸,肌肤如羊脂般细腻柔白,连同下体小丘上的幽草,也是纤毫毕现。最令勃鲁斯黯然伤痛的是,天使的身段、容貌,竟然与菲莉妮娅毫无二致,分毫不差,几乎就是缩小了的圣女;所不同的是,天使那娇美无俦的面容,并非是原先圣女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代之的是嘴角微翘,笑容中充满了极度的诱惑、与淫欲的放荡,使人心魂为之销融……
“菲莉妮娅,我的孩子……”勃鲁斯苍老的面庞一阵伤心与绝望涌现,两滴浑浊的泪水,不由得滴落在了手中捧着的天使身上。
夜色已深,神器降临成功的月神下殿,空气冰寒彻骨,更加的漆黑阴暗,像是被加持上了一层无形而幽冥的物质;原本空中浮荡着的黑雾,此时更加的浓重,已然微微粘稠起来,蛛网般挂满了殿角、树梢、墙壁。
疲惫的勃鲁斯主教,小心的将“魅惑羔羊”收进怀内,走出众神殿,向着后殿寝室走去,——他要尽快将神器降临成功的这个消息,向恩师泰歇斯法王汇报。
想到明天,也许仅仅几个小时之后,巴蒙公国的月神下殿,将迎来一个崭新而全盛的辉煌与开始,自那刻起,一直咄咄逼人的日神教廷,必然步上毁灭与终结的末路;巴蒙公国的境内,将不再有一座日神教廷的神殿矗立,不再有一名信奉日神的信徒存在。只要月神下殿占据了巴蒙公国的全境,那么月神教廷在整个大陆上的力量,将做到真正意义上与日神教廷的对等,一直稳占上风的日神教廷,将成为昨日黄花,风光不再。
想到这一切,勃鲁斯主教心头微微发热,即使他多年清修苦持,心境已然做到平定淡和,波澜不惊,而今仍旧有些难以自制,毕竟,这关系到整个月神教廷未来的发展。
勃鲁斯微叹口气,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怀内的神器,月神教廷的辉煌远景,终于将他心头那份沉重的伤痛,微微冲淡了一些。
就在勃鲁斯主教沉溺在思绪之中,神思恍惚之际,拥有数十座高大神殿、占地有数千丈方圆的整座月神下殿的周围,突然亮起了一道雪白炽烈的圣光,直窜上半空,竟高达数丈,如同是给整座月神下殿,围上了一条圣光围墙。
圣光围墙一亮起,立即四下收缩,无比迅速的向着月神神殿内圈禁而来,就如同是偌大的包围圈不断的缩小。月神下殿、不,此时已然成为了欲望女神殿,笼罩着的黑雾与幽暗,在状若实质的圣光照耀下,不断的后退与消减,逐次露出了一座座神殿宏伟高耸的真实面目。
在圣光的照耀下,褪去了黑雾外衣包裹的神殿,如同是黑皮纸糊成的一般,竟然似乎在瑟瑟发抖,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坍塌一样。
圣光围墙刚一亮起,勃鲁斯主教已然惊回神来,目光中满是震惊,一颗心直沉向了地狱中去,——那围绕着神殿的圣光,赫然是日神教廷在这个世间最为强大的神咒术“日神之守护”!这个神咒术,等若日神万分之一的力量,直接降临作用在世间,威力之强盛与恐怖,实在是无与伦比。然而代价却也是昂贵的,必须要十二位最高阶大祭司,甘心奉献、付出生命,其中两位还必须是红衣大主教。
“看来此次日神教廷,是下了大本钱了。”勃鲁斯颇有些失魂落魄,喃喃的道。面对日神教廷最为强大的神咒术,即使月神教廷动用全廷之力,发动月神教的最高阶神咒术“月神之暴怒”,也是难以稳操胜券,而今区区一个偏殿,况且还准备不足,又如何能够抵御?
此时日神之守护,已然突破了神殿的外围,开始向着内部推移,在圣光的逼迫下,黑雾一直缓缓后退着,根本难以阻挡。“日神之守护”是一个终极防护神术,作用范围的大小,完全看甘愿献祭的祭司与主教的实力的大小;而凡是日神教廷的信徒,只要处在神术的作用范围之中,骑士能够获得百分之五十的力量加成,武士则能够得到百分之三十的斗气提升,而祭司们则被允许提升百分之百的精神操纵力,能够释放出平日一倍的神术。
对于月神教廷的教徒,“日神之守护”则完全没有那么美好了,神咒的圣光,足以轻易炼化掉精神力最为精纯的异教祭司,能够瓦解实力最为强盛的异教骑士与武士的战斗力……因此“日神之守护”对月神教廷的信徒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无边的噩梦。
第一卷 头角峥嵘 第二十八章 噩梦
欲望神殿内,由于岗哨已经被全部暗杀,清除一空,直到此时,各阶主教、祭司、牧师,以及守护骑士、圣殿武士们,方纷纷被汹涌的圣光惊醒,慌乱自睡梦中爬起。欲望神殿的守护者们,佩戴起魔法装备,披挂上甲胄战盔,抓起武器,匆忙的投入了战斗之中,与已经近到面前、处在圣光圈的守护中的日神异教徒们搏杀了起来。躲在骑士、武士身后的神术士、高阶大祭司、主祭司,以及主教们,纷纷吟诵起了神咒,威严而洪亮的圣音,此起彼伏,不断响起,加持着整座神殿内笼罩着的黑雾,增持着身处第一前线的骑士、武士们的防御战斗力,从而阻挡圣光的侵蚀与进逼。
白色圣光与黑色浓雾,形成了色彩鲜明的对垒,相互僵持。随着神殿内月神的祭司与骑士的觉醒,并迅速的投入战斗,圣光带快速的推逼,开始渐渐的减缓了下来。
数十丈之厚的白色圣光内,影影憧憧,林立着无数银甲森严、白袍飘拂的日神教廷的骑士与祭司。日神教廷的骑士、武士们排列成队,银枪密集如林,一齐外举,处在圣光带的最外围,先锋一般对着欲望神殿不住扫荡、进逼;阵后的祭司、主教,大声吟诵着神咒,加持着骑士们的防护力、恢复力、伤愈速。由于事先预谋已久,日神教廷的进攻显得有条不紊,阵列森严,配合严密,散发出了强大的攻击与伤害力。而由于有神咒的庇护,因此日神教廷的祭司、主教们,不必费心顾忌防御,较之月神教派的祭祀们,显得就轻松的多。
相对来说,月神教廷的仓促反击,自然是无比的慌乱与无力。匆忙组织起的防御,几乎对日神教廷的进攻部队,造不成什么有效的打击。日神教廷的部队又有变态的“日神之守护”神术为辅助,可以说是无往不利,凡是月神教派的骑士、或者祭司,触及神术的范围,立时力量削减、任人宰割,或者直接化为了飞灰。处于劣势的月神教廷,在打击下节节败退,直难以稳定住形势。然而,虽然局势明显不利,月神教廷的骑士、武士,以及祭司们,却毫不退缩,前仆后继,源源不断,高声呐喊着,冲入了圣光圈内,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耗尽最后一滴生命力,阻挡延缓日神教廷的进逼步伐。
在黑雾与圣光的交接处,不时有绚丽至极的七彩光团爆起,并且发出“砰砰”的沉闷响声,那是双方的圣殿武士以圣斗气在相互比拼;而双方身临第一前线的骑士们,一个冲锋与防守下来,立时倒下一片,被对方的纵横密集的长枪给刺成了碎片。破碎的盔甲、喷溅的污血、零碎的残肢、凄厉的嘶喊、刺鼻的血腥,浓重的交织一起,演奏着一曲无比残酷的战斗乐章,整座欲望女神的神殿,在黑夜中摇摇欲坠,直变成了人间的地狱、世间的修罗场……
面对日神教廷势头强劲的偷袭与进攻,身为主教的勃鲁斯,并没有立即现身,组织防御。他无疑知道,在超级神术“日神之守护”的打击之下,除非有神迹发生,否则今夜欲望神殿势必将难逃覆灭的厄运。
前一刻还做着剿灭巴蒙公国日神教廷的美梦,下一刻月神教廷先自遭到了日神教廷的剿灭,如此巨大的落差,即使勃鲁斯主教几十年的修持,也是有些承受不住。他面色冷酷肃穆,猛然站定身躯,已经没有时间对万里之外、正等待神器降临消息的恩师报告了。勃鲁斯咬破舌尖,双手紧握成拳,高举过顶,遥遥撑向了黑暗的天穹,口里则念诵着冗长而繁复的咒语;随着咒语的吟诵,他额头上汗水滚滚而下,脸上的皱纹也变得更深更密,竟然显得吃力无比。
勃鲁斯赫然以自身五十年的修持为代价,企图发动一个大型的禁咒术“媒介之力”。实际来说,这个禁咒对世间所有物事,其实并没有任何伤害力,它的最大作用,却是将世间信徒的声音与苦难,穿越空间壁垒,传送到神界,送抵所要传达的神祇的耳中,从而惊动神祇,引来援助。
而今日神教廷发动的神咒术“日神之守护”,就如同是倒扣的碗一样,将整座欲望神殿,给一举扣在了里面,其中丝毫音讯,都传达不出去;而勃鲁斯所作的努力,就是企图以五十年的修持,突破神咒的禁锢,从而传达到月神的耳中,——也许那样,欲望神殿还能够有一丝生机。
一边吟诵着禁咒,勃鲁斯一边心下暗自叹息:可惜神器“赤裸羔羊”,是欲望女神刚刚降临下的,至少要等待九天过后,神器内的神力、完全与容器圣女融合为一,方才能够发挥出威力;否则区区日神教廷些许的进攻部队、以及神术“日神之守护”,又何足道哉?要知道,“日神之守护”神咒不过是日神万分之一的力量作用在世间,尚要受到许多规则的束缚,无疑大大降低了神力的威力;而神器,却是其中直接封存了主神的一部分神力,并没有什么规则的约束,而在紧要关头,神器的主人甚至可以以神器为媒介、直接与神界的主神进行沟通,借用神祇的力量来打击敌人,端的无比变态与恐怖。因此可以说,拥有神器的人,就如同是一名力量减弱的神祇、或者天使直接降临在了世间,对世间实在有着恐怖至极的破坏与杀伤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