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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破晓》 · 陈惜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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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提前跟我说,我到汽车站接你。”

“不用,你忙,我自己搭车来。”

“不是很忙了,不耽搁,想早点见到你。”

蒲娇摸出钥匙开门,“好。”

她怎么觉得,他现在越来越会说情话了。

像她这种耳朵软的人,完全招架不住啊。

进门,连鞋都没脱,直接瘫在床上。太累了,一动不想动。

结果聊着聊着就睡过去了,钟旭听着电流中传来的清浅呼吸,默了两分钟,轻声说,“晚安。”

项目拿下,后续工作就是根据甲方要求改稿,做执行。

由于蒲娇就快开学,她便没有继续参与。

最后一天难得准时下班,她打的去火车站。

这么晚,汽车不发车了。只有火车排了班次,买到了八点钟的票。

钟旭不本来不同意,太晚了,不安全。

蒲娇执意,好说歹说,一再安他心。

他想早点见她。

她又何尝不是?

今年他生日,她都没能陪他过。

是他们在一起后的第一个生日,虽说以后每年都有,但还是总觉得遗憾。

他也二十岁了,这个生日意义挺大的。

火车站人多,蒲娇小心翼翼护着手里的蛋糕盒子。上了车,坐到位置上,才松口气。

没多久,火车哐哐当当启动。

她靠窗,盯着外面的沉沉夜色,想着一会就能见到他,眼底涌上笑意。

到达綦城已经过了零点,这个站下车的人很少,偌大的轨道站台,空荡荡的,走路都有回声。

蒲娇第一次坐火车,虽然人多嘈杂,但也许是心里期待着马上就能见到他,感觉并不坏。

她跟着其他下车的乘客一起往外走,到了出站口,只一眼,转不开目光。

这么深的夜,来接人的本来就没几个。他又那么高大,懒洋洋扶着栏杆,引人注目。

见到她,钟旭直起身子,咧嘴笑。

蒲娇笑,傻子。

她叫了他一声,“阿旭。”

检票,出站。

他已经到面前,顺势取下她背上的包,一手拎着,一手牵起她。

“饿没?”他问。

“不饿,火车上买了盒饭填肚子。”她说。

蒲娇挣了挣,换成十指紧扣的牵法,拖着他轻轻晃。

摩托车就停在车站门口,上了车,蒲娇扣着他腰。

九月的夜风已经带有凉意,风驰电掣中呼呼狂吹,舒服极了。

回到铁铺,蒲娇拆生日蛋糕,她表示歉意,“对不起啊,今年只能给你补过生日。”

钟旭视线就没从她身上移开,“哪天过都一样。”

她插上两根蜡烛点亮,给他唱生日歌。还只唱到一半,他倾身过来,细细吻她。

蒲娇惊了惊,很快,抬手圈住他脖子。

黑暗中,微弱的烛火摇曳,两人亲得缠绵,难分难舍。

分开时,蜡烛都燃尽了。

蒲娇抱着他,“你许个愿,二十岁生日,好好许。”

钟旭“嗯”了声,这次的愿望和以前不一样。

他更贪心了,他要一辈子和她一起。

许久,她问,“蛋糕还能吃吗?滴了那么多蜡。”

他下巴抵着她头顶,“食用蜡,吃一点,关系不大。”

“哦。”蒲娇深吸一口气,“开灯吧。”

吃了蛋糕,两人先后洗澡。

睡下的时候,蒲娇把早就准备好的手表送给他,她拿工资买的。

蒲娇把以前的表换下来,给他戴上新的,捉住他的手,“好看。”

旧的那块,也是她送的。

钟旭也盯着看,突然问,“今天累不累?”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还好……”

“唔……”

他压下来,温柔中,又带着几分狂野。

他们的夜,才刚刚开始。

漫长,甜蜜。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防盗解释一波,我设置的订阅率挺低啊,50%,6个小时时效。如果有啥延迟,那是JJ系统的锅,我不背~不能即时看的小仙女请理解一下,谢谢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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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把戏放了第1章试读,gong众号和微博都可以看,想要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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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端午节更新时间不固定并随机掉落双更哟~

☆、第39章

39.

蒲娇记不得昨晚折腾到什么时候, 反正早晨醒来,枕边已经空了。

老房子隔音太好, 打铁叮咚声断断续续。

她眯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睁开, 无声的笑。

心想,他精力可真是旺盛。

郭琼打电话催她回家,她没有理由搪塞, 就说下午回去。

蒲娇到钟旭工作室,他钳夹着弧形的一块铁,眯着眼睛细细打量。

她绕到他身后, 抱住他。

钟旭从耳朵里取下棉球, 回头,“我衣服脏, 汗味大。”

她顺势亲了亲他脸颊,“没关系,我不嫌弃呀。”

钟旭笑了起来。

她静静地抱着他,“你老盯着它看什么?”

钟旭告诉她, “说不清哪里有问题,就是觉得还差了点功夫。”

蒲娇把脑袋凑到前面看了看, “我觉得挺好, 耐看。”

钟旭说,“你别老吹捧我。”

她笑嘻嘻的,有点撒娇的意味,“没有吹捧, 就是好嘛。”

他笑了一声。

蒲娇说,“刚才我妈打电话过来,下午要回家了。”

钟旭把弧形铁块翻了个面,“我和你一起回去。”

“好呀——”

蒲娇开心不过两秒钟,“耽搁时间不?我怕你不能准时交工。”

钟旭解释,“不耽搁,只剩下茶则和茶勺了,可以的。”

她重新高兴起来,“那太棒了,你确实应该好好休息两天。”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我们先去城里买点东西。”

“买什么?”她问。

“空着手回去不像样,买什么你做主。”他说。

“哇!你想得好周到。”蒲娇恍然大悟,抱住他亲了口。

钟旭冲凉,换了身干净衣服,把摩托车推到院子门口。

他叫她,“娇娇,走了。”

蒲娇应了一声,从屋里走出来。

难得见她夏天穿得严严实实。上身一件小碎花衬衫,衣扣扣的一丝不苟。下身穿了条牛仔裤,腿又直又长。

钟旭觉得,她穿什么都好看。

蒲娇朝着他走过来,见他呆呆愣愣的表情,“被我迷住了?”

他点头,“真好看。”

她笑,“傻不傻,又不是没见过。”

他咧嘴,问她,“不热吗?”

不说还好,一提起,蒲娇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热啊,还不是怪你。”

他不明所以。

她解了两颗扣子,牵开衣领给他看。

白皙的脖颈和锁骨,有几点红色吻痕,特别明显。

蒲娇:“不遮能出门吗。”

他脸一下滚烫,“我……”

她说,“你换个地方亲呀。”

“……哦。”他帮她一一扣回去。

钟旭发动摩托车,她锁好铁门,扶着他肩膀一下跨坐上去。

蒲娇双手穿过他腰,“阿旭,要不我们给奶奶买一身红衣裳吧。今年闰八月,我妈说,闰月给老人买红衣服穿。”

钟旭好奇,“为什么啊?”

蒲娇笑,“我也不清楚,我妈就是这么说的。”

钟旭拧着把手拐弯,“你说买啥就买啥。”

在商场里逛了一圈,给奶奶挑了一条她那个年龄穿的大红牡丹刺绣裙子。

蒲娇笑,“这种样式好洋气啊,奶奶肯定喜欢。”

钟旭想了下,其实奶奶还挺爱打扮,他“嗯”了声。

蒲娇说,“奶奶年轻时肯定是个大美人。”

这次钟旭想也不想,“那可不。”

所以基因好,她遗传得好。

蒲娇把裙子往自己身上比了比,对售货员说,“麻烦帮我拿一条S码。”

钟旭提醒,“你再看看,也给大伯母挑一身。”

“干嘛给我妈……”她话没说完,突然反应过来,“可以呀阿旭,现在就知道讨我妈欢心了。”

被戳破,钟旭别扭,“你别跟她说就行。”

蒲娇乐了,“为什么不说?一定要说。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你就是要把她哄高兴。”

还别说,郭琼把裙子拿到手,真是高兴得合不拢嘴。

蒲娇问她,“好看不好看?”

郭琼笑眯了眼,“好看。”

蒲娇又问,“喜欢不喜欢?”

郭琼点头,简直爱不释手,“喜欢。”

蒲娇对钟旭笑,“阿旭,你钱花得值,我妈喜欢。”

郭琼一下没反应过来,“不是你买的?”

蒲娇说,“本来是我买的啊,但是阿旭非要抢着付钱,我就只好借花献佛了。”

郭琼一听,还有点不好意思,“阿旭你也真是的,干嘛给我花这个钱?娇娇她暑假工作发了工资,她有钱。”

虽然是埋怨的语气,脸上笑一点没少。

钟旭有点紧张,扯起嘴角,“她的工资留着上学用,大学开销大。”

郭琼说,“我们给够了生活费,她有钱用。”

顿了顿,侧头对奶奶笑道,“妈,别看阿旭是个大小伙子,心倒是真细,以后哪个姑娘跟了他好,那都是被他放在手心里疼的。”

奶□□一次收到孙辈买的衣服,也是喜气洋洋,“可不是咋地?也不知哪家姑娘有这福气。”

听她们这么说,钟旭神经都是绷着的。

偏偏蒲娇故意碰他手臂,挤眉弄眼,“阿旭,以后哪家姑娘有这好福气呀?”

钟旭:“……”

等到奶奶和郭琼进了屋,她凑过去,咬耳朵,“我知道,只有蒲家姑娘好福气。”

钟旭无奈又宠溺,点着她额头拉开距离,“在家注意点分寸,别闹。”

蒲娇一时微微郁闷,“你就这么怕被她们发现?”

钟旭赶紧解释,“我不怕,但还不是时候。”

他朝屋里看了眼,低声说,“而且我想的是,我们自己做好万全准备了,主动跟家里坦白,你说呢?”

道理蒲娇明白,“我知道。”

就是一想到,可能大学没有毕业之前,在家里就要偷偷摸摸的,好苦恼啊。

主要是,她真的怕控制不住自己。

就想时时刻刻和他亲密的腻歪在一起。

张辛和张婉也在家,见到他们回来,叫他俩过去打麻将——

张辛自从被舍友带上道之后,沉迷于此无法自拔。

一整个暑假没碰,就靠着手机上的单机麻将解闷,不过瘾,早就手痒痒了。

更重要的是,她发现这俩人不对劲,偏偏从张婉嘴里什么都问不出。

正主回来了,不搞清楚,她就不是张辛了。

年前张辛家里买了一台机麻桌,放在二楼。一进屋,张辛顺手锁上门。

蒲娇说,“天气热,你别关门。”

张辛望着她笑,“天气热,那你穿恁多干啥?”

蒲娇面不改色,“我怕晒黑啊。”

张辛哼鼻子,“假打,你又晒不黑。”

蒲娇:“……”

果然从小一起长大,说点谎话都不行。

钟旭淡淡看了张辛一眼。

张辛接到他眼风,心缩了下。但是马上找回底气,又不是小孩子了,他又不吃人,她干嘛还怕他?

她“哟”了一声,“同桌,你才是一晒就黑,又长黑了。”

她初中的时候叫惯了同桌,后来也没改口。

钟旭:“……”

他是晒黑的么?他天生就这皮肤。

蒲娇笑,“不黑啊,古铜色,很健康,懂不懂?”

张辛意味深长的,“哦——”

第一轮掷骰子定庄家,蒲娇坐庄。

重新掷骰子摸牌,张辛一边取牌,一边漫不经心的说,“娇娇,同桌,问你们个事儿?”

钟旭没说话。

蒲娇:“什么事?”

张辛都不看他们,“你俩是不是有情况?”

蒲娇不小心掀翻了一块牌。

张辛下定论,“你俩有情况。”

蒲娇:“……”

钟旭:“……”

张辛撇嘴,“婉婉还帮你们打掩护,我火眼金睛,瞒得了么?”

张婉:“……”

张辛丢了一张筒子,“坦白从宽吧。”

蒲娇下意识看钟旭,他也看着她,目光温柔。

张辛简直受不了,“你俩够了啊,我都看出来了,赶紧承认。”

蒲娇心惊,“你怎么看出来的?”

张辛说,“你们先承认再说。”

蒲娇又看钟旭。

钟旭声音缓,“我和娇娇谈朋友了。”

他说这话,脸上带着微微笑意。

张婉心底叹口气。

得到肯定答案,张辛不由拍了下桌子,“怪不得你半夜偷偷摸摸爬阳台。”

她起夜上厕所,还以为看错了。

偷偷摸摸爬阳台?

钟旭和蒲娇同时想起除夕那个晚上,被人撞破,有些不自在。

钟旭显得镇定,“你看错了。”

张辛翻白眼,“我就知道你对我娇不怀好意,初中那会儿问你,你还不耐烦,硬说没有的事。打脸了吧?疼不疼?”

钟旭:“……”

蒲娇尴尬,毕竟当着张婉的面,讨论自己和钟旭的感情问题,不人道。

她把话题岔开,“你和你男神进展咋样了?”

张辛被戳了下,叹口气,“人喜欢温温柔柔的女孩子,就像婉婉这样的。”

蒲娇正想安慰她,哪知张辛瞬间又笑起来,“多大的事儿,他不喜欢我,我就换一个人喜欢呗。”

“不过像你俩这样互相喜欢的,真的好让人羡慕啊!”

“你们好好谈朋友,放心,我绝保密。不过自己注意点儿啊,别再翻阳台被人看见了……”

好像,话都让她说完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仙女们,假期愉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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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熊仔仔的营养液~

☆、第40章

40.

打了仨小时麻将, 蒲娇和钟旭被叫回去。

钟棋放学到家了,他已经上六年级, 个头窜得快,都快有一米七。

郭琼说, “小棋你不是有好多数学题不会做?正好娇娇姐回来了,让她教教你。”

蒲娇笑着搭上钟棋肩膀,“行啊。”

郭琼盛米煮饭, “那抓紧时间啊,现在教一会,吃过饭再教一会, 小棋明天还要上学, 晚上早点睡觉。”

钟棋把不会的习题拿给蒲娇看,微微不自在, 他觉得自己不够聪明。

蒲娇读了题目,有点惊讶,安慰他,“好难啊, 不会做正常,我们那会儿可简单多了。”

钟棋还是小孩子心性, 一听她这么说, 就没心理负担了,“我们班上的同学都不会做。”

蒲娇笑,拿过草稿本和笔,开始给他讲解, “这样,你先看……”

钟旭就在一边瞧着他俩,含了笑,目光说不出的温柔。

他仿佛能想到多年以后,也是这样的场景。他的心仿佛是一锅煮沸的水,热气腾腾,汩汩冒泡,熨帖极了。

大多数时候,钟旭目光还是放在蒲娇身上,自己都没察觉到,有多么宠溺。

趁着钟棋认真做题,他偷偷牵她手。

蒲娇心一跳,下意识看钟棋,他刷刷刷的解方程,松口气。

轻轻和他握了握,迅速放开,用眼神示意:别闹。

钟旭笑了笑,收回手。

吃过晚饭,蒲娇继续教钟棋。

到了十点钟,钟棋撑不住了,直打哈欠。

他解完手里这道题,蒲娇检查正确,“好了,今天不做了,去洗漱睡觉。”

钟棋捂着嘴又打哈欠,“没做完……”

蒲娇摸他脑袋,“明天做,劳逸结合嘛,知道不。”

钟棋听她的话,“哦。”

钟棋下楼去了,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俩。

此时万籁俱寂,而大人们都已经睡下。

两颗心扑通跳,脑袋情不自禁凑在一起,紧张而刺激。心里到底还是有顾虑,一会儿就分开了。

两人都别开头,欲盖弥彰。

默了默,钟旭开口,“我明天上午回铁铺。”

蒲娇立马转头看他,“不是说不耽搁吗?”

钟旭有些无奈,“白姐打电话说她要过来看看。”

她心情低落,“能不能换一天时间?”

钟旭捏了捏她手,“我问过了,她后天要到外地出差一段时间,只有明天有空。”

蒲娇叹口气,认命,“那就没办法了。”

钟旭愧疚,“娇娇,对不起。”

她本来还郁闷着,听他道歉,“噗嗤”笑出声。

“你别动不动就跟我说对不起呀?我是那种不懂事的女朋友么?又没跟你生气。”

钟旭心软,“嗯”了声。

沉默片刻,蒲娇一动不动看着他,“阿旭,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每天都在一块儿啊?”

钟旭绷紧脸,有话告诉她,还不是时候。

她见他表情沉重,以为自己这话给他压力了,笑起来,“我们都忍忍相思之苦吧,总有那么一天的。”

他很郑重,“一定有。”

外面传来钟棋叮叮咚咚的脚步声,这小子上楼就喜欢跑,从来不肯一步一步规规矩矩走。

钟旭笑了笑,“我送你过去。”

蒲娇说,“不用,这有什么好送的。”

“顺便,我还没洗脸。”

“哦,好。”

第二天一早钟旭离开家,走的时候,拿给奶奶一千块钱。

回到铁铺没一会儿,白梦就来了。

她没待多久,确定好能准时完工,又匆匆走了。还把已经制好的器皿一样拿走一个,说是要比着尺寸设计包装盒。

十二月底,十套器皿全部造出来。

白梦很满意,取器皿的当天,把尾款全款付清。

中午两人一起下馆子,碰了杯,白梦笑说,“超出我的预期,不论质感还是外观,都比想象中更棒。”

钟旭灌了口酒,“滋”了声,“没有让你失望就好。”

白梦问他,“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还是继续打铁?”

钟旭点了下头,“嗯。”

“二十万,可以做点小本生意了。”

“我不是做生意的料。”

白梦看着他,“要不要来我们公司做事,给你安排钱多轻松的活儿。”

钟旭知道是玩笑话,还是很认真,“不了,我就干本行,挺好的。”

“榆木疙瘩,咋这么犟。”白梦笑骂,眼里却很欣赏。

喝了几口酒,白梦又问他,“你和小女朋友发展得怎么样了?”

钟旭笑了笑,“我们挺好的。”

他顿了顿,“她叫蒲娇,蒲松龄的蒲,一个女字旁一个乔的那个娇。”

“蒲娇,蒲姓不多见啊。”

“嗯。”

“你们一个月能见几次面?”

钟旭想了想,“一两次。”

这学期还是那样的状态,他忙,她也忙,就靠着手机维持联系。

“异地恋滋味不好受吧,何况她长得那么漂亮,身边的追求者肯定不少,你不担心被别人抢?”

钟旭说:“他们抢不走。”

白梦笑得戏谑,“这么自信?”

他没有回答这句话,而是说,“今年过了年,我要去庆市了。”

“因为她?”

“嗯。”

白梦愣怔了两秒,有些羡慕蒲娇,“看来你真的很喜欢她。”

钟旭脸发热,“是,很喜欢。”

白梦再次愣怔了,她没想到他这么不多话的人,问起感情,他却承认得这么痛快。

要是自己还年轻十来岁,指不定也会看上他。

踏实,肯干,有想法,技术好。

感情专一,懂得疼人。

长得也好,属于有味道的那一款。

这么细细一数,别说,真的还挺吸引人的。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要是她是蒲娇,也愿意把未来押在他身上。

“去了庆市,想好怎么挣钱吗?”

“以前坐大巴车去庆市,看到市区边缘地带有农房,也是小镇。我去那儿租房子,农具应该好卖,和娇娇见面也方便。”

白梦认真的替他想了想可行性,可行倒是可行。

她说,“是挺不错,但是越靠近大城市的农村,大多数人都出门务工,只有个别老人还在种地,需求量肯定不如王家镇。”

钟旭抿了抿唇,把杯中的酒喝光,“去了再想办法,总有其他出路。”

有点孤注一掷的勇气。

“想好了?”

“想好了。”

“真要去?”

“要去。”

白梦举杯,“走一个。”

钟旭重新满了酒,杯子清脆的碰撞。

白梦说,“一口闷啊。”

钟旭没说什么,仰头“咕咚咕咚”灌进喉。

白梦抿了一嘴,着看着对面人喉结上下滚动,轻笑了声。

他喝了个底朝天,拿手抹了一把嘴。

“我知道个地方,很适合你去。”白梦说。

钟旭直直看着她。

“离庆大只有三十分钟车程,有个旧工厂,以前是印各种票的,改革开放后就被遗弃了。现在政府打算把那块地方重新利用起来,搞了个创新项目,邀请一些艺术家和手艺人入驻,打造创意区。你要不要去试试?”

钟旭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我可以吗?”

白梦鼓励他,“当然可以,这么说,你做的那十套器皿,在王家镇就是普通铁器。如果换一个好点的地方,说它是艺术品也行。”

白梦说,“你也别做农具了,我有个朋友是搞工地和桥梁工程的,他那儿需要些小零件,可以承包给你。这样你也有时间琢磨艺术性的铁器,才是出路。”

钟旭当然心动,问,“租金需要多少钱?”

“不清楚,这个项目刚启动,有扶持政策,应该就每个月象征□□一点就可以了,我有熟人,帮你找点关系,很快就可以搞定。”

钟旭也不扭捏,“那就谢谢白姐。”

“甭跟我客气,你王哥和我这么多年交情,他都亲自开口让我照顾你了,我能不上心?”白梦笑,“你小子也对我胃口,举手之劳,不要放心上。”

钟旭认真的说,“一码归一码,应该感谢的,以后白姐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说。”

白梦笑着摇头,这小孩。

她逗他,“杀人放火违法的事也可以?”

钟旭:“……”

“不是说什么都可以吗?”

“你不是那样的人。”

白梦乐了,“对,我是良民。”

白梦雷厉风行,这件事很快就办下来。

因为打铁会产生噪音,位置在旧工厂最深处的隐蔽角落,很清净。

一幢两层楼高的红砖房,带了独立后院。

租金不贵,按年交,一年一万块。

钟旭很快搬进来,底层当工作室,第二层住家。

花了一星期,把房子里该丢的东西丢了,该买的家具置办齐全,勉勉强强,像个样子。

他骑上摩托车开往庆大,到了校门口才冷静下来,也不知道她现在在不在学校。

他给蒲娇拨电话,响两声,那边就接通。

她声音轻快,“阿旭。”

钟旭喉咙发紧,“我在庆大校门口等你。”

作者有话要说:  不清楚怎么回事,今天上午破晓和以前三篇文很多章节都被锁了,后台一共收到二十来条被锁的短信吧。现在申请重审后已经解锁了~

我对JJ规则不是很了解,所以不知道是系统原因还是被人举报,希望别举报我呀,大家愉快开车不好吗?

谢谢关心我的小仙女儿,心情没被影响,你们心情也不要被影响,愉快看文。要是觉得还不错可以帮我推荐一波,谢谢支持陪伴。

双更正在路上,不是今晚很晚就是明天晚上这个时候。

我先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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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启半同居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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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熊仔仔灌溉营养液。

☆、第41章

41.

他没有问她是否在学校——

这个时候问, 已经毫无意义。

他只说,“我在学校门口等你。”

无论她在哪, 她什么时候来,他都等在这儿。

钟旭取了头盔, 懒洋洋跨坐着。

蒲娇也没有问他是否来了庆大——

他既然那样说,人肯定已经到了。

蒲娇激动,眼里有光, 唇角翘起后怎么都压不平。

她迅速换上靴子,拎起包,对宿舍三人说, “今天晚上我可能不回来了, 要是学生会查寝,你们帮我圆一下场啊。”

“你要去哪儿?”

“阿旭在校门口等我, 走了,拜拜。”

丢下一句话,拧开门,粉色的衣影闪了下, 门“砰”的一声重重合上。

蒲娇很急切,一路小跑下楼, 靴子磕在台阶上, 发出一连串哒哒哒声,连回音都在宣告她雀跃的心情。

出了宿舍楼,她捏着书包带,加快速度朝校门口跑。

他的摩托车就停在保安亭旁边不远处, 见到她,他站直身体。

蒲娇冲过去,弯起眼睛笑,说话喘,“你怎么来了?”

由于奔跑太快,她呼吸不畅,把脸憋得绯红,和她身上的大衣颜色相似,像一朵桃花。

钟旭拇指理了理她额前凌乱的发,捋开了别在耳后,“嗯,你先喘会儿气。”

蒲娇深深呼吸,一起一伏,逐渐平复。

她仰头瞧他,一双眼亮晶晶的。

他喉咙痒,想亲她。

顾忌着在学校门口,把心思压下去。

钟旭也不解释,问她,“下午有安排吗?”

蒲娇点头,“有的。”

他微微犹豫了下,做了决定,“我们先去吃饭,下午你忙,晚上一起去个地方。”

她好奇,“去哪?”

钟旭不透露,“你忙完再说。”

蒲娇仔仔细细打量他,两秒,“哇”了声,“行啊,阿旭,你现在都学会有事瞒着我了。”

他有点紧张,“没有。”

她戳穿她,“都把摩托车开到庆市来了,还说没有?”

钟旭沉默片刻,“晚上告诉你。”

他现在说了,她下午肯定没法安心做事。

蒲娇心像被猫抓,撒娇,“你好烦啊,说话说一半。”

钟旭抿嘴。

蒲娇说实话,“临时决定的,我下午安排给你了。”

钟旭愣了愣,笑起来。

蒲娇说,“你要带我去哪?咱们现在就去吧。”

他这回没有犹豫,“好,听你的。”

钟旭掌着车把手,脚架一蹬,翻身上车。

蒲娇自觉把头伸过去,他给她戴上头盔。

她抓着钟旭肩膀坐上去,两只手从他腰间穿过,揣进他衣服兜里。

“我坐好了,走吧。”

这架势,其实蒲娇心底多多少少有点猜测,但是她不确定。

摩托车驶入寂静的旧工厂,停在一幢独立红砖楼前,熄了火。

钟旭说,“到了。”

蒲娇直觉愈发强烈,她控制住自己,忍着没说话。

钟旭牵起她手,带着她进去。

打扫得干干净净的院子,里面生长着她叫不出名字的高大树木,绿叶层层叠叠,极其茂密。

树下有一张石头砌成的桌子,四个矮石凳。

这样的环境,夏天一定很舒适。

进了屋,正中央那间摆放了他的铁质器皿,不多,零零星星只有几样。

右边一间好像是喝茶的茶室,左边一间确是工作室无疑,新砌的火炉,崭新的打铁石台,那些工具和废铁块都在这间屋子里。

蒲娇一看就明白,自己没猜错。

她想起了那年那个夜晚,她试探着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他却答非所问,“等我攒够钱,她在哪,我就去哪。”

蒲娇红了眼,心被涨满,她回身,踮脚把两只手放在他肩头。

钟旭心又是一紧。

她的呼吸扑在他脸上,温温热热,撩得他口干。

“你搬来这里了?”

“嗯。”

“什么时候?”

“几天了。”

“怎么现在才跟我说?”

“刚搬进来的时候这里又脏又乱……”

“我可以和你一起收拾的。”

“不舍得让……”

他剩下的话被她堵住,一秒后,捧起她的脸,加深了这个吻。

俩人亲不够似的,四片唇瓣相碰,如胶似漆。

趁着换气的空挡,她明知故问,“为了我,专门搬来的?”

他眼里笑意点点,拇指摩挲着她颈上软腻的肌肤,“你说呢?”

蒲娇心颤,“嗯,为了我,你专门来的。”

钟旭低头,衔住她唇,温柔的吮。

许久才分开,他凝视她,“去楼上看看。”

蒲娇顺从的,“好呀。”

她明显很兴奋,上了楼,在房子里转了好几圈。东摸摸,西碰碰,掩饰不住的喜悦。

楼上是一室一厅,带一厨一卫,背面还有个宽阔的阳台。看出去,眼前绿树繁茂,远方映进城市的高楼大厦。

虽然是几十年的老房子,但里面应该翻新过,并不破旧,干净、宽敞、亮堂。

而且看得出来,很多家具家电都是新买的,像一个家的样子。

冷静下来,蒲娇心疼,“阿旭,你是不是花了很多钱?”

钟旭拉着她坐进沙发,“没有,租金不贵,家电家具可以用很久。”

蒲娇枕着他肩头,“你别骗我哦。”

钟旭笑了一声,“不骗你。”

他嘴唇碰了碰她额头,“家里的软装我都没买,你按着你喜欢的样式布置。”

她抱紧他,“这样就很好了。”

钟旭看穿她想法,“不用省这点钱,我们可能会在这里住很久。”

蒲娇默了默,半晌,“那我在网上看看吧,一样一样添,不用一次性买完。”

“好,听你的,我给你转钱。”

“我有……”

“用我的。”

“……”

他们就这样半坐半抱,心里都为此刻感到无比满足。

过了好久,钟旭问,“饿没?”

蒲娇经他提醒才觉得肚子空,“饿,去吃饭吧。”

这次他带着她步行出去,旧工厂年代感强,走在其中,心也静下来。

蒲娇挽着他手臂,“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钟旭告诉他,“白姐帮我找的,多亏了她。”

蒲娇感叹,“白姐真的帮了你好多啊!”

他点头,“嗯。”

“找个时间,我们请她吃顿饭吧,表达一下谢意。”蒲娇说。

“好,听你的。”钟旭答。

“那你搬到庆市了,王家镇的铁铺怎么办?”

“师傅说留着,有空回去打扫一下就行。”

“师傅不回去住了?”

“不了,他身体不好,在城里方便照顾。”

“那过年的时候,我们一起去看看师傅吧。”

“嗯,听你的。”

今天这么点时间,他已经说了几次“听你的”,蒲娇乐不可支,“你全都听我的?”

钟旭想也不想,“好。”

蒲娇俏皮的说,“可我一点都不想做决定啊,我就想听你的。”

钟旭怔了怔,看了她一眼,把她手攥到自己手掌中。

他唇角一勾,“也行。”

蒲娇不满意,“什么叫也行呀?”

钟旭:“你怎么说我怎么做。”

蒲娇摇了摇他手,“那不还是我做的决定么?”

钟旭笑出声。

蒲娇想到了一个好主意,“这样吧,以后大事听你的,小事听我的。”

他认真思考,一本正经,“大事我们一起商量。”

“有劲没劲,你不能替我做决定么?”

蒲娇想甩开他手,没成功。不过,她本来也是做做样子。

钟旭整只手把她的手包严实了,“好,听你的。”

蒲娇:“……”

又来了。

外面只有两三家小饭馆,他们随便进了一家。填饱肚子去逛超市,把他没有买的生活用品补齐,还买了大米和蔬菜,准备晚上在家里开火。

结账的时候,钟旭往收银台旁边的货架扫了眼,顺手拿了一盒。

蒲娇看见,脸红到脖子根。动动唇,什么都没说。

东西买得多,大号塑料袋装了两袋,钟旭一手拎一袋,不让她动手。

蒲娇索性乐得轻松,这种事情,他多年如一日的大男子主义,怎么说都没用。

反正他力气大,她不和他争。

回到家,两人一起整理,俨然一对小夫妻。

到最后,他们同时看见袋底躺着的蓝色小盒,脸上都烧起来。

钟旭伸手去拿,蒲娇比他快了一秒。

她故作镇定,“我看看……”

映入眼里三个大字——“持久装”。

下面还有小两号的字——“12只装,持久欢愉”。

蒲娇羞得要死,塞到他手里,“……”

钟旭:“……”

文案太赤.裸.裸。

不得不说,真的洞悉了消费者行为。

因为当天晚上,躺在崭新的床单上,她被他欺负得软成一汪水。

她实实在在体会到了,什么叫持久欢愉。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社会你七哥投地雷,破费啦!

谢谢开心忧忧灌溉营养液。

☆、第42章

42.

蒲娇择床, 还因为兴奋,虽然已经累得不行, 意识却尤其清醒。

黑漆漆的夜,一片静寂, 耳边只余他还稍显粗重的呼吸声。

她枕在他手臂上,竟然生出一种不知道是不是做梦的恍惚感。

腰间忽然一沉,他揽住她, 轻声问,“睡不着?”

蒲娇朝他怀里拱了拱,“嗯。”

她说, “阿旭, 我有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他笑了一声,嘴唇碰了碰她柔软的头发顶, 向下,贴在她额头上。

“不是梦,是真的。”

她睁着眼睛,只看得见他坚硬而分明的轮廓, “我没想过……”

“那你咬我一口试试?”

“不要。”她把脸埋进他颈窝,“舍不得。”

钟旭笑, 胸腔震动。

他手掌握住她的腰, 量了量,舍不得放开。又软又细的一截,好像轻轻一折,就会断了似的。

他声音低沉, “你腰怎么这么细?”

她问,“那你喜欢么?”

他捏了捏,“……喜欢。”

蒲娇轻轻笑出声。

“睡不着?”

“有点。”

钟旭手掌从她腰间撤开,一下一下温柔抚摸她背脊,“什么都别想了,放心睡吧。”

她觉得舒服,睡意真的缓缓袭来,眼皮子开始发沉,不知不觉闭上。

蒲娇呼吸很轻,钟旭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她睡着了,笑一笑,停下手上的动作,自己也开始睡觉。

大概凌晨五六点,外面下起雨,动静大。

蒲娇被雨声惊醒,声音模糊,“下雨了?”

钟旭也醒了,把她往怀里抱了抱,“嗯。”

还是一片黑,只不过冬日,天也亮得迟。

她问,“现在几点了?”

他手伸出去,摸到手机,摁亮。被屏幕光线一刺,眯了眯眼。

“还早,不到六点,再睡会儿。”

她贴着他胸膛,重新闭上眼睛。

再次醒来已经是八点,越是下雨天,越起不了床。

蒲娇有点犯懒,不想去上课,正要给赵理想打电话让她帮忙交作业,钟旭推开门。

他走过来,“起床吃早饭,雨下得太大,我送你去坐公交。”

蒲娇知道,他向来不同意她逃课,认命的“哦”了声。

其实临近期末考试,课程大多结束,老师安排大家自主复习。

他给她拿衣服,蒲娇接过来,她怕冷,躲在被窝里窸窸窣窣的穿。

钟旭看得好笑,摇了摇头。

他熬了薏米粥,煎了饺子和荷包蛋。

蒲娇捧着粥,放到嘴边轻轻吹,浮起来的热气雾了眼睛。

心里暖洋洋的,被这简单的一餐一饭打动。

钟旭见她迟迟不动筷,夹了饺子,递到她唇边。

蒲娇就着他的筷子,张嘴咬住。

他笑了笑,“已经不烫了,趁热吃。”

蒲娇“嗯”了声,敛去眼底的红。

“阿旭,以后你不用这么早起床做早餐,我们可以去外面店里吃。”

“没事,我习惯了。”

“不累吗?”

“不累。”

旧工厂正门口就是公交车站,蒲娇不要钟旭送,“没几步路。”

他坚持,锁了门,“走吧。”

雨下得太大,两人没法打一把伞。

他撑开一把递给她,自己另外撑一把,一前一后往外走。

蒲娇穿了皮靴,有五厘米的跟。她起了兴趣,踩着水玩。

钟旭提醒她,“好好打伞,别把衣服淋湿了。”

她乖乖的,“好。”

他笑,像个小孩子。

蒲娇问他,“搬来庆市,是不是还没跟家里说?”

钟旭点头,“过年的时候告诉他们。”

“你怎么说?”

“还没想好。”

她支招,“就说白姐帮你找了个项目呗,也不算说谎。”

他愣了愣,“嗯。”

快到正门口了,蒲娇突然说,“阿旭,我真想快点毕业。等我毕业了,我们就跟家里坦白吧。”

这样藏着掖着也不是办法,心总悬着。

这话突如其来,出乎钟旭的意料,但是很快,他点头,“好,听你的。”

刚到车站,就有一辆到达庆大的公交车驶来,蒲娇躲在他伞下收了伞,踮脚亲了亲他脸颊,“我走了。”

他“嗯”了声,“要是下午雨停了,我来接你。”

她从书包里取出公交卡,“不要这么麻烦,这一路公交随时都有位置,我下课自己坐车过来。”

已经来不及等他回答了,她坐上车,隔着被雨雾模糊的窗户朝他挥手,也不知道他看没看见。

雨落了整整一上午,蒲娇叹口气,回寝室做婚庆调研方案PPT。

小组作业,前期跑市场,分析数据,汇总结论大家共同完成,最后形成PPT,组员一致把这任务丢给她。

谁让她PPT做得系上第一好呢?

熟能生巧,也全靠平时袁乐教授给她锻炼的机会多。

蒲娇找了一个适合婚庆主题风格的模板套用,排版完成后,设了简单的动画,很快就搞定了。

一看时间,才刚刚过四点钟。

手机“叮”了一声,钟旭发来短信。他说雨太大了,让她就在学校好好复习。

蒲娇走到阳台,发现天色黑压压的,雨一点没停,反而愈加猛烈,被风吹着斜斜打进来,阳台边蓄了好大一滩水。

她怕钟旭担心,回复他,“知道了。”

把PPT预览了一遍,改了几个词,导进邮箱,发送给老师。又发了一份到小组qq群里,关掉电脑,开始收拾东西。

想和他时时刻刻腻在一起,这样的心情,根本不是糟糕的天气能够阻止的。

宿舍里只有她和赵理想,于春花和丁秋月泡图书馆去了。

赵理想刚好看完一页笔记,推了推眼镜,“你又要走啊?”

蒲娇拿了套干净的内衣内裤,“嗯。”

赵理想说,“外面雨下得太大了,等雨停了再走呗。”

蒲娇换衣服,“估计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我现在走,能和阿旭一起吃晚饭。”

赵理想“啧”了一声,“我已经预料到了,你以后夜不归宿的次数不要太多哦。”

蒲娇笑,“那就要多多仰仗你帮我唬弄学生会了。”

两人笑说了几句,蒲娇把包往肩上一挂,拿上伞出门。

出了宿舍楼才真真切切感受到,雨像瓢泼似的,混着风,遮都遮不住。

她到达钟旭那儿时,肩头和裤脚都湿了一大片。

钟旭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让她换衣服。

他去洗手,洗完手,见她还在慢吞吞搁伞。

钟旭过去卸下她书包,攥住她手往楼上走,进了卧室,他把书包往小沙发上一丢,替她脱了外套。

幸好只湿了皮面一层,他抖了抖,“把裤子脱了。”

蒲娇被他一连串的动作搞得措手不及,呆了一下。

他手伸过来,作势就要解她裤子扣子。

蒲娇赶紧动手,“我自己来,你帮我拿一下书包里的睡裤。”

她没带多余的裤子过来。

当然,更没带外套。

钟旭拿了件自己的小号外套给她穿,他的小号对她来说简直是加大码,就当穿宽松版了。

钟旭把她的衣服和裤子晾上,说,“晚上拿吹风机吹干。”

蒲娇点头,“好。”

她见他脸色不虞,主动去拉他手,“生气了?”

钟旭:“嗯。”

她笑着撒娇,“别生气嘛,就淋了这么点雨,不会感冒的。”

钟旭看了她一眼,其实她体质比较虚,冷不得,也热不得,倒真的像名字一样娇气。

蒲娇抱住他手臂,“明天周末,我要去袁教授工作室,很晚才能下班……我只是想多点时间和你待在一起……我还以为你会惊喜的……”

这么大的雨,他心疼都来不及,还惊喜?

但听她这么说,钟旭心都软了,忍不住抬手刮了下她鼻子,“以后听话。”

她见他笑了,高兴的“嗯”了一声,然后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

他叹口气,拿她毫无办法,“你看会电视,我出去买点东西。”

“买什么呀?”

钟旭没回答,转身下楼。

蒲娇揉了揉鼻子,唷,他还有脾气了?

钟旭很快就回来了,冲了杯感冒冲剂拿她喝。

热腾腾的,握着烫手,心也滚烫。

冬天,这样的烫,令人暖洋洋,心生欢喜。

蒲娇一边吹一边喝,笑,原来给她买药去了。

果然像奶奶和妈妈说的那样,心倒是真细,她福气好。

夜里睡觉前,他把她的衣服和裤脚吹干,才躺上床,习惯性的把她揽进臂弯里。

蒲娇往他怀里贴,一只腿搭在他腿上。

“阿旭,你对我真好。”

他笑,握了握她肩头,关掉灯。

“你会一直对我好吗?”

“嗯。”

“要是我以后总是惹你生气呢?”

“会。”

“不会觉得我烦人吗?”

“不会。”

“为什么……”

或许是觉得她话太多,也或许是答不上来“为什么”,他一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他声音危险,“睡觉?”

热气喷洒在她脸上,蒲娇屏住呼吸,“睡……”

“好。”

他言不由衷,头低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欠下的双更终于还上,手残党真的不容易。

接下来要拉一波时间线了。

·

谢谢冰&坨投地雷,破费啦!

谢谢卡布奇诺?,昵称为空,暖色,鱼丸粗面,羽致灌溉营养液。

☆、第43章

43.

放了寒假, 蒲娇依然留在袁乐教授的工作室实习。年关正是最忙的时候,各种活动策划案子接不过来。

她时常加班到凌晨, 钟旭不放心,每天晚上都要亲自去接她下班。

从旧工厂到工作室不算远, 和庆大的距离差不多,也是半小时车程,钟旭骑摩托车很方便。如果遇上落大雨, 他一般会赶上末班车过去,在她工作那栋楼的大厅坐着等两个小时。

蒲娇不愿意让他这么折腾,特别是雨天。

庆市的冬, 温度低湿度高, 又没有暖气,冷到骨头里。他还要在那儿干坐很长时间, 她想想都受不了。

他不听,固执己见。

蒲娇妥协,“平时随你,下雨天你就别来了, 我直接坐出租车到家门口,师傅都有营业执照, 很安全的。”

钟旭四两拨千斤, “太晚了,不早点见到你,我心里慌。”

蒲娇:“……”

摔破了蜂蜜罐子,满溢着甜。

蒲娇既心疼他这样奔波劳累, 又偷偷为此感到开心。

她觉得,他真的是好爱她啊!

虽然他从来没有亲口说过。

腊月二十七,年前的工作正式进入尾声,晚上吃年夜饭,蒲娇喝了点酒。

葡萄酒,度数不高。

但她酒量不行,没几口,眼睛里就仿佛蒙了层薄雾,看上去像醉了。

吃完年夜饭,大家约了后续活动,通宵麻将,或者通宵唱K。

蒲娇不想去,策划小姐姐也不想去,找借口推了。

工作室同事平均年纪三十多岁,男同事居多,她们年轻小姑娘跟他们玩不开。

两人乘电梯下楼,策划小姐姐问她,“今天一起坐公交?”

蒲娇摇摇头,眼里含笑,“阿旭在楼下。”

电梯里灯光亮堂,映得她一双眼水光潋滟,有点勾人。

策划小姐姐呆了下,笑说,“真羡慕啊,每天都来接你,风雨无阻,别人家的男朋友。”

电梯门打开,从饭店大堂的休息区投过来一道视线。

蒲娇笑起来,“阿旭。”

他迅速起身,迈开大长腿过来。

策划小姐姐跟她咬耳朵,“啧啧啧,你男朋友越看越帅啊。”

蒲娇得意,“是啊,我有眼光吧。”

“瞧瞧,美得你嘞!”她跟她拜拜,“我先走了,新年快乐,明年见咯。”

“小姐姐拜拜,新年快乐,明年见。”

蒲娇也朝钟旭走去,主动伸出手,钟旭牵住,“喝酒了?”

她承认,小声说,“一点点。”

他“嗯”了声,“回家吧。”

她另一只手抱他胳膊,“刚才我们小姐姐夸你帅呢。”

他纠正,“你,没有们。”

她逗他,“我的小姐姐,就是你的小姐姐呀。”

他手掌按了按她后脑勺,“别闹。”

蒲娇拨开他手,“人家夸你帅你还不领情?”

他垂眼看她,反问,“用人夸?”

蒲娇:“……”

以前看不出来他这么自恋啊。

没下雨,钟旭骑了摩托车过来。他取下挂在车把手上的口袋,拿出里面的大衣。

冬天风太凛冽,他怕她冷着,随时备了一件自己的外套给她穿。

蒲娇把衣服穿好,戴上头盔,跨上车,抱紧他。

城市灯火流光溢彩,摩托车在滚滚车流中快速穿行。

两颗心紧紧贴在一起,因为□□,而感到幸福。

到了家,蒲娇把他的外套脱下。钟旭顺手接过,挂在手臂上。

上楼,蒲娇没留神跌了脚,身子前倾,脑袋就要磕到台阶上。

钟旭吓死了,一时心脏被狠狠攥住,眼疾手快,搂住她的腰,把人带回怀里。

她的背脊往他胸膛上一撞,蒲娇“呀”了声,下一秒,被他拦腰抱起,几步上了楼,放下来。

钟旭摸她额头,“醉了?”

温度正常,脸也没红,倒也不像喝醉。

蒲娇摇头,仰着脸看他,“我没喝多少。”

她眼睛里朦朦胧胧,波光流转,好似醉了。

钟旭定定盯着她,眼神越来越深。

蒲娇觉得口干,伸出舌头舔了舔。

他的吻落下来,热烈而强势,占据了主导权。

正亲得意乱情迷,两人手机铃声同时响起。

钟旭不打算理会,含着她的唇瓣嘬。

蒲娇吸了口气,往后躲,“先接电话……”

他箍着她腰,目光灼热而危险。

她提醒,“可能是我妈……”

钟旭:“……”

蒲娇摸出手机,递给他看,果然是。

钟旭:“……”

他简直没脾气,也摸出自己的手机,来电显示白梦。

钟旭避到阳台去说话,几句挂掉回到房间,她人窝在沙发上,眉眼弯弯,轻言软语撒着娇。

他笑了笑,过去把她抱起来,放在腿上。

蒲娇轻声惊呼。

郭琼问,“怎么了?”

她瞪了他一眼,“遥控板掉地上了。”

那边说,“嗨,大惊小怪,还以为什么事呢。”

“……”

钟旭咧嘴笑,蒲娇懒得理他。

她在他怀里寻了个舒适的姿势,继续跟郭琼唠嗑。

钟旭放轻了呼吸,手指缠着她头发,一圈一圈,绕着玩。

这通电话迟迟不挂,到后来,钟旭起了坏心,吻她握着手机的手背。

温热的触感,蒲娇一抖,换了只手。

他顺势亲她耳朵,是她的敏感点。

蒲娇差点出声,赶紧捂住他嘴,对郭琼说,“妈,时间不早了,我好困。”

她这么一说,郭琼就让她赶紧去睡觉。

电话挂了,蒲娇把发烫的手机丢到一边,转头捏他脸。

“阿旭,你故意的。”

钟旭一笑,被她捏住的脸就变了形,蒲娇乐不可支,戳了戳,“你好可爱。”

钟旭:“……”

他抓着她腰一提,让蒲娇跨坐在他身上,两人面对面,气息交织。

蒲娇心颤,“我妈刚才问我哪天回去……”

钟旭凑过来,抵着她额头,“你怎么说的?”

她抱住他,轻声说,“我说就这两天,怕你有其他安排,没告诉她具体时……”

话没说完,他吻过来。

蒲娇瞪大眼睛,一秒,颤巍巍闭上。

他手不老实,她慌忙捉住,“别在这儿……”

钟旭这会被勾出兴致,很轻松就挣开她手,声音蛊惑,“娇娇……我们……试试……”

身下触感清晰而强烈,蒲娇脸熟透了,“冷啊……”

他低笑一声,把她按向自己,“不脱衣服。”

蒲娇情不自禁娇吟,“你……”

他们第一次在床以外的地方,裤子褪了一半,以那样方便进入的姿势。

或许是太刺激了,他们两个的感受都很强烈。

最后还是到了床上,没有一点遮掩的肌肤相贴,起起伏伏,相互慰藉。

完事之后,蒲娇软绵绵蜷在他怀里,他越来越会折磨人了。

钟旭吻了吻她肩头,“明天白姐请我们吃饭。”

蒲娇累得一句话都不想说,眼皮子直往下沉,“嗯……”

第二天,她才想起问他,“白姐怎么突然请客啊?”

钟旭也是很无奈,反应不止慢半拍啊。

他说,“也不是突然,老外很喜欢她送的茶器。”

蒲娇恍然大悟,眉开眼笑,“我就知道会这样,你手艺那么好,谁都会喜欢的。”

钟旭笑。

白梦专程开车到庆市请他俩吃了顿饭,饭桌上,免不了打趣这俩小孩。

蒲娇被调侃几句脸就红了,羞得不行。钟旭倒欣欣然接受,一点都没不好意思。

末了,白梦顺便把他们捎回綦城,他俩再坐汽车回家。

蒲娇和钟旭经常一起回家,家里大人见怪不怪,只以为他俩约好的。

过年的时候,钟旭按着蒲娇的说法,把搬去庆市的事情告诉大家。

他们一听说是白梦推荐的项目,就觉得靠谱,让他好好干——

毕竟她有本事让钟旭一年赚二十万。

郭琼私下里对蒲娇说,“阿旭读不上大学,本来我还觉得怪可惜,现在看来,他讨媳妇不愁了。”

蒲娇试探,“您之前还说哪家姑娘跟阿旭好都会享福呢。”

郭琼好笑,“话是那么说没错,但又说回来,你二叔家买不起房,阿旭又没文凭,想找个各方面条件都好的姑娘,哪儿那么容易。”

蒲娇隐隐不快,便说,“怎么会?喜欢阿旭的女生可多了。”

郭琼说:“那是你们读书的时候,现在什么岁数了,当然要看条件。”

蒲娇反驳,“阿旭有本事,他条件不差。”

郭琼没说什么,看着女儿,“你以后谈朋友也是一样,别光谈感情。”

蒲娇心往下沉,说,“我才不管呢,只要我喜欢就行。”

也不知道郭琼听没听进去。

当然,这次的谈话,她没有跟钟旭提。

他俩恋爱同居,小日子过得风生水起,瞒着家里,也没有被发现。

日子这样一晃,蒲娇顺利通过毕业论文答辩,只等着拿毕业证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萝卜是会开花的萝卜投地雷,破费啦!

谢谢不想取名字了灌溉营养液

☆、第44章

44.

五月, 庆市经历了数十天的暴晒后,温度陡然直降, 重新跌回正常天气。

不冷,不热。

穿短裙也行, 穿长裤也行。

蒲娇很喜欢这个季节。

自从她们这届毕业生进入实习阶段,宿舍四人陆陆续续搬到学校外面住,平时各忙各的, 就连毕业答辩那天,都只是匆匆一见。

昨儿难得大家都有空,便约了聚一聚。

碰了面, 赵理想提议集体换发型, 得到于春花和丁秋月的大力附和。

于是,蒲娇半推半就, 坐进理发店。

她们仨指着她,对理发师说:剪成齐肩短,从发顶裹卷,烫波浪。

理发师笑:绝对没问题, 这是今年最流行的发型。

蒲娇架不住她们轮番撺掇,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就从了。

她都好多年没剪过短发, 高中开始,一直蓄着一头黑长直。

最后烫好了,蒲娇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点不习惯, 但是还挺好看。

赵理想呆呆的,“哇,要是涂个大红唇,简直迷死人了。”

于春花补充,“还得再穿件吊带,那才叫性感。”

丁秋月继续补充,“露一截腰,还有大长腿,我的天哪!”

蒲娇掐断她们的想象,“阿旭不许我那样穿出去。”

于春花坏笑,“那你就专门穿给他看呗。”

蒲娇:“……”

这天晚上也没回家,KTV唱了半宿,然后在附近宾馆开了间大床房,四人挤一个被窝睡到天亮,才散了。

蒲娇没睡好,坐上公交车打盹,差点坐过站。幸好车子多停了一阵,她反应过来,赶紧起身。

这会儿时间尚早,旧工厂却已有三两成群的年轻人,走走停停,取景拍照。

近两年半,政府大力开发这片地方,保留了上世纪的原始风貌,又加入新潮艺术元素,渐渐发展成为庆市的文创基地,吸引了不少文艺青年。

每个周末,客流量还挺大。

蒲娇被三个穿着一模一样T恤的女孩子叫住,其中一个笑得甜,“美女姐姐,麻烦帮我们拍下照片可以吗?”

举手之劳,她答应,“行啊。”

她们高兴的把手机递给她,摆好姿势。

蒲娇选了个光线好的角度,蹲了身子。

背景是五颜六色的涂鸦墙,镜头效果好,女孩们都很满意,连声说谢。

蒲娇摆摆手,正要走开,又被叫住。

“美女姐姐,请问下,有一个叫旭的铁器店怎么走?”

蒲娇愣了下,旋即笑起来,指了指,“顺着这条公路一直往里走,十分钟就到了。”

她好奇的看着她们,大概二十岁左右,不像是会买铁器的客人。

于是问,“去买铁器?”

还是刚才问路的那个女孩,“不不不,打望帅哥。”

果然。

帅哥??

蒲娇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她说道,“听说那家店的老板特帅,是不?”

蒲娇品了下,突然笑了,“是挺帅的。”

三个女生面露喜色。

蒲娇愈发奇怪,问,“你们从哪儿听说的?”

“我姐告诉我的,她就是因为老板长得帅,还在店里买了一套茶器呢。”

蒲娇:“……”

“不过可惜了,她交钱的时候才知道,人家帅哥有女朋友。”

“……”

这事吧,蒲娇印象有点深刻。

上个周末她在工作室加班赶方案,接到钟旭电话,让她同意微信好友申请,收五千块的货款。

她当时忙,也没多问。

晚上回家了解清楚情况,笑他,“哟!看不出来我们阿旭还能出卖色相嘛!”

结果就因为这句话,她当晚被他欺负得很惨。

她高.潮颤栗的时候,他贴着她耳朵,喘着粗气,缓声说道,“别人不行,我的色相只出卖给你。”

……

想到这里,蒲娇赶紧掐断思绪。脸红了红,也不好意思继续套话,跟她们道了别,径自回家。

还是那栋独立红砖楼,大门墙上镶刻了一个异形“旭”字。

是铁器店的名字,蒲娇取的。

和他名字一样,好记。

意思也好,旭日始旦,太阳、光明。

至于为什么会取名字?

蒲娇大三下期跟着袁教授参与庆市学府区文化打造,由政府牵头,策划全年十二场主题活动。

其中有一场文创市集,她帮钟旭拿到一个名额,在学府区人流最集中的旅游景点摆了两天摊。

没想到他的铁器作品还挺受欢迎,虽然有一大部分人因为价格原因没有购买,但也卖出一些,甚至招来一两个回头客。

那段时间蒲娇刚好接触VI设计,学以致用,想法便从脑子里冒出来。

她把理念跟钟旭提了,他完全赞同。

别看墙上简简单单一个异形“旭”字,当时可改了十几稿才做出来。

回忆起这事,蒲娇不由弯了弯唇。

因为还是早上,店里没人。

进门前,蒲娇抓了一把头发,有点忐忑,也不知道他看见是什么表情。

反正她第一次涂口红,他盯着移不开目光,没管多长时间,被他全啃掉了。

换发型,他应该也会目不转睛吧?

钟旭哪里是目不转睛?他简直看呆了。

他想起了小时候见过的一幅民国画报,上面的电影女明星就烫着齐肩卷发,眉眼间,风情万种。

那时候钟旭年纪很小,而且是他从未见过的,这种美的冲击力尤其深刻。

但是现在,他真的被她惊艳到了。比起画报上的女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蒲娇见他这样子就知道他喜欢,走过去,伸手在他眼前晃,“又不认识了?”

他抓住她手,“头发……”

她笑嘻嘻的,“我们宿舍四个人都去做了头发,好看吗?”

钟旭点头,“嗯。”

她逗他,“嗯什么嗯?你说好看还是不好看?”

“好看。”钟旭说。

他拿手指轻轻抚她的发,头越来越低,最终覆在她唇上。

蒲娇以为他只是亲一口,毕竟青天白日,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有客人进来。

没料到他加深了这个吻,舔嘬咂弄,越吻越起劲。

蒲娇推他胸膛,被他攥住,动弹不得,只能任由他胡来。

听见院子里响起说话声,趁着人还没进来,最后重重吸了口,才依依不舍放开。

蒲娇瞪钟旭,都在一起快四年了,他却像刚刚谈恋爱一样,总也亲不够。

钟旭拿拇指抹了抹她嘴唇上的水光,清了清嗓,“别这么看我……”

蒲娇:“……”

女孩子的声音传来,“哎!美女姐姐,你怎么也在?”

是刚才碰见那三个女孩子。

这么快就过来了,应该是直奔这儿。

女孩看着蒲娇和钟旭的神态,马上又搞明白,“你就是店老板的……女……女朋友……”

她被钟旭扫了一眼,瞬间结结巴巴。

蒲娇乐了,跟她们开玩笑,“我没骗你们,是挺帅的吧。”

钟旭把目光投向蒲娇,而女孩子们则瞧着钟旭。

他真的被时光打磨得越来越帅,五官坚毅,棱角分明,眼珠子黑得像墨,眼神深邃。被他看一眼,就仿佛会跌进去。

那些细皮嫩肉的漂亮男孩子,跟他还真没法相提并论。

没见到钟旭之前,三个女孩好奇得不得了,还拿他调侃说笑。一见到,看着就不好接近,被他唬住,没了底气。

她们也不敢乱说话了,待了一会儿就离开。

蒲娇啼笑皆非,“阿旭,你不能对客人多笑一笑?”

钟旭看了她一眼,“我不靠出卖色相。”

蒲娇:“……”

他走过来,碰了碰她眼睛,“昨晚没休息好?”

他这么一说,蒲娇紧跟着打了个哈欠,“只睡了四个小时。”

而且半梦半醒,睡得不安稳。

钟旭眉心微蹙,“也没有吃早饭?”

蒲娇“嗯”了声,“太早了,吃不下。”

“那你再去睡会儿,中午我叫你。”

“等下人多起来,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忙得过来,很多都只是看看,他们不买的。”

蒲娇没管住嘴,“说不定又有女人被你迷住,心甘情愿掏腰包呢。”

钟旭又看了她一眼。

她心颤了颤,马上认怂,“我瞎说的,你别认真……”

哪知他竟然低笑了声,沉沉说道,“那也挺好,反正她们掏腰包,钱都给了你。”

“……”

这话蒲娇实在没法辩驳。

他倒是聪明,一般有女人借着转账的名义要他要微信号,钟旭都让她们转给蒲娇。

生意能成则成,不能成就算了,他也不指望这别有目的的一单。

别看钟旭三大五粗,作为男朋友该有的觉悟还是有,很合格。

蒲娇哼笑,上楼去了。

钟旭盯着她背影,心想,除非工作原因,以后不准她在外面睡了。

她睡不好,他也睡不好。

怀里少了个人,总觉得空空荡荡。

他昨晚失眠,不习惯的同时,又想到他俩这事一直瞒着家里,心悬着,不安稳。

其实他经常想这个问题,只是蒲娇自从那次说了毕业后就跟大人们承认恋爱关系后,就再也没提过这事,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想法?

钟旭思考了许久,觉得这种不安稳的日子,应该画上句号了。

横竖都是要说的。

她就快拿毕业证了。

他决定找个时间和她商量商量。

作者有话要说:  节日快乐,祝大家永远是少女,眼里都有笑。

可能以后每天都晚上更新了,时间我也把握不准,小仙女们不要等,晚上早点睡,可以第二天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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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假车,娇娇不服气。

后面恰当的时机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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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熊仔仔、社会你七哥投地雷,破费啦~

☆、第45章

45.

蒲娇几乎一沾枕头就陷入沉沉睡梦, 十一点钟,手机铃声反反复复响了许久, 她被吵醒。

因为朦朦胧胧,她声音模糊, “在扬哥?”

周在扬轻笑,“打扰你睡觉了?”

蒲娇眨了眨眼睛,意识慢慢回笼, “你有事吗?”

那边顿了顿,“嗯,有空没?一起吃午饭, 我跟你谈点工作。”

蒲娇说, “行啊,我今天休息。”

“我来接你……”

“不用啦, 在哪儿吃?我自己过来就行。”

“……那就百步梯美食街吧,离旧工厂只有两站公交,我在入口的地方等你。”

挂断电话,蒲娇简单收拾了下。

楼下店里热闹起来, 大概是有人问钟旭铁器怎么做出来的,他正在跟他们讲话。

他声音淡淡的, 有种疏离感, 却显得独特。

楼梯口的帘子被掀开,蒲娇从里面走出来,引起大家的注视。

钟旭看向她,不说话了。

蒲娇弯着眼睛笑, 示意他继续忙。

钟旭目光温柔,在她身上停了停,才接着刚才的话说下去。简短介绍完,他说,“你们随意看。”

他朝她走过去,视线落到她手中的包上,“要出门?”

蒲娇点头,“在扬哥找我说工作上的事,中午你要自己吃饭了。”

钟旭微不可查皱了下眉,“他不是刚辞职吗?”

“可能已经落实好新工作,我没具体问。”

“嗯,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其他事的话,谈完了就回来。”

蒲娇拿起钟旭的手,看他腕上的表,“时间差不多了,我走了啊。”

钟旭:“好。”

她踮脚,飞快亲了他一口,“你别忘了吃午饭……”

蒲娇往店里看了圈,人还挺多,估摸着他没时间自己做,“想吃什么?我出去的时候顺便给你买,让他们打包送进来。”

钟旭笑,“都可以,你买什么我吃什么。”

蒲娇在平时他俩最喜欢光顾的店点了一碗牛肉面,等到面煮好,亲眼见着店员骑车送进去了,才离开。

到达百步梯美食街,周在扬已经在那儿了。

蒲娇不好意思,“你等多久了?”

“就一会儿。”周在扬眼睛里有光,“新发型很漂亮。”

她笑了笑,“你要和我说什么事情呀,和新工作有关?”

周在扬带着她往上走,“算是吧,找一家店边吃边说。”

为了方便谈事情,选了氛围清静的西餐厅。

周在扬直切主题,“娇娇,我自己开了一家广告公司,你愿不愿意跟着我做事?”

蒲娇惊了惊,“你单干了?”

周在扬笑说,“是啊。”

她感到突然,好奇,“为什么?”

周在扬看穿她想法,“觉得很突然?”

她点头,“有点。”

周在扬眉眼俱笑,“这几年我积累了一些人脉资源,公司以后只接银.行业务,他们每年广告预算费用多,我们有钱赚。另外,我自己更想做点有意义的事,去发现被遗忘的传统民俗民艺,用我们的专业,试着看看,能不能改变一些现状。”

蒲娇被他的话震住,听上去,满腔的情怀。

她一下就想到钟旭,想到他的铁,不由动容,生出几分私心。

周在扬见她不说话,以为她为难,问,“老师破例让你留在工作室?”

蒲娇摇头,“没有,你知道他的规矩。”

袁乐教授不会把已经带毕业的学生招进工作室。

他曾经对蒲娇说过,他那儿只是供她学习成长的平台,离开学校后,她应当有所选择,找到更适合自己的地方,去开拓、去成就。

“看来老师一点没变。”周在扬笑了笑,“你有什么打算?”

蒲娇说,“我给CS投了简历,但是还没收到回复。”

就是周在扬以前工作的那家4A广告公司,总部位于美国纽约,在行业内知名度极高。

周在扬倒不觉得奇怪,“对于想做广告的年轻人而言,那里的吸引力的确太大。”

蒲娇承认,“我也是其中之一。”

“虽然比起CS,我的庙实在很小,不过还是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加入我公司。”周在扬十分认真,“薪资待遇方面,不会比它差。”

蒲娇思考片刻,问他,“你真的要复兴传统民俗民艺?”

周在扬毫不犹豫,“这是我的梦想。”

他告诉她,“很多年前,我爷爷就是靠竹编养家糊口,做竹篮、竹背篓、竹椅……但是改革开放后,工业兴起,这些东西做出来就再也没人要,渐渐的,我爷爷也就不做了……小时候看他编竹子,我就觉得特别神奇。其实这门手艺很好,还有许许多多老手艺都十分厉害,只是随着时代发展,老一辈做出来的东西不符合当下潮流。如果我们能加入现代创新元素,我相信,一定能重新得到人们的喜欢。”

蒲娇怔怔,好一会儿回过神,心底有了答案。

那时她选择广告专业,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找到办法帮钟旭一把。现在机会摆在眼前,她怎么能不心动?

但她并没有直说,“在扬哥,你让我回去想想,我想好了给你答复。”

周在扬笑着颔首,“好。”

用完餐,周在扬顺路送蒲娇回去,到了旧工厂正门,她下车。他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心里滋味莫名。

他自然知道她和钟旭的恋爱关系,也清楚他们已经同居的事实,长长叹了口气,发动引擎,驾车离开。

有些感情,强求不来。

蒲娇走进去,没几步,碰到了一个推了一车鲜花叫卖的中年女人。

新鲜的百合,十五块一束。用报纸包着,有五支。

蒲娇觉得太便宜,就买了。

钟旭见她拿了一束花回来,表情有点微妙。

蒲娇没发觉,把包丢给他。

她径自取了花瓶去院子里,过了一会再进来时,百合俏生生插好了。

花瓶是他用生铁烧打出来的,她尤其喜欢。

复古,别具一格,看上去特别有味道。

刚刚摆放好,就听见有客人“哇”了一声,“这个花瓶真好看!”

蒲娇心一动,做起生意来。

她笑意盈盈,“这是我们老板全手工制造,花了整整七十二小时嘞,每个花瓶都独一无二,可遇不可求的,要是喜欢的话可以买回家……”

还真的卖出去了,一下卖出去三个。

蒲娇收了钱,小声邀功,“我挺厉害吧。”

钟旭注意力放在盛开的百合花上面,觉得扎眼,“厉害……”

她压低声音,“我跟你讲,做生意就是要推销,不然我教你点话术……”

她终于发现他不对劲,“你盯着百合花干嘛?”

钟旭心一跳,收回目光,“挺好看……”

她笑,问他,“你猜多少钱?”

钟旭没明白,“什么钱?”

蒲娇:“百合花啊,你猜我花多少钱买的?”

钟旭愣了下,“你自己买的?”

轮到蒲娇愣,但是很快,她狭促的笑,“阿旭,你不会以为是在扬哥送给我的吧?”

钟旭不自在,“没有。”

蒲娇哈哈笑,“没有才怪。”

钟旭:“……”

蒲娇问他,“如果真的是在扬哥送的呢?”

他默了默,把问题抛回给她,“他送你花,你收吗?”

“……收啊。”蒲娇故意说。

“……你试试?”钟旭咬牙。

蒲娇说,“又不是玫瑰。”

钟旭看了她一眼,“路边摘的野花都不行。”

蒲娇憋笑,“这么霸道?”

钟旭定定的,“你喜欢花我给你买一辈子。”

蒲娇心里乐开花。

夜里睡觉,她还想着这事,执着于得到答案,“阿旭,如果百合花是在扬哥……”

他箍着她腰,打断,“趁你不注意的时候,悄悄丢出去。”

“被我发现问起你呢?”

“死不承认。”

蒲娇笑得不行,“哈哈哈你好可爱啊!”

钟旭手钻进衣服里,往上,盖住柔软,用了点力。

蒲娇制止,“等等,你不问问我和他谈了什么事情?”

他埋在她颈窝轻啃,“那你说说……”

“在扬哥自己开了广告公司,邀请我去他那儿上班。”

胸上作乱的手顿时没了动作,他抬起头。

蒲娇顺势抱住他脖子,“我挺想去的,还没有答应他,先问问你同意不。”

钟旭静默片刻,“真想去?不想去CS了?”

“也不是不想去,CS在国内主要垄断了三大通信集团和知名白酒的业务,里面牛人辈出,跟着他们耳濡目染,肯定能学到特别多的东西,得到快速成长。而且它平台大,未来发展空间也大。”

蒲娇停下来,“但我现在更想加入在扬哥的公司……”

她话还没说完,钟旭说,“好。”

蒲娇惊呆了,“不问我为什么?”

那会儿还因为一束花吃哑巴醋,现在这么容易就松口了?

她还以为他反对这事。

钟旭声音沉沉,“工作方面,不谈感情,你自己做决定就可以,不需要经过我同意。”

他手指捏了捏,压下来,“我相信你。”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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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今天也喜欢我吗投地雷,破费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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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46.

“我相信你。”

他声音沉缓, 像鼓点,敲在她心上。

蒲娇震颤, 笑起来,舒口气。

她没有立即答应周在扬, 就是怕钟旭不同意。毕竟,他一直坚持周在扬喜欢她这个看法。

蒲娇觉得好笑,撇开她和周在扬多年交情不谈, 上大学后,他们统共真的没有见过几次面。

也不知道钟旭怎么就钻死理了?

钻死理就钻死理吧,还不是因为他太喜欢她, 吃醋了。

所以蒲娇才忖着先做他的思想工作, 不然哪,指不定他又要自己暗暗吃味。

她也想给他安全感。

原以为钟旭会闹闹别扭, 他答应的痛快,倒有些令她意外。

细细想一想,又觉得在预料之中。

她想做的事情,他一贯都是支持的。

蒲娇把打好草稿准备劝说的话吞回肚子里。

假如他知道她想去周在扬公司的真正原因, 反而麻烦了。

钟旭人压下来,捧着她的脸, 狠狠吻她。

蒲娇被他亲的毫无招架之力, 可是他却只是激烈的亲吻着,不做其他。

许久,身上的重量撤离。

他翻下去平躺着,叫她, “娇娇。”

蒲娇有些说不出的难耐,“嗯?”

他嗓子干涩,“你下个月就拿毕业证了。”

蒲娇侧身,面对他,看着他,“嗯。”

钟旭也侧过来,拇指摩挲她新烫的卷发,呼吸粗重,“等你拿了毕业证,我俩回家告诉他们吧。”

蒲娇心脏停了停,没有说话。

他用手指,沿着她脸庞的轮廓,温柔捋着她头发,带起一连串的电流。

他在等她的答案。

蒲娇回忆起郭琼的态度,这两年,私底下,她妈偶尔会说起谈对象的话题。

反正要求很明确,三个方面。

首先长相周正,人品好,对她好。

其次,学历拿得出手,有一份正经而薪资高的工作。

最后,家庭条件。不指望大富大贵,起码得比自己家好一点,不能让她嫁过去吃苦。

暂且不说家里人会不会因为名义上那层关系而斥责。

就凭郭琼的标准,除了第一条能百分百达标,剩下两条简直就是横亘在他们面前的大山。

蒲娇曾经尝试开玩笑,“妈,现在英雄都不问出处呢,我交男朋友就别订这么多条条框框了。”

郭琼说,“英雄我管不着,但你找对象我就有说话权,我这么考核他,也是为你好。”

为你好——典型的中国式母爱。

蒲娇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以至于她刻意不提当初说好的“毕业就跟家里承认恋爱关系”的约定。

而以钟旭的性格,应该琢磨了一段时间,才会选择说出来。

蒲娇屏息,漫长的沉默。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

她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告诉他,“阿旭,我们再等等吧,不急,还没到合适的时候。”

钟旭手指一顿,“等多久?”

蒲娇想了想,“……我不知道。”

他问,“什么时候才算合适的时候?”

她察觉到他情绪不对,去拉他的手,十指紧扣,轻声说,“等我把工作稳定下来,好吗?”

钟旭没有说话。

她感到忐忑,“阿旭……”

钟旭把她抱进怀里,“你害怕了?”

蒲娇承认,“嗯。”

他吻了下她额头,“别怕,相信我。”

她紧紧抱住他,“我当然相信你……只是我妈没有你见到的那么好说话,有时候,她很不客气的,还不讲道理……”

钟旭轻轻抚摸她的背脊,“我答应过你,不管发生什么,都会在你身边。”

“我不敢想象他们的反应……”

“没事。不把事情告诉家里,又怎么能得到同意?他们反对,我们可以见招拆招,方法比问题多,总有一天能全部解决完。”

蒲娇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可面对家人的场景,她想都不敢想。

告白那年,她以为自己什么都不怕。

而现在,她特别怕,怕失去。

她的阿旭那么好,如果家里强迫他们分开,会怎样呢?

钟旭说,“我现在的存款,可以在綦城主城区首付一套三室房,装修的钱有点紧张,应该刚好够用……至于车子,今年年底结了工地那笔款,我们暂时先买辆几万块钱的车子,以后挣了钱再换更好的……”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我知道我条件不好,所以一定尽最大的努力证明给他们看,让他们相信,我能让你过好日子,绝不会让你跟着我受委屈的。”

听了他的话,蒲娇鼻子一酸,眼睛红了,里面水汽弥漫,她把脸埋进他胸膛,“不,你很好,你是最好的……阿旭,对不起,让你承受了这么大的压力。”

钟旭把她的脸抬起来,缓声说,“别哭,有压力才有动力,我是男人。”

他探过来吻了吻她眼睛,“你要是还不想告诉家里,我们就再等等,顺其自然……娇娇,我只是想告诉你,我都准备好了,你什么时候想说都行……一切都有我……”

蒲娇突然主动吻住他,她也不清楚什么原因,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就这么做了。

她翻身覆在他上面,毫无章法咬他嘴唇。

闭上眼睛,早就蓄满的水汽凝结成泪珠子,染湿睫毛,滑落,砸在钟旭脸上。

泪水是凉的,他却被烫了一下。

她的手捏着他的衣角往上掀,钟旭明白她想做什么,配合着她,脱了衣服。

这一次蒲娇主导,从他的唇,一点一点向下。吻到腰,她唇贴在那儿,拽他裤头……

钟旭身体变化强烈,他没有任由她继续,把她提起来,翻了个面转换位置。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后来无论她怎么哀求,都慢不下来。

好不容易停下来,缓了片刻,换上新的,卷土重来。

鸣金收兵已是半夜,谁都没有多余的力气,相拥着沉沉睡去。

大概由于有心事,蒲娇难得先睡醒。

一睁眼,昨晚的疯狂尽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她脸烧得像碳。

周身黏乎乎的——因为太累,结束时眼皮子一磕就睡着了,最后并没有清洗。

她动作极轻,小心翼翼拿开腰上的手。下了地,腿一软,差点跌在地上。

蒲娇站稳了,回头瞥了眼床上熟睡的面孔,咬牙切齿。

洗澡的时候,盥洗台的半身镜映出了满是吻痕的身体,特别是胸前那一片,触目惊心,她自己都不好意思看。

洗到最后,她站在花洒底下,水流从头顶浇下来。

闭上眼睛,他说的话回荡在耳边。

“我都准备好了,你什么时候想说都行……”

各种思绪混杂在一起,一会儿动摇,一会儿否定,反反复复,理不清楚。

直到浴室门被敲响,她关了水,“马上……”

喉咙有点疼,声音微微沙哑。

是昨晚声嘶力竭的后果,这个认知让蒲娇差点呛水,咳嗽几声,抹掉脸上的水。

她穿好衣服打开门,他只穿了一条短裤站在门口,精壮的肉体,绕是蒲娇见过并体验过无数次,还是心跳飞快。

她丢下一句“我洗好了”,逃似的离开。

天亮以后,店里来了客人,走了一拨又来一拨,渐渐忙碌起来。

钟旭一个人顾得过来,蒲娇没下楼,窝在沙发里看电视——

当然没看进去,这一整天她都心事重重。

理智大于感性,仍然觉得,还不是合适的时候。

到了晚上,晚饭吃到一半,黄祥书给钟旭打了电话过来。

钟旭接通,和那边说话。

他见她不懂动筷,好奇的盯着他,索性按了扩音。

结果黄祥书说,“奶奶托人给你介绍了一个女孩子,她家就在咱们镇的街上,比你小两岁,职高毕业,好像做办公室打电话的工作。奶奶看过照片了,长得不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两个人见一见。”

钟旭和蒲娇同时愣住。

他看向她,她撇开目光,低头挑着碗里的白米饭。

黄祥书没听见响应,“阿旭?”

钟旭回神,“不用见了……”

黄祥书说,“那女孩子不错的,你就去见一见,万一谈上了呢。你快满二十三岁,是时候成家了。”

蒲娇拿筷子戳了戳红烧肉。

钟旭看了她一眼,没吭声。

黄祥书继续说,“你奶奶都跟别人说好了,不见不……”

钟旭打断,“妈,我有女朋友。”

蒲娇手一抖,翻了饭碗。

她紧张的看着他。

那边默了默,很快惊喜道,“真的?”

钟旭“嗯”了声。

“谈多久了?”

“有一阵时间。”

“怎么不带回家?今年过年带回来吗?”

钟旭动也不动看着蒲娇,“不知道,再说吧,等我们决定结婚了就带回来……您告诉奶奶,让她把说好的见面推了。”

黄祥书高兴,嘴上却说,“知道了,你也是,谈了朋友不告诉家里,这不是让你奶奶白操心,还得罪人。”

接下来黄祥书再问什么,钟旭都闭口不谈。

挂断电话,钟旭没事人似的吃饭。

蒲娇到底没憋住,桌子底下踢了踢他的脚,“你干嘛说自己有女朋友?”

钟旭反问,“我没有?”

蒲娇梗住,“那奶奶二娘和我妈肯定会找我打听情况,我怎么说呀?”

钟旭:“随你高兴啊。”

她咬牙,“你故意的?”

他煞有其事,“难道你想我去相亲?”

蒲娇:“不想,你拒绝了就是。”

钟旭:“拒绝了这一个,还有下一个,下下一个。”

蒲娇:“……”

她无话可说,埋头闷闷扒饭。

本来已经够乱,现在更乱了。

一片安静,长久的安静。

然后两人同时开口打破沉默。

钟旭:“等你想告诉他们的时候,我就带女朋友回家。”

蒲娇:“今年过年,我们把交往这事坦白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文不长了。

谢谢crybobo灌溉营养液。

☆、第47章

47.

这句话说出口, 蒲娇反而松口气。

她承认自己冲动了,但是人生, 不就是因为有了种种冲动,才变得丰盈吗?

有时候冲动未尝不是件好事。

它在你畏畏缩缩的时候逼你一把, 至于迈出去这一步后,究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后的柳暗花明,还是依旧路漫漫其修远兮, 蒲娇都没有把握。

可正如钟旭说的那样,这么隐瞒下去始终不是事,方法比问题多, 总有解决完的时候。

既然做了决定, 蒲娇定下心,把精力放在工作上。

她很清楚, 家里长辈思想老套,对工作尤其看重。而这,也能成为她的筹码之一。

六月底,蒲娇拿到毕业证后, 交接完手头的活,正式离开袁乐教授工作室。临别时她请客吃饭, 感谢大家长期以来的关照。

席间喝多了酒, 钟旭来接她时,她走起路东倒西歪,看得他胆战心惊,赶紧把她拦腰抱在怀里。

坐上摩托, 她软绵绵贴着他背脊,钟旭不断提醒,“抱紧我。”

他生怕她坐不稳,买车的决心更强烈了。

当初考驾照,还是她拉着他一块儿去学的车。

回到家,蒲娇倒头就睡。休息了一天,然后正式到周在扬公司报道。

刚成立不久的小公司,团队成员总共只有十来人,几乎每人都要同时跟进两三个项目——

为了跟银.行高层打好关系,还会时不时接一些不赚钱但又需要花费精力的策划案,忙起来不知早晚。

钟旭依然每天接她下班,风雨无阻。

日子就这么紧锣密鼓的过着,除开累,更多的是充实感。

钟旭二十三岁生日那天,蒲娇一整天都在做招行庆市分行的圣诞节活动策划方案,这个案子不是特别急,可以早点下班。

结果快下班的时候,周在扬从银.行回来,临时召开讨论会,会议结束,已经是十点。

钟旭早就到公司楼下,等了她三个多小时。

蒲娇关了电脑,匆匆离开公司,正好和周在扬搭乘同一趟电梯。

电梯里就只有他俩人,周在扬主动开口,“今晚有事?”

蒲娇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说,“阿旭生日,我们约好了一起吃晚饭。”

“难怪。”周在扬笑了笑,开会的时候,他注意到她老是盯着墙上的钟表,“替我给阿旭转达一声生日快乐。”

蒲娇笑起来,“好啊,谢谢。”

就这一会功夫,电梯停下来,一楼到了。

蒲娇和周在扬道别,走出去。

钟旭坐在大堂前的休息区,低着头,不知在干什么。

她下班没告诉他 ,所以他并没有注意这边。

蒲娇轻手轻脚走过去,绕到他背后,站在右边,拍他左肩膀。

他没上当,向右转头,眼里笑意点点,“下班了?”

蒲娇点点头,“我们走吧。”

钟旭起身,很自然的牵起她,两人手拉手走出去。

城市灯火阑珊,很多人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蒲娇有些歉意,“我也没有想到突然开会,不然就不让你这么早来了。”

钟旭笑,“没关系,我逛了会汽车论坛,时间过得很快。”

她侧头看他,“真的决定年底买车?”

“嗯。”钟旭对上她目光,询问她意见,“你觉得国产牌子比亚迪怎么样?我看上一款,口碑挺好的,性价比高,十万块左右。”

蒲娇问,“靠谱吗?”

钟旭说,“那个网站很专业的。”

她抱住他手臂,“靠谱就行了,我不懂车,你决定就好。”

钟旭笑了一声,“到时挑你喜欢的颜色。”

她也笑,“那就黑色吧,你开合适。”

蒲娇突然反应过来,“你是不是还什么都没吃?”

因为开会,公司统一订了外卖,她就让他先吃点东西垫肚子。

钟旭:“等你一起,我还不饿。”

蒲娇脚步加快,“现在什么时间了?不饿才怪了。”

他们去餐厅,点了菜,蒲娇说,“我去一下卫生间,等会你先吃。”

菜上齐了,她还没有回来。

钟旭往她离开的方向看了看,没有动筷。

又过了一会,她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拎了个盒子。

原来买蛋糕去了。

她在他对面坐下,拆开,“看完电影就是新的一天了,咱们就在这儿吃生日蛋糕。”

他深深看着她,眉目间情意绵绵。

这是角落的位置,灯光昏暗。将就一下,气氛也还可以。

蒲娇伸手,钟旭自觉摸出打火机递给她。

三根蜡烛,一根一根燃亮,他眼里映着火光,心里发热发烫。

她看了看周围,人太多。

“不唱生日歌了,你直接许愿啊。”

他闭上眼睛。

后来去看了凌晨的夜场电影,这个时间段人少,又是情侣座位,影厅灯光一灭,天时地利人和,两人免不了时不时凑一块接吻。

到最后,亲倒是亲够了,电影讲了什么故事一概不清楚。

很快就到了中秋节,这种比较传统的重要节日,向来不会安排加班。

张婉刚好在节日里办婚礼,请了蒲娇当伴娘。

说来也令人惊奇,张婉那样内敛谨慎的性格,居然也不声不响干了件大事。

她和那个男人见一面就确定好恋爱关系,不到两个月,迅速领证。

男人叫方剑,面相周正,性情温和,颇擅言谈。比张婉大七岁,二本大学的老师。

张婉毕业后,也进入庆市一所高中教语文。

他们两个都是老师,合得来,看起来很般配。

由于方剑是庆市人,正式的婚礼定在庆市举行。

按着綦城的规矩,婚礼头一天,张婉家里要单独宴请自己这边的亲朋好友。

男方那边除了新郎和他父母,其他人都不用来参加。

这场婚宴设在镇上新开的酒店,是老家最洋气最上档次的酒店。

郭琼对此格外羡慕,悄悄跟蒲娇说,让她学习张婉,谈对象也要把眼光放高,工作得体面,还要有车有房。

蒲娇不高兴,“不是这么比的,婉婉真心喜欢人家才愿意嫁的。”

郭琼来了句,“要是小方没有那么好的条件,婉婉会喜欢?”

大好的日子,蒲娇不想和母亲争论,便敷衍过去。

郭琼又问起钟旭女朋友,蒲娇还能怎么办?瞎编了几句,半真半假的,似是而非。

张婉正式婚礼那天,蒲娇深刻体会到了结婚多累。

凌晨两点便开始化妆,新娘妆讲究多,化了差不多五个小时。

七点钟,新郎方准时接新娘,欢欢喜喜闹了一小时,迎亲车队浩浩荡荡开往庆市。

蒲娇是唯一的伴娘,全程陪伴张婉。

伴郎是男方的堂弟,他们和新人坐同一辆车。

而钟旭和张辛在后面车上。

由于路途比较远,庆市这场婚礼,村子里没多少人去,奶奶年纪大,郭琼晕车厉害,便也没去。

倒是见到许多小学和初中同学,不过蒲娇也不意外,张婉喜欢帮助人,她人缘好。

老同学见面,免不得就要唠唠嗑。

可能人长大了,谈论的话题不再纯粹,说来说去,也无非就是那些——

结婚了吗?有对象吗?啥工作?工资咋样?买房买车了吗……

她们问起,蒲娇就如实告诉,目光投向钟旭坐的那一桌,“钟旭,我男朋友。”

因为读初中时,钟旭也算年级风云人物,很多人都知道他。

一时惊呆众人,毕竟印象中,他们属于完全没有交集的俩人。

又面露古怪,钟旭没读大学这事,不是秘密。

学生时代的帅哥,现在不吃香了。

有人忍不住问,“你怎么会和钟旭谈朋友?”

语气中隐隐约约的瞧不上。

蒲娇早已练就不喜形于色的本事,心里不快,脸上却笑意盈盈,“我喜欢他呗。”

大伙儿都不是十几岁的孩子,也懂得有话不明说,会来事的人,转了话题。

蒲娇也没放在心上。

除了她,没人知道钟旭有多好。

她也不愿意向别人分享他的好。

无关紧要的人,不必在意他们怎么看。

她不屑炫耀,也不会攀比。

未来的日子,是她和他两个人过,他们自己感到幸福和满足就好。

能收到真心祝福,自然不胜欢喜。

如果没有,也无所谓,他们又不靠几句好听的话生活。

这天吃过晚饭才散了,周在扬和他们同一个方向,顺路带上蒲娇和钟旭。

蒲娇没睡好,今天又穿着高跟鞋忙上忙下站大半天,累得不行,靠在钟旭肩头小憩。

钟旭低了低身子,这样座椅空间显得逼仄,他一双大长腿施展不开,却可以让她睡得更舒服。

周在扬不经意往后看了一眼,无声叹气。

车子到了旧工厂,钟旭叫醒蒲娇,跟周在扬道了谢后下车。

一下车,钟旭抓住她手,微微蹲身,“我背你。”

蒲娇愣愣。

他问,“脚不疼?”

蒲娇意外的看他,旋即笑起来,趴到他背上。

一如既往的宽阔,是她的依靠。

此时夜沉沉,他背着她往家走。

蒲娇一颗心满满的。

走着走着,钟旭突然说,“以后别答应给人当伴娘了。”

她圈着他脖子,“为什么?”

“不觉得辛苦么?”钟旭问。

还有,不少男人眼光放在她身上,他很不舒服。

确实太辛苦了,她想了想,“那我们要比张辛先结婚,不然我还要当一次伴娘。”

钟旭把她往上颠了颠,吐了口气,“好。”

作者有话要说:  放心啦,文不长,但也不是一下就结束的意思,会好好讲完这个故事的。

另外不知道知道有多少小仙女是高考生?这几天别看文了,好好准备,好好休息,高考加油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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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熊仔仔投地雷,破费啦!

谢谢may、行卷三婳、鱼丸粗面灌溉营养液。

☆、第48章

48.

蒲娇负责的圣诞节活动策划方案定稿已是十一月, 其中许愿游戏H5 花费时间最多,历经无数次修改、测试, 最后拿出来,页面效果和用户体验可以说几近完美。

把年前最大的项目搞定, 蒲娇总算松口气。

已经进入初冬,冷空气席卷庆市,阴雨天多起来, 缠缠绵绵。

清晨七点,钟旭的生物钟准时响起。

他正要起床,怀里的人往胸膛贴, 嘟哝道, “再睡会儿……”

钟旭替她掖了掖被角,“嗯。”

他拥着她, 听着雨声,闭上眼睛。

一个半小时后,蒲娇闹钟响起,钟旭关掉, 叫醒她。

她抱住他,“就眯五分钟。”

这是不想起床, 耍赖了。

钟旭失笑, “不去银.行了?”

蒲娇呼吸轻轻,没有答应他,睡意浓。

钟旭低头亲她,她手往他脸上拍, “我困……”

他顺势捏住她手,温柔吻着她指头,湿热的,酥麻的,蒲娇睁开眼睛。

她颤颤抽回手,声音软,“你好烦啊……”

他笑起来。

她突然大翻身,整个人严丝合缝趴在钟旭身上,感受着他胸膛震动,“别动啊,就五分钟。”

她埋在他颈窝,温软的呼吸轻拂,钟旭身体发热,有了反应。

两人贴的紧,蒲娇瞬间感受到,意识清醒了。

她想翻下去,他两只手按住她。

隔着厚实的睡裤,有点隔靴挠痒的意味。

他呼吸沉重,“来得及吗?”

明知故问,肯定来不及啊……

但迟到一会儿,也是可以的。

蒲娇低声说,“你快点。”

钟旭:“……”

默了默,他笑出声。

她不明所以,“你笑什么?”

钟旭放开她,不怀好意,“是谁哭着求我慢一点,嗯?”

蒲娇顿时脸红,下意识捂他嘴,“别说这个。”

钟旭克制住,拿开她手,“好了,起床吧。”

她眨眨眼睛,“不……”

他抱着她坐起来,“不够用啊……”

蒲娇拍了他一下,“你正经点。”

钟旭下床,取了她要穿的衣服递过去,“去哪几个地方?陪你一起。”

“旧工厂附近区域的三个支行,我没记地址,地图查下就知道了。”

公司开始制作圣诞节节庆现场装置物料,庆市市区总共有二十几家支行,只好安排每个同事负责一到三个网点,测量现场玻璃门,柜台,atm机尺寸。

下着雨,不能骑摩托车。

蒲娇一口喝完牛奶,“你别陪我跑了,到时我让保安帮个忙就行。”

钟旭说,“没事,我今天休息半天。”

只要有他在,她便轻轻松松,只负责记录一下数据。

很快就测完了,钟旭把她送到公司才离开。

下午开会,蒲娇收到出差的通知,到云镇拍摄采访木版年画第七代传人。

云镇木板年画已经列入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兴起于明代,盛于明末清初,1950左右年渐渐衰落。

而现在,只有这位传人老先生还在坚持这门手艺活。

团队考察了这个项目,决定趁着年关,以传统年画进行再创造,推出新年礼。

拍摄脚本和采访资料早就准备好,老先生前段时间在外地,今早刚回家,于是约了明天见面。

云镇属于庆市管辖的一个偏远小镇,仅是单面车程就长达五个小时,所以需要在镇上住一晚。

镇上小旅馆住宿条件不好,屋子里阴冷泛潮。尽管蒲娇特意找老板多拿了一床棉被,仍然不热和,夜里蜷成一团,瑟瑟发抖。

这么睡了一晚,第二早醒来,蒲娇鼻子不通气,脑袋略微昏沉,

到了下午,拍摄采访结束,回城的路上,轿车里空气不流通,她直犯恶心。

到达庆市已经华灯初上,这次云镇之行顺利个老先生谈成合作,拍出来的镜头效果非常棒,再加上有意外的发现——

云镇木板年画所用的纸也是非物质文化遗产,是战.争时期庆市日报专用纸。

大伙儿都特兴奋,商量着晚上吃顿大餐。

你一言我一语,很快一致决定去江边吃烤全羊。

蒲娇不想扫大家的兴,只好强忍着不适。

因为夜晚光线昏黄,也没有人发现她脸色的变化。

她象征性动了两筷子,假借上卫生间,躲到外面江边吹风。

冷风把胸腔里的浊气吹走,稍稍舒服了些。

只是这么吹着,本就昏沉的脑袋开始隐隐作痛。

正难受着,钟旭打电话过来。

蒲娇本来还没觉着有什么,听见他的声音,一下就感到委屈巴巴,撒娇,让他过来接她。

不到半小时,钟旭来了。

他一眼看出她不对劲,伸手摸她额头,眉心一皱,“有点发烧。”

她往他怀里倒,头抵着他肩头,“昨晚睡着凉了,有点感冒。”

钟旭眉头拧得更紧,“难受吗?”

蒲娇点点头。

他拦腰把她抱起,“去诊所看看。”

她挣了挣,“我去和同事说一声,包还在店里。”

钟旭把她放下来,牵着她到了店门口,抚了抚她头发,“我在这儿等你。”

蒲娇“嗯”了声,走进去,很快出来。

他上前,一个公主抱,稳稳当当把她抱在怀里,像稀世的珍宝。

摩托车停靠在途经的第一个药房,量了体温,幸好只是低烧,于是就拿了几盒退烧药。

回到家,吃了药,她沉沉睡去。

整个晚上,钟旭每隔一小时就要探一探她额头,直到温度渐渐恢复正常,他才松口气。

他真想时时刻刻把她放在身边,不然一点也放不下心。

蒲娇隔日醒来,一身轻松的投入工作。

云镇木板年画,是公司第一个传统民俗民艺再创造项目,这份新年礼,周在扬尤其重视。

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忙碌,日子眨眼之间,到了冬至。

晚上,毫无意外的加班。

因为这天有吃饺子的习俗,刚好公司冰箱冷冻室囤了水饺,也有电磁炉和烧水锅,大伙儿便动手煮饺子吃。

刚下锅,蒲娇接到钟旭电话,“现在能出来吗?我们一起去吃碗饺子再忙。”

蒲娇意外,两秒后,忙说,“好,等我两分钟。”

她对同事们说,“我不跟你们一块吃了,过会儿回来看片子。”

“男朋友又来了?”有人问。

“嗯,楼下的。”蒲娇笑眯眯的。

“把他叫上来一起吃饺子呗。”

“不用了,他不……”

“没懂起吧,人家要过二人世界呢……”

蒲娇:“……”

在一片笑声中,蒲娇拿了手机下楼。

见到钟旭,她自觉挽住他手臂,“怎么突然过来了?”

他捏了捏她手,冰凉的,握着揣进自己兜里,“想见你。”

她昨晚感叹了一句,“明天是冬至,我又要加班,不能跟你一起吃饺子了。”

所以他就过来,陪她吃饺子。

严寒的冬季,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汤饺子,令身体倍感暖和。

因为身边的人,心也是滚烫的。

吃完了,蒲娇继续回公司加班。

钟旭在大堂休息区等她。

蒲娇走两步返回来,“你跟我一起上去吧,一时半会走不了。”

这里人来人往,玻璃感应门开开关关,风吹进来,冷得很。

钟旭看她,“不影响么?”

蒲娇拉他走,“不影响。”

他没动,“等等,请你同事喝杯热饮。”

她目光赞许,“好。”

这样他去公司坐一会儿,更加没人说啥。

蒲娇拖了把椅子,让他坐在自己边上,

她工作投入,完全不会受他影响。只是偶尔看向他的时候,发现他也看着她,相视一笑。

零点刚过,云镇木板年画宣传纪录片修改好了,大家都围过去观看。

是按照最后的修改意见做的,播了两遍,挑不出错处。

有人问钟旭,“觉得怎么样?”

他也没多想,“有点舌尖上的中国那种感觉。”

蒲娇喜欢看《舌尖上的中国》,也喜欢拉着他一起看。

这个评价,算是比较高了。

蒲娇悄悄笑,“你还挺会说话啊。”

钟旭:“……”

圣诞节那天,许愿活动正式启动。

二十多家支行网点、繁华商业中心LED大屏幕、庆市日报、网络媒体、微信大号纷纷宣传造势,其中那几个投放广告的微信大号文章阅读量皆达到10万加,导致此次活动参与人数远远超出预期,后台差点崩溃。

周在扬顺势和银.行提出新年礼的合作项目——正好老先生有个愿望,他希望人们能重新关注传统民间艺术,发现年画的美。

相比于其他心愿,老先生以手艺人和守艺人身份发出的声音,显然极其特别。

银.行高层与周在扬一拍即合,决定为其实现心愿。在传统新年前,落地万湖时代,举办一场年画展览。

蒲娇负责美陈方案,其中展会上使用的花器,她犹豫了很久,删除已经打好的“陶罐”二字,改成“铁器”。

她从手机里导出照片,拖进PPT 。

有同事提出异议,认为陶罐插花更合适。

蒲娇坚持自己的想法,两者差别并不大,甚至铁器更加具有吸引力。

各执己见,谁都不肯让步。

最后还是周在扬拍板,布展时作一下对比,陶罐还是铁器,大家现场投票决定。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社会你七哥投地雷,破费啦。

谢谢crybobo、昵称为空灌溉营养液。

☆、第49章

49.

年画展览的时间定在过年前最后一个周末, 由于万湖时代晚上十点钟停止营业,深夜才开始布展。

钟旭开车陪蒲娇一起过去——

元旦节, 钟旭把车买了,没有现车, 等了两个周才提回家。

牌照、保险、税费加起来,一共十一万多。

不管是摩托车,还是轿车, 他天生就会开似的。控制感强,开得稳,一点也不像新手。

钟旭跟着导航提示, 前方路口打了个拐, 驶入停车场。

找了个空车位,车子熄了火, 钟旭对她说,“等会用得上就用,用不上就算了,别和同事争。”

蒲娇解开安全带, 自信满满,“一定用得上。”

钟旭不放心, “如果不用, 不要为了这种小事……”

蒲娇侧头看他,义正言辞,“我是讲道理的人,好不?”

钟旭笑了, “嗯。”

蒲娇选了两个落地大花瓶和一个摆桌小花瓶带过来,出门时,在门口花店买了这个时节的长枝腊梅。

搭展架、上喷绘、挂年画……

钟旭人高马大,充当免费劳动力,帮着他们忙上忙下。

最后,把现场易拉宝安放好了,才开始摆桌、摆花器。

很明显,铁器花瓶更抓人眼球,它的枯寂美感,更突出。

根本用不着投票,当时持反对意见的同事,全改变主意了。

蒲娇松口气。

她有自信,但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展会第一天,请了老先生亲自到现场演示年画工序之一——雕刻木板。

经过的人,几乎都会被吸引,停下来看看。

云镇木板年画本就珍贵,从纸到画,甚至包括颜料,皆是手工制作,耗时耗力,且数量极其有限。

现场宣传视频一直循环播放,感染力强,带动了大家的情绪。

无一不叹道:哇!原来云镇年画这么难得!

再加上周在扬和蒲娇他们搞创意的,添加了现代元素再创造,并设计品质包装,一下拔高档次,倒有点像收藏品的意思。

逢年过节免不了送礼,送上一幅这样的年画,应节气,同时又显得稀奇。

展览未结束,第一批三百张年画被预订一空。

同时运气好,庆市一家跨界美学书店经理正好逛到这里,他对此格外有兴趣,当场和周在扬谈起合作,表示愿意把年画以及衍生的文创产品引进书店售卖。

这人还顺口表达了对桌上花器的喜爱,询问周在扬在哪儿买的——

实际上,两天展会,钟旭的花器受到许多关注。

得到的评价归纳为三个词:好看,特别,想买。

试水效果,比蒲娇想象中好得多。

展会结束后,蒲娇找周在扬提想法,她想包装钟旭和他的铁器。

周在扬呷了口茶,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让她交一份策划方案。

蒲娇明白他的意思,一个团队共同做事,首先拿方案服众。

更何况,钟旭是她男朋友,里面的个人感情成份太重。

蒲娇答应下来,“好。”

周在扬看着她,突然问,“你来我这儿,主要是因为阿旭?”

蒲娇光明磊落,“是。”

周在扬沉默,片刻,笑了笑,“你这么确定我会同意?”

蒲娇反问,“阿旭不是手艺人吗?”

周在扬承认,“他是。”

她又问,“打铁不是传统手艺吗?”

周在扬点头,“也是。”

她说,“你想做的事,阿旭完全符合要求,他还自己完成了创新。而且,我拿事实说话,铁器作品有市场,他的茶器曾经作为礼物赠送给外国企业高层,反响挺好,一点都不夸大,之后我会在方案里呈现。”

周在扬又笑了,“好,等你写出方案,我们再讨论。”

蒲娇说,“行,我年后就拿出来。”

没有其他的事,她起身,要离开他办公室。

周在扬却叫住她,“娇娇,问你个问题。”

蒲娇没坐下,低头,“什么问题?”

“你想过……”周在扬停顿两秒,说,“和阿旭的未来么?”

蒲娇看着他,没明白他的意思。

但是这个问题不难答,“结婚,生小孩,一步一步来呗。”

周在扬愣了愣,“你俩谈恋爱还瞒着家里?”

蒲娇点了下头,“不过今年回家过年,我们会告诉他们。”

他淡淡的笑,声音低下去,“这样啊,挺好的。”

蒲娇没听清,“你说什么?”

他朝沙发上一仰,手朝外挥了挥,“没事了,你去忙吧。”

蒲娇说了声“好”,转头就走出去。

她一点没在意。

周在扬又很淡很淡的笑了下。

以前他总觉得为时尚早,等到合适了,才知道,一切都已经晚了。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没有缘分。

公司提前放春节假,最后一天吃年夜饭,允许带家属。

虽然是刚创立的公司,但除了蒲娇和新招的那几个刚毕业一两年的年轻人,其他差不多都有四五年交情。

所以不是客气话,有家属的,就真的带着家属一块儿参加。

既然他们都带,蒲娇也没有不好意思。登记人数的时候,大大方方报了两个人。

钟旭知道,这种聚会她肯定免不得要喝酒,便跟着去了。

这是公司的第一顿团年饭,并且公司只开了大半年,发展极其顺利,赚了该赚的钱,也做了想做的事。

周在扬待下属耿直,年终奖包得多。酒过三巡,还在微信群里疯狂发红包,蒲娇抢了一千多块。

她凑过去跟钟旭说,“过年给小棋他们三个的红包钱有了。”

钟旭笑,“意思意思就行,别给太多。”

她喝酒上脸,红扑扑的,眼里水雾蒙蒙的,“那岂不是显得我很抠门?”

钟旭定定看着她,“不会。”

她“切”了一声,“真不幽默。”

钟旭要开车,没有沾酒。

回去的时候,捎上她的三个同事,绕了点路,把他们一一送到家。

等到车里只剩下他俩,蒲娇才放松下来。

她歪着脑袋,“阿旭。”

他看过来,“不舒服?”

她摇头,“明天就回家了。”

钟旭看向前方,“嗯”了声。

蒲娇定定的看着他侧脸,“我们要告诉他们了。”

钟旭又看过来,他问,“你怕不怕?”

蒲娇眨了眨眼睛,“有你在,我不怕。”

钟旭心一松,“对,有我在,不要怕。”

蒲娇嘴角勾起,“我们……哪天说?”

钟旭早就想好了,“初一过后,哪天都可以。”

她点头,“好。”

蒲娇看向窗外,城市街道大红灯笼高挂,七色小彩灯一闪一闪,一片喜庆。

她心底暗暗叹气,闭了眼。

也不知道他们家的这个新年,能不能喜庆到底?

大概是不能的。

也许这几日,就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平静了。

很快就到了旧工厂,开了两分钟,停在工作室门口。

蒲娇一动不动,钟旭以为她睡着了,探身过去替他解安全带。

她一下睁开眼,里面有光,亮晶晶的。

钟旭定住了,慢慢低头,吻下去。

她嘴里有红酒的味道,有点涩,有点苦。

他裹着,尽数吸.吮。

唇齿交缠,很久很久之后,才喘着气分开。

两个人都意乱情迷,倘若不是冬□□服穿得厚,也许会很刺激。

蒲娇呼吸紊乱,“进屋……”

钟旭红眼,“……好。”

两人同时下车,开了大门,他一把抱起她往里面走。

径直上楼,踢开卧室门。

他把她放到床上,紧跟着覆上去。

没有开灯,也没有月光。

屋子里黑漆漆,感官异常强烈。

强硬的,柔软的。

直白的,婉转的。

煎熬的,美妙的。

深深的,合二为一。

结束了,钟旭抱着她,呼吸沉沉。

蒲娇摸他脸颊,“阿旭。”

他亲她额头,“嗯?”

“如果我妈说了不好听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我知道,不会的。”钟旭顿了顿,“到时候,不管他们怎么说,你冷静点,不要顶撞他们。”

蒲娇没有把握,“我担心控制不住自己。”

钟旭收紧双臂,“你什么都不用说,交给我。”

☆、第50章

50.

这个新年的心情, 永生难忘。

大概就像一艘航行的船,好不容易穿过层层迷雾, 看见远方的岸。却困于眼下糟糕的天气和海况,暴雨倾盆、飓风环流, 随时可能沉海。

但,船上的人,无比渴望上岸, 迫切至极。

所以,他们共同抵抗,互相打气。

一点都不要怕, 绝对不能害怕。

腊月二十六回到家, 第二天,钟旭开车去綦城火车站接蒲国蒲民和黄祥书。

钟旭买车这事, 家里大人很高兴——

他们不讲究牌子价钱,只要有车,就觉得倍有面子。

奶奶最欢喜,笑呵呵道, “咱们家阿旭有出息啦!”

郭琼也直夸,“可不是, 阿旭能干啊!别说咱们村了, 就是整个镇上,有本事自己挣钱买辆车的,也数不出几个年轻人。”

蒲娇一听,喜上眉梢, 跟着附和,“阿旭太厉害了!”

除夕吃团年饭,饭桌上,奶奶问钟旭,“阿旭,奶奶看哪,是时候把女朋友带回家咯,也让我们大家伙儿都看看。”

蒲娇手顿了顿,若无其事的盛了碗鸡汤,低头吹着喝。

钟旭不动声色看了蒲娇一眼,答道,“好,过了初一,我问问她哪天有空。”

一听他这话,奶奶眼睛眯成一条缝,连声说好。

黄祥书乐得很,“那你抓紧确定时间,我们得好好准备,别让人来了瞧不上。”

钟旭笃定的,“不会。”

郭琼笑,“听这意思,看来感情很好,人家姑娘吃了秤砣铁了心的跟着阿旭呢。”

蒲娇接话,“是这样的。”

钟旭看蒲娇,她朝他挤眼笑。

郭琼说,“哟!你俩有什么秘密啊?还眼神交流。”

蒲娇神神秘秘,“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大人们根本没往别的方向想。

蒲民感叹了一句,“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阿旭都谈女朋友了。”

蒲国看上去还是那么严肃,他一向对钟旭比较赞赏,“阿旭可以,我早就说了,谈女朋友用不着你们瞎张罗,肯定有女孩子喜欢他。”

“可不是。”郭琼笑,她说,“咱们阿旭一表人才,又会疼人,女孩子不喜欢才怪嘞。”

蒲娇眉头微微一皱,腹诽:谎话,您跟我可不是这么说的。

郭琼突然看向她,“娇娇也得抓紧了,有合适的,可以处处看。”

蒲娇下意识朝钟旭看过去。

郭琼“嘿”了一声,“你看人阿旭做什么……”她打量着他们,似乎有所察觉,“你们两个到底藏了多少事?”

钟旭和蒲娇的心脏皆是一紧,难道?

郭琼问钟旭,“阿旭,娇娇是不是也谈男朋友了?她叫你帮着瞒我们。”

他们两人又同时松口气。

只是郭琼问得太突然,钟旭脑子快速转动,斟酌措辞。

蒲娇替他回答,“是,我交男朋友了,没敢告诉你们。”

除了三个弟弟妹妹,其他人都看着她。

郭琼奇怪,“你又不是小孩子了,谈恋爱还不敢告诉我们?”

蒲娇给钟旭递了个安心的眼神,转向郭琼,“妈,您别不承认,自己说过不许我大学谈恋爱的。”

郭琼问,“大学谈的,你同学?”

蒲娇说了个模凌两可的答案,“高中一个学校的。”

郭琼笑,“那还是蛮有缘分,阿旭也认识吧?”

钟旭舌头打了个卷,“……认识。”

郭琼问,“人咋样?”

蒲娇抢答,“很好,对我特别好,什么事都让着我。”

奶奶笑,“那不错,关键要对你好。”

黄祥书也说,“女孩子就是要找个在家里能服软的。”

这点郭琼也满意,“他什么工作的?”

蒲娇说,“自己当老板做生意。”

郭琼点头,“做什么生意?赚不赚钱?”

蒲娇装得不耐烦,“妈,您别问这么多,哪天他自己和你说。”

郭琼瞪眼,“你先和我说说不行哪?”

蒲娇:“我不说,让您好奇一下。”

郭琼:“阿旭……”

蒲娇假意威胁,“阿旭要是你告诉我妈,我不理你了。”

郭琼好笑,“别听她的,她耍嘴皮子厉害。”

钟旭还真有点为难。

这个关头,他不能随便拿话敷衍。

“妈——”蒲娇拉长声音,“您别着急嘛。”

接着,她给蒲娇夹了块排骨,“爸,您管管我妈。”

蒲国倒不像郭琼这么热切,他一直认为,家里的孩子,只要成年了,不管是工作还是感情,他们自有主张。

他对郭琼说,“你就别问了,娇娇想说的时候,她自己主动会说。”

郭琼瞥他,“你懂什么,我先替她把把关。”

蒲国不同意,“年轻人谈恋爱,我们就不要插手,她自己喜欢就好了。”

蒲娇眼一亮,“妈,您学学我爸,瞧瞧他多开明。”

郭琼说,“你爸呀,他就是啥事都懒得上心。”

蒲娇插科打诨,“太冤枉了,我爸对您哪哪都上心。”

郭琼佯怒,“瞎说八道,没大没小。”

混了过去。

新年到来的这一夜,钟旭和蒲娇都睡不着。

两人心中,各自打着主意。

大年初一,欢欢喜喜度过。

大年初二,都去了外婆家。

大年初三,心里鼓敲锣鸣,几番错过机会。

到了初四,钟旭送蒲国和蒲民去城里——

他们工地上有个兄弟家里办婚事,一起干活二十几年,交情挺好,要去喝这杯喜酒。

吃了午宴,没留多久,就准备回家。

钟旭把内心演练无数遍的话讲出来,“大伯,蒲叔,我们找个地方坐一坐,想和您二位说件事情。”

他很郑重。

蒲国比蒲民先开口,“好。”

刚好办婚宴的酒楼对面有一家茶馆,年后第一天开业,还很清净。

钟旭点了一壶蒲国和蒲民都喜欢喝的老鹰茶,上了茶,他亲自给 他们斟满。

他坐下,背脊笔直。

蒲国和蒲民端起来,吹凉了,喝了口。

蒲国放下茶杯,抬眼看他,“说吧。”

钟旭紧张,但是顺利说出来,“大伯,蒲叔,我和娇娇在谈恋爱,我想和她结婚,希望你们答应。”

静默。

蒲民嘴角一瞬间压平,转头去看蒲国。

蒲国本就严肃的脸,绷紧了,显得凶。

钟旭桌下的手心出了汗。

他迎着两位长辈的目光,坚定而诚恳。

过了许久,他清楚的看见蒲国喉结动了动。

心脏一抖,做好心理准备。

蒲国声音沉沉,“你想和娇娇结婚,有什么打算?”

没有想象中的怒火,甚至连一句苛责都没有。

钟旭意外,手心在裤子上擦了下。

他一鼓作气,“房子首付和装修的钱,我已经准备好了,房产本上,登记娇娇的名字。庆市的店,除去租金水电和材料成本,每个月能盈利一万左右,还贷款和生活都有保障。我向您保证,一定努力挣钱,不会让娇娇跟着我吃苦的。如果你们同意,我想尽快和娇娇领证。”

说完,坐的端端正正。

再次静默。

蒲民没说话,以他的身份,说啥都不合适,他心情复杂。

而蒲国脸色沉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钟旭第一次发觉时间可以缓慢到何种程度,仿佛是攀着悬崖峭壁上的一棵摇摇欲坠的树,不知道等待自己的究竟是什么,摔落谷底?或者幸运活下来。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半晌,蒲国沉声说,“阿旭,虽然你叫我一声大伯,但我们没有丁点血缘关系,你和娇娇谈恋爱,没大问题。我们也不是大门大户,不讲究所谓的家庭关系那种子虚乌有的东西。”

他顿了一顿,“这么多年,也是看着你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说实话,我很看好你,比绝大多数年轻小伙子都强。你对娇娇更是没话说,我也放心。但是——”

钟旭丝毫不敢放松,听到“但是”两个字,心跳加速,喉咙发堵。

蒲国说,“你也知道,我们家都是娇娇她妈妈做主多些。”

他点到即止。

钟旭沉默片刻,认真回答,“我会征得大伯母同意,不让娇娇为难。”

钟旭不知道,蒲娇也不会让他独自上战场。

此时此刻,她正严阵以待,和她妈谈判。

郭琼被蒲娇拉回自己家里,坐进沙发,“什么事非得悄悄说,奶奶和你二娘不能听?”

蒲娇把门反锁,“我先说给您听。”

郭琼笑,“那你说。”

她挨着她坐下,“您听了别激动,冷静点。”

郭琼问,“闯祸了?”

“没闯祸。”蒲娇看着郭琼,“我就是想告诉您,我的男朋友,是阿旭。”

短暂的安静,静得可怕。

两秒后,郭琼笑容全失,厉声道,“你男朋友是谁?”

蒲娇咬牙,掷地有声,“阿旭,阿旭是我男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  抱紧我。

相信我。

谢谢半夏,翊如往初,卡布奇诺?灌溉营养液。

☆、第51章

51.

冬日的严寒湿冷, 使得房里的气氛凛冽。

郭琼登时板了脸,表情僵硬。

她消化了一会儿, 想起蒲娇说的“高中一个学校”和“自己当老板做生意”,还真的和钟旭对上号。

郭琼脸色愈发难看, 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蒲娇如实回答,“四年多了。”

郭琼嘴唇颤了颤, 眼皮直跳,“有没有住一起?”

蒲娇点头,“嗯。”

郭琼吸了口凉气, 钻进她肺里, 疼得咳嗽起来,“……我是不是还要夸你们本事大?!”

“……”

蒲娇赶紧伸手在郭琼背上轻抚, 给她顺气。

郭琼不领情,身子一歪,躲开。她语气极差,“蒲娇, 你太不听话了。这么多年书都白读了?一点分寸都没有。”

读书和谈恋爱有啥关系?

蒲娇也不纠正,她沉心静气, “妈, 我很喜欢阿旭,阿旭也很喜欢我……”

郭琼直接掐断,“我不同意。”

蒲娇心沉,面上却笑, “那您说说不同意的理由。”

“你们再是没有血缘关系,但毕竟明面上是一家人,你以为别人不会指指点点、说三道四?”

“二娘嫁过来,那些人说得还少吗?我爸说了,人活一辈子,图的是开心,不要害怕外人说什么。”

郭琼看向蒲娇,她动了动唇,难听的话到底没说出口。

“你这样,让你二叔二娘怎么想?”

蒲娇靠过去,“阿旭会跟他们讲明白的,我俩真心相爱,二叔二娘不会反对。”

郭琼伸手推她,推了一下,没推开,便由着她。

蒲娇摇摇她手臂,“您瞧不上阿旭?”

郭琼心绪平复了一点儿,长长叹口气,“我怎么瞧不上阿旭?他是个懂事孩子,踏实肯干,我都看在眼里的。”

蒲娇小心翼翼,“但是?”

郭琼说,“这不是瞧不瞧得上阿旭的问题,你二叔二娘负担恁大……未必你们以后还跟我们一起住这个小院子里?”

没挑开了说,意思却明明白白。

蒲娇笑了笑,“阿旭有钱买房子。”

郭琼不信,“他买了车,哪里还有那么多钱。”

蒲娇并不隐瞒,“首付和装修的钱够了,剩下的,每个月还点。”

“那不是得多花很多冤枉钱?再说了,每个月还,就意味着每个月都有压力,贫贱夫妻百事衰,这道理不用我教吧。”

蒲娇从她胳膊里抽回手,“妈,这话的意思,就是瞧不上阿旭。他有的是赚钱的本事,而且我也工作了,真的没啥压力。”

郭琼愣了一下,沉默片刻,她说,“好,咱们就不谈有钱没钱……以后免不得要负担钟棋和蒲平蒲安上学,这也不计较,一家人过日子,能帮衬肯定要帮衬。”

蒲娇静静的,等她把话说完。

“妈就老实跟你说,你们不合适。你是名牌大学生,阿旭就只读到高中毕业,差距太大了……还有,要是别人问我女婿是做什么工作的,我说打铁匠?多笑人。”

蒲娇不舒服,“面子工程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阿旭靠手艺活挣钱,我为他自豪都来不及。”

郭琼被戳中心思,脸上挂不住,也没有心情跟她争论,“反正这事,我不同意。”

蒲娇着急,“妈!”

郭琼眼睛红了,充满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瞧瞧人家张婉,她多让家里省心。”

蒲娇又叫了一声,“妈!”

她表达自己的想法,“我很喜欢阿旭。”

郭琼没理她,不为所动。

蒲娇深深吐了口气,“反正……反正生米都煮成熟饭了,你最后肯定会答应的。我只想求您,别对阿旭说难听的话,这事一个巴掌拍不响,还是我先追的他……论起来不怪他……”

郭琼别开脸,心里沉沉的。

蒲娇说,“还有件事没告诉你。”

郭琼精神紧绷,“还有事?!”

“您也别觉得我是大学生有多了不起,真的。”蒲娇把憋在心底的话说出来,“如果不是阿旭,我根本考不上庆大。如果不是因为我,阿旭考得上重点本科。”

郭琼惊疑,“你这话什么意思?”

蒲娇把当年高考钟旭因为给她买药而缺考的事一五一十讲出来,末了,在郭琼复杂的神色中,下定论,“这个世界上,除了阿旭,再也没有第二个人会为了我的前途,毫不犹豫放弃自己的前途。”

郭琼怔怔,“你没骗我?”

蒲娇坦然回答,“骗不了,阿旭高中班主任最清楚了,要不您打电话问问?”

“……”

“其实阿旭不让我说这事,他觉得,显得是拿过去的事情当筹码,属于道德绑架。”蒲娇笑了笑,“可我觉得一定要说,虽然我在眼里学历文凭只是一张纸,但您不这么认为。说出来,您或许就会想得开了。”

郭琼受到震动,没法反驳。

但有些观念根深蒂固,她始终过不了心里那道坎儿。

蒲娇最后说,“阿旭对我好不好,其实您心里比谁都清楚。”

谈话结束了。

郭琼没松口。

天快黑的时候,钟旭他们回到家。

家里开始准备晚饭,郭琼推说身体不适,早早睡下了。

蒲国心里有猜测,便回去看郭琼了。

蒲娇没发觉她爸不对劲,悄悄把钟旭拉到外面隐蔽的角落,“你们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钟旭不做隐瞒,压低声音,“我把咱俩的事情告诉大伯和蒲叔了。”

蒲娇心咯噔一下,慌了,“怎么样?他们没怎么你吧?”

钟旭笑了声,摇头,“没有。”

她肩膀一松,平静下来,回想了下蒲国和蒲民回家时的神情,微微放心。

蒲娇心怀期待,“那……你怎么说的?他们什么反应?”

钟旭低头,呼吸扑在她额头,“我说想跟你结婚,他们没有意见。”

蒲娇眼睛一亮,“我就知道。”

其实她爸那关,她一直抱有很大希望。

仗着夜里不容易被发现,钟旭亲她,“你妈妈哪里不舒服?”

蒲娇回应他的吻,“她没事……”

一会儿就分开,钟旭拇指摩挲她嘴唇,“那我明天找机会和大伯母坦白。”

蒲娇点头,“好。”

关于郭琼已经知道了这事,她不打算先告诉他。

蒲娇害怕增加他的心理负担。

但是第二天,钟旭没找着坦白的机会。

紧接着的两天,郭琼总有理由,横竖就是不跟他多说话。

可她对他还是以前的态度,瞧不出哪儿有问题。

钟旭生出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倒是黄祥书主动找钟旭谈话——

从綦城回来的当天晚上,蒲民就跟她说了。

黄祥书震惊,与郭琼不谋而合,说了一句相同的话,“你太没有分寸了!”

“是。”钟旭承认,他说,“我喜欢娇娇,控制不住自己。”

黄祥书看着他,表情沉重,“你这样做,让我怎么面对你大伯父和大伯母?”

钟旭抿唇,片刻后,“大伯已经同意了,您不用管,我自己想办法说服大伯母。”

“你能有什么办法?你大伯母眼光高得很,她又是讲面子的人,能甘心把娇娇交给你?”

钟旭一时接不上话。

黄祥书连连叹气,“那年我就跟你说过,世上有三苦,打铁撑船磨豆腐,虽然你这几年赚了点钱,但始终不是什么体面的工作……有句老话说,‘好女不嫁打铁郎’,娇娇条件那么好,谁忍心让她跟着你吃苦?”

钟旭咬牙,“不会。我不会让娇娇吃苦。”

黄祥书叹气声不止,“你说了不算。”

钟旭心里清楚,这就是事实。

他不觉得打铁低人一等,她也不觉得打铁匠配不上她。

可就是有世俗的眼光,把他们划了等级,然后区分开来。

更令人难过的是,最先站出来说他不配的,是他最亲的人。

钟旭觉得喉咙被扼制住,无法呼吸。

沉默了许久,钟旭缓缓说,“我保证,这辈子,能对娇娇多好就对她多好,绝不让她受一点儿委屈。大伯母那关,是我必须要面对的,不管怎样我都认。”

“那要是她让你们分手?”

“这不可能,我不会和娇娇分手的。”

黄祥书说不出更多指责的话来,她本就对钟旭感到愧疚,也心知他的种种不容易,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家庭情况所造成的,愈发埋怨自己。

她有什么资格阻止他追求幸福?

黄祥书抹了把眼睛,从衣服大兜里摸出一本存折,“这几年你汇给我的钱,我没有用,差不多有六万,你拿回去,添进去买房子。”

钟旭不要,“给您的钱哪有收回的道理?买房子的钱我有,放心吧。”

黄祥书硬是塞到他手里,“妈没本事,就只能做到这个份上,你拿着。”

钟旭被她眼里的泪花惊到,不敢不收下。

初七那天,吃过午饭,钟旭和蒲娇就要去庆市。

钟旭怎么也要把话说了再走。

只是他还没开口,郭琼就直接给了答案——

“阿旭,事情我知道了。我的态度很简单,不硬要你们分开,但你俩想领证结婚,我不同意。”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在即。

意思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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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评论能破个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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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柠乐灌溉营养液。

☆、第52章

52.

天气阴沉沉的, 落了大雨。

车上,钟旭嘴唇紧抿成一条线。

蒲娇盯着来回扫荡的雨刷, 若有所思。

很快,车子上高速, 在入口收费站停了停,蒲娇回神。

她侧头,被他凝重的神情吓一跳, 叫他,“阿旭。”

钟旭看向她,下意识露了笑。

蒲娇评价, “别这样笑, 不好看。”

他点头,嘴角压平, “哦。”

她愣,两秒后,笑了声,“你别紧张, 也别往坏处想,奶奶还说咱俩这是喜上加喜呢……其实我妈那意思, 相当于承认我俩谈朋友了, 只是……一时半会儿,她还说服不了自己。你放心,她迟早会松口。”

钟旭思绪复杂,点了下头。

她瞧出来, 他压根没听进去。

于是凑过去,覆在他耳边,“大不了我们怀个孩子,我妈总不至于让她外孙子或者外孙女上不了户口吧。”

钟旭脸一热,没绷住,“别闹。”

蒲娇“啧”了声,“什么反应啊?”

钟旭看回前方路况。

她故意逗他,“你不想跟我生孩子?”

他下意识回答,“不是。”

她坏笑,“那你想不想?”

“……想。”

沉默片刻,钟旭认真道,“那样对你名声不好。我打算今年去报大自考,考个本科,我在网上查了资料,国家认可文凭,出国也用得上……这两年辛苦点,多打几件东西出来,多赚点钱……大伯母刀子嘴豆腐心,她总会答应的。”

蒲娇听得怔怔,开玩笑的心思退去,吸吸鼻子,“阿旭,谢谢你。”

钟旭不明所以,“谢什么?”

他总是这样,为她付出,却不自知。

蒲娇感动,再次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阿旭,我真的好爱你呀。”

钟旭一震,脸皮跳了跳,方向盘上的手指也微微发颤。

半晌,他腾出一只手摸她脑袋,勾唇。

钟旭缓缓说,“好巧,我也是。”

两个人的心,都盈满幸福感。

而此时此刻,家里,黄祥书面对郭琼,十分拘谨。

她嘴唇嗫嚅,“大嫂,阿旭做出来的事,我跟你说声对不起。”

郭琼心如明镜,叹了口气,“你说啥对不起……孩子大了,他们有自己的思想,我们没法管……”

“是……”黄祥书勉强笑了笑,“阿旭条件差了点,高攀娇娇了……但我敢保证,他肯定把娇娇捧在手心里疼,绝对不会让娇娇受丁点委屈……”

剩下一句“还恳请你成全两个孩子”,无论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郭琼沉默片刻,又叹一声,“这事,等我想通了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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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后第一天上班,蒲娇便把方案传给周在扬。

方案做得很漂亮。

从铁器的市场分析,到拍摄脚本、采访提纲,以及后期撰稿方向、宣传推广,无一不详尽。

周在扬个人觉得可行性强,于是当即召开项目决策会议,获得全票通过——

年画展览上,铁器花瓶的吸睛效果,大家有目共睹。

正好刚刚开年,公司还算清闲,确定要做这个项目,就立即行动起来。

拍摄到成片,一个月就完成了。

这个宣传视频上传到网上后,意外被一个百万大V转发,紧接着,转发数量猛地上涨,突然就火了起来。

主要因为钟旭长得帅。

特别是在镜头里,他神情专注,火光中、铁锤起落之间,荷尔蒙爆棚,力量感十足,少女心们都直呼“爱上了”。

她们还给他封了一个头衔,称钟旭为“史上最帅铁匠”。

片子拍得有诚意,传统工艺情怀打动人心。

更重要的是,钟旭的铁器颠覆了大家对铁的传统印象,颜值高,实用性强。

所以短短一星期,就把公司推出的预售铁器卖光了——

当然,经过包装后,铁器价格几乎翻了一番。

多出来的钱,公司分走大半。

另外,年前年画展那个跨界书店的经理对钟旭抛出橄榄枝,希望把他的铁器引进他们各个城市分店的生活美学商品区售卖。

只是全手工铁器耗时耗力,数量有限,供远远低于求。不得已,蒲娇代钟旭出面婉言回绝了合作。

没隔两天,对方又发来新的邀请。

书店联袂庆市知名设计杂志主办了一场艺术展览,邀请钟旭携着他的铁器作品去参展。

展会上,一鸣惊人,他获得了新锐设计师的荣誉。

没隔多久,他作为新锐设计师,被邀请参加在斯德哥尔摩会展中心举行的瑞典设计展……

……

好事连连。

钟旭彻底熬出头,迎来了职业生涯的新局面。

每当有了好消息,蒲娇就主动给郭琼打电话汇报。也不管郭琼想听不想听,她自说自话,通通传达给她。

郭琼接收到如下消息。

阿旭出名了。

阿旭得奖了。

阿旭要出国办展了。

郭琼觉得不可思议,她印象中,打铁不是什么体面行当,怎么就得奖出名了,还要出国呢?

她心防渐渐松动。

蒲娇还打感情牌,她告诉郭琼,钟旭为了让她满意,已经报了名自考本科。白天打铁,晚上还要看书学习,每天睡眠时间不超过六小时,辛苦的不得了。

郭琼听了几回,心里不是滋味。

她没想到钟旭能做到这个地步,到底没忍住,心疼道,“你叫他晚上早点休息,年纪轻轻,别把身体搞垮了。”

蒲娇得逞,“好嘞,我一定转告,你的话他肯定听……不过没办法,他又要赚钱又要学习,时间不够用,等熬过这两三年,拿到毕业证就好了。”

郭琼哪里听不出来,还是顺了她心,“我可没让阿旭去考大学文凭。”

蒲娇雀跃,“那您的意思?”

她丢下一句,“我不管了,随你们。”

一下挂断电话。

蒲娇盯着手机傻笑,过了一会,她翻身下床,去客厅找他。

她还没进门,就开始喊,“阿旭。”

钟旭从书里抬头,看出去,目光落在她光生生的脚上。

虽然已是五月,但地上凉。

他皱眉,放下书。

蒲娇一走近,钟旭伸手,把她抱起放在腿上,“怎么不穿鞋?”

蒲娇低头看一眼,笑,“我忘了。”

她双手搭在他肩上,卖关子,“我有个好消息,你听不听?”

钟旭手指拨她发,“嗯,你说。”

她笑意盈盈,“我妈同意了。”

钟旭怔住。

蒲娇瞧他傻了吧唧的样子,笑意扩大,重复,“阿旭,我妈同意了。”

静默片刻,钟旭眼里全是喜色,他声音颤抖,“真的?”

她点头,把手机通话记录拿给他看,“刚说的。”

钟旭看了一眼,亲她一口,“你说什么了?”

她逗他,“我放了个大招,告诉我妈,我怀孕了。”

钟旭霍地收紧手臂,紧张道,“你怀孕了?”

蒲娇乐了,“我怀没怀孕你不知道?”

钟旭冷静下来,“你撒谎。”

她提议,“要不,我们把谎话坐实了?”

钟旭:“……”

她声音又轻又软,“咱俩好长时间没……我对你没有吸引力了……”

话音未落,唇被封住。

他狠狠的吻她,手钻进她衣服,在腰间停留了一阵,一点一点探上去,解她内.衣暗扣。

刚一解开,蒲娇电话响起,她看了眼,“我妈打来的。”

钟旭手覆在她背上,按向自己,“接。”

蒲娇摸到手机,拿起来接通。

郭琼说,“你们有时间就回来,去把证领了,这么不明不白住在一起算怎么回事。”

两人贴在一起,传来的声音一清二楚,钟旭手抖了抖。

蒲娇感受到了,看了他一眼,含笑道,“好,这个周六就回来。”

那边又挂了电话。

蒲娇挑眉,“开心不?”

钟旭拉着她肩带,抽出来扔在一边,头低下去,含糊不清,“嗯。”

她被他剥.光了压在沙发里,眼看着就要进去,她突然叫停,“避.孕.套……”

钟旭呼吸粗重,身体往上抬,艰难克制。

她手往下,握住,“骗你的……没那么说……我妈她自己想明白了……”

钟旭脑子一下炸了,眼通红,额头青筋迸起。

蒲娇脸红得滴血,“我还不想要孩子……”

下一秒,他拿开蒲娇的手,捞起她,让她挂在自己身上,往卧室走。

门合上,床震颤。

夜长长,无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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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五月二十日,恰逢小满。

小满者,物致于此小得盈满。

人生小满,即时最幸福的状态。

13点14分,蒲娇在朋友圈晒出结婚证。

配文字:紧张了一路,只用几分钟就拿到了。

很快,收到一条评论。

“老婆。”

蒲娇喜滋滋,点开他一片黑的头像,修改备注——

老公。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老规矩,滴滴滴,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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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个故事,我很满意,因为在我自己看来,比前一篇写得好。当然,诸多不足,下篇修正进步。

千里不辞行路远,时光早晚到天涯。

最后,谢谢小仙女们陪伴,感恩。若我有幸,希望《小把戏》更新之时,还能遇见你们。比心。

书香门第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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