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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破晓》 · 陈惜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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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唱一和,钟旭乐了,摇摇头,抬腿跟进去。

现成的菜,下锅炒炒就行,一会工夫的事。

钟旭掌勺,他一系列翻锅颠勺动作行云流水。

铁锅,料子扎实,沉得很。

蒲娇看得目瞪口呆,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他手臂上。

肌肉鼓起,硬硬实实,一看就特别有劲。

蒲娇心一惊,又一紧,脸红心跳,急忙撤开目光。

等到吃进嘴里,味道竟然也不错。

蒲娇暗暗想,他似乎无论干什么事都很厉害。

还是老规矩,吃过饭,吃生日蛋糕。

今年已经是蒲娇为他唱的第三首生日歌,轻柔的调子,入耳动听,淌佯心间,滚滚发烫。

钟旭的愿望一直没有变,对他来说,这样的日子已经很好了。

吃了两口蛋糕,发现蒲娇眼睛发亮、一动不动的注视着他。

钟旭问,“怎么了?”

她笑,“味道好不?”

他说,“不错。”

她说:“你认真一点,再吃两口看看?”

钟旭有点疑惑,他听她话照做,仔细尝尝,好像有点不一样?没那么甜了。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钟旭目光灼热,“这是你自己做的?”

之前她说班上有个妹子会做糕点,她去学了一手。

她“嗯”了声,“你不喜欢吃甜,我少放了糖,这个程度能接受吧?”

钟旭毫不犹豫点头,“好吃。”

是她亲手做的,哪怕甜得发腻,他也能吃得一点不剩。

蒲娇两眼弯弯,“好吃你就多吃点。我第一次做蛋糕,还担心搞砸了,幸好你不挑。”

钟旭一颗心软得稀巴烂,“我很喜欢。”

师傅高血糖,不能碰糕点甜食。

蒲娇吃东西像猫,吃得又慢又少。

最后几乎整个蛋糕都被钟旭解决掉,蛋糕盒空了,他还一愣,尤觉不够。

蒲娇再一次目瞪口呆,然后笑起来。

夏天的午后,日头大,外面树林中蝉鸣不歇,偶尔吹进来阵阵微风,让人困顿。

这时有客人上门买农具,钟旭开始下午的忙碌。

蒲娇打了个哈欠,去睡午觉。

没睡多久,师傅在院子里喊她去看他打牌。显然,老头对于“吹牛”一事有执念。

蒲娇跟着师傅去茶馆,他们打的牌是长条形,叫做“大贰”。

蒲娇拉了把椅子坐在师傅身后观看,看了半天,没看懂。

不过师傅倒还是真的局局都赢,笑眯了眼。

牌搭子都是老头,其中一个戴着老花眼镜的问,“王铁匠,这是你孙女呐?”

师傅慢吞吞理牌,“算是吧。”

“嘿,什么叫算是吧?”

师傅笑而不语。心想,我徒弟未来媳妇,可不就算是嘛。

蒲娇哪知道老头心里的弯弯绕绕,一心只注意他手里的牌。

一下午,师傅统共赢了二十来块钱。散局时,顺便在旁边小卖部给蒲娇买了支雪糕。

是读小学时吃的玉米棒雪糕,一袋有两根,外面薄薄一层软皮,里面裹着奶味冰淇淋。

以前她特喜欢吃,没想到现在还有卖。

她有点高兴,一路吃得津津有味。

回到铁铺,落日余晖温柔又美丽,院子里的一切都格外美好。

钟旭站在井边,打了一桶水冰镇西瓜。

他刚冲过凉,额前短发湿漉漉的垂下来,身上的硬气,柔和不少。

蒲娇走过去,伸出手,“吃不吃雪糕?”

他摇头,女孩子和小孩才爱吃这个。

她仰着脸,双目透亮,带着点撒娇的语气,“你吃嘛,刚好我们一人一根。”

说着,已经撕开包装递到他嘴边。

都这样了,钟旭真是没办法拒绝,老老实实吃了。

蒲娇要在这儿住两天,等给张婉过了生日才回家。

新闻联播后,电视剧都放了半集,外面天边还有些微稀薄的霞光,将黑未黑。

月亮悄然缀在穹顶,漫天的星星一闪一闪,夜色漂亮至极。

大榕树底,钟旭和蒲娇吃着西瓜乘凉。

用井水冰镇的西瓜格外凉爽,沁进脾胃里,把所有的燥热都消除掉。

钟旭几口啃完一块,随手一丢,西瓜皮飞出院子侧墙,落入不远处无人经过的荒草林中。

他伸出长腿,交叠着。

身边蒲娇吃得很专心,她小口小口,看得他心一动,咽了咽喉。

钟旭收回目光,忍了忍,摸出烟盒。

他说:“我抽根烟。”

蒲娇知道他打铁时会抽一两支,但其余时间很少见他拿烟,疑惑,“怎么了?”

他神色掩在阴影里,动动唇,“没怎么。”

她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低头咬西瓜,“你想抽就抽吧。”

打火机“嗒”的一声,钟旭点燃烟,吸了两口。

他抽烟很沉默,侧了身背着她,尽量不让烟雾飘过去。

抽完一根烟,她的西瓜也刚好吃完。

钟旭用脚尖辗灭烟头,吐了口气。

蒲娇学他丢西瓜皮,还没飞上围墙,便落在地上,摔成几小截。

她情不自禁“呀”了一声,连忙过去捡进垃圾桶。

钟旭一乐,笑出声。

她洗干净手,回到榕树坐下,问他,“你送婉婉什么礼物?”

钟旭早忘了这茬事,“什么?”

她笑他,“难道你打算空手去参加她生日聚会?不太合适吧。”

他这才反应过来,问她,“你送什么?”

“书啊,她喜欢看书。”

“那你帮我给她挑一本。”

蒲娇觉得好笑,“这样太没诚意了吧。”

他不以为意,“随便吧,意思到了就行,她也不缺我这份礼物。”

“要不明天我们一起到城里逛书店?你自己去挑。”她还是觉得不妥,提议。

他拉长了声音,“我没空啊——”

蒲娇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又听他补充了一句,“不去,麻烦,又不是送给你。”

蒲娇心跳加速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请个假哈

☆、第21章

21.

最后, 当然还是蒲娇替他给张婉准备生日礼物。

她记得张婉最近很迷顾城,特意选了《顾城诗集》。又觉得他俩都送书给人家不妥, 于是自己给她买了一把谭木匠的木梳。

张婉生日那天,请客定在晚上, 吃火锅。

下午四点不到,她就给蒲娇打电话,叫他们早点过去。

钟旭不紧不慢做完手头的活, 冲了个凉才出发。

他把师傅的自行车推出来,是那种老式的凤凰自行车,好多年了, 放在仓库里没人骑, 他倒腾出来,除了锈, 小小修了下,还挺好骑。

后座是刷了漆的铁架,硬邦邦的。钟旭看了眼穿着黑色长裙的蒲娇,回屋拿了件薄毯叠了几叠绑在上面, 才让她坐。

老式的自行车有铃铛,一按, 清脆的鸣响。

风从两边灌来, 蒲娇长发飞扬,有的拂在他脖子上,轻轻摩擦着,有点痒。

而她闻到他身上干净的味道, 眉眼染上笑意,环在他腰间的手紧了几分。

钟旭背脊一挺,弯弯唇,脚下蹬得飞快。

他们掐好了点,不早不晚,时间刚刚好。

张婉拿到钟旭的礼物,眼睛发亮,开心的笑起来,惊喜异常,“阿旭,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顾城!”

钟旭想也没想,口气平常,“我不知道,娇娇去选的。”

张婉一愣,笑容没收回,只是有点不自然,“这样啊,还是娇娇了解我。”

蒲娇笑,“那是,咱什么交情啊。”

她悄悄拿胳膊肘子碰了他一下,钟旭低头,接收到她略微无语的眼神。

意思是,你别啥话都说,能显得有诚意一点不?

可惜他没理解到,问,“怎么了?”

蒲娇懒得理他。

来给张婉庆生的刚好十个人,除了张辛,其他都是张婉高中班上关系好的同学。

坐了八人桌,加了两把凳子。

这一桌只有钟旭一个男生,他话不多,也插不上女生的话题,除了喝酒,就默默吃东西,不时给蒲娇涮筷子肉。

酒足饭饱,换场子,张婉请大家唱歌。KTV 离火锅店两个公交车站,得坐车过去。

张辛见了钟旭那老式自行车,兴趣颇浓,跟他打了声招呼,拿到车钥匙。

她朝蒲娇勾手,“娇娇,咱们先走着,姐姐带你飞。”

蒲娇被她不正经的样子逗乐,正要跟上去,被拉住。

他手掌粗砺,干燥而厚实,触感极强。

蒲娇被捏住的那一截手腕烫起来。

钟旭却浑然不觉,对张辛说,“你自个骑,别带她。”

张辛不服气,“凭啥你能带我不能?瞧不起我技术?”

钟旭没吭声,默认了。

张辛下巴一昂,挑衅,“我又不带你,管得着么?娇娇,来,上车。”

钟旭抿了抿唇,伸出手。

张辛问,“干嘛?”

钟旭淡淡的:“钥匙还我。”

张辛骂了句脏话,手一背,立马换上笑容,“别呀,服了你,我不带了成么。”

她朝蒲娇眨眼睛,“我撤了,姐姐下次再找机会带你飞哈。”

蒲娇乐不可支,点点头,“好吧。”

张辛解锁上车,踏板踩得飞快。

钟旭手还没放开,随着蒲娇的目光一起落上去,一愣神,赶紧松开。

“这车太高了,她带你费力。”钟旭解释。

垂下的手握了把空气,那纤细又软滑的感觉残留着。

蒲娇笑起来,乖乖的,“我知道了。”

张婉结完账,带着她同学出来。

蒲娇告诉她,“小辛骑自行车先走了。”

张婉:“那我们打的过去,三辆出租车,刚刚好,”

到了KTV ,女生们一进包房就围到点歌台,不一会儿,歌声环绕。

里面亮着五颜六色的舞台灯,灯光一闪一闪,忽明忽暗。

伴随着话筒放大的歌声,氛围特欢乐。

钟旭坐在角落里,兴趣缺缺,翘着二郎腿,拿了一瓶酒,听她们唱歌。

他眼睛跟着蒲娇转,她看过来,他又不动声色瞥向别处。

结果还是被蒲娇抓了个正着,她朝他粲然一笑,钟旭心脏咯噔一下。

心想:要命了。

她拿着话筒,一边唱着“每个思念过一秒,每次呼喊过一秒……”,一边走过来。

她越来越近,钟旭感觉自己的心被攥紧了,没办法呼吸。

蒲娇挨着她坐下,这歌唱完了,把话筒往茶几上一放。扭头,笑盈盈的,“我唱歌好听不?”

先前他的注意力都在她人身上,光顾着紧张了。她这么一问,他才去细想听她唱歌的感觉,像初夏的微风拂面,安静而温柔。

她不满意,“想这么久?你就直接夸我呗。”

他笑了笑,“好听。”

她“切”声,“你会唱什么?我去给你点歌。”

钟旭毫不犹豫,“不会。”

蒲娇拆穿他,“你喜欢五月天?我以前听到你哼他的歌。”

钟旭:“……”

蒲娇:“唱哪首?”

她摇了摇他手臂,“来都来了,唱一首呗,我还没正经听你唱过歌呢。”

她一撒娇,钟旭就真的毫无办法。

这时张婉走过来,笑着,“阿旭,唱首歌?”

蒲娇轻轻碰他胳膊,“寿星都开口了,给个面子啦。”

他无奈,“好。”

张婉兴奋,“唱什么歌?我点了给你顶上去。”

他却问蒲娇,“你想听什么?”

蒲娇一愣,张婉也是一愣。

他低低说了声,“你不是想听么?”

张婉站着,话没落到她耳里。蒲娇和他挨得近,听得一清二楚。

他就这么随口一句话,蒲娇心跳骤然加快,脸发热。

她佯装镇定,“小太阳,行不?”

他点头,“嗯。”

蒲娇急忙去给她点歌,他盯着她身影,轻轻笑了声。

张婉若有所思的看了看他们,之前的念头冒出来,又被掐断,没敢继续深想。

她倒了杯啤酒,端着走开。

很快前奏旋律响起,她把话筒递给他。

钟旭:“谢谢。”

他歌声低而沉,意外的好听。这首唱完了,空隙时间,蒲娇在点歌台对他说,“阿旭,下一首还是你的。”

屏幕画面浮现,还是是五月天的歌,《温柔》。

她想听,再唱一首也行。

钟旭重新拿起话筒,一张口,蒲娇冲他竖大拇指。

他唱歌好听,女孩子们都没过瘾。

张辛起哄,让他多唱两首。

之前其他女生原本不好意思跟他玩笑,毕竟不熟,帅哥人又冷。这会有人带头,胆子大的便来劲了,跟着闹他。

钟旭去看蒲娇,她倒好,跟着张婉和另两个女生出去了。

他把话筒塞给张辛,眼神警告她,差不多得了。

张辛耸耸肩,到底没敢继续放肆,自己唱了起来。

带头的偃旗息鼓,其余人也只得悻悻作罢了。

钟旭懒懒靠回皮沙发,面容藏在角落阴影里,想起她离开包房前那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哼笑了一声。

外面蒲娇耳朵发烫,她沾了冷水,捏了捏。

“婉婉,今天来的帅哥就是你喜欢的那个男生?”

这话让蒲娇手一顿。

张婉洗着手,抖了下。立刻用眼神阻止,脸发红,微微窘迫。

她同学没有领会,“可以呀,又高又帅,一看就是会打架的那种。”

另一个女生附和,“就是,而且他好高冷,都不带搭理人的。”

张婉看向蒲娇,脸颊彻底红透了。

蒲娇猜出来了,心里莫名的有点不是滋味。

两个女生追问,“到底是不是呀?”

张婉轻轻的“嗯”了声,承认了。

蒲娇心跟着一沉。

短头发的问,“那你今天是不是准备表白?”

张婉:“他不喜欢我,说出来也是被拒绝,以后见面尴尬。”

“不会吧,我要是男生铁定追你。你又漂亮又温柔,学习成绩又好,他能不喜欢?”

“男生不都喜欢活泼可爱的么?我太内向了,可能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瞎猜的吧,你又不是男生怎么知道他们真正喜欢哪种类型。女追男隔层纱,等会你去试试呗。”

张婉叹了口气,“不了,我不喜欢做没把握的事。”

她同学有点恨铁不成钢,“你一个庆大高材生怎么这么没自信呀……对了,他读什么大学?离你远不远?”

张婉和蒲娇同时一怔。

半晌,张婉支支吾吾,“他不读大学吧。”

短头发又问,“为什么?”

张婉:“听他说没考上。”

她那两个女同学脸色一僵,其中一个几乎是下意识的,“那就是成绩不好咯,算了吧,你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走不到一块。”

另一个撇撇嘴,也说道,“婉婉,我都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还担心他不喜欢你,是他配不上你好吗。”

张婉低声反驳,“不是这样的。”

“什么不是呀,你也不想想,他都不读大学,以后你们有共同语言么。”

“就是,有啥事根本沟通不了。”

蒲娇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眼神沉沉。

她嗤笑了声,口气差,“什么思想,挺搞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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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个事儿呀,和编辑商量了下,明天《破晓》入V,从17章开始倒V。希望小仙女支持正版,明天三更,以及明天22章留言送个小红包表示感谢,比心~

☆、第22章

22.

卫生间被白炽灯照的透亮, 水声哗哗响,气氛一霎凝滞。

蒲娇往龙头上一拍, 关掉水。

她冷冷淡淡的看向她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不读大学怎么啦?未来路长着呢,你们少瞧不起人。”

她们被她这样盯着,特别尴尬。这才惊觉, 刚才说话不过脑子,这儿还有个蒲娇,不是熟人。

而且瞧这护短的架势, 和那帅哥关系挺不一般。

俩人讪讪的笑了下, 张张口,愣没吐出反驳的话。

张婉也被搞得有点难堪, 让她俩先回去唱歌。等到她们走出去,她解释,“娇娇,我朋友没有恶意, 你别和她们计较。”

蒲娇脸色缓和了点,“阿旭又不是考不上大学, 她们说话太气人了呀。”

张婉去拉她的手, “我知道,我也没觉得阿旭比不上谁,他做什么都很厉害的,你不要生气了嘛, 行不行?”

她在跟她撒娇。

蒲娇心软,“这么嗲,真受不了。答应你了,不生气。”

张婉在她肩头蹭了蹭,“你最好了。”

蒲娇笑了下,思绪一闪,很快笑不出来,轻声问,“你真的喜欢阿旭啊?”

张婉脸又红了,低低头,“嗯”了声。

蒲娇默了默,呼出一口气,故作轻松,“那你藏得挺深呀,我一点都没看出来。”

“娇娇。”

“我没好意思告诉你,反正……反正我也没指望阿旭喜欢我。”张婉害羞,声音小。

蒲娇没说话,她没想好怎么接,心口涨涨的,发堵。

张婉只顾着忐忑不安,没发觉她的异常,跟她打商量,“娇娇,这事你千万别告诉阿旭,替我保密。”

蒲娇点头,“嗯。”

张婉终于露出喜色,“谢谢。”

俩人回包房,到了门口,蒲娇手握在把手上,转身,“婉婉,问你个问题,要是……”

戛然而止,问不下去了。

张婉疑惑,“要是什么?”

她有点颓,“算了,没什么。”

把手一拧,推开门,里面歌声缭绕。

钟旭注意到门口的动静,望过来。

蒲娇对上他目光,怔了怔,移开视线。她径自走向茶几,操起一瓶啤酒,走向点歌台。

钟旭拧了拧眉头。

唱到十点半就散场了,因为刚才那事,几个人都不自在,都没啥心情了。

张婉和张辛今晚住同学家,把她们送上出租,钟旭才推了自行车出来。

她侧身坐上去,抓住他衣服。

钟旭低头看了眼她手,掌着龙头,脚踩踏板,车子拐了个弯,直直汇入车流。

出了城区,钟旭腾出一只手把前面车框里的手电筒打开,一束光照亮前路,自行车顺着光开出去。

八月末的乡村夜晚,吹着凉风,路边竹林“沙沙”作响。

蒲娇盯着钟旭背影出神,她现在情绪复杂,说不清道不明。

“娇娇。”

蒲娇吓了一跳,心脏抖了一抖。

钟旭钟旭减慢速度,“你不高兴?”

蒲娇不承认,“没有。”

他回头,“发生什么事了吗?”

蒲娇:“没有呀。”

钟旭沉默,扭回头,脚下用力蹬。前面是一段下坡路,他没减速,“抱紧我。”

蒲娇手穿过他的腰。

“阿旭,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她突然问他。

这下轮到钟旭情绪复杂了,他没有回答她。

蒲娇也没追问,好像就只是一时兴起,这么随口一问,答案对她可有可无。

回到铁铺,蒲娇松开手,跳下车。

后座一轻,钟旭心却一沉。

进了院子,他把自行车靠在榕树底,又叫她,“娇娇。”

她停下来,表情隐藏在黑暗中,“嗯?”

他深深的看着她,认真说道:“我没有标准,如果是我喜欢的女生,我光看着她就觉得高兴,控制不住对她好,无论做什么都愿意。”

他向她走过去,“等我攒够钱,她在哪,我就去哪。”

蒲娇呆在原地,她觉得自己听懂了,又觉得,不太可能。

毕竟……

唉。

蒲娇去庆大报道的前一天,钟旭回到家。

已是晚上,饭桌上,郭琼不时叮嘱蒲娇,她时而点头,时而说一声“知道了”,心不在焉。

吃过饭,便早早睡觉去了。

钟旭陪大人们坐了会,聊了几句,才回屋。他躺在床上,手枕在脑勺后,若有所思。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从那晚过后,蒲娇有点躲他,都不那么爱找他聊天了。

是因为他说的那些话?

把她吓着了?

他没说得那么明白吧。

这晚钟旭睡得迟,睁眼到凌晨两三点,看时间不睡不行了,长长叹了口气,才闭上眼睛。

天将亮,六点不到,他便醒了,精神倒是好得很。

九月已经过了酷暑时节,还是个阴天,不冷不热的,天气特别舒爽。

离家前,郭琼再次嘱咐蒲娇,“到了大学要好好照顾自己,钱不够用就给家里打电话,别饿了肚子。”

这话已经听过无数遍了,蒲娇知道妈妈担心她不能照顾好自己,安慰,“不会的,我适应能力挺强,也能和宿舍同学处的好,放心吧。”

郭琼笑了一笑,又说,“还有,虽然你已经是个大姑娘了,但是妈妈不希望你这么早就谈恋爱,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啊。交男朋友,可以等到工作了再考虑。”

蒲娇下意识看了钟旭一眼,敷衍,“我心里有数,妈,时间不早了,我们走了啊。”

郭琼见差不多了,就不再继续啰嗦,点了点头,笑着对钟旭说,“阿旭,今天就麻烦你送娇娇去学校报道了。”

钟旭笑说,“没事,不麻烦的。”

他顺手拿过蒲娇的行李箱和行李袋,对蒲娇说,“走吧。”

蒲娇手中一空,行李袋里只有几套衣服,她原本想自己拎,可既然他全都拿过去了,肯定不会答应。

在某些方面,他挺大男子主义。

她抿抿嘴,跟上他。

就他们俩人,最开始张婉打算和蒲娇一块去报道,后来临时有变,张辛走时,她跟着提前去了城里。

钟旭喜欢这种安排,他巴不得和蒲娇单独相处。

车票是昨天就定好的,七点十五出发。

坐上车,蒲娇从书包里掏出耳机,递了一只给钟旭,“听歌吗?”

钟旭在自己摇头前改变主意,接过来,塞进耳朵。

蒲娇插上耳机,打开音乐,点了循环播放。

她找了个舒服的坐姿,闭上眼睛。

车子驶入高速公路,平稳的向前开,蒲娇没多久就睡着了。

其实昨晚,她也失眠了。

因为钟旭。

她最近不爱找他说话,也有原因,她心虚。

听了他那一番话的晚上,她毫无理智的想了许多,给自己加了不少不知道算不算自作多情的戏。

然后,做了一个羞耻的梦。

蒲娇梦见和钟旭接吻。

他们在雨中忘情拥吻,心跳加速的刺激感,梦醒后更清晰。

蒲娇被这个梦吓坏了,第二天几乎落荒而逃,连直视钟旭的勇气都没有。

惊慌的同时,她那不甚明了的少女情愫顿时明朗了。蒲娇一清二楚意识到,自己大概喜欢上他了。

她和他没有丝毫血缘关系,他的户口也没有迁进蒲家。

如果他也喜欢她,哪怕家里闹翻天,也不管亲戚和旁人的闲言碎语,只要他愿意,她就坦坦荡荡,无所畏惧。

怕就怕,全是她一厢情愿,他压根没那意思,那就成了大笑话。

至于张婉……

蒲娇现在才知道她的心思,可却……顾及不了那么多……

只要钟旭没谈女朋友,她喜欢他便合情合理,不算犯规……

这些天,蒲娇想入非非着,倍感煎熬着。

她不主动找他聊天,不是不想,是不敢。

为自己这一腔不纯洁的心思。

昨晚见到他,她特没出息,心脏剧烈跳动着,像要蹦出来了一样。

她表面假装镇定,实际上握筷都颤抖,多亏了奶奶往她碗里夹菜,否则她准得露馅。

拿早起早睡当借口躲开,其实她失眠一整晚,翻来覆去煎饼子似的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他,怎么都挥不走。

这会儿困劲大,他就坐在身旁,她反而睡得无知无觉,脑袋直往车窗上磕,也不嫌疼。

钟旭看得眉头直皱,到底没忍住,坐低了些,掌住她脑袋,轻轻按到肩头上。

蒲娇意识瞬间清醒,要坐起来。

钟旭手没放开,压低声音,“就这样睡吧。”

她吸了口气,鼻尖全是他味道,心里想:你这样我还怎么睡得着?

却没再动作,乖乖闭上眼睛。

耳机里传来薛之谦的歌声,“夜深人静那是爱情,偷偷的控制着我的心……”

她的一颗心,真的被控制了呢。

到站,一下车,就有校车迎新。

庆大历史悠久,校内都是老树,盘根错节,郁郁葱葱。

要是平时,这样的环境十分静谧,说不出的舒心。

今天难得热闹,车喇叭声、行李箱轮子轱辘声、交谈声,混合着,此起彼伏,惊飞了树上的鸟儿。

相比于其他新生的兴奋,蒲娇明显没啥多余情绪。按照流程交费报道后,她领到了贴着门牌号的宿舍钥匙。

走出队伍,蒲娇寻找钟旭。

他在报道厅休息区的角落,笔笔直直的站着,不时有女生向他投去目光。

他倒平静,无知无觉。

蒲娇心情稍稍好了点,轻笑一声。

钟旭看过来,露出笑。

俩人同时走向对方,走近了,他问,“刚才笑什么?”

蒲娇说,“好多女生看你。”

“是吗?”钟旭一本正经,“没注意。”

蒲娇好笑,压低声音,“那你瞧瞧,左边,穿绿裙子那个长得还挺漂亮。”

钟旭没理她。

她拿手臂碰他,“你看一眼呗。”

被她挨着的皮肤一片灼热,他顿了下,转移话题,“现在去宿舍?”

蒲娇扬了扬手中的钥匙,“嗯,六楼呢,我有点头大。”

他笑了一笑,“走吧,就当锻炼身体。”

去宿舍之前,先去买了棉絮被条。

他一手拎行李箱,一手拎刚买的床上物品,一口气上六楼,都不带喘的。

光是行李箱就挺重,郭琼硬在里面塞了超大瓶的洗发水和沐浴露,还有一大袋苹果,怎么也得有五六十斤。

蒲娇惊叹,臂力惊人。

寝室在走廊尽头,门开着,他们一走进去,里面的声音停下来,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蒲娇微笑,打招呼,“嗨。”

每个人都笑,打完招呼后各忙各的,没有多的交谈。

四张床,还剩一张下铺空着。

钟旭去阳台转了一圈,进来时手里多了一张抹布,把灰掸干净,有条不紊铺床。

蒲娇套被罩犯了难,她不太会,动作笨拙。

钟旭伸手,“我来吧。”

她诧异,“你会?”

他“嗯”了一声。

他驾轻就熟,一会就弄好了。

她夸奖,“你真厉害。”

他笑了一声,“蚊帐给我。”

她拿出蚊帐给他,钟旭三两下就系上了,把帐子两边撩开,夹子定住。

拍了拍手,在床上坐下来,看她收拾行李。

她蹲在地上,T恤短,腰间露出一截白皙。又白又细,不盈一握。

钟旭目光定定,一热,慌忙别开。脑海中却不断浮现着这一幕,口干舌燥,不觉喉咙一咽。

大概半小时,蒲娇整理完,把空箱子往床底一塞,松口气。

终于忙好了,报道累死人。

她挨着钟旭坐下,他拿过桌上的水,拧松,递给她。

蒲娇喝了口,也没盖瓶盖,递回去。

他愣了下,仰头喝了小半瓶,嗓子舒服了些。

蒲娇笑,“你渴坏了?”

他声音还是有点涩,“还好。”

蒲娇说,“今天你辛苦了,谢了啊。”

钟旭侧头,意味不明的看了她一眼,“我俩还说谢?”

她把瓶盖给他,眯起眼睛,“我就随口一说,意思一下呗……”

钟旭:“……”

其他人陆陆续续走了,现在宿舍只有一个女生,戴着圆框眼镜,看上去文文静静的,一身书卷气。

她正在慢吞吞套被条。显然,也是个生手,半天没套好,往床上一摔。

钟旭眼睛都没往那边瞧。

蒲娇犹豫了下,走过去,“我给你搭把手。”

女生眼一亮,“行啊,那谢谢你啦。”

她把棉絮一个角一个角塞进被套,蒲娇捏住角固定住,方法虽然笨,两人一合力还是轻轻松松搞定了。

她食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又说了一声谢谢。

蒲娇笑起来,“别客气呀,你一个人来报道?”

女生点头。

蒲娇竖拇指,“厉害。”

女生一笑,露出两颗虎牙,“厉害啥?还不是因为我爸妈工作忙,没时间送我。”

她朝钟旭的方向瞥了眼,话到了嘴边没问,毕竟还不熟悉,“我叫赵理想,你叫什么名字?”

蒲娇忍着没笑,“蒲娇。”

赵理想说,“你想笑就笑吧,我都习惯了。诶,我名字有这么搞笑吗?”

蒲娇乐了,“是挺逗的,你从小到大没少被别人问理想是什么吧?”

赵理想:“……”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颇有点一见如故的架势。

直到蒲娇手机铃声响起,才停止交谈。

她手机在床上,钟旭去拿,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名字,目光一顿。

蒲娇问,“谁呀?是不是我妈。”

“不是。”他递过去。

蒲娇接过来一看,弯唇,“在扬哥。”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她笑意愈浓,“好呀。”

她挂掉电话,对钟旭说,“阿旭,我们走吧,在扬哥请我们吃饭。”

钟旭默了几秒,听不出什么情绪,“嗯。”

蒲娇隐隐觉得他有点不高兴,又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以为自己想多了。

她跟赵理想道了别,和钟旭一块下楼,往食堂走。

远远的就看见周在扬,他一身正装,白衬衫黑西裤黑皮鞋,身姿挺拔。

张婉站在他旁边,朝他们招手。蒲娇也招了招手,走过去。

蒲娇:“在扬哥。”

周在扬笑得很温柔,“报道累不累?”

蒲娇说,“还好,阿旭在,大部分事情都是他帮我做的。”

周在扬愣了愣,说,“那也不太方便吧,你们第一次到学校,什么都不熟,本来我应该带你去报道。只是今天上午公司有个提案,挺重要的客户,我走不开,实在不好意思。”

周在扬大四,从大三开始,他进入一家4A广告公司实习,做策划。他个人能力挺强,得到老板的赏识,能参与一些重要项目。

“难怪你今天穿这么正式。”蒲娇恍然大悟,她笑眯眯的,“在扬哥客气了,学校指引牌挺明显,还有学长学姐帮忙,什么都顺利。”

她转头,“阿旭,是吧?”

钟旭从善如流,“是的。”

周在扬点下头,“下午我还要回公司改方案,时间紧急,今天就只能请你们吃食堂,下次再带你们出去吃好的。”

蒲娇:“谢谢在扬哥,让你破费啦。”

周在扬:“还跟我客气?”

蒲娇笑了笑。

钟旭瞥了眼周在扬,还是沉默。

周在扬带着他们去食堂二楼,吃炒菜。点了菜,他和钟旭在窗口等。

张婉和蒲娇有说有笑去占座位,张婉问,“娇娇,你在几宿舍楼?”

蒲娇说,“二宿舍楼,你呢?”

张婉:“和你挨着的,一宿舍楼……”

两个女生走远了,周在扬收回目光,问,“我听婉婉说,你不读大学?”

钟旭一手插在裤兜里,随意的,“嗯。”

周在扬说,“像你小子干得出来的事。”

钟旭偏头,“是么?”

周在扬盯着他,“可不是。”

钟旭哼笑一声。

“其实大学代表不了一切,不读也没什么,只要你有能力,总能闯出一片天地。说实话,我倒挺佩服你有这份放弃的勇气。”

“张婉没告诉你,我没考上。”

“是么?”周在扬似笑非笑。

钟旭耸肩,“不然?”

周在扬拍了下他肩膀,“谁知道呢。”

吃过饭,周在扬匆匆离开学校。

大一每个班通知了新生下午三点集合,趁时间还早,蒲娇和张婉打算去逛超市,买点生活用品和水果零食。

庆大校门口左拐,走两分钟,有一家家乐福。

钟旭推了购物车跟在她们身后。

开学季,很多商品都在做促销活动,其中,方便面尤其醒目。

买一袋方便面,送一个陶瓷碗。陶瓷碗花纹好看,张婉心动,拿了一袋。

蒲娇也伸手,被钟旭拉住,“别买,少吃点垃圾食品。”

蒲娇:“……”

张婉:“……”

张婉默默把手里的方便面放回去。

经过糖果区,钟旭停下来,往货架看了看,拿了五罐水果糖。是美国牌子,有点贵,一罐上百块。

蒲娇奇怪,“买这么多糖做什么?”

他说,“你不是喜欢吃糖。”

“这么多哪吃得完?一罐就够了。”

钟旭笑了声,推着车走开。

逛了半小时,张婉先结账,轮到蒲娇,收银员刚报出数字,钟旭已经递过去钱。

蒲娇抬头,他低头,“你的生活费留着在学校用。”

她愣了愣,忽然笑,接受了。

回到宿舍,蒲娇才知道钟旭那么多糖做什么,他给一人送了一罐,拜托她们平时照顾一下蒲娇。

蒲娇眼发热,感动得想哭。

令她哭了的却是另一句话。

他离开庆大的时候,对她说,“钱不够用就给我打电话。”

蒲娇是红着眼送钟旭离开的,到宿舍门口,他便坚持不要她送了。

他走了,没有回头,很快消失在楼道拐角。

蒲娇怅然若失,愣愣站了会,才转身进门。

她们不约而同看向她,皆是一愣。

赵理想:“……你哭了?”

蒲娇扯出一个笑,“没有。”

赵理想犹豫了下,还是没好意思问。转移话题,“知道不,咱们的军训时间改在明年六月份了。”

蒲娇果然感到诧异,“你听谁说的?”

“报道时,帮忙引路的学长告诉我的,据说是学校今年才颁布的新规。”赵理想下巴一昂,指向对面,“她俩都听说了,就你不知道。”

宿舍四个姑娘,一个班上的。

赵理想是本地人,蒲娇虽然跨了省,但历来这两地一家亲,饮食方言区别不大,也隔得近。

另外俩姑娘名字绝配,一个叫于春花,一个叫丁秋月。

还都来自北方,一个东北一个西北,长得很高。

整体来说,蒲娇宿舍都长得高,平均身高一六六,四人一道走,那相当吸眼球。

她们四个严重怀疑,宿舍是按照身高来进行分配的。

调侃归调侃,天南地北,有幸凑一块儿,也是缘分。

年轻姑娘,同一间屋子里睡了两晚上,很快混熟了,打成一片。

有什么想问的话,便藏不住了。

开学第三天,上午上完毛概课去食堂吃饭。恰好碰到张婉和她舍友,两个宿舍坐了八人长桌。

不知是谁起了话头,谈起班上的男同学。

张婉舍友吐槽,“咱班男女比例一比七,本来基数就少,也不能指望有帅哥。”

于春花送上同情的目光,“可怜了……”

她开玩笑,“那你得和我们搞好关系,我们班帅哥多呀,你要是看上谁,帮你搞定联系方式。”

“我知道,你们班也是庆大一奇,帅哥多,美女也多,咱们这届新生,是不是长得好看的全分到你们班了?”

“嘿,不客观了,你说这话问过张婉的意见了吗?”

“哈哈,她是漏网之鱼。说起来,这才刚刚开学,我们班本来就为数不多的男生,不约而同盯上了咱婉婉女神……”

她还没说完,被张婉红着脸打断,“哪那么夸张,你别胡说啊。”

她舍友还是笑,“她害羞了。”

蒲娇跟着笑了一笑。

她这一笑,于春花看得一呆,说,“妈的,我现在真信了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服。”

张婉忍不住打听,“你们班有人追娇娇没?”

“那必须啊,我们班有一个,长得一般帅,但是来头不小,听说他父母都是银/行高层。”

张婉“哇”了一声。

蒲娇好笑,“不要当真,这种刚认识两天就说喜欢你,人闹着玩的,能靠谱?”

于春花故意说:“人家一见钟情呗。”

丁秋月和她打配合,“你这么美,他一眼就中意你呀。”

蒲娇:“……”

懒得理你们。

赵理想突然来了句,“你俩别忘了报道那天买糖给我们吃的帅哥。”

于春花和丁秋月同时一愣,相互递了个眼神,压抑不住好奇心,问,“娇娇,那是不是你男朋友?”

她们仨都认为是她男朋友。

这话把蒲娇问得一呆,她还没回答,张婉笑起来,“你们说的是阿旭吧?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娇娇是他姐。”

“不是。”蒲娇想也没想,立即否认。

张婉脸色变了。

刚才欢闹的气氛一下变得不对头了,一桌人不明所以。

蒲娇没看张婉,认真的说:“我不是阿旭姐姐,我和他没有血缘关系。”

她像是在宣布什么。

张婉心脏颤了颤,欲言又止。

最后匆匆散了,回到宿舍,赵理想小心翼翼,“娇娇,我们刚才是不是不应该当着张婉面儿问你那个问题……”

蒲娇摇了摇头,“没。”

赵理想又问,“我有点好奇……”

“他叫钟旭,不是我男朋友。他妈妈嫁给我二叔了,名义上,我们是姐弟。”蒲娇直接说出来,她嘴里泛起苦涩滋味,“但实际上,我和他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一点都没有。”

三人齐齐“哦”了一声,谁都不说话了。

过了半晌,于春花打破沉默,“娇娇……你是不是喜欢钟旭……”

蒲娇心被攥紧,蓦的抬头,又垂下,“嗯。”

丁秋月问,“他喜欢你吗?”

蒲娇视线看向阳台,对面是张婉的宿舍楼,“不知道。”

“那他知道你喜欢他吗?”

“也不知道。”

三人面面相觑,这话题就这么尴尬的结束了。

晚上蒲娇一个人在宿舍,钟旭拨了电话过来,两人有一句没一句聊天。

突然外面一阵脚步声,门锁转动。

蒲娇笑了声,“她们回来了。”

“那我挂……”钟旭话没说完,就听见她那边一个大嗓门声音。

“娇娇,徐公子送你的玫瑰花,他让我们转告你,他对你是认真的,没和你开玩笑。”

蒲娇当即说,“我不要。”

于春花咋舌,“那怎么办?”

蒲娇:“谁拿回来的谁处理掉。”

于春花悲惨的叹了声,“我怎么那么倒霉。”

赵理想和丁秋月在后面嘲笑,“都叫你别收了……”

“要不是他答应找撸啊撸大神带我飞,我能干这事。”

……

后面的钟旭没继续听,他说,“挂了吧,你早点睡。”

他随手把手机塞回兜里,捡起一块废铁,泄愤似的往火膛一丢,扑出灰尘。

钟旭突然意识到,她不管在哪里都是焦点,不乏前仆后继的追求者。

而大学就是个分水岭,这一次,把那些不优秀的人彻底隔开。以后,出现在她身边的,都是前途不可限量的高材生。

不像他,钟旭看了看自己黑黢黢脏兮兮的手掌,他只能靠打铁活。

另一边,蒲娇怔怔盯了会挂断的电话,人往床上一躺,“春花,明天你把花还给徐泽满。”

于春花苦兮兮,“好。”

徐泽满倒也有意思,人把花还回来他一点不恼,自个带回宿舍,不知从哪找出大玻璃瓶,灌了水,搞起插花。

喜滋滋的给蒲娇发图片,问她漂亮不。

蒲娇简直无语,心头骂了句,有病。

大学课少,第一个星期眨眼便过完了。周末,赵理想带她们去游乐园玩。

庆市的特色游乐园,充满异域风情,许多建筑都是模仿国外各地建造,以及国外特色食物,并聚集了许多外国人,

没来之前,听别人说得十分心动。来玩了一遭,商业味太重,特色也只是表面功夫,吹的神。

悻悻回程,快下车的时候,突然下起暴雨,噼里啪啦敲打在公交车上,声响大。

下了车,闷热的空气混合着灰尘味扑上来,糊了一脸,有些难受。

她们都没带伞,不过此刻天色晴朗,是九月常有的雷阵雨,过会就能停。于是也没打算去买伞,躲在站台下避雨。

蒲娇盯着雨幕,突然心一动,点开通话记录,拨过去。

等待接通的那几秒,她不由想,他已经两天没有给她打电话了。

“娇娇。”他终于接了。

蒲娇问,“阿旭,这两天很忙吗?”

电流中,他声音平静,“有一点忙。”

她不由舒了口气,笑问,“生意好不好?”

“还行吧,每天都有三百多块钱收入……”他顿了下,“你那边在下雨?”

“嗯,你听见雨声了?”

“听见了,下得挺大。你在外面?”

“今天和理想她们一块出去玩,忘了带伞,现在在躲雨呢。”

“没被淋着吧?附近有伞卖没有?买一把。”

蒲娇笑,“没有淋着,这是雷阵雨,一会就停了。你那儿没下雨呀?”

钟旭说:“这里是晴天,以后你出门记得带把折叠伞,揣在书包里,不占地方。”

蒲娇点头,“知道了。”

他问她,“好玩吗?”

蒲娇想了想,“还行吧,不算很好玩。哦,面包不错,一块钱一长条,便宜又好吃,就是不知道店主会不会亏本。”

钟旭笑,“不会,没人愿意做亏本生意。”

蒲娇觉得有道理,“也是。”

一时静下来,钟旭听见的,只有雨声,和她身边的人的说话声。

他吐了口气,正要问她还有没有其他有意思的地方,忽然听见周在扬叫她,“娇娇。”

声音温和,又带着笑意。

蒲娇意外,“在扬哥。”

她对钟旭说,“阿旭,我碰见在扬哥了,先挂了啊。”

钟旭摸了摸,“嗯”一声。

手上用力一砸,铁块火花迸射,咚!

心情烦躁至极。

看,他和她还有实实在在的距离。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支持!

吃醋旭哥上线

☆、第23章

23.

雨声潺潺, 时间一长,燥热的空气和灰尘味渐渐被冲散。

刚才还晴朗的天气顿时暗下来, 雷阵雨转中雨了。

车站站牌处已经挤满了人,周在扬撑着伞站在站台外, 他朝她招手。

幸好她们几个人位置靠边,蒲娇和赵理想错身,说, “好巧啊。”

周在扬笑,“是挺巧的,现在才出去玩?”

蒲娇:“玩了回来, 忘记带伞, 在这里避会雨。”

周在扬:“我也回学校,一起吧。”

蒲娇摇头, “不用了。”

周在扬看了看天,眉头微皱,“看情况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附近也没伞卖。”

蒲娇看着他, “没事,我和室友一起的。”

她看向身后, “她们是我室友。”

周在扬懂了, 对她们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笑着看蒲娇,“正好,我们宿舍今天聚餐。”

他回头, 面向不远处的男生,说,“大华,你们过来。”

三个男生过来了,周在扬介绍,“我跟你们提过,我妹妹的好朋友,蒲娇。”

蒲娇礼貌的笑,“学长好。”

“卧槽,美……”其中一个眼睛一亮。

周在扬眼神一扫,“注意点,人小姑娘。”

男生立马收声,嘿嘿一笑,“抱歉抱歉,没其他意思……老大,你们老家的女娃是不是都长得特好看?”

周在扬没理他,“她和室友没带伞,我们也回学校,一起遮下。”

蒲娇身后的三人特有眼力见,“谢谢学长。”

那个男生又没忍住,“卧槽,这一届的学妹都长这么高!”

蒲娇被逗笑了。

周在扬勾唇,“别理他,这人就是不正经。”

蒲娇:“他挺有趣的。”

周在扬把伞往她那边递,“走吧。”

她站到伞下,“那就麻烦你啦,在扬哥。”

周在扬低头看她一眼,“不用跟我客气。”

两人领先,蒲娇目不斜视,她和他保持了一点距离,雨水落在肩头,湿了衣裳。

周在扬很快察觉到,拉了她一把。

她被惊到了,下意识把胳膊别开。

他笑了声,“伞很大,不用站这么远。”

蒲娇不好意思,“哦。”

周在扬问,“今天去哪玩了?”

蒲娇回答,“西洋游乐园。”

“那里不太适合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如果想看风景的话,下次可以去园博园,景美人少,用学生证门票打五折。”

“好啊。”蒲娇问,“你今天不上班么?”

周在扬:“项目忙完了,周末休息,可以不用加班。”

蒲娇:“项目谈妥没?”

“下周一公布结果。”周在扬说,他侧头,目光投向她,“我第一次参与金额超过五百万的项目,如果中标了,我请你和婉婉吃大餐庆祝一下,可以吗?”

话到这份上,蒲娇没理由拒绝。

周在扬把她送到宿舍大楼,离开时,他问她,“你想吃什么?”

蒲娇和他开玩笑,“你这么自信能中标啊。”

他不置可否,换了一种方式问,“有没有特别想吃的东西?”

“我都可以啊,问下婉婉,或者你自己决定吧。”

周在扬笑,“好。”

两句话的功夫,赵理想她们也到了。蒲娇说了声“谢谢”,就和她们一起进楼了。

回到宿舍,蒲娇被三个室友一人一个问题搞得啼笑皆非。

“他是谁?”

“什么专业?”

“你和他啥关系?”

蒲娇:“咱们直系学长,读大四,名字叫周在扬。”

她们愣了两秒,眼睛发光,亢奋了。

“就是我们专业那些教授天天念叨的、大三就进入4A广告公司上班,还让咱大伙儿以他为学习榜样的周在扬!?”

蒲娇点头,“嗯,就是他。”

赵理想瞬间激动,“我的天,他可是我男神啊!”

于春花深有同感,“男神似乎长得还行哈!主要看气质,绝了。”

只有丁秋月还清醒着,“娇娇,你跟周学长很熟悉?”

赵理想和丁春花同时看向她,目光灼灼。

蒲娇无奈,回答第三个问题,“的确挺熟的,他是张婉表哥,小时候经常给我们讲作业。”

她们异口同声,“青梅竹马。”

蒲娇纠正,“不是,我和阿旭才是青梅竹马。”

她们一副“我懂你”的表情,于春花问,“你还没告诉我们,你家阿旭到底在哪个学校?”

蒲娇品了品“你家”俩字,心情好起来,“阿旭已经工作了。”

赵理想惊诧,“他大学毕业了?!”

蒲娇坦坦荡荡,“他没读大学。”

话一说完,她们三人愣住了,表情都有些奇怪。

蒲娇看着她们,“怎么了?干嘛这副表情?”

赵理想解释,“太意外了。”

“有什么好意外的?”

“现在大学生都泛滥了,没想到还有人考不……他是没考上还是考上了不想读?”

“都不是。”蒲娇深深吸气,“高考的时候,他去给我买月经止痛药,迟到了,理综没考成。”

看着她们不可置信的样子,蒲娇继续说,“他成绩挺好的,要不是缺考,一本随便选。”

半晌,赵理想推了推眼镜,惊叹,“帅啊!”

于春花和丁秋月猛点头。

一个说,“好别致的英雄救美啊!”

一个说,“我的少女心啊!”

蒲娇笑笑,想起钟旭,一颗心被填满。

星期一,周在扬发来消息,他们公司的策划方案意料之中的中标,约好晚上一起吃饭。

周在扬带两个小姑娘去吃芭菲盛宴,蒲娇对龙虾海鲜不感兴趣,她吃得少,统共只取了一小碟寿司,一支哈根达斯冰淇淋。

周在扬排队拿了黑椒牛排,切好了,放到她面前。

“牛排还不错,你试试。”

他在她对面坐下,问,“不喜欢吃海鲜?”

蒲娇拿起刀叉,“不是。”

周在扬开玩笑,“那你多吃点,不然不回本。”

张婉端了两杯鸡尾酒过来,一杯给蒲娇,笑,“娇娇,酒好喝,我给你拿了一杯。”

蒲娇抬头,对上她笑盈盈的目光,心中一动,眉眼弯弯,“谢谢。”

这是自从那天食堂午饭后,她们第一次相似而笑。

张婉舒了口气,挨着她坐下,“我们碰一个,恭喜我哥顺利拿下项目。”

蒲娇跟着举杯,笑容真诚,“祝贺你,在扬哥。”

鸡尾酒酒精度数低,周在扬也没阻拦她俩,微笑着,“谢谢。”

他仰头喝光杯中的酒,“你们俩意思意思就成,少喝点啊。”

周在扬问蒲娇,“你为什么选择读广告专业?”

蒲娇声音轻快:“当然因为它是庆大的王牌专业呀,还有就是,我经常看广告,有一些广告真的很有意思。”

周在扬笑,“我们这个专业的确有意思,离不开创意,能让人迅速成长,也容易获得成就感。关键是,薪资待遇还很不错。”

他话锋一转,“但是,很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论加班悲惨,咱们广告行业出了名的。”

蒲娇听得认真,也答得认真,“我不怕累。”

她选择广告专业还有一个原因没有说出来,因为钟旭。

虽然现在她还不知道怎么做,可总有那么一天,她一定会找到办法。

“我们系的袁乐教授很厉害,05年的时候,他就被评为国内百大创意人之一。你要是遇到困惑,有不懂的地方,多向他请教。我找时间去拜托一下老师,请他多关照一下,带带你。”

蒲娇眼睛亮了,“太好了,谢谢在扬哥。”

周在扬笑得春风霁月,“不客气。”

用完餐,趁着蒲娇去上厕所,张婉好奇得要命,悄悄问周在扬,“哥,你是不是喜欢娇娇?”

周在扬慢条斯理的看她一眼,“小孩子别管那么多。”

张婉拉长了声音,“哦——”

蒲娇还没回来,张婉百无聊赖,拿出手机看刚才拍的照片。

新手机像素高,照片挺好看,她挑了几张发空间动态。

配文字:“我哥请吃大餐,鸡尾酒很赞。”

远在綦城王家镇的钟旭手一顿,盯着屏幕画面上其中一个少女,陷入长久沉默。

作者有话要说:  旭哥面无表情:我说,这醋吃起来还没完没了了是吧?

下章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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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萝卜是会开花的萝卜投地雷,破费啦。

谢谢东门吹花、寂静的营养液,谢谢支持。

☆、第24章

24.

庆大的夜晚十分静谧, 月光温柔的抚摸着树叶,灯火映照, 投下层层叠叠的影子。

周在扬把她们送到女生宿舍楼,他离开后, 张婉叫住蒲娇,“娇娇,我今天去图书馆, 看到许欣频的《广告拜物教》,看简介写得挺好的,觉得对你有用, 借了回来……要不, 你跟我上去拿?”

蒲娇有点意外,那天她驳了她的话, 两人心里都别扭。张婉主动示好,她当然就坡下,“好呀。”

蒲娇跟着张婉去她宿舍,一进门, 张婉说,“书就在电脑桌上, 你坐一会, 我给你洗个苹果。”

蒲娇:“不用……”

她已经拿着苹果走到阳台外面。

蒲娇笑了笑,去到她坐的位置。书就搁在最面上,黑色封皮,挺有质感。随意翻了两页, 放回桌上。

目光一顿,手也一顿。

钟旭买的水果糖,就摆在最顺手的位置。

暗绿色的铁罐子,还没拆封。

不喜欢?

还是,舍不得吃?

脑子里冒出这个想法,蒲娇心脏像被掐了下似的。

张婉把削好皮的苹果递给她,“你发什么愣呢?”

蒲娇摇摇头,“没啊。”

接过苹果,咬了一口,“谢谢。”

张婉拉了旁边的凳子坐下,“书怎么样?”

蒲娇说:“李欣频比较意识流,可以看看。”

张婉笑说,“我也听不懂你们专业性的东西,你拿回看吧,看完给我就行。”

蒲娇“嗯”了声。

张婉挪了挪凳子,脑袋凑过去,“问你个问题啊。”

蒲娇心不在焉,“嗯哼?”

“……你觉得我哥咋样?”

“挺好啊……”

“挺好是怎么个好法?你对他什么感觉?”

蒲娇答得顺口,“没什么感觉啊。”

张婉下意识的,“啊?”

蒲娇疑惑,“怎么了?”

张婉试探,“你说,如果有我哥这样的男朋友是什么体验?”

蒲娇有点懂了,“这我哪知道。”

“你假设一下呗。”张婉说。

“我不假设。”蒲娇直直看着她,“在扬哥很厉害,我一直把他当作学习的榜样,没别的。”

张婉一愣,面色尴尬。

蒲娇默了默,生出一个念头,她没控制住,“婉婉,我们出去一下,跟你说个事。”

她起身往外走,张婉跟上去,两人停在楼道公共晾衣服的小阳台。

挂满了女生的床单被条,夜风中,混合着洗衣液淡淡的清香,萦绕鼻尖。

昏黄灯光下,蒲娇说,“我跟你说了你别激动。”

张婉好奇,“什么?”

蒲娇:“你到底要不要告诉阿旭?你喜欢他。”

张婉脸红,支支吾吾,“我不……”

她没说下去。

蒲娇默了会,一脸郑重,“我喜欢阿旭,如果你不告白,我就去向他告白了。”

张婉被惊到了,瞪大眼,不可置信,“你喜欢……阿旭!?”

难以启齿的话,说出口后,再说一遍反倒不觉得困难了。

她大大方方承认,“是,我喜欢阿旭。”

一刹那,张婉眼睛红了,说,“你们是一家人呀。”

蒲娇别开眼,视线里,对面宿舍楼灯光星星点点。

她声音很低,“你知道的,我和他没有血缘关系。”

“阿旭也喜欢你吗?”

“我不知道。”

张婉带着哭腔,“哦。”

蒲娇沉重得抬不起头,她不敢看她,“婉婉,对不起。”

张婉没有说话。

从小到大,她俩没吵过架,也吵不起来。

但这是第一次,把气氛搞得这么……难堪。

相对而立,相顾无言。

许久,蒲娇张口,“你考虑下,国庆节给我一个答复。”

国庆节很快就到了,今年的中秋节和国庆节连在一起,总共放九天假。

郭琼打了几次电话,让蒲娇早点回家。

放假那天,蒲娇和张婉谁也没约谁,却在车站相遇了。

这并不是偶然。

从小一起长大,她们很清楚彼此的习惯,形成默契。

上了同一辆汽车,坐在紧邻的两个位置。一人看窗外,一人闭眼睛,都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节假日路况不好,还没出城区,车子堵成长龙。密封的车厢内,空调味、汽油味和乘客身上的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又沉又闷,难受得很。

张婉有些晕车,胃里翻江倒海。打了个干呕,连忙捂住嘴巴。

蒲娇睁开眼睛,转头看她。只见张婉眉头紧锁,轻轻锤打着胸口。

她从书包里拿出口香糖,倒了两粒摊在掌心里,“薄荷味的,嚼一嚼应该好受点。”

张婉抬眼,目光中,三分犹豫,三分惊讶,剩下四分,是隐隐约约的欣喜。

蒲娇心里一酸,露出笑容,“你试试,有用的。”

张婉笑了笑,“谢谢。”

掌心触了下,一空,收回手。

蒲娇对她说:“要是还不舒服,就靠着我睡觉。”

张婉点了点头。

她犹豫片刻,轻轻的,把头靠在她肩上。

蒲娇呼吸一屏,身体一僵。过了一会儿,松下来,悄悄舒了口气。

车流缓慢移动,直到开进高速公路,路况才畅通起来。经过綦城时堵了几分钟,之后大巴车提速,很快便到了。

张婉睡得浅,车一停,她坐直身体。

蒲娇侧头,“还难受吗?”

张婉脸有点红,“好多了。”

下车,步行回家。穿过一片小树林,院子在尽头。

这是条狭窄的石子路,张婉和蒲娇一前一后。走到半途,张婉突然停下来,回过身,“你去吧。”

张婉声音微微颤,“你表白吧,我就不去了。”

异常安静。

耳边只有树林中一阵接一阵的虫鸣。

蒲娇喉头一梗,“婉婉……”

“我看得出来,阿旭不喜欢我……所以……所以我想了想,也不打算继续喜欢他了。你要是想跟他表白,就去告诉他吧,我支持你。”

蒲娇眼睛发酸,漫上水雾,张张嘴,说不出话来。

张婉深深吸气,故作轻松,“我不是让着你,识时务者为俊杰,你知道我的性格……”

蒲娇上前一步,抱住她,“婉婉,谢谢你。”

张婉愣,回抱她,“阿旭只是我青春期暗恋过的一个男孩,但是娇娇,我们的感情,比阿旭重要。”

她这话一说完,蒲娇哭出声来,感到无比愧疚,“对不起,婉婉对不起,我太坏了。”

张婉双手一下一下轻轻拍她的背,她格外温柔,“怎么会?你看,你表个白,还要让我来决定。”

“那天我太冲动了……”

“没事,都过去了。”

“其实我好难受,我不想和你闹别扭的。”

“嗯,我也是。”

“你帮我借的书,我还没……”

“放心,我也没还,国庆节回了学校拿给你。”

“……”

“……”

抱了许久,张婉开玩笑,“好了,我们这样,万一被看见,他们要乱想了,还以为咱俩不正常呢。”

蒲娇破涕为笑,放开她,脸上梨花带雨。

张婉盯着她,逗她,“小辛说得没错,你真是娇娇,说哭就哭,把我心都哭软了。”

蒲娇抹了把眼睛,不好意思。

张婉:“好饿,我们走吧,家里都在做午饭了。”

蒲娇“嗯”了声,“……我眼睛红吗?”

“……有点,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走出小树林,小院子出现在眼前。

院子上方炊烟袅袅,空气中飘荡着饭菜的香味。

踏进院子前,张婉说:“娇娇,谢谢你替我保密。”

蒲娇愣神之际,她说了声“拜拜”,人没进院子,从侧门回屋。

蒲娇心脏一会被攥紧一会又松开,反反复复,滋味万千。好半晌,她整理好情绪,才提步往家走。

眼前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蒲娇突然停下来,“阿旭……”

钟旭停下手里的活,抬头看过来,与她对视两秒,笑了笑,“回来了。”

初秋日头稀薄,他站在光里。

蒲娇呆呆的,结结巴巴,“你……你怎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钟旭看着她,“昨天晚上。”

蒲娇心跳起来,“……哦。”

他目光没从她身上移开,“你怎么了?”

蒲娇下意识,“没怎么。”

钟旭皱眉,“哭了?”

“娇娇哭了?怎么回事?”郭琼从堂屋走出来,急吼吼的。

蒲娇想都没想,瞪了钟旭一眼,对郭琼笑说,“妈,饭好了没?我好饿啊。”

郭琼没发觉异样,“这才不到十一点,吃饭还得等一会,今天磨豆花,奶奶特意给你留了碗豆浆,还是热的,快去喝。”

“哇!我最喜欢喝奶奶煮的豆浆了!”蒲娇卸下书包,拎着进屋。

擦肩而过的时候,钟旭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他看着她背影没转眼,若有所思。

很确定,自己没有产生错觉。

作者有话要说:  没算得准……

控制不住了……

☆、第25章

25.

很快, 厨房里传出笑声。钟旭听见蒲平和蒲安一口一个姐姐,叫得亲热的不得了, 准是她买了零嘴逗他们玩。

他摇摇头,把刚才的念头甩开, 哼笑一声。

蒲娇一边和两个小不点笑闹,一边汇报自己开学这个月各方面情况,和他们待了一会, 到底心思在屋外头,端起豆浆,走出去。

刚到堂屋门口, 就看见钟旭抱着石臼往院子边走。

放在角落里好多年没碰过的石臼, 专门用来打糍粑,起码百斤重, 特别沉。

他微微弓背,步伐却很稳,一步一步,像是踏在她心上。

蒲娇跟过去, “你搬它干嘛?”

钟旭放下来,“奶奶说下午打糍粑, 我把它洗干净。”

蒲娇一手卡在腰上, 一手握着碗,“为啥自己做?以前都是街上买现成的。”

钟旭拿起一截管子接上水龙头,“不知道啊。”

蒲娇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我记得今年家里种了一小块田的酒米,是不?”

钟旭:“好像是。”

蒲娇喝豆浆,吞了,“也许是想尝尝新米的味道,你觉得呢?”

钟旭拧开龙头,清水流进石臼立刻变得浑浊,“嗯。”

他蹲下身子,拿了刷把开始刷,“刷刷刷”,有水花飞溅出来。

钟旭抬头,眸子黑沉,“你站远点,水脏。”

她没动,“豆浆好喝,你喝了没?”

他点了下头。

蒲娇拆穿,“奶奶说你没喝。”

钟旭:“……”

蒲娇把碗递过去,“不是很甜,真的挺好喝,你尝尝。”

他定定的看着她,蒲娇心发紧,不自在。

她正想收回来,他就着她手喝了一口。嘴里直发腻,这叫不是很甜?

抬头,对上她好笑的目光。

有心情开玩笑?看来让她哭的那个事儿过去了。

他咧嘴,沉声道,“是不甜。”

蒲娇:“……”

午饭意料之中的丰盛,奶奶也一如既往喜欢给两个孩子夹菜。盛情太难却了,蒲娇硬生生被添了冒尖一碗饭。

“奶奶,我吃不下了呀!”蒲娇一惊,想盖住碗,已经迟了。

奶奶笑得合不拢嘴,“你这小身板一点肉都没有,多吃两碗饭,长点肉。”

钟旭不动声色往她身上瞧了两眼。

蒲娇抗议,“您不知道,我随我妈,就是那种怎么都吃不胖的体质,吃多了浪费。”

奶奶眼睛眯成一条缝,“浪费什么浪费,嘴贫。”

蒲娇:“……”

她肚子实在撑,可是米饭已经装到碗里了,又不能剩饭。

正犯着愁,面前多出一只碗,钟旭说,“吃不下分给我。”

蒲娇愣了愣,接着眼睛发亮,“真的?”

钟旭点头,“嗯。”

“我吃过的,你不嫌弃吗?”

“不嫌弃。”

她一喜,就要动手。

郭琼说,“这是干啥?吃不完倒了就是。”

钟旭笑着说,“没事,免得浪费。”

蒲娇把没动过筷子那边的饭拨了一大半到钟旭碗里,“就是,反正阿旭又不嫌弃。”

郭琼感叹的说了一句,“你呀,要是你以后能找个像阿旭一样将就你的男朋友就好了,那我们什么都不操心了。”

蒲娇和钟旭同时愣住了,两人对视了一眼,又立即别开视线。

郭琼毫无察觉,“阿旭你别太惯她,不然她以为谁都会对她这么好。”

钟旭没多想,“不会的。”

也不知道是不会太惯她,还是不会没有人像他这么惯她。

下午打糍粑,酒米蒸熟了放到石臼里,拿着木杵捣,把米舂得又绵又软又韧。

这活需要力气,显然由钟旭包揽了,他一下又一下夯。蒲娇给他打下手,他停下来的时候,她就把石臼里的米团翻个面儿。

看上去差不多,蒲娇揪了一团递到他嘴边,“你尝尝可以了不。”

钟旭抓住她的手,低头去吃糯米团。

他嘴唇碰到她指尖,温热湿润得触感,让蒲娇颤了颤,不敢呼吸。

想收回手,被他捏着。蒲娇脸红透了,心脏跳得飞快,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

钟旭深深看她,过了两秒,松开。

他评价,“软绵劲道,可以了。”

蒲娇面热,“哦,那我去洗手了。”

明明院子边就有水龙头,她却逃似的躲进屋里,好半天都没出来。

钟旭:“……”

晚上烙糍粑,黄豆磨成粉,和上白砂糖,烙好的糍粑放在里面一裹,甜度刚刚好,很香。

一放假,院子里就变得热闹了。

第二天,蒲娇教钟棋做数学题,拖了把凳子坐他旁边。

钟棋人聪明,一点就通,蒲娇乐得清闲,支着下巴看他写作业。

小孩坐姿端正,背挺得笔直,埋头特别专注。

其实他们两兄弟的轮廓长得很像,只是钟棋没他大哥吃苦多,显得更秀气点儿。

蒲娇无声的笑了笑,转开目光,突然落在他的日记本上。

她随口一说,“小棋,你日记给我看看呗?”

钟棋没多想,“哦。”

蒲娇再问了一遍,“真的能看吗?有没有写啥小秘密?”

钟棋头也不抬,“没有,你随便看啊。”

蒲娇拿起来翻开,第一页写着他的班级和名字。

“你都读五年级了啊。”蒲娇感叹,“你字和你哥的字还挺像的。”

钟棋:“……”

他没有理她。

蒲娇看了两页,乐了,“我们家啥时候养了一条名字叫“灰儿”的狗?我怎么不知道啊。”

钟棋:“……”

蒲娇:“你这不行啊,不是流水账就是编故事,好敷衍啊。”

钟棋:“……我们班同学都这样……”

蒲娇往后翻,读了读,笑得不行,“这篇不错啊,我真的有这么漂亮?”

钟棋:“……”

他一把抢过日记本,恼羞成怒,“娇娇姐你别看了……”

一抹粉红色掉出来,蒲娇和钟棋同时一愣。

蒲娇动作快,捡起来,故意逗他,“这是什么呀?”

钟棋有点懵,“不知道啊。”

蒲娇笑:“小姑娘写给你的情书吧?”

钟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应该是班上语文课代表,发日记时悄悄塞进来的。

“要不,我们打开看看里面写了啥?”蒲娇不怀好意。

钟棋微微恼,说,“娇娇姐你好烦啊!”

他伸手去夺信纸。

门口传来钟旭的声音,“你说谁好烦。”

钟棋和蒲娇看出去,俩人手上动作一致,同时放到桌子底下。

蒲娇笑嘻嘻,“谁都不烦,我和小棋闹着玩呢。”

钟旭问,“你们藏什么了?”

钟棋立马说,“没藏啊……”

钟旭已经走过来,“给我看看。”

蒲娇和钟棋你望我我望你,桌子底下,她暗戳戳把信纸塞到钟棋手里。然后站起来,“人家小棋好好做作业呢,你别打扰他。”

她推着他往外走,“我俩出去吧,免得影响他。”

钟旭觉得好笑,倒也由着她推,顺从往外走。

一出去,蒲娇回头,“小棋你认真点,一会我要检查……不会的题叫我啊。”

钟棋说,“知道了。”

她反手带上门,对他眉开眼笑,“这么快就把石臼洗干净了啊?”

钟旭“嗯”了声,问她,“真的是我在打扰小棋?”

蒲娇面不改色,“是啊。”

钟旭意味不明的笑。

他俩也没下楼,就站在阳台吹风。

蒲娇懒洋洋半趴在阳台上,“你走路都没声。”

钟旭低头,风吹得她头发飘飘,他看得一呆。

“是么。”

蒲娇笑,“你是不是在偷听我们说话了?”

钟旭背靠在阳台上,长腿随意交叠,“没偷听。”

在她明显不信的目光下,他说,“刚好就听到了。”

她眯起眼睛,“就这么巧啊?”

钟旭侧头,似笑非笑,“你好不好意思,骗小棋情书看,嗯?”

他尾音上扬,带着点蛊惑似的,使得蒲娇脸瞬间就红了。

蒲娇:“不能啊,还没看,我和他闹着玩呢。”

钟旭又问,“他在日记上夸你漂亮?”

蒲娇脸更红,两颊发热,恼羞成怒,“喂,你还说没偷听我们说话……”

钟旭低低笑了一声,“看不出来他还挺会说话。”

她仰起脸,迎上他目光,“什么叫会说话呀?小棋那是实事求是,我本来就很漂亮,好不。”

钟旭看着她,少女脸色酡红,眼波羞涩,又强装镇定,美极了。

她美,而不自知。

钟旭心痒痒的,喉头动了动,“嗯,你很漂亮。”

他一板一眼,说得很认真。

听上去却像情话。

蒲娇心乱了。

心中那池春水,被投进一颗小石子,“咚”的一下,泛起涟漪。

一时,俩人都沉默。

这次的沉默和以往不同,空气都变得不一样了,氛围暧昧。

过了许久,蒲娇先开口,问他,“你什么时候走?”

钟旭清清嗓子,“明天,和人约好了。”

蒲娇:“哦。”

又是沉默。

一会儿后,钟旭问,“你哪天回学校。”

她没看他,突然来了句,“我明天和你一起走。”

“这么早?”

“不是回学校,跟你去铁铺。”

作者有话要说:  我就不服了,下章,下章一定。

不知道为啥,我真的太喜欢写日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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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你们要二更,顿时虎躯一震。宝贝,你们惜时速渣得不忍直视,捂脸。找一个不加班没有约的周末,我试试啊……

还有……就是这周末我要请两天假,男朋友顾顾千里迢迢来找我面基啦,今晚到周天,我都是她的。希望理解一下呀~爱你们~

☆、第26章

26.

“一个一个, 才回来没两天就要走。阿旭是有正事,娇娇你就不能在家多待两天?”郭琼一边念念叨叨, 一边给他俩装今年新晒的盐花生。

蒲娇接过花生袋子,“我也没办法嘛, 同学聚会,又不能不去。”

她随口胡说,脸不红心不跳, 还拉上钟旭,“你说是吧,阿旭?”

钟旭瞥了她一眼, 喉咙挤出一个“嗯”字。

郭琼不理解, “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年轻孩子,这才毕业多久就要聚会?哪有那么多话可说。”

蒲娇笑嘻嘻的, “是呀,我也搞不懂。”

钟旭:“……”

郭琼还是劝她,“算了,聚就聚吧, 聚完回家行不行,奶奶说炖猪蹄给你补身体。”

花生塞进书包, 鼓鼓囊囊, 蒲娇使了劲才拉上锁链,“炖给小棋吃,他正在长个子。”

郭琼不死心,“真要走?”

蒲娇把书包往肩膀上一挂, 好笑,“妈你干嘛呀,又不是嫁女儿,我随时都可以回来。”

郭琼眼一瞪,“……你羞不羞?什么话都敢说。走吧走吧,省得在眼前烦人。”

蒲娇:“……”

她怀疑她妈更年期,变脸比翻书还快。

钟旭推了摩托车出来,蒲娇眼一亮,“阿旭,我们不去坐汽车了?”

“蒲叔说放在家里吃灰,让我开。”他取了头盔递过去,“书包给我。”

蒲娇喜滋滋,雀跃又兴奋,她卸下书包给他,“不用买票等车太好了。”

黄祥书抱着蒲平出来,嘱咐,“你慢点开车,注意安全。”

钟旭把书包绑好,点头,“我知道。”

他长腿一跨坐上去,等蒲娇上车。

蒲娇逗蒲平,在小姑娘脸上亲了口,“跟姐姐说拜拜。”

蒲平小手一捏一捏,奶声奶气,“拜拜……”

蒲娇又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真乖。”

转头,对上钟旭深深目光。

她心里咯噔一跳,迅速坐上他身后,攀住他肩膀,“妈,二娘,我们走了啊。”

钟旭发动车子,“隆隆隆”响。

黄祥书再次叮嘱,“一定开慢点,到了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

蒲娇笑,“二娘你放心吧,阿旭开车技术就一个字,稳。”

钟旭唇一勾,拧了拧方向把,摩托车开出院子。

这一截是泥土路,向上开,坡度陡。

钟旭说,“抱紧我。”

蒲娇“哦”了声,手从他肩头移开,圈住他腰,十指扣紧。

摩托车冲了上去,惊起路边人家的狗吠声。

到了公路上,开出一段距离,蒲娇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万一半路碰上交警查车怎么办?”

钟旭没听清,“你说什么?”

她向前倾,脸凑到前面,大声重复了一遍。

她几乎贴到了他背上,自己却毫无意识。

钟旭身体一热,挨着她胸脯的那一片,触感被放大,清晰得不行。

他心猿意马,脸红了,微微朝前挪了一挪,“查就查呗。”

蒲娇:“你不是无证驾驶么?”

钟旭明白了,笑起来,“我拿了驾照,有两周了。”

蒲娇“哇”了一声,问,“那你怎么没跟我说?”

钟旭神色不自然,“忙,忘了。”

忙是真的忙,忘记就是假的了。

那天他看着那几张充满高档的气息的照片,愣把这事憋回肚子里。

不就是花了七十块钱报名费,只等了一个周就拿到手的小本本,有什么好说的?

好在她瞧不见他表情,也没往深处想,钟旭松口气。

往高速路相反的方向,从老路开往王家镇。

蒲娇好奇,“你怎么知道路?”

钟旭回答,“以前蒲叔带我走过一次。”

蒲娇:“我怎么又不知道啊……”

钟旭:“……”

沿途风景变化大,农家收割后的荒芜稻田、年份久远的小镇、小桥流水、山脉起伏……

在车子行驶的过程中,不断变化着。

一路,蒲娇精神头足,她对这一切充满兴趣。

附在他耳边,不时惊奇的呼叫。

“阿旭,你看那边的竹林,好美啊!”

“原来四江中学在这里,我记得有两个小学同学就是在这个学校读的高中。”

“哇!柚子树!我要流口水啦……”

“……”

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像只麻雀。

钟旭却觉得,她有点反常,像没话找话。

不过,她实实在在的声音就在耳边,心情变得好起来。

两个小时后,到了。

铁铺院子大门上了锁,蒲娇奇怪,“师傅不在家,他又去茶馆打牌了?”

钟旭开门,“没,王哥把他接到城里过节了。”

铁门“吱呀”一声,“进去吧。”

他们到铁铺没多久,来了个漂亮女人。

蒲娇在榕树下看书,听到“蹬蹬蹬”声,视线投过去。

看上去二十四五岁,卷发红唇,长裙高跟,在他们这个年纪孩子的眼里,性感得迷人。

女人打招呼,“嗨,小美女。”

蒲娇愣,“嗨。”

女人对她露出笑,“问一下,阿旭在吗?”

“在,那屋的。”蒲娇指了指打铁的那间工作室。

“谢了。”女人踩着高跟鞋往里走。

背影也性感,蒲娇忍不住看了又看。

女人去了工作室,目光锁定在正在打铁的钟旭身上,有一瞬的讶异,“你就是王叔叔的徒弟?阿旭?”

钟旭抬头,“我叫钟旭。”

女人愣了愣,突然伸手,“我叫白梦,你可以叫我白姐。”

她饶有兴致的瞧着他。

钟旭顿了秒,淡淡的,“我手脏。”

女人没收回手,勾唇,“没关系。”

他几不可查拧眉头,放下手里的活,轻而迅速的握了下她指尖,“你等一下,我给你拿茶壶。”

这次师傅去了城里,被劝着在那边住两三个月,老头子非要让王哥回来拿钟旭专门给他烧打的那只茶壶。

正好王哥朋友来这边办事情,就拜托她带回去。

白梦“嗯”了声,随意打量着这个铁铺子。

等到钟旭拿着东西进来,她觉得自己兴趣更浓了,有点意思。

钟旭把装了茶壶的袋子给她,“那就麻烦你了。”

白梦有点好奇,老先生放着名贵茶器不用,偏偏离不开的这个茶壶究竟长什么样子?

她打开袋子瞧,眼睛亮了下。

是一个铁质的壶,表面粗糙,看似坑坑洼洼,其实浑然一体,有种厚重而古朴的历史感。

她以前从未见过,一下子就被吸引了。

白梦盯着他,“这是你用铁打出来?”

钟旭点了下头。

白梦笑起来,“我很喜欢这个茶壶,你这儿还有成品吗?”

“现在还是半成品。”

“我要了,完工需要多长时间?”

钟旭有点意外,他想了想,“两个月。”

白梦说,“两个月后我来拿,价钱好商量。”

钟旭看她一眼,因为她的赏识,他说,“你看着给就行。”

她也十分耿直,“成。”

白梦满面笑容走出去,经过榕树时,对蒲娇挥挥手,“小美女,拜拜。”

蒲娇反应有点迟钝,两秒后,挥手,“拜拜……”

一会儿,门外汽车引擎声响,车轮滚滚,很快消失。

蒲娇到钟旭跟前,好奇,“她是谁呀?”

钟旭摇头,“不知道,王哥的一个朋友。”

蒲娇说:“你们谈了什么?这么长时间。”

钟旭说,“她看上我做的茶壶,跟我定了一个。”

蒲娇眼睛眯起来,“真的?”

钟旭说,“嗯,真的。”

她高兴的说,“阿旭,你好棒啊!我就知道肯定有人喜欢你做的东西,以后一定还会有更多人喜欢。”

她喜滋滋的,脸上的表情又自豪又骄傲。

有人买他的铁器,好像,她比他还兴奋。

钟旭笑了笑,一颗心软的不像话。

铁铺两天没开张,他一回来,又是赶集天,生意有点好。

王家镇周围村子多,农具用量不算小。情况好,一天能卖四五百块钱,差的时候,也有一百多。

钟旭招呼客人,蒲娇帮他收钱找零,忙得不亦乐乎。

一下午,她手机总是响,接了一次,让对方不要再打过来。那边不依不挠,她索性关机。

钟旭无意间瞥到屏幕上的名字,姓徐,应该是上次她室友口中的“徐公子”。

他皱皱眉,觉得这人真他妈烦。

他臭了脸,自己却没发觉。

她看见了,脑子里生出一个假设,暗暗有了打算。

晚上六点,最后一位客人离开。俩人懒得做饭,去街上面馆吃手工粉。

蒲娇多次看他,欲言又止。

始终忐忑,心里没底。

直到回了铁铺,想说的话也没吐出来。

钟旭跟时间赛跑似的,回去就一头扎进工作室,忙碌起来。

蒲娇坐在榕树底,心脏跟着打铁声的节奏跳动,不断深呼吸,给自己打气,就是今晚了。

今晚他迟迟不收工,“叮咚”声成了煎熬。

漫长的几个钟头,终于停了,过了几秒,里面屋子一黑。

蒲娇心被攥住,透不过气来似的,紧绷到了极点。

却没想退缩。

钟旭走出来,见到她还坐在榕树底,愣了下。打了井水简单洗了把脸,走向她,“怎么还没睡?”

他脸上挂着水,湿漉漉的。

蒲娇答非所问,“学校好多男生追求我。”

夜色中,钟旭两颗眼眸又黑又沉,默了默,他说,“我知道,高中就多。”

蒲娇心跳加速,“我没感觉,一个都不喜欢。”

钟旭说,“不着急。”

蒲娇说,“可是我好烦他们呀。”

钟旭抿唇。

蒲娇心脏跳得更快了,“而且,我也想谈恋爱了。”

他蓦地低头,一动不动看着她,

蒲娇紧张得想发抖,但她鼓足勇气,迎向他,“阿旭……你要不要做我男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亲亲抱抱举高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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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阿拉蕾投的地雷,破费啦!

☆、第27章

27.

蒲娇屏住呼吸, 目光放在他脸上,不转眼。

钟旭呆若木鸡, 像个傻子。

沉默。

长久的沉默。

钟旭动了动嘴唇,声音发涩, “你……再说一遍……”

蒲娇毫不犹豫的,飞快的,“你要不要做我男朋友。”

这次, 最后的音节平平,不是问句了。

钟旭面部线条紧绷,低低说了声, “原来没有听错……”

本来蒲娇紧张的不得了, 听他这么一说,“噗”的一声, 乐了。

她肩膀松下来,下一瞬,一道黑影盖下来。

他站近了,与她只有一丁点儿距离。

一个低着头, 一个仰着脸。

近到彼此呼吸交织在一起,灼热、急促、又绵长。

蒲娇脸烧起来, 滚滚发烫, 她想退,但她没有。

钟旭嗓子干,声音哑,“娇娇, 你没有开玩笑?”

蒲娇点头,心跳如雷,羞得慌,故作凶狠,“要还是不要,你痛快点……”

他脱口而出,“要。”

两人同时愣住,顿了顿,钟旭用这辈子最认真的语气说,“我做梦都想做你男朋友。”

咚、咚、咚……

心跳的声音,分不清究竟是谁的。

蒲娇惊讶得瞪大眼,“你也喜欢我?”

钟旭毫不犹豫的告诉她,“我喜欢你。”

她心一塌,眼眶瞬间红了。却无声的笑着,怎么都收不住。

这发生得太突然了,钟旭不敢奢想,一时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摆。

蒲娇尤不确信,她说,“阿旭,那你抱抱我。”

他们几乎面贴面,钟旭伸出双手,轻而易举把她圈到怀里。

蒲娇心一紧,然后落了地,她紧紧回抱住他。

怀中的少女柔软得不可思议,钟旭整个人无比僵硬,他不敢用力。害怕一使劲,她就像幻影一样凭空消失。

就这样静静的拥抱着,过了许久,院子外头野猫一声叫唤,把他们惊醒。

蒲娇头抵着他肩膀,“阿旭,现在开始,你是我男朋友了。”

钟旭:“嗯。”

蒲娇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钟旭闻着她身上的香,“不知道。 ”

她撒娇,“说说嘛,告诉我好不好?”

黑暗中,他面热脸红,“你还不认识我的时候。”

蒲娇:“……初中?”

钟旭承认,“嗯。”

“初几?”

“初二。”

“……初二我认识你了。”

“哦……”

“那你……怎么不跟我表白?”

钟旭沉默。

蒲娇抬头,“你是不是怕?”

他默认了。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我喜不喜欢你……”

他突然低头,准确无误的覆在她唇上,堵住她剩下的话。

只是嘴唇相贴,两个人的脸像火烧一样,滚烫极了。

碰了一下,他稍稍撤开点距离,哑着嗓子说,“我想亲你……”

她屏息,声如蚊呐,“亲都亲了……”

他定定盯着她,心跳如雷。

蒲娇微微仰脸,闭上眼睛,用行动告诉他:你亲吧。

钟旭重新温柔吻上去,依然只是单纯的触碰,但这次他没有撤开。过了一会儿,他尝试着轻轻嘬了口。

好嫩,好软。

蒲娇一颤,睫毛眨了眨。

钟旭心都要跳出来了,又过了一会,又嘬了一口……

反反复复,小心翼翼。

蒲娇只觉得心脏发紧,头皮发麻,全身发软。

她丝毫不敢动,任由他亲。

钟旭嘴唇柔软,心也柔软,身体却越来越硬。

他艰难的把她放开,“时间不早了……”

蒲娇睁开眼睛,“嗯?”

他问,“要不,回屋睡觉?”

她点头,“嗯。”

到了卧室门口,钟旭片刻犹豫,跟着走进去。

因为蒲娇经常到铁铺小住,钟旭在卧室里加了张床。

床是他自己用旧木板钉出来的,两张床中间还挂了张帘子,睡觉的时候就拉上。

钟旭拿了干净衣裤,对蒲娇说,“你先睡。”

蒲娇这会害羞得不敢看他,“好。”

他出去了,轻轻带上门。

门扣合的那一刻,“呼”,蒲娇长长吐气。她拉上帘子,躺在床上,摸着嘴唇傻笑。

这一晚心情起伏实在太大了,她现在心里就像被灌了蜜一样,甜滋滋的。

等到钟旭冲完凉回来,她听见脚步声,侧身面朝内,闭着眼睛装睡。

虽然阖了眼,意识却格外清晰。蒲娇感觉到,他在帘子旁站了两分钟才离开。

灯关了,钟旭睡下,压得木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蒲娇听见他试探性的叫她,“娇娇……”

蒲娇思考了两秒,“嗯”了一声。

她翻了个身,面对着帘子。

帘子布料厚,颜色深,一片黑,什么都看不见。

钟旭:“你没睡?”

她问:“怎么了?”

“我们……家里不同意,你怕不怕?”钟旭说。

刚才用冷水一淋,燥热退却,脑子也清醒了。

他们这样,家里肯定要闹翻天。

蒲娇心一凛,“你是不是想反悔了?”

钟旭一愣,“反悔什么?”

蒲娇说,“做我男朋友。”

两个呼吸的等待,钟旭笃定的,“不反悔。”

蒲娇舒气,“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不想做我男朋友了。”

钟旭低低笑了一声,“不会的。”

蒲娇声音很小,“反悔也不行。”她顿了顿,说,“反正你亲了我,就要负责。”

钟旭说,“好。”

寂静中,两个人都刻意压低了呼吸。

突然,蒲娇伸手拉开帘子。

从窗户漏进来的月色,温柔的抚摸着他们的脸颊。

她盯着他,眼睛发光,“我不怕,你怕吗?”

“怕。”钟旭与她对视,“我怕你受委屈。”

蒲娇心被揪住,她说,“阿旭,只要你和我统一战线,别的我都不怕。”

钟旭瞳仁黑亮,“我知道了,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挡在你身前。”

蒲娇心情放松,“那倒不用,你在我身边就好,我们一起面对。”

钟旭说,“到时,如果他们责骂,你就把责任全推给我。”

蒲娇笑起来,“不行啊,一个巴掌拍不响。”

钟旭没有说话,神情坚持。

蒲娇怔了怔,然后认真的说,“要是家里不同意,我俩就想办法让他们同意。车到山前必有路,你说是吧?”

钟旭说,“娇娇,我不会让你后悔。”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人逐渐平静下来,不知不觉中,陷入梦乡。

第二天钟旭一睁眼,脸红心跳,脑子充血,直往下涌,硬了。

昨夜最后忘了拉帘子,只见微明的晨光中,她领口下滑,圆润白皙的肩头露在外面,胸衣也露出大半。

这一幕,太具有视觉冲击力。

钟旭赶紧别开眼,就像印在脑子里似的,挥不开。

他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她又是他喜欢的人,底下越来越硬。

钟旭迅速起身,轻轻把帘子拉过来,出去洗了个冷水澡。

蒲娇睡醒了,去厨房找钟旭。他熬了南瓜粥,正要起锅。

她刚起床,声音软绵绵的,“阿旭。”

钟旭手一顿,看过去,因为早晨的事情,他有点不自在。

她无知无觉,甚至很快适应了他的身份。径直走到钟旭身后,脸贴在他背上,闭着眼睛养神,“你干嘛每天都起这么早啊?”

钟旭把南瓜粥舀到碗里,“我习惯了,天一亮就醒了。”

她嘟囔,“跟奶奶一样。”

他笑了一声,“你没睡醒就再去睡会儿,粥……”

蒲娇抱住他腰,“不用,我靠着你眯两分钟就好了。”

她说话算话,两分钟过后放开他,“我们今早吃什么?”

钟旭说,“南瓜粥和小笼包……你先去洗漱。”

蒲娇飞快在他脸上亲了口,趁着钟旭愣神之际,溜了。

钟旭在她亲过的地方摸了摸,咧嘴笑。

两人安安静静吃早饭,吃完了,蒲娇主动说,“我来洗碗。”

钟旭奇怪,“为什么?”

蒲娇说,“你忙你的,我闲,洗碗做饭我来。”

钟旭深深的看着她,“不用,你在家里可以不做的事情,我也不会让你做。”

蒲娇先是一呆,再是一乐,“干嘛呀?我又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在家里没机会做呀,奶奶她们全包揽了,用不着我。”

钟旭把碗一收,端着往厨房走,“下次你洗,你把桌子擦了。”

蒲娇:“……”

上午,钟旭工作,蒲娇窝在竹沙发看电视。是一部穿越的古代宫廷剧,演员颜值赏心悦目,剧情也不错,她一看便看入迷了。

直到看到男女主角接吻的片段,蒲娇情不自禁想到昨晚,脸腾地烧起来。

画面中的人吻得火热,难分难缠,看得蒲娇脸红心跳。

以至于她没有听见门外的脚步声,钟旭走进来,目光放到屏幕上。

蒲娇心咯噔一下,假装正经,不敢看他。

好尴尬啊!

她暗戳戳想,能不能换台?

作者有话要说:  好的,欠你们一次双更,后面补哈。

具体时间暂时还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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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萝卜是会开花的萝卜投地雷,破费啦!

☆、第28章

28.

转念又一想, 换台更尴尬。

好烦啊,他们亲起来还没完没了了……

钟旭走过去, 在她旁边坐下。

蒲娇羞得要命,把遥控板递过去, “不忙了啊?你想看什么台?”

钟旭原本是要接遥控板,眼底下白的晃眼,他心痒痒的, 没忍住,握住了她的手。

轻轻一拉,她人就倾过来。

他低声说, “你手怎么这么小?”

蒲娇说, “不知道啊。”

钟旭捏了捏,“好软。”

蒲娇的脸红成了煮熟的小龙虾, 她想抽回手,刚刚抽出一点,被他拉回去,整只包住。

“你干嘛啊?别打扰我看……”她声音越来越低, 说不下去了。

“看什么?”钟旭故意逗她。

蒲娇别开眼,吻戏场景终于切换了, 她有了底气, “看电视。”

钟旭低头,温热的呼吸在她额头扫荡着,“刚才我看见了,少儿不宜。”

蒲娇推了他一把, 推不动,她故作镇定,“多正常呀,我又不是小孩了。”

钟旭一笑,“嗯。”

他越来越近,蒲娇紧绷着,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钟旭动作缓缓的,像电影中的慢镜头。

她快憋死了,索性凑上去,与他的唇碰在一起。

两个人心底同时一紧。

钟旭眼里闪过讶异,很快,他另一只手掌住她腰,闭上眼睛。

他轻轻嘬她,她也试探着轻轻嘬他。

一来一往,钟旭仿佛摸到门窍,舌头探进去,舔了一下。

蒲娇一酥,情不自禁“嗯”了声。

钟旭脑子里“轰”的炸了,瞬间硬邦邦。

他和她分开,微微喘气。

蒲娇不敢睁眼,紧紧闭着,眼睫毛一颤一颤。

钟旭眼睛里,少女面带桃花,嘴唇红润,他心痒难耐,再次覆上去。

这次亲了许久,结束时,蒲娇软绵绵埋在他胸膛上。鼻尖是钟旭带着点汗和铁的荷尔蒙味道,令她羞怯又安心。

过了一会儿,钟旭亲了亲她发顶,嗓音低哑,“我去洗澡换身干净衣服。”

蒲娇蹭了蹭,“今天不打铁了啊?”

钟旭忍着,声音没有异样,“嗯,下午我们到山上玩。”

她抬起头,高兴道,“去山上玩什么?”

“带你去捡板栗。”

“哇,好棒!”蒲娇兴奋,她从他怀里离开,“那你快去。”

钟旭镇定的走出房间,她看不见了,他后槽牙咬了下,在院子晾竿上取了衣服,快步走向洗浴室。

好半天,他把花洒一关,喘了口粗气。抹了把脸,撑着洗手台看向镜子,眼睛有点红,他笑了一声。

在镇上小餐馆吃过午饭,钟旭牵着她爬山。

他的手掌很大,包裹着她的,软弱无骨的一团,他情不自禁捏了又捏。

蒲娇问,“你是不是有恋手癖?”

钟旭大拇指缓缓摩挲着,说,“也许吧。”

他顿了下,“你手好软。”

蒲娇好笑,与他十指相扣,“其实女孩子的手都这样。”

“是吗?”

“可不是。”

“但我只喜欢你的。”

“……”

到了山的入口,只有一条狭窄的岩石路,一级一级向上。两边树林茂密,多是高大的松树和杉树,茂密的遮住了天穹,很幽静。

进了山,钟旭放开蒲娇,两个人一前一后,慢悠悠向上。

坡度陡,每一级石梯都高,走了一刻钟,蒲娇开始受不住了。她停下来,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掌着腰,气喘吁吁,“好累呀……还有多久到?”

钟旭气定神闲,“还没到一半……”

蒲娇“啊”了一声,“这么远啊?”

他问她,“还能坚持吗?”

蒲娇正要说话,就见到上面有一个老婆婆背了一大捆柴禾走下来,她走得飞快,好像一点都不沉。

蒲娇极其小声的叹了一句,“婆婆好厉害!”

她和他赶紧退到边上,把路让开,等到老婆婆走远了,蒲娇说,“我们继续走吧。”

钟旭笑了一声,“咱们不赶时间,走一会歇一会。”

蒲娇呼吸急促,“我可以的。”

到了半山腰,蒲娇又累又热。她脱了外套系在腰上,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不行了不行了,我休息两分钟,缓缓。”

钟旭双眼含笑,“要不要喝点水?”

蒲娇这才觉得嘴唇干涸,她舔了一下,点点头。

钟旭从书包里拿出水壶,拧开盖子给她。

蒲娇喝了两小口,还回去,“你一点都不累吗?”

他仰头喝水,喉结滚动,说,“不累。”

她由衷说,“你体力真好。”

钟旭意味不明的看了她一眼,想到了别的,一热,赶紧掐断,“嗯。”

他又喝了一大口水。

休息了快十分钟,蒲娇感觉缓过气了,站起来,“好了。”

这次钟旭走前面,蒲娇犯懒,两手攥着他腰两侧的衣服,把自己的重量托在他身上,一步一步跟着他走。

钟旭说,“我背你。”

蒲娇摇头,“不要,我自己走上去。”

他回头看她,“确定?”

蒲娇一秒放弃,突然起了玩心,“还是你背我吧。”

钟旭松手,下了两阶岩石,把书包挂在前面,微微蹲下身子。

蒲娇自觉的趴了上去,他两手掌住她大腿后部,向上颠了颠,“你怎么不长肉?”

她勾住他脖子,“天生的,随我妈。”

钟旭笑,“太轻了。”

蒲娇伏在他耳边,“不然我怎么敢让你背。”

钟旭说,“那有什么,不管你多重我都背得起。”

蒲娇:“真的?”

钟旭:“嗯。”

她笑盈盈的,带着点调皮,“那怎么办?我好像怎么都长不胖,没办法验证真假了。”

钟旭心情愉悦,“说不准,万一哪天……”

“呸呸呸。”她捂住他嘴,不让他说下去,“你别乌鸦嘴呀,要是真说中了,你负责啊。”

钟旭闷笑出声,温柔的气息扑在她手心里,又酥又痒,蒲娇赶紧收回。

他一本正经,“嗯,我负责。”

她听得脸红,恼羞成怒,在他脸上咬了一口。

钟旭手一抖,稳住,向上颠,“别闹啊。”

蒲娇:“……没闹。”

钟旭背着她,步伐平稳,都不带喘气。

她惊奇,“不科学啊,这样你都不累。”

他没多想,“我体力好。”

“啧啧啧。”蒲娇说,“阿旭,你骄傲了。”

钟旭笑出声。

就这样被他背着,山林间的空气和风景似乎都更好了些。

他背脊宽阔,是铠甲是壁垒,也是依靠是港湾。

蒲娇静静的,脸贴上去。一小段路后,她过足了一把瘾,心满意足,“可以了,你放我下来。”

钟旭没理她,抬腿跨上去。

蒲娇脑袋探出去,“你这样显得我特别娇气。”

“快到了,不差这几步路。”钟旭说,“你娇气我也喜欢。”

蒲娇:“……”

他坚持,她便心安理得享受。

到了平地,他把她放下来。

有两个分岔路口,钟旭选了右边隐蔽的一条路,伸出手,“牵着我。”

蒲娇把手递过去,他握住,“小心一些,草丛深,有刺,别被伤了。”

她心里温暖,乖乖的,“好。”

钟旭护着她,俩人在杂草丛生的小路里穿行,听到水声潺潺,很快就到了。

里面豁然开朗,树木掩映下,是一片小瀑布,清澈的水流泻下来,汇进底下的小河沟,濯濯的,蜿蜒而下。

河沟旁边长着两棵高大的野生板栗树,树上的成熟板栗落了大半,密密麻麻垫了一地,有的壳是完整的,有的壳已经裂开,露出里面深褐色的果实。

蒲娇惊讶极了,问钟旭,“藏这么深你怎么知道啊?”

钟旭:“去年师傅在这片山买了两棵树,我跟着来帮忙,无意中知道的。”

她捡了一个裂口大的栗苞,剥开,取出里面的板栗,觉得不可思议,“这么好的板栗居然没有人发现。”

钟旭告诉她,“不是没有人发现,他们当地人每家都种了板栗树,不稀奇了。”

蒲娇开玩笑,“那便宜我们了。”

钟旭笑了一笑。

他带她到山上,不是真的只为了捡板栗。主要是看见她一个人待在铁铺里看电视无聊,带她出来放放风。

蒲娇捡了一些,丢给钟旭剥壳。他剥了壳,她就着他手吃了两颗生的,新鲜劲就过了。

她被不远处满树袖珍的红果子吸引,“我到那边看看。”

钟旭嘱咐,“你慢点,小心一点。”

她过去了,声音充满惊喜,“这能不能吃?”

钟旭瞧着她笑,“看看就成,别乱吃啊。”

她“哦”了一声,折了长长两枝回来,“阿旭,这个真好看,我想带回去插在瓶子里,你觉得怎么样?”

钟旭说:“行啊,你喜欢就行。”

……

……

……

后来两人并肩坐在河沟边,静静的感受独处时光。蒲娇头靠在他肩上,山间微风拂面,好不惬意。

许久之后,她突然说,“时间好快啊,再过四天,我就要回学校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从这章开始,我也设置了防盗章节。但是我想,应该不会影响到小仙女们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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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纯色、冰&坨投地雷,破费了!

谢谢萝卜是会开花的萝卜灌营养液,谢谢支持呀~

☆、第29章

29.

四天时间, 一眨眼就过了。

蒲娇返校那天,吃过午饭, 钟旭骑摩托车送她到汽车站。

十月的天气已经冷下来,风吹得大, 拍在脸上,凉飕飕的。

蒲娇抱着钟旭,额头抵着他背脊, 闷闷不乐。

一路无话,很快就到了。

节假日最后一天,汽车站人满为患, 钟旭让她待在候车室, 他去排队买票。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她垂下头, 盯着脚下踩着的两格白瓷砖出神。

想到即将到来的分别,人还没走,她就已经开始想念了。

心里很郁闷,舍不得他。

她真的好不想去学校啊。

钟旭买好票过来, 隔着许多人,看见她孤零零的, 十分落寞。

他知道她的心情。

可那天在山里, 有一句承诺,到底没说。

一句话而已,说出来很轻松,但真的做到, 需要花很多时间。

钟旭不愿意让蒲娇眼巴巴等着这个承诺。

因为满怀期待,最是难熬。

他心里想,有一天他能办得下了,再告诉她,到时她肯定特惊喜。

钟旭几不可闻的叹口气,其实他和蒲娇一样的,真是舍不得。

蒲娇似乎和他心有灵犀,看过来,脸上的不开心顿时消失,露出微微笑容。

钟旭心脏被揪住了似的,他走过去,把车票递给她,说,“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学校给我打电话报平安。”

她点点头,捏着车票,“我今天不想回学校……”

钟旭笑了笑,说,“你明天早晨有课。”

蒲娇脑子一热,“逃了算了。”

说完,抬头看钟旭,看上去,他并不认可。

果然,听他说,“不行,该上的课不能落。”

蒲娇“哦”了声,有些沮丧,“不想走,好多天不能和你见面了……”

钟旭低头,“我每天给你打电话。”

蒲娇也知道躲不过分别,她无声叹了口气,“除了打电话,你每天都要想我。”

钟旭当然说“好”。

她说,“我每天也会想你。”

钟旭心里一动,伸出双手抱住她,“到学校照顾好自己,走哪儿都记得带一把伞放包里,不要像那天一样。”

蒲娇回抱住他,脸埋进他肩窝,“嗯。”

两人不顾四周投来的视线,拥抱了许久,钟旭呼吸喷在她头顶,“好了,可以去排队坐车了。”

蒲娇不松手,“再抱一会儿。”

钟旭轻轻吻她的头发,“差不多了,不然天黑了才到得了庆大,我不放心。”

蒲娇深深吸了口气,把他的味道记住。

钟旭嘴唇向下,亲了亲她额头,牵起她的手,和她一起去了开往庆市的十号窗口排队。

他站在后面,双臂穿过她的腰,温柔的把她拢在怀里。

队伍慢慢移动,到了检票窗口,他只能留在外面。

蒲娇转头,踮脚亲了他一下,红着脸,“我走了,拜拜。”

钟旭摸了摸她脑袋,“嗯,不要忘了我说的话。”

蒲娇笑嘻嘻的,“知道啦。”

她走到站台,上了长途汽车。

钟旭一直等到车子驶出车站,才骑了摩托车回王家镇。

长途汽车平稳而快速前行,一到庆市,还没下车,蒲娇就给他打电话,告诉他到了。

没说几句,那边有人找他,便结束通话。

钟旭把手机搁一边,抬眼看来人,微微惊讶。

白梦把头发撩到耳后,打趣道,“怎么这副表情?”

钟旭问,“有事?”

白梦笑,“没事,来这边办事,路过进来看一眼。”

钟旭指了指角落摆放铁器的桌子,“现在还是胚体,你可以看看。”

白梦目光扫过去,“挺不错,我等着成品。”

她收回视线,“吃晚饭没?我请客。”

钟旭又问,“有事?”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这小孩怎么回事?一点都不可爱。”

钟旭:“……”

白梦说,“是有点事,想跟你谈合作,我们边吃边谈。”

钟旭略微思考了两秒,“成。”

他在院子里打井水洗手,白梦问,“镇上有什么特色菜?”

钟旭俯身,把水往脸上浇,“没有。”

白梦瞧了眼少年宽阔的背脊和结实的手臂,愣了下,“我听王叔说镇上有家烤鱼不错,忘了名字,你知不知道哪家店?”

钟旭泼了水,放下盆,“我带你去。”

离铁铺不远,穿过一条小巷就到了。

店门口有片鱼塘,店主自家的,顾客可以选择自己钓鱼现杀。

天还未黑,白梦起了玩心,找店主拿了鱼竿,拖了把椅子坐在池塘边,慢悠悠等鱼上钩。

她问钟旭:“你多大了?”

钟旭说:“十九。”

白梦有点惊讶,笑了一声,“这么小?看着不像啊,我以为你有二十一二了。”

钟旭不在意,“嗯。”

白梦没看他,盯着鱼塘动静,“为什么不上学了?”

钟旭说,“没考上。”

“王叔可老夸你学习好。”

“还行吧,师傅夸张了。”

“那怎么没考上?”

“我运气不好。”

白梦:“……”

她看出来了,这小子说话就这风格。

她问他,“那打铁累不累?”

钟旭说,“累啊。”

她挑眉头,“既然累,你怎么还愿意做?”

钟旭:“喜欢这行呗。”

白梦“哦”了一声,觉得有点意思,“这么累的活,说实话,挣钱还少,你喜欢它什么?”

钟旭淡淡的说,“我比较容易满足。”

白梦沉吟片刻,饶有兴趣,“那你的小女朋友呢?”

钟旭看向她,提醒,“鱼上钩了。”

她急忙收线,个头不小的草鱼,她笑,“看来我的运气比你好。”

钟旭:“……”

店主上称,三斤多重,拿到后厨宰杀上烤架。

他们找了张空桌坐下,白梦笑说,“那天我在院子里见到的小美女,是你的小女朋友吧。”

提到蒲娇,钟旭终于笑一笑,“嗯,是。”

白梦逗他,“小子可以呀,那么漂亮的姑娘,你怎么追到的?”

钟旭神情柔和,“我运气很好。”

“你不是说自己运气不好么?”

“……”

白梦笑起来,“小女朋友在念大学?”

钟旭点头。

她问,“什么学校?”

他语气骄傲,“庆大。”

白梦惊叹,“高材生啊!”

钟旭说,“嗯。”

他面容坚毅,笑意却十分温柔,白梦看得一愣。

心底被触动,想起了自己的少女时代,那时候,她也拥有这么个少年。只是后来,世事难料啊……

她极轻的叹了口气,问他,“你不觉得自己和她差距大吗?”

钟旭心被戳了下,承认,“挺大的。”

白梦说,“压力也挺大吧。”

钟旭没吭声。

白梦对他笑,“其实还好,起码你足够有勇气,我见过很多男生,遇到这种情况,他们首先就被自卑打败,不敢正视自己的感情。”

她曾经喜欢的少年,也没有幸免。

钟旭莫名的哼笑一声,他也怯弱,是她太勇敢,伸手拉了他一把。

他拒绝不了,也不想拒绝。

如果当时对她说:“我配不上你。”

那样,才是真的配不上她。

他是个男人,剩下的一切,理应全交给他。

他不会让她后悔。

“你对她认真的吗?”白梦随口问。

钟旭神情郑重,“当然,我想和她一辈子。”

“一辈子……”白梦品了品,“阿旭,一辈子很长,现实很残酷的……”

钟旭目光坚定,“我知道。”

“她名校毕业,以后海阔天空任凭施展才华,可以说,是社会栋梁了。”

“我知道。”

“而你只是个打铁匠。”

“我不觉得低人一等。”

“那她呢?”

钟旭肯定道,“她更不会。”

白梦羡慕,“真好啊……”

她顿了顿,“你不会,她也不会,但是这世上俗人很多,他们会。特别是,她的家人。”

钟旭脸色一变,不大好。

白梦笑,“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大人太残酷了?”

他摇摇头,“不会。”

因为这是事实。

他不畏惧,只是怕她跟着他受委屈。

白梦话锋一转,“你有没有想过,怎么为她创造好的生活条件?”

钟旭:“我正在努力。”

她突然笑了,“说正事吧,有个事找你合作,挣我这一单,够你赚一年,怎么样?”

钟旭:“……”

所以,为了说这事,她至于饶这么大个圈子?!

白梦拿出手机,翻开照片,“你看照着图上的样式,打十套铁质器皿,能行吗?”

钟旭看了看,“可以,但需要时间。”

白梦说,“那没问题,明年春节前完工,我付二十万。”

钟旭一时被这个数字震住,对他来说,已经是天文数字。

他愣,“二十万?”

白梦好笑,“意思是,如果你接单,从现在开始,还有你明年一整年的时间,我都包了。我问了王叔,一年能有十万收入很不错了,更何况现在铁铺生意越来越不好做。”

她耸肩,“当然,要是你能保证如期拿出东西,我不管你干没干其他事。”

显然,钟旭有些懵,“我考虑一下。”

白梦简直惊呆了,“你还要考虑?!”

基本算天上掉馅饼了。

钟旭说,“我没有打过这些器皿。”

白梦笑意渐浓,说,“这比茶壶容易得多,试试吧,你随意发挥。”

钟旭看她的目光一言难尽,觉得她钱多烧得慌。

她看穿了,“我钱多不假,但亏本生意不做。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十套器皿到了我手里,在二十万的基础上,起码翻十倍。”

白梦激他,“阿旭,敢不敢赌一把?”

钟旭:“……”

两分钟后。

钟旭点头:“好。”

白梦心情大好,伸出手,“合作愉快。”

他握了握。

烤鱼端上来,香的让人咽口水。

吃完饭,白梦回铁铺取车。

上车前,她问他,“你怎么不问我要这十套器皿干什么?”

钟旭说,“那是你的事。”

白梦:“……”

很有性格嘛。

作者有话要说: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设防盗章把自己防了……

还有,采访一下哈,为啥小仙女们都叫我不要虐?哪里暗示了要虐么?

来,话筒交给你们~

☆、第31章

31.

竹林环绕的乡间公路, 一辆摩托车开得飞快。

蒲娇头探过钟旭颈窝,她紧靠着他, 几乎整个人都贴合在他身上。

这样亲密的距离,使得她分外安心。

她胸前两团柔软, 毫不客气的压着他的背脊。好在有外套隔着,钟旭的感官才不至于过分清晰。

他忍着躁动,真是甜蜜的折磨。

到了, 摩托车停下来,熄火。

蒲娇十指扣在他腰间,紧紧抱着不松手。

钟旭低头, 握住她的手, “进去了。”

她摇摇头,声音轻软, “等等,再过一会儿。”

钟旭嗓子发涩,“嗯。”

大概两三分钟,她恋恋不舍放开, 俩人下了摩托车。

不用他说,她自觉把手伸进他衣兜里摸钥匙, 手指一蜷, 碰到一块硬实。

她愣了下,脑子里一转,飞快红脸。蒲娇心扑通跳,面上故作镇定, 取出钥匙开门。

钟旭把摩托车推进院子避雨的挡蓬,一转头,她人已踏进屋里。他想到刚才那柔柔一碰,不由自主的低笑一声。

有一股热意在身体中蹿腾着,烧得他口干舌燥。钟旭脱了外套搭在肩上,光着膀子到井边,压出水,冲了冲手臂,捧了两捧喝。

蒲娇卸了包出来,看到这一幕惊呆了,“你热啊?”

钟旭擦嘴,“天色不好,今晚要下大雨,闷。”

蒲娇“哦”了一声,笑,“你还懂这个。”

夜里刚过九点,果然下起大雨,空中扯着闪电,雷鸣阵阵,阵仗有点吓人。

蒲娇不敢看电视了,关了电源,准备去找钟旭。

走到门口,差点撞上他。

他的身影突然出现,她被惊得后退了一步。

钟旭反应快,单手一捞,揽住她腰。

蒲娇撒娇,“你吓我一跳。”

钟旭手指一紧,就把她带到自己怀里,意味不明的,“嗯?”

他跨进屋,也不知怎么的,她就被抵在墙上。

蒲娇紧张得咽了咽喉,“干……”

“嘛”字还没说出来,就被他低头堵住。

这次的吻和之前不同,他吻技进步迅速,扣着她腰,一会咬她唇,一会吸她舌尖,亲得她晕乎乎的,浑身发软。

蒲娇轻轻推他胸口。

钟旭微微撤离。

她急促的呼吸,缓过气,“差点憋死了。”

钟旭的笑声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

蒲娇羞得脸埋进他胸膛,“我好像不会接吻啊……”

头顶的发丝都痒酥酥的,是他温柔的吻,“我教你啊……”

她默了默,抬起脸,“好啊……”

钟旭弯下腰,嘴唇印在她额头,眼睛、鼻子,一点一点,极有耐心,最后才覆上她柔软湿润的唇瓣上。

他吮她,“张口……”

她乖乖张口。

他舔了下,“换气……”

她紧绷着,不知所措。

钟旭的手从她衣服下摆钻进去,灼热而粗粝的触感,她一颤,嘤咛一声,呼吸变得顺畅了。

她情不自禁抱住他脖子,把自己身体的重量交给他。

钟旭掌心里的肌肤又细又软又嫩,他爱不释手,摩挲着。

底下起了反应,来不及退。

两人贴在一起,蒲娇立马就感觉到了,明白怎么回事后,脸红透了,滴血一样。

心脏砰砰直跳,备受煎熬。

钟旭觉得,自己再不放手就要出事了。

于是他放手,与她空出一点间隙。

钟旭:“……”

蒲娇:“……”

都欲言又止,不好意思说什么。

屋外雨声哗啦啦,雷鸣闪电交加。门内灯光昏黄,静默着,浮动着异样气氛。

蒲娇忽然“呀”了声,说,“忘了收衣服。”

钟旭盯着她,哑声,“……我收了。”

蒲娇:“哦……”

默了默,蒲娇避开他视线,“屋里好闷,我出去吹吹风。”

她逃似的走出去,钟旭“砰”的一下靠在墙上,拿手盖住脸。

好像,吓着她了?

钟旭就这样一个人待了会,最后还是去冲了冷水澡。

进卧室之前,做了好长时间心理准备,才敢迈开腿。

幸好她把帘子拉得严实,这一层布,把他的不自在挡住了,滋味莫名。

钟旭立在帘子旁边,“我关灯了?”

过了几秒,蒲娇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好。”

“啪”的一声,陷入黑暗。

外面,雷声停了,闪电停了。

雨还在下,拍打着屋顶的瓦片,冲刷着院子里的榕树……

哗哗哗,沙沙沙,如同一首曲子。

他们一起在这间屋子里睡了这么多年,从未觉得有什么,连家里大人也没说过啥。

但是从刚才开始,不,准确的说从他有反应的那个晚上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身体的本能,他控制不了。

蒲娇做贼一样,极其小心的掀开头顶的被子,极其小心的呼吸了几口空气。

到现在,心脏跳动的频率依然不正常,时快时慢。

刚刚……刚刚那一瞬的碰触,深深的烙在大腿的位置,那一片火烤着,好烫。

女生宿舍夜话,不止一次谈过这方面的话题

谁都没有经验,都是从小说上看来的,说起来脸红心跳,又充满好奇。

原来真的像写的那样,接吻的时候会变……

蒲娇赶紧甩开念头,不能继续想了。

气氛太尴尬,她决定说点什么。

蒲娇问,“你觉得白姐多大年纪?”

钟旭平躺着,盯着一片黑的天花板,“三十四五吧。”

蒲娇:“怎么会?她看上去很年轻,应该只有二十多岁。”

钟旭:“她和王哥是大学同学,王哥三十五岁。”

蒲娇吃惊,“真的?”

钟旭笑一笑,“嗯,我听师傅说,她女儿都上初中了。”

“完全看不出来!”停顿几秒,她说,“我第一次见白姐就对她挺有好感,没想到她人这么好,她是你的伯乐和贵人。”

“嗯。”钟旭说,“我晓得,我会给她满意的成品。”

蒲娇笑起来,“当然,你技术最棒了,我相信你。”

钟旭发现她很喜欢夸他,他也问出口,“怎么老夸我?”

“喜欢吗?”

“……喜欢。”

蒲娇笑,“因为我崇拜你呀。”

钟旭下意识的,“崇拜?”

“嗯,在我心里,你就是厉害,我喜欢夸。”

“我会骄傲的。”

“骄傲吧,反正你又不会退步。”

钟旭笑出声,“你就这么相信我?”

蒲娇毫不犹豫,“对呀。”

钟旭觉得,她总是能带给他满足感。明明他已经够满足了,她却总不经意的,让这满足感持续增加,都溢出来了。

“有件事忘了告诉你。”蒲娇想起来,“我答应请理想她们吃饭,女生宿舍的惯例,交了男朋友要请客的。”

钟旭第一反应是,“你告诉她们了?”

没给她回答的时间,咧嘴笑,“当然要请,我听你的。”

蒲娇奇怪,“有这么开心?”

钟旭:“嗯,很开心。”

“为什么?”她问。

“你对她们承认我是你男朋友。”他说。

“干嘛不承认,我俩在一起又不是见不得人。”她微微犹豫,“除了暂时别让家里知道,还不是时候。”

“嗯。”他明白。

蒲娇说,“她们知道你接了笔大单,要求吃五星级大餐。”

“好,地方你选。”

“我没答应呀……就请火锅吧,你的钱又不是捡来的。”

钟旭愣了下,笑,“这一顿不能省,大学四年,还得拜托她们多照顾你。”

蒲娇心都软下来,“那好吧,她们知道,一定高兴疯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话,倒真的把刚才那事忘了。

聊天的结束是,她睡意沉沉的说,“阿旭,明天晚上我们去看电影吧。”

钟旭回了一个“好”,对面便没了动静。

他轻声叫她,“娇娇。”

她无意识“嗯”了声,彻彻底底睡着了。

钟旭微微笑了笑,眼睛一闭,很快跟着沉沉睡去。

半夜雨停了,清晨醒来,头顶蔚蓝得不像十月的天空,温度居然回暖了。

天气好,适合出门,钟旭本来打算一早就带她去城里。

蒲娇怎么都不同意,觉得他时间宝贵,义正言辞,说,不能浪费在她身上。

整整一天,钟旭只得在火炉旁干活,时间倒也过得快。

晚上提前收工,他冲完凉,她已经做好晚饭——煮的荷包蛋面条。

钟旭吃得哼哧哼哧,美味无比。

摩托车风驰电掣开往綦城,到影院天还未黑。

蒲娇选了一部青春校园片,原着是她高中那会儿特喜欢的一本小说。

她起先看得津津有味,直到镜头转换到男女主角躺在树下,接吻,摸胸。

蒲娇顿时精神紧绷,莫名的心虚,连余光都不敢看钟旭。

后来还有一段床戏,他们在男生宿舍逼仄的床上,交叠着躲在被子里。紧张,刺激。

蒲娇想到昨晚,特别不好意思,她感觉自己此时的心情和荧幕中两人如出一辙。

她没注意但,黑暗中,钟旭目光炙热。

真的只看了一场电影,看完后,直接回铁铺,她反常的一句话都没说。

进了门,她丢下一句“我洗漱了”,躲进卫生间。良久,才平复好心情。

时间还不算太晚,照着平时的作息规律,他应该还会忙一会儿。

迟迟听不到叮咚声,蒲娇磨磨蹭蹭,头发吹得不能再干了,她不得不回到卧室。

他在床上半躺半坐,听见脚步声,抬头望过来,眸光渐深。

蒲娇目不斜视,“我睡觉了。”

她放下帘子,躺上床。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到,他站在帘子边。

心猛地攥紧,她急忙闭上眼睛。

又过了一会,帘子被掀开,一道身影挡住灯光。

蒲娇装睡。

这道身影越来越近,急促的呼吸扑到她脸上,最后,落到唇边。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个表白的日子,爱你们,么么哒。本来预备着想给小仙女们双更的,但工作日太忙,这周末又要回老家,愣是没多写一章出来。双更还是算数,后面有机会补给大家。

搞点事吧,应该都懂哈,看文案,关注大芹菜,520

☆、第32章

32.

沉沉的黑夜, 沉沉的呼吸。

老木床不时发出吱呀响声,床上交叠着的两个人, 被今晚的月光照出影子,融为一体, 映上墙。

大概二十分钟后,影子忽然一分为二,里面一道微微晃动着, 静止时,粗重的低喘。

蒲娇抿着唇,不知道钟旭为什么在最后关头停下来。她侧身, 背对着他。

手边的人动了动, 他凑过来,唇贴在她耳边, 扑来一股热气。

钟旭嗓子沙哑,“没有买安全套,下次做,嗯?”

像是在一本正经的迷惑她。

顷刻间, 蒲娇全身红成小龙虾。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似乎在等答案。

她声音有点儿颤, “好。”

钟旭亲了亲她的耳朵, 翻身下床。

蒲娇问,“你去哪?”

他顿了顿,“……洗手。”

蒲娇想到他刚才的举动,面红耳赤, “哦。”

钟旭刚出门,蒲娇赶紧坐起来,找睡衣睡裤。借着月光,摸索了一阵子,终于穿上。

她双手捂着自己滚滚发烫的脸颊,听见外面他的脚步声,被条一拉,迅速躺下。

这次钟旭没有犹豫,径直走到她床边。拿起刚才脱掉的T恤抖开,有东西掉落。捡起来一看,是她的内衣。

钟旭愣了下,问,“这个……要穿上吗?”

蒲娇睁开眼,脑子“嗡”的一下,她刚才怎么都没找着。

“……不穿了。”

钟旭“哦”了一声,顺手把它放到床头柜。

他穿好衣服裤子,说,“你睡里面?”

蒲娇沉默两秒,人往里挪。

他掀开被子躺进来,一转身,和她面对面。

蒲娇心脏猛地一紧,“睡觉吧。”

钟旭说,“好。”

腰上一沉,她被他抱进怀里。

怀着紧张的心情,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等到醒来,映入眼帘的,是他轮廓分明的脸。

蒲娇吓了一跳,呼吸都轻了。

静了静,她呆呆的瞧着他,这还是他第一次起的这么晚。她还发现,他的眼睫毛又黑又密,还挺长的。

腰间的重量一直在,蒲娇无声笑了笑,握住他的手,轻轻抬头亲了亲他。

然后,靠在他肩膀上,安心睡了个回笼觉。

昨晚虽然没有做成,但身体那样贴合的接触,让两个人更亲密了。

午饭后,蒲娇返回学校。这一走,一直到大一上学期结束,她都没敢再去铁铺。

他说下次,她答应了。

显然,这个承诺令她有些害怕,其中很大一部分源于顾虑,显得自己很心急似的。

钟旭的心情和她一样,那晚情之所至水到渠成,其实他没想过发展这么快……

一连三个月,两人靠着手机联系。

蒲娇总说大一课多,周末还要参加各种活动,钟旭没有怀疑。

而他是真的忙,一天二十四小时,其中十六个小时都与火炉铁锤为伴,甚至有停不下来的时候,整天整夜,不眠不休。

庆大早早就放了寒假,蒲娇直接回家。回家没几天,她迎来了二十岁生日。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变成四个零,电话打进来。

蒲娇接通,“阿旭。”

钟旭口气认真,“娇娇,生日快乐。”

“嗯。”蒲娇一颗心又软又甜,“你特意等到凌晨的呀?”

他默认了。

她好高兴,“每年你都是第一个给我说生日快乐的人。”

他说,“嗯,以后也是我。”

蒲娇说,“我同意了,你说话算话哦。”

他点头,想着她看不见,说,“好。”

“二娘说你明天要回来?不,已经是今天了。”

“本来还想给你一个惊喜,我妈嘴不严啊。”

“知道你要回来就很惊喜了……你最近不是特别忙么,来回跑一趟,耽搁进程怎么办?”

“不会。”

上午十点左右,蒲娇看着电视,忽然听见外面传来摩托车声音。

钟棋说,“是大哥回来了。”

蒲平和蒲安叫起来,往外跑,“大哥……”

蒲娇心一跳,赶紧丢了遥控板出去。

果然是钟旭回来了。

两人对视,皆是一愣。

蒲娇的笑意直达眼底,“怎么这么早?”

钟旭不管俩小孩,目光全放在她身上,“嗯。”

他跨下车的同时摘了头盔,顺手挂在龙头手把上,“在做什么?”

蒲娇说,“看电视啊。”

她朝院子周围看了看,除了蒲平蒲安没别人,正想过去悄悄牵一下他手。

屋子里传来郭琼的声音,“阿旭回来了啊。”

算了,太危险。

钟旭看了她一眼,回答,“大伯母,是我。”

郭琼到了堂屋门口,笑说,“这天气骑摩托冷惨了吧?赶紧进屋喝点热茶,烤烤手。”

钟旭也微微笑,“好。”

他取下蛋糕盒子和一袋零食水果,拎着进屋。进了屋,先去跟大人们说了几句话,才去找蒲娇。

她没看电视了,坐在烤火桌最里面的角落,让他过去。

钟旭挨着她坐下,桌子底下,她悄悄牵住他手。

他怔了下,低声说,“我手冰。”

她面上若无其事,“不怕。”

没几分钟,郭琼进来了,他们赶紧松开。

她没发现两个孩子的异常,一边往汤锅里放萝卜,一边说,“阿旭你也真是的,,就为了娇娇的一个生日,这么远回来,多耽搁工作哪。”

钟旭笑着说,“不耽搁,我工作时间很自由。”

郭琼盖上盖子,“不耽搁就好。”

郭琼回到厨房,蒲娇又去牵钟旭的手,他说,“等等。”

她有点疑惑。

他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个丝绒盒子,正方形的,“生日礼物。”

是一个精致的银镯子,镶着两只小鹿,暗扣刻着她名字字母缩写。

蒲娇意外,“你去订做的啊?”

他点了下头。

“贵不贵?”

“不贵。”

“真的?你挣钱好辛苦,别这么花啊。”上次他送的项链,她都舍不得经常戴。

他却说,“以后给你买更好的。”

“……”蒲娇自己戴上,举着手腕看了看,“已经很好了。”

她四下张望,趁着没人,飞快的凑过去亲了他一口,“谢谢,真好看。”

钟旭绷着脸,桌子底下,捏住她手。

俩人偷偷摸摸,都紧张得要命。就只牵了一小会儿,到底怕被发现。

钟旭实在忙,吃了块生日蛋糕就走了。再次回家,已经是除夕。

吃过年夜饭,钟旭被郭琼叫去打麻将。这两年郭琼迷上麻将,瘾大,经常到街上麻将馆,一坐就是一天。

蒲娇也不看春晚了,跟去看,坐在钟旭旁边。

他运气好,手手好牌,但他每三局就有两输。

蒲娇起先还以为他不会打,在一旁指点。

“这局你只有一张筒子,不要这牌,把三筒打出去。”

“等等等等,留着幺鸡,其他三张还没下……”

蒲娇耍赖,把牌捡回来,“阿旭出错了。”

本来就是一家人图个乐乎,郭琼他们由着她。

但是蒲娇多看了几局就闭嘴了,她瞧出名堂了,这人哪里是不会打,根本就是在乱打,放水。

明明可以杠牌,他不杠。自摸了,假装没看见……

所以散局时,几个大人赢得心满意足,尤其是郭琼。

蒲娇简直无话可说。

已经过了零点,他们也没有独处的机会,说了新年快乐,各自回屋睡觉。

凌晨两点,蒲娇被电话响个不停,她意识混沌,摸索了半天才接通,“喂?”

“娇娇。”

“嗯……”

“到阳台上来。”

“嗯……”几秒后,她蓦地清醒,“阿旭?”

“我在阳台等你。”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将就看啊,困,我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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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不到的小仙女是怎么肥事呢?点wei信右上角加号,再点最下面的gong众号,搜索关键字大芹菜,第一个就是我呀。简介是“我好特别”那个。

还有,不要嫌弃是个假车嘛,尺度还是挺大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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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行卷三婳投地雷,破费啦!

☆、第33章

33.

蒲娇电话都没挂, 捏着手机下床。拧开卧室门,冷风迎头兜来, 她打了个寒颤。

漆黑的夜,阳台最左边, 有一星红光,飘来淡淡的烟味。

蒲娇轻声叫,“阿旭。”

红光灭了, 黑影移动,下一刻,她落入微凉的怀抱。

蒲娇抖了一抖, “你翻阳台了, 多危险。”

“怎么没穿外套?”钟旭微微皱眉,拉开羽绒服锁链, 把她笼进去。

一下子就热和了,蒲娇脸贴在他胸膛上,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

“你抽烟了。”她说。

“嗯。”钟旭亲了亲她发顶。

睡不着, 想她。

本想着抽根烟静静心,结果愈发控制不住了, 偷偷摸摸爬上阳台, 翻过来。

“别在这儿,万一他们有人起夜。”蒲娇说。

“好。”钟旭说。

她把他推进卧室,阖上门,反锁。

一转身, 高大的身体压上来,她背脊紧贴着门板。幸好冬天的睡衣厚实。

“新年快乐。”他低下来,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扑在她鼻尖。

蒲娇呼吸急促,“新年快乐。”

他吻她,一开始温柔脉脉,越来越激烈。手钻进她衣服,火热而粗砺,感受太强烈了。蒲娇抖了抖,她差点摔了手机。

她喘息,“这是在家里……”

他压低声音,“……嗯,我不做什么……”

蒲娇红着脸,提醒,“那你手别乱摸……万一……”

钟旭停了停,低笑一声,“好。”

他卡着她腰捏了捏,手抽出来,捧着她的脸,深深吻下去。

这是他们亲得最久的一次,分开时,两人都气喘吁吁,很长时间才平复呼吸。

蒲娇问他,“几点了?”

钟旭摸出手机看时间,“四点七分。”

她抱着他蹭了蹭,“初一不能赖床,你回去睡觉了。”

钟旭嘴唇贴着她发顶,“嗯。”

蒲娇从他怀里退出来,“小心一点。”

他点了下头,打开门出去,从一片黑色融进另一片黑色,一丁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过了两分钟,她收到他的短消息,“我回屋了,安心睡。”

蒲娇笑了笑,在被窝里滚了一圈,闭上眼睛。

六点半,被郭琼叫醒。

蒲娇拿被条盖住脑袋,一动不动,“我起来啦……”

“赶紧的啊,今天不睡懒觉啊!”

“知道了……”

郭琼走后,她禁不住困意,趴在床上绵了一阵子。磨磨蹭蹭,穿好衣服下去,已经七点过,汤圆都下锅了。

就她一人起的最迟,连蒲平和蒲安都精神抖擞闹了半天。

蒲娇给长辈拜年,领了压岁钱。

她只是礼貌性的给钟旭说“新年快乐”,哪知他也从衣兜里摸出一封红包,给她,“新年快乐。”

蒲娇目瞪口呆,“你给我的压岁钱?”

钟旭塞到她手里,“嗯。”

郭琼剥鸡蛋,扭头,“娇娇不能要啊,你可是姐姐。”

黄祥书说,“拿着,阿旭的心意,就是讨个好兆头。”

蒲娇看了眼钟旭,把红包揣进兜里,一笑,“二娘,我觉得您说得有道理。”

郭琼说,“得了,你可真好意思。”

蒲娇过去帮着他们剥鸡蛋,“还不是随您呗。”

“这丫头……”

“……”

这几年春节,蒲家年味重。虽然一大家子才将将十口人,但三世同堂,小孩子多,特别闹热。

正月里除了走亲戚就是招待亲戚,日子一晃就过了。

年初五的时候,周在扬到小院子来吃午饭,短短几个小时,他在一众大人面前刷足了存在感。

晚上宵夜,郭琼主动说起,“娇娇,你们学校很多女孩子喜欢小周吧?”

蒲娇和钟旭闹着玩,往他碗里夹猪蹄膀,“他很优秀,肯定有呀。”

郭琼笑,“那他谈没谈女朋友?”

蒲娇看钟旭啃肉,憋笑,“我不知道啊。”

郭琼说,“怎么不知道,你们不是一个专业吗?”

蒲娇:“他都快毕业了,不经常在学校。”

郭琼:“也是,小周有出息勒,几百万的大单子都能做,我就知道他不一般。现在很多大学生都找不到工作,他倒好,还没毕业就进了大公司。我听他妈妈说,他们上班都说英语。”

蒲娇被逗乐,“哪有那么夸张,碰上外国客户才说英语,大多数时间还是用普通话交流。”

郭琼“哦”了一声,“原来这么回事,我也不懂。”

蒲娇对郭琼说,“其实我刚开始也不知道,在扬哥告诉我的。”

郭琼眼一亮,“小周跟你关系很好?”

“还行吧。”

“还行哪能行,你平时多跟他走动,把关系搞好。说不定以后毕业,他还能推荐你到他公司工作。”

听着这话,钟旭目光一顿。

蒲娇也微微皱眉,“妈,别打这种算盘,您觉得我自己找不到工作吗?”

“没说你找不到,自己找是一码事,妈妈的意思是,小周他们单位是大公司,要是他出面帮你说话,就一准能成。”郭琼说。

她这句话一出,桌子上的大人都同意。就连平时一贯帮着蒲娇的奶奶都说,“听你妈的话。”

蒲娇懒得和他们争辩。

夜里看过两集电视剧,大伙儿就去睡觉了。

蒲娇叫住钟旭,“湖南台播快乐大本营,你陪我看呗。”

她拿起遥控板换台,电视里面传来一阵爆笑。

钟旭坐回沙发,留下来。

等到他们人走光了,她一点点挪到他身边,问,“你有小情绪?”

钟旭盯着屏幕,“看电视。”

她用胳膊蹭他,“不高兴?”

他目不斜视,“没有。”

蒲娇手指点了下他唇角,“我都看出来了,嘴硬啊。”

钟旭顺势抓住她手,拿过去亲了下,“其实大伯母说得挺有道理。”

“屁。”她脱口而出。

钟旭望向她,“别说脏话。”

蒲娇笑起来,“口误嘛,哎呀,这也不算脏话,听春花说惯了,影响到我了。”

“嗯。”

“你也担心我找不到好工作?”

“不担心。”

蒲娇不理解,“那你干嘛觉得我妈说得有道理?”

钟旭说“那是一条捷径,你可以很轻松。”

她抽回自己的手,“你觉得我需要么?”

钟旭重新拉住,轻声说,“我只是希望你的人生道路走得平坦些,舍不得你吃苦头。”

蒲娇心一下子就软了,“我不怕的,而且,我相信自己的能力。”

钟旭:“我也相信你。”

她看着他,起了坏心,“既然你觉得有道理,为什么还不开心?”

钟旭不承认,捏了捏她手,“我没有不开心。”

“真的吗?”

“真的。”

“阿旭,还说不是假话,你耳朵都红了——”

钟旭:“……在扬哥喜欢你,我不想你去找他。”

蒲娇震惊,“在扬哥喜欢我??”

“嗯。”钟旭说,“他喜欢你很久了。”

“我怎么不知道?你怎么知道?!不,你搞错了,在扬哥怎么可能喜欢我?我们很纯粹的。”蒲娇连连摇头。

钟旭很肯定,“他看你的眼光,和看张辛张婉的眼光,完全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她们是他妹妹呀。”

“他看你更深情,更温柔,只是你没发现。”

短暂的沉默,蒲娇说,“我还真没看出来——”

钟旭抿唇,视线投向正前方的电视屏幕,但是什么都没装进眼里。

她戳他,声音带笑,“你吃醋了?”

本以为他又要否认,因为实在没什么醋可吃——

她欣赏周在扬,单纯就是因为他是个学习的榜样,可一点没有其他想法。

没想到,他一脸坦荡,“嗯,我吃醋了。”

蒲娇惊呆,“这醋没法儿吃啊!”

钟旭没有说话。

蒲娇想了想,去亲他,“好了,别吃醋了,反正我和他很少碰到。”

她柔软的嘴唇啄着他,一下一下。

钟旭紧绷着,“别闹,当心他们看到。”

她说,“不会,这会大家都睡了……你要不放心,我去把门关上。”

说着,站起身,就要去关门。

钟旭一拉,她跌进他怀里,“呀”了声。

“别关了,显得不正常。”他说。

“哦。”蒲娇脸热。

她要从他怀里爬起来,他没让,结实的手臂箍着她腰。

“你不是怕被撞见么?”蒲娇声音轻轻。

“就亲一分钟。”

他低头噙住她唇,温柔的吸吮着。

但是有点刺激,两颗心疯狂跳动着。

一分开,蒲娇赶忙坐远了,看见外面大片的漆黑,松口气。

蒲娇:“不止一分钟啊。”

钟旭:“……”

电视节目里,各种笑声,没谁被影响。

静了静,蒲娇开口,“明天你就要走了,我舍不得。”

钟旭神情柔和,“以后日子很长,别多想了。去外婆家多玩几天,等到开学的时候,我送你去学校。”

作者有话要说:  手机码字,点错了……

这章不算双更,是明天的更新。

愚蠢如我,哭唧唧

☆、第34章

34.

今年工地开工比以往早, 正月二十就要上工。老板手头项目多,相应的, 工人需求量大,工钱也开得高。

黄祥书还是决定跟着蒲民一起出门, 多个人,一年起码能多挣三万块。

虽然钟旭每个月都给她钱,有时一千有时两千。但黄祥书没动, 一并存在卡里,等到以后他娶媳妇的时候,还给他。

对这个大儿子, 她心底有亏欠。觉得自个能力不大, 眼见着钟旭就是个大小伙子了,以后他结婚买房, 她这个当妈的也帮不上啥忙——

能做的就是不给他添负担。

钟棋和蒲平蒲安,不是钟旭的责任。

这话黄祥书谁也没说,只是暗暗盘算。

不得已,蒲平蒲安只能交给奶奶帮忙带。

郭琼体谅他们的情况, 说,她平时也能帮着照顾。

事情定下来, 就去预订火车票。老话说“七不出门”, 于是掐着时间,正月十八出门,要到綦城坐火车。

刚好庆大也是那几天开学,蒲娇和他们一块去綦城, 她想钟旭了。

到了綦城,钟旭请客,下馆子吃了顿午饭,然后把他们送上火车。

回王家镇,依然是他骑摩托车带她,蒲娇双手穿过他腰,把手放进他衣服口袋里。

时隔这么久,他们又要独处一室,要发生点什么,她心里清楚。既激动又紧张,隐隐还有点难以启齿的期盼。

她主动住到铁铺,就表明了她的想法。

到底是女孩子,在这方面,还是害羞。

晚上早早钻进被窝,怀着忐忑不安,装睡。也许是冬天太冷而床上太暖和,不知不觉,她竟真的睡着了。

钟旭叫了她两声,见她睡得熟,温柔的吻了吻她额头,掖好被条,睡回对面的床。

他身上寒气太重,而且……一旦碰上她,他没有把握能控制住自己的本能反应。

半夜,蒲娇醒了,愣了愣。摸到手机,眯嘘着眼看时间,两点了。

她什么时候睡着的?

以为要发生的事没发生,也不知是什么心情。

她平时都不起夜,一般一觉睡到天亮,可能昨晚喝多了水,想上厕所。

手机支着光,穿上拖鞋,披了外套,小心翼翼往外走。

到门口,黑暗中,他忽然出声,“怎么了?”

蒲娇吓一跳,拍了拍胸口,两秒后,问,“……上厕所,吵醒你了?”

他说,“没。”

钟旭起床,把灯打开,“要我陪你吗?”

蒲娇开门,外面黑沉沉,卫生间在最角落,还真有点怕。

他替她做了决定,“走吧。”

他牵着她,在卫生间门口放手,“这儿等你。”

蒲娇进去,关上门,脱了裤子蹲下,心脏跳得厉害。寂静的深夜,小便的声音……太羞人了……

真的好尴尬啊!

外面,钟旭靠着墙,刻意忽略掉这个意外。

越刻意,心越乱。

没多久,她出来。

钟旭去牵她手,她躲开,不自在,“刚洗了手,湿的。”

他没在意,跟在她身后。

回到卧室,各自睡到各自的床上。熄了灯,眼前一片黑暗,俩人呼吸都是轻的。

蒲娇手脚冰凉,好半天都没捂热,她裹紧被子,蜷成一团。

也不知道怎么了,越来越冷。

“阿旭……”她牙齿磕碰,声音颤。

钟旭:“嗯?”

蒲娇问,“你睡得着吗?”

钟旭:“嗯。”

她咬了咬唇,“我好冷……”

钟旭:“一起睡?”

蒲娇没应他。

钟旭默了默,摸黑过去。她把被子裹得紧,他扯了扯,蒲娇微微抬腰,拉开了。

他躺进去,顺势把她捞进怀里。

蒲娇觉得,他整个人就像铁铺里的大火炉,冒着热气,滚滚发烫。

她身上的寒意一瞬间就消失掉,甚至微微发热。

她贴近他,僵硬了下,立马弹开。

“你好烫啊……”

其实是被某个东西顶到。

钟旭向她靠近,抵上去,吐气灼热,喷在他耳边,“还冷吗?”

蒲娇心慌,“不……不冷了……”

他逼近,“要睡觉吗?”

她结结巴巴,“睡……睡……”

忽然就“啊”了一声,头皮发麻,全身电流导过。

他噙住她耳朵,亲亲抿了下,“睡不着。”

蒲娇反手抱住他头,想推开,却没推,“别亲那儿。”

“哪儿?”他故意使坏似的,又舔了舔,“这儿?”

蒲娇底下涌出一股热流,紧闭眼,感到羞耻。

钟旭扳着她肩膀翻了个身,跪着俯在她身上,亲下去。刚开始蒲娇还微微紧张,一会儿就动了情,与他缠在一起。

他手往下,从她衣服底钻进去,在腰上流连了半天,一点一点向上。

没有任何阻碍,掌下一团柔软滑腻,“你没穿……”

蒲娇低声说,“穿着睡觉不舒服,勒。”

他像个傻子一样,“哦。”

亲吻没停,手上动作也继续。

顶着她的东西,在动。

蒲娇声如蚊呐,“你买了没?”

他喘着,“嗯。”

她脸红,“哦。”

亲着亲着,两个人身上的衣服都没了,光.溜.溜的,赤.裸相贴。

一具刚硬,一具柔软。

被子底下,俩人折腾出一身薄汗。

钟旭受不了了,撑起身子,从床头柜摸出东西,好半天才拆开戴上。

他尝试了几次,不得其所。咬着牙,摸下去,一手湿。

蒲娇下意识夹紧,他打开,好不容易找到位置,扶着自己往缝里顶。

蒲娇皱眉,叫起来,“疼……”

其实他还没进去,自己也疼得厉害,停下来,继续亲她。

过了一会,又尝试着顶,只进去了一丁点。

蒲娇眼泪花一下出来了,带着哭腔,“阿旭疼……”

钟旭咬着牙,退出来,不再动作。

蒲娇真的疼的要命,泪水掉出来。

他手指碰到湿润,吓坏了,直接软了。

钟旭翻身,把她抱进怀里,柔声安慰,“好了,不做了,不做了……”

当然没做成。

第二天醒来,蒲娇特别不好意思,只能装作如无其事。

晚上俩人还睡一起,只是简单的亲吻,他没有进一步动作。

蒲娇犹豫半天,把话咽回肚子里,她怕自己又搞砸。

第三天,钟旭送蒲娇去庆大,顺便请她室友吃饭。

下午两点,她们班上开班会。

钟旭目送她走进教学楼,自己在门口树底长椅坐下,一坐就是俩小时。

直到她叫他,“阿旭。”

钟旭站起身,无视周围的目光,自然而然牵起她。

她笑,“等久了吧?”

他说,“不久。”

这时有一个高高瘦瘦、白白净净的男生经过他们身边,停下来打量他。

钟旭目光笔直看他,面无表情。

蒲娇皱眉,“有事?”

男生说,“就是他啊。”

她点头,“是呀。”

男生什么都没说,沉着脸走开了。

钟旭问,“他是谁?”

于春花替蒲娇答,“我们班徐公子,以前追求娇娇,娇娇拒绝了。”

徐公子?钟旭有点印象,送花和打骚扰电话那个人。

他捏了捏她手,笑了一声。

蒲娇解释,“他知道我有男朋友,现在没追求我了。”

钟旭点头,“嗯。”

吃饭的地方是蒲娇选的,人均消费三百的意大利餐厅。

钟旭客客气气,对待她们周到大方,让想吃什么尽管点,又刷了一波好感。

令蒲娇意外的是,他不是话多的人,竟然没有冷场,用餐十分愉快。

碰杯的时候,钟旭一本正经,“谢谢你们照顾娇娇,今后的日子,还要拜托你们帮我看着她点。”

于春花当场拍胸脯,“那没问题,你以后多请我们吃饭就行了。”

钟旭点头,“好,肯定的。”

丁秋月坏笑,“要不要帮你盯着点,如果有男生觊觎她,我们给你打小报告。”

蒲娇故意道,“喂,一顿饭就被收买了??”

哪知钟旭摸了摸她脑袋,温柔说,“我不收买她们,我相信你。”

他停了下,看向其他三人,“我请求你们,如果平时娇娇在生活和学习上遇到什么问题,你们帮我关照一下,有事联系我,谢谢大家。”

说完,钟旭把早已准备好的联系方式递过去,“这是我的电话号码。”

她们异口同声,“哇!”

蒲娇眼睛弯起来,他表现太好了。

晚餐结束后,她们先走了,齐声说“拜拜”,还挤眉弄眼。

蒲娇就只当没看见。

两人手牵手压马路,学校外面的一条商业街来回走了一遍,钟旭说,“行了,我送你回宿舍。”

蒲娇说,“不要,再待一会儿。”

他提醒,“宿舍门禁时间快到了。”

她说,“那我不回去了。”

钟旭问,“你要和我一起住宾馆?”

“嗯……”蒲娇吞吞吐吐,“你带……那个没?要不我们……再试试……”

钟旭愣了愣,手上紧了紧,声音有点儿变化,“那……我去买……”

“……好。”

学校附近多的是宾馆。

蒲娇让钟旭随便选一家,不要浪费钱,他还是找了一家看上去比较有档次的。

他一个男的住哪儿都无所谓,她跟着一起,那就不能随便。

宾馆楼下有家便利店,钟旭一个人进去,很快就出来了。

想到他买了什么,蒲娇就脸红,不敢周围的人。

开了一间大床房,床在正中央,棉花一样的白色,扎眼得很。

门合上,反锁“嗒”的一声。

窗户关上,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房间里的光是暖黄的,此时此刻,把氛围烘托得暧昧至极。

蒲娇耳朵发烫,“洗澡吗?”

钟旭声音又紧又涩,“你先洗。”

她脱了外套,一边把头发扎高挽成一团,一边走进浴室。很快,传来哗哗水声,他心乱了。

水声一停,她出来,手里抱着衣服,“我洗好了,你去吧。”

钟旭紧紧盯着她,目光沉沉。

她头发披下来了,柔软的散在脑后。身上只裹着浴巾,露出雪一样的肩和笔直的长腿,引人遐思。

钟旭艰难的转开眼睛,“冷,你先躺床上。”

“哦。”蒲娇把衣服放好,盖好被条。

钟旭很快就出来了,他没穿衣服,灯光下,古铜色的皮肤沾着水珠,宽肩窄腰大长腿,一身腱子肉,结实得不像话,充满力量。

被遮住的地方,还特别大。

她脸上红霞密布,心砰砰直跳。

钟旭径直走过来,每走一步,她的心就颤一下。

他站到床边,挡住灯光,投下一片阴影。

蒲娇呼吸急促,胸脯起伏。

钟旭身体热,眼热。

他把浴巾一扯,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搞事。搞事。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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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议第一种啊,因为是自动回复,很方便。

微博的话,可能回复比较慢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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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技就那样,也没写出啥花样,多担待,抱拳。

☆、第35章

35.

亲吻着, 尝试着。

时间漫长,一会儿疼, 一会儿不疼,她被折磨得快要疯了。

终于在某一刻, 像是水到渠成,少年与少女彻彻底底交付彼此,从灵魂, 到身体,无一不契合。

蒲娇一声痛呼,嗓子都哑了, 泪水直流, 牙齿和十指都用尽全力。

钟旭不敢动,额头青筋暴起, 冒出大颗大颗汗珠。

两个人都实在太疼了。

这一刻的疼痛,铭记此生,镌刻着,永不忘却。

等到她缓了过来, 他才继续。

结束得很快,颤栗过后, 他俯身温柔的亲吻她。

唇齿缠绵, 两情缱绻。

渐渐的,钟旭软下来的那里,再次硬起来。

蒲娇清晰感受到了,“你……你怎么……”

钟旭喉咙口挤出一声, “嗯。”

他眼睛充血一样的红,额头上汗水滚滚,明显特别难以忍受。

她头一偏,目光看向墙壁,轻声问,“……还要吗?”

钟旭怕她受不住,网上说,女生第一次像刀捅,像被撕裂……

他声音干涩,“你受不了。”

蒲娇脸上的红加深,“……你慢一点……轻一点……我可以……”

钟旭压制住冲动,“……好。”

归于平静的床,再次动摇,吱嘎声断断续续。

她被充满,涨得难受,哼哼出声。

他耐心的,温柔的,可是到最后,即使心里心疼她的不得了,身体却不受控制,疯狂起来。

这一次时间很长,长到蒲娇感觉再不停下来,她就要晕在他身下。

到了最后,她回忆着前一次,试着刺激他,往里紧缩。

他闷哼,动作快速,终于缴械了。

钟旭伏在她身上,压得她喘不了气。

蒲娇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腿还是抖的,“重。”

他翻下去,躺在她边上。长臂一捞,就让她枕在自己肩上。

低头亲她的额头,久久贴着。

他眼热,没有人知道他有多满足。

就好像,拥有了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贝。钟旭知道,这大概是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幸运了。

钟旭嘴唇开开合合:“娇娇,我会对你负责,一辈子。”

蒲娇眼睛红了,“好,我也对你负责,一辈子。”

静静相拥,两个人身体紧密相连,他们的两颗心也前所未有的贴合。

过了许久,钟旭把用过的套丢进垃圾桶,抱她去简单冲了个澡,回到床上。

床单一片狼藉,蒲娇都没眼看。

钟旭这会脸也烧起来,故作镇定,“将就睡?”

也没有其他办法了,蒲娇点头:“嗯。”

他把浴巾抖开铺在弄脏的地方,关了灯,拥着她躺下去,像大勺扣小勺一样。

蒲娇累极了,眼皮子沉重,很快陷入梦中。

钟旭意识清醒,贴着自己的肌肤柔软滑腻,那滋味他已经体验过,简直美妙。

光是这么一想,便异常燥热,底下隐隐又有抬头趋势。

他深深吐了口气,微微往后挪了点。

真是要了命。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睡着了。

一大早,被电话铃声吵醒,是蒲娇的手机,来电人显示赵理想。

钟旭轻声叫她,“娇娇。”

蒲娇睡得沉,纹丝不动。

也是,这么响的音乐铃都没把她闹醒,昨晚把她折腾惨了。

他本不打算理会,只是这通电话挂了,没隔一会,又打进来。

钟旭堵住她唇,“娇娇。”

蒲娇呼吸不了,意识模糊,推他脸,软绵绵,“唔……别闹……”

钟旭放开,带着笑意,“赵理想的电话。”

她一瞬清醒,“你接了?”

电话铃声还在响,她松口气,从他手里拿过手机。

划开接听,“理想?”

因为安静,听筒中传来的声音很清晰,钟旭听得一清二楚了。

“娇娇,第一堂课你赶得回来吗?要帮你带书去教室吗?”

蒲娇默了默,看时间,来不及了。

“这节什么课啊?”

“应用文写作,你要是不能准时到就别来了啊,听说这门课的林教授脾气怪得很,从不点名,但迟到就要记下扣分的。”

“那算了,我不来了,今天还有课没?”

“下午三点有两节大课,上心理学。”

“到时帮我带下书呗,顺便把上课地点发我手机。”

“成。”

“谢谢,那我挂了啊……”

“等等,你声音怎么哑了?”

“……”蒲娇脸腾的一下红了,不好意思的瞥了钟旭一眼,“没哑呀……”

那边有于春花的笑声,“理想你不懂了嘿!”

然后说话的人换成于春花,“娇娇你学坏了啊,都学会夜不归宿了哇。”

蒲娇脸熟透了,“……”

于春花还在揶揄,“怎么样?紧张不紧张?刺激不刺激?”

蒲娇飞快掐断电话,撞上他沉沉目光,心咯噔一跳。

昨晚发生的一切顷刻涌进脑海,炸了。

她后知后觉,羞得不行。

“还睡会吗?”他问。

其实钟旭也有点不自在,只是他装得没事人似的,她看不出来。

她点点头,就着台阶下,“睡。”

他拿走她手机,声音低,“睡吧。”

睡到中午,彻底醒了。蒲娇一动,不由自主嘶了口气。

钟旭目光紧张,“还疼?”

蒲娇不看他,“有点。”

他特愧疚,“娇娇,对不起,我……”

蒲娇捂住他嘴,眉眼温柔,“我自己愿意的……”

她话没有说完,而且,比她想象中好多了。本来还以为,会十分艰难。幸好顺利完成了。

目光向下,落到自己□□的手臂,点点红痕。

蒲娇心一惊,把被条扯开一点缝隙,看下去,锁骨、胸脯、腰……哪哪都有他留下的印记。

主要她太白,留下的吻痕就特明显。

她连忙护住,全身火烧火燎,嘟囔,“你属狗的啊。”

钟旭还算镇定,一本正经,“嗯。”

蒲娇一阵无语,别说,他还真是属狗的。

“穿衣服吧。”

“哦。”

他坐起来,背对着她。蒲娇便看见了他精壮的背脊上的一道道红痕,还有肩头上一排牙印。

很明显,这是她的杰作。

后知后觉的过意不去,她忍不住问他,“你还疼吗?”

钟旭利落的套上裤子,站起来提到腰间,一边扣皮带,一边回身望她,“不疼。”

蒲娇视线里,他身材好到令她不敢多看,急忙躲回被子里,窸窸窣窣穿贴身衣裤。

幸好是冬天,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什么都遮住了。

只是弄脏的床单超级尴尬。

他们也没这种经验,办理退房,查房后被告知会扣二十块清洁费。

蒲娇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钟旭牵着她手,面不改色,“你扣。”

……

走出宾馆,蒲娇松口气。腿根处疼,走路有点别扭,不过在能忍受的范围之中。

昨天晚饭后,一直到现在,俩人滴水未进,都饿坏了,就在旁边的美食广场找了家店吃饭。

待会儿,钟旭就要回铁铺了。因为分别在即,两个人都吃得慢,为了多留一会,争分夺秒。

简单一顿饭,吃了一个钟头。

之后,钟旭把蒲娇送到宿舍楼下——

除了大一开学报道那两天,其余时间,男生不能进出女生宿舍。

止步于大铁门口,他放开手,“进去吧。”

蒲娇依依不舍,“还有一个小时才上课。”

钟旭顾忌着她身体,说,“乖,外面风大,冷。而且——”

他压低声音,“你还疼着,别站太久了,回宿舍休息。”

蒲娇:“……哦。”

她双手穿过他腰,脸贴在他胸前,“那你注意安全,到了铁铺,给我打电话。”

钟旭摸她柔软的发顶,“好。”

蒲娇回到宿舍,那三人先是一愣,纷纷把手上的事搁一边,然后达成统一战线,纷纷问她昨晚上干什么坏事去了。

蒲娇往床上一倒,她什么都没听见。

于春花往她床上一坐,“是不是去做成年人做的事儿了?”

蒲娇装睡。

本来就是女生之间的玩笑话,也没谁真的想问出什么来。闹了两分钟,便歇了。

这时丁秋月说,“娇娇,我要跟你坦白个事儿。”

蒲娇睁眼,疑惑,“咋啦?”

“上午你没去上课,徐公子来跟我们打听钟旭情况,我一不注意就说漏了嘴。”

“你告诉他什么了?”

“他问钟旭在哪里读书,我没多想,就说他没读书……但是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其他的什么都没说,对不起啊。”

虽然事出有因,但在很多人看来,毕竟男朋友没考上大学,不那么体面,传出去不太光彩。

丁秋月恨不得咬掉舌头,她就这性格,憋不住话。

哪知蒲娇笑起来,“对不起什么呀对不起,说就说呗,又不是见不得人。”

她看穿丁秋月的顾虑,“阿旭在我心里是最好的,其他人的看法不重要,管他们呢,我一点都不在乎。”

她和他彼此喜欢就够了。

前途一定会有艰难险阻,但蒲娇丝毫不怕。

因为,钟旭承诺不会放手。

有情人终成眷属,她信。

作者有话要说:  看笑话不嫌事大:哈哈哈哈,旭哥旭哥,五分钟哈哈哈,她们都哈哈你诶,好丢脸哦。

钟旭:呵。

呵了我一脸的旭哥用事实说了话。

娇娇哭着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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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36.

上完心理学, 钟旭的电话便拨来了。

蒲娇一喜,接通, “到了?”

他“嗯”了声,“到了。”

一边和他讲电话, 一边往食堂走,排队轮到她,她说, “不说了啊,我打饭了。”

那边笑了一声,“好, 多吃点。”

挂断电话, 蒲娇指了指,“花菜炒腊肉, 蚂蚁上树……”

吃完饭回宿舍,在食堂门口,被叫住。

蒲娇停下来,转身, 来人是徐泽满。

他走过来,“我有点事和你说。”

她点头, “你说。”

徐泽满看了看她身边的三个人, 微微犹豫,开口,“我们单独说。”

蒲娇思考两秒,让她们先回宿舍。

人走了, 蒲娇看向徐泽满。

徐泽满笑了下,“去奶茶店坐会儿。”

就在食堂对面的二楼天台,装修得像咖啡厅。

蒲娇点了杯热的珍珠奶茶,徐泽满要结账,她没让,对老板说,“各付各的,我刷卡。”

徐泽满递出钞票,“一块算。”

蒲娇拿出一卡通,坚持道,“千万别,我刷饭卡。”

老板愣了愣,看了男生一眼,在刷卡机按了价钱。

“滴”的一声,徐泽满沉默。

角落靠窗的二人桌,面对面坐下。

蒲娇直入话题,“什么事?”

徐泽满盯着她,他向她确认,“你男朋友没有读大学?”

蒲娇没想到他说这个,皱起眉,“和你有关系?”

“看来真的没读大学。”徐泽满说。

“就这事?”蒲娇已然不快。

他的语气充满惊讶,“就算是青梅竹马,你也不能这么将就啊。”

她脸色冷下来,十分肯定,“不将就,我很喜欢他。”

徐泽满笑了声,有点看笑话的意味,“光是喜欢有什么用啊?你们差距太大,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差距太大?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蒲娇微微怔,这话好熟悉。

一会儿,蒲娇想起来了,张婉二十岁生日那晚上,她同学就是这么劝她的。

还有,当时自己三位舍友知道情况的第一反应,也不太好。

其实蒲娇不明白,都是年轻人,为什么会有这种刻板思想。

她不欲多谈,“是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说了算,不用你指点。”

徐泽满又笑了声,“生什么气,我只是跟你讲事实。”

最开始,徐泽满知道蒲娇和她男朋友有多年感情基础,便真的打算放弃。但当他知道那个人就只是个高中毕业生时,心底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他自认为,自己家庭条件殷实,外形不错,学历高,怎么都甩了她男朋友一大截。

被比下去,不甘心,不服气。

像蒲娇这样的女生,应该找个与自己旗鼓相当的男朋友,而不是感情用事。

徐泽满一动不动,“你们有共同爱好吗?平时聊得来吗?等到以后毕业了,他能给你创造优越的生活条件吗?”

蒲娇本来应该生气的,听他一口气问完,却又觉得好笑。

她也真的笑了起来,“随你怎么说。”

懒得跟不相干的人解释。

徐泽满喝了口柠檬汁,酸的他眯眼,“你也别觉得我咒你俩,信不信,五年之内,你们得分。”

蒲娇再次默默告诉自己:不要生气。

她碰了碰吸管,似笑非笑的,不接话茬。

徐泽满老气横秋,“你还在还年轻不懂事,等到以后出社会,你就知道了。”

在他想象中,一个高中文凭的人,肯定赚不了多少钱。昨天一面之缘,见他浑身上下穿的普通,应该家里也没钱——

要是家里有钱,又怎么会不上大学。

蒲娇到底还是没沉住气,“我和他不会分,等我们结婚的时候,给你送请柬。”

徐泽满嘴角抽了下,“好,那咱俩打个赌,要是你们分了,你就当我女朋友。要是你们真没分,到了结婚那天,我肯定包个全场最大的红包。”

蒲娇被他的幼稚言论逗乐了,“我要答应了你,岂不是显得我图你钱。”

徐泽满:“……”

徐泽满:“我有钱,你尽管图。”

蒲娇看他像傻子,“行了,别扯有的没的,给你送请柬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要告诉你,我们不仅没分,而且这辈子都不会分。”

她停了停,继续说,“除了他,除了我,任何人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都是屁话。至于好的生活条件——只要我愿意让他养,他就养得起。”

徐泽满被堵的哑口无言,好半天,终于憋出一句,“你年少不识愁滋味,什么话都敢说……”

蒲娇认真的想了想,摇头,“不,今天说的这些,哪怕是二十五岁的蒲娇,依然原封不动,一个字都不会变。”

她有这个把握。

但徐泽满不信,“是吗?”

蒲娇失了耐心,“你可以走了。”

“……”

这次徐泽满是彻彻底底认清现实,他和她,没戏。

他吐了口气,“刚才的话,你就当我垂死挣扎。”

心底又感叹,自己看上的女生,果然够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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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旭一天比一天忙,那十套器皿,大工程,慢功夫。常常熬夜到凌晨,睡六个小时,又继续新一天的捶打。

勤勤恳恳,周而复始。

锤声与汗水齐飞,铁屑共火花一色。

技术越来越熟练,每一锤,都落得恰到好处。

蒲娇这学期的课程倒没增加,只是专业性和难度都更强了,加上选修课和社团活动,日子充实紧凑。

她还接了个重要工作——袁乐教授的学生助理。

就是周在扬提过那个05年被评为国内百大创意人之一的袁乐。

老先生之前的学生助理即将毕业,出去实习了。于是他就在这届大一新生中找助理,直接定了蒲娇。

毕竟是他得意门生拜托特别关照的人,平时接触多。也看出来了,这丫头有想法,会洞察,做事靠谱,是个好苗子,值得培养。

虽然只是学生助理,干的事情可多,除了学校的课程,还有外面接的商业活。袁乐有意带她,领着她接触很正式的行业项目。

所以蒲娇的忙一点不逊于钟旭。

还设想着每周末回去一趟,才发现想多了,一个月能见一面就不错了。

本来以为,她暑假就得空了,可以把这学期没见的面补回来。结果快期末考试的时候,袁乐征询她意见,想不想跟着他工作室参与地方商业银.行二十周年庆策划案。

可以说是非常好的学习机会了,蒲娇毫不犹豫,求之不得。

填了留校申请,很快批下来。

家里人都支持她,只嘱咐她照顾好自己。

考完试有两天休息时间,蒲娇没告诉郭琼,否则一定会被叫回家。

比起回家,更迫切的,是见钟旭。

她悄悄去了王家镇,给他一个惊喜。

还没走进院子,老远就听见叮咚、哐铛之声。

一如栀子花开的那年,声音经久不绝。

只是如今,里面落锤的人,变成了当初对此充满好奇的少年。

命运啊,就这么妙不是。

蒲娇笑了笑,加快脚步。

院子铁门虚掩着,她一推就开了,走进去,径直去往他打铁的屋子。

到门口,停下来,深深的看着他。

想,他们多久没见了?快两个月了。

眼前的少年还是当初的少年,可又哪里还是当初的少年?看上去,分明就是荷尔蒙爆棚的男人。

他理着寸头,上身一件黑色背心,下身一条宽松短裤,露出来的手臂和小腿,连曲线都力量感十足。

钟旭微微弓背,低着头,一手钳夹着烧红的铁块,一手掌着大锤捶打,神情过于专注,根本没发现蒲娇。

蒲娇也不出声,倚在门边,静静地看着他。

直到他收锤,视线中一抹天蓝色,与那年七月的记忆重合。

钟旭一愣,“娇娇……”

蒲娇站直,调侃,“怎么这副表情?傻啦?”

他三步并作两步到她面前,伸手去抱他,半途停住,咧嘴笑,“你没说要来。”

她笑盈盈,眼里有光,“意外不意外?惊喜不惊喜?”

他点头,动也不动的瞧着她。

“那还等什么?阿旭,快抱抱我。”

“手脏,我去洗……”

说着就要去洗手,蒲娇拉住他,“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

话刚出口,便落入滚烫的怀抱,带着点铁味和汗味,存在感强烈至极。

她抱住他的背,“好想你啊。”

钟旭说,“我也好想你。”

他低头吻她,来势汹汹,舌头裹着她的,仿佛要把她拆吞入腹。

多日未见,所有相思的折磨都倾注在这个吻里,疯狂激烈,久久不能平息。

两人身体烧起来,比不远处火炉里燃烧的木炭,还要滚烫。

钟旭的手好几次想伸入她衣服下摆,因为她穿着连衣裙,没地方下手。手掌着她纤细的腰,裙子染上黑色指痕。

分开时,他们一个比一个喘得厉害,拼命呼吸。

蒲娇这才想起问,“师傅在不在?”

钟旭嗓子干,“不在。”

老头身体大不如前,上个月,又被王哥强制性接到城里休养了。

她松口气,“哦。”

还好不在。

作者有话要说:  好气哦,以前偷偷有好感的男生叫我小兄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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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把车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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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行卷三婳投地雷,破费啦!

☆、第37章

37.

湖一样的天蓝色, 染了几点黑。

钟旭盯着,不好意思, “裙子弄脏了。”

蒲娇微微笑,“没事儿, 洗了就——”

她突然想起,因为只住一晚上,自己嫌麻烦, 就没带换洗的衣服。眯起眼睛,“拿一套你的衣服给我换。”

钟旭愣了愣,“好。”

他的白T恤, 她穿着刚好能遮住屁.股, 露出两条笔直的长腿,白生生的, 在眼前直晃晃——

她腰太小,所有裤子都穿不了,往下掉。

钟旭喉咙发紧,“我去街上给你买条新裙子。”

蒲娇抓着裤腰, “不用,别浪费钱, 我就穿你的。”

钟旭往外走, “不浪费钱。”

她一手拉着他,一手提着裤子,笑,“你可真会抓重点呀。”

钟旭:“……”

“新裙子也要过水的……”蒲娇眼一亮, “阿旭,我有办法啦。”

她从包里找出一根皮筋,把裤腰空出的一截揪起,扎成团,“这样就行了,不掉。”

眼底的她笑容得意,勾得钟旭心痒痒的,伸手揽住她腰,头一低,吻了下去。

又是一个绵长的吻,四片嘴唇分开,她眼里水光潋滟。

钟旭温柔摩挲着她腰,舍不得离开,低声说,“你是不是瘦了?”

蒲娇被他拿捏的那寸肌肤烫的不像话,“不知道啊,好久没称重了。”

他突然两手握着她腰,把她举起来,蒲娇一声惊呼,心脏蓦的一紧。

钟旭上下颠了颠,“轻了。”

感叹似的,“你腰好细。”

蒲娇落地,理了理衣服,“我去洗衣服,你有没有要一起洗的。”

钟旭心一软,笑得像傻子,“你要帮我洗衣服?”

她白了他一眼,“顺便啊,没有就算了。”

钟旭飞快的,“有。”

他直接捏着背心的下摆,往上一撸,脱下来,递到她面前。

蒲娇呆呆盯着他精壮的上半身,这次是白天,自然光线下,他的每一块肌肉都力量感十足。

蒲娇心跳加速,耳朵烧起来,“你干嘛呀,真是……又不是只给你洗今天这一回……”

嘴里嘟囔着,还是从他手里接过衣服,回身拿起自己的蓝裙子。

钟旭咧嘴笑,随手取了件T恤,套头穿上。

她洗衣服,他就站在一边,好奇的看。

蒲娇往脏的地方抹皂,赶他走,“有啥好看的,你去忙你的。”

钟旭不动,问,“洗得掉么?”

她搓了搓,黑色不见了,“好洗。”

他笑了笑。

只有两样,很快就洗干净,晾在院子里。太阳一晒,微风一吹,干的很快。

钟旭的确太忙,只陪了她一会儿,就回到火炉边继续工作。

心里想着,如果能提前做完这笔大单,他就有大把时间和她在一起。更重要的是,到时她不必再这样来回奔波了。

蒲娇对钟旭已经完工的茶壶和茶杯吸引住,铁的质感粗糙,天然纹理,给人感觉很沉、很静。同时,一看就忘不了。

她觉得,钟旭的作品,就像他人一样。

怪不得白梦会挑中他。

突然就起了摄影的心思。

她没带照相机来,只好将就用手机自带相机拍,倒也起兴。

铁器、火炉、钟旭、小院、叶榕、天空,全都装进镜头,直到把最后一格电耗光。

钟旭忙起来废寝忘食,蒲娇见他这么拼,很心疼。却又不能劝他休息,毕竟到了年底,要准时交出东西。

她把晚饭做好了叫他,钟旭意外,“天黑了?”

看出去,外面果然黑尽了,他抱歉,“我没注意时间,是不是饿坏了?”

蒲娇摇头。

他打井水洗了手,要带她出去下馆子。

蒲娇说,“不用,我做好饭了。”

他惊愕的神情被灯光罩着。

她笑,“事实证明,我的厨艺真心一般,将就能吃。”

钟旭看着她说,“你做的,都合我口味。”

蒲娇开玩笑,“先别说大话,吃到嘴里才评价哇。”

两菜一汤,炒豆角、红烧肉和青菜豆腐汤,他们俩吃刚刚好,不浪费。

她自我认识蛮清晰,一点都不带谦虚的,味道是真心一般。

钟旭觉得好吃,他也不夸,闷头往嘴里送。末了,连汤都喝得底朝天。

蒲娇心底还是很有成就感。

他收拾干净碗筷,对蒲娇说,“你先去睡,第一个茶盘差不多了,我今晚把它完工。”

蒲娇点头,抱了他一下,“你也别太辛苦了,早点休息。”

钟旭回以亲吻。

又忙了四个多小时,火炉里炭已燃尽,花了一星期时间,第一个茶盘成了。

最难的就是第一个,摸索出经验,其余九个很快就能做出来。

要说最耗时,之前的十个茶壶,花了半年多。

茶杯就相对快多了,俩月不到搞定。

这样算下来,剩下的茶盘、茶则和茶勺,不出意外,在新历年底就能全部完工。

比起先预估的进度快一点。

钟旭回到卧室,蒲娇已经睡着了。他没开灯,借着手机电筒光,放轻声音往床边走。

看到床上的人,一愣。

因为天气太热,蒲娇没盖薄被。睡觉时她把外面的裤子脱了,两条长腿又白又细。这会儿,T恤边卷到肚子上,露出截盈盈一握的腰。

他眼热,浑身都燥热。定定看了会,转身出门再洗了一个凉水澡。

这次摸着黑上床,小心翼翼躺在她身边。

她似乎有所感应,自觉往他怀里凑。

一挨到她,钟旭又硬了。

她对他而言,吸引力正无穷。

更何况,黑色的夜,卧室的床,此情此景,他也忍不了了——

本来没打算碰她,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

他血气方刚,需求正常。

钟旭默了默,起了坏心,便压不住渴求,想弄醒她。

翻身俯撑在她身上,一边亲一边温柔的一声又一声,“娇娇……”

唇往下,两团细腻柔软,她又没穿……

蒲娇睡得正香,迷迷糊糊中,感觉有温热不断地刮过,仿佛听见他在叫她,醒了。

感受愈发清晰,他埋着头,唇齿并用,蒲娇被某一下刺激到,微微抬起身子。

她娇吟一声,“阿旭……”

钟旭顿了顿,重新爬起来与她接吻。

他好不容易放过她,她气喘吁吁,“……几点了?”

钟旭脱衣服,“快凌晨了……”

她算了算,“忙这么晚啊,你累不累?”

他脱裤子,莫名觉得,这句话好像是在问他,你行不行?

他动作迅速,把自己身上的障碍除掉,又去扒她的,“不累。”

直到被脱光光了,蒲娇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好像……说错话了?

这夜像没有尽头似的,他们统共也没这么过几次,他进步神速,变着花样折腾她。

她受不住时,他还会说一些羞耻的话,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

她听得脸烧,反应强烈。

时间真的很长,又因为院子里就他们俩,便无所顾忌,蒲娇欢乐之余,生怕身下的床顷刻散架。

好在是她想多了。

也不知多少次,他终于偃旗息鼓。

蒲娇毫无力气,说话游丝一样,“你能不能节制点……”

说不清是夸奖,还是抱怨。

钟旭品了品,笑了声。

她哪里知道,不碰还勉强能忍,一旦碰了,根本没法控制。

折腾了大半宿,再加上夏天天气大,两个人浑身上下都汗得黏乎乎的。

钟旭套上衣裤,拿薄被把她人一裹,抱着出去冲洗。

他差点又把持不住,她直躲,哑着嗓子哀求,“我真不行了。”

她两条腿发软,站不住。

心里腹诽,他体力干嘛好得变态。

钟旭低头看她,女孩儿眼里湿漉漉的,像只可怜的小猫,他心软,吻她额头,“不碰你了。”

蒲娇松口气,踮脚亲了他一口。

钟旭额头冒汗,后槽牙紧要,疯了。

她还撩她他,关键是她自己一点没察觉。

退到一边,满是无奈,“别看我……”

他转身背对她,手上动作。

蒲娇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在干什么。说不清是什么滋味,犹豫,再犹豫,靠近他,“……要不要我帮你?”

钟旭:“……”

蒲娇不敢看他那里,之前看过,挺吓人,也不怎么好看,太大了!

她闭着眼睛伸手,被钟旭一把抓住。

蒲娇紧张,“怎么……”

下一刻,手上一烫,想甩开。

他按着,闷哼一声。

蒲娇手抖,碰到的东西……那么……简直难以想象。

钟旭握着她手,带着她。

两个人都闭眼。

她的手软绵绵的,确实比自己的滋味好太多。

就这么想着,过了一会儿,终于得到缓解。

蒲娇手又是一抖。

冲洗干净,他再次连被带人把她抱回床上。

外面天都快亮了。

他拥着她,一下一下抚摸着她背脊。

在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吻她的额头,吻她的眼睛,轻声说道,“娇娇,等不了多久了。”

作者有话要说:  老规矩,代码:2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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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38.

没羞没躁的一夜过去了, 蒲娇依依不舍离开。

这样的情绪没持续多久,很快, 正式投入忙得天昏地暗的工作——

本来只是参与银.行二十周年庆策划项目,但袁乐教授提出来, 如果她不怕累,也可以同时进其他案子,做点简单的事情, 搜集资料、送文件、校稿,就当学习。

明摆着给他的小助理开后门。

别人求都求不来,蒲娇当然不怕累。

到了正规的广告公司, 蒲娇深刻意识到, 在课堂上学习的一切都是纸上谈兵。

真正上战场,哪有那么容易。披挂上阵, 那一身盔甲,可得花费大量的心血准备。

这两个月,可以说是蒲娇这辈子过得最白夜颠倒的日子了。

比较幸运的是,袁乐教授安排了一个全能的策划小姐姐带她。因为蒲娇学习能力强, 上手很快。

唯一抱怨的,不能和钟旭煲电话粥。

每天, 只能趁着晚饭时间简单聊两句。

然后夜幕降临, 工作室灯火通明,等到下班,几乎都是凌晨。

蒲娇明白,这短短两个月, 比之前在学校学的一整年有用得多。

九月初,蒲娇跟着项目老大去竞标。很意外,碰到了周在扬。

他们公司也是此次竞标公司之一。

由于各自立场不同,两人遥遥相对,笑一笑。

周在扬给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蒲娇点了下头。

除了周在扬他们一行人,还有三家竞争对手,蒲娇她们运气好,最后一轮发言。

听了前面的提案,蒲娇自信心倍增,她自己认为,除了周在扬公司,另外的全都会被直接刷下去。

提案结束,亮堂的大厅,分据五个阵营,等待结果。

半个小时后,会议室门打开,和蒲娇猜测的一模一样,他们与周在扬团队被留下来。

以为还要进行第二轮比稿,没想到银.行把项目分成两块,二十周年庆VI设计交给周在扬团队,活动策划落在蒲娇他们这边。

虽然和预期不一样,但尘埃落定,也没其他办法。

而且,至少不是空手而归,多日以来紧绷的神经,一瞬间得以放松。

项目老大见时间不早了,便让她们不用再回公司,直接回家。

蒲娇第一反应是,待会儿可以和钟旭多说会儿电话了。

走出银.行大楼,她准备去坐地铁,被叫住,“娇娇。”

蒲娇扭头,周在扬开着车过来,停下,“一起吃晚饭,完了我送你回学校。”

蒲娇婉拒,“不麻烦你了,在扬哥。前面不远就是地铁站,很方便的。”

“上车吧,我们好久都没一起吃饭了。”周在扬笑着看她,“你还跟我客气?”

蒲娇想了想,“谢谢在扬哥。”

她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系上安全带。

周在扬踩油门,车子开出去,他夸奖它,“今天表现得不错。”

蒲娇不好意思的笑,“全靠我们老大hold住全场。”

周在扬勾唇,“你也不错,没怯场。”

蒲娇被逗乐,“我一围观群众,又不紧张。”

周在扬笑出声,问她,“这两个月累不累?”

蒲娇如实道,“累,不过很充实,学到非常多东西。”

她感叹,“袁教授工作室的那些同事都好厉害啊!”

他告诉她,“他们很早就跟着老师做事了,圈子里什么活都接得下来,自然很厉害的。”

蒲娇笑,“也是哈。”

周在扬“嗯”了声。

再没开口,沉默下来。

蒲娇不由自主想起了过年时钟旭说的话,一时之间微微窘迫,感到不自在。

她试图打破尴尬的气氛,问,“我们吃什么?”

周在扬侧头,“你想吃什么?”

蒲娇对上他目光,人眼里清明,坦坦荡荡的,一点不像喜欢她的样子。

她松口气,暗暗好笑,也许是钟旭乱吃飞醋。

她说,“我不挑,都可以啊。”

车子开进美食天街,驶入地下停车场,找停车位。

周在扬说,“那就吃舌尖记忆吧,他们家甜品不错,你们女孩子喜欢。”

蒲娇笑了一声,她看着前面的行车记录仪,好奇,“你什么时候买的车?”

周在扬:“就是之前拿下那个大单,分到几万块奖金,我就买了个便宜的车开,平时下班晚,图方便。”

蒲娇“哇”了一声,“厉害了。”

“这有什么,以后你也可以的。”

因为下班早,吃完饭,周在扬把她送回庆大,天都还没黑。

蒲娇解开安全带,“今天谢谢了,在扬哥。”

周在扬说,“不用跟我客气。”

蒲娇却只当他是客气话,“那我回宿舍了。”

他“嗯”了声。

她拉开车门,腿已经伸出去踩到地上。

被他叫住,“娇娇。”

蒲娇回头看他。

周在扬盯了盯女孩干净的眼睛,忽然笑,“好不容易下个早班,今晚抓紧时间补觉。”

蒲娇深以为然。

一走进宿舍大楼,蒲娇就给钟旭回电话。

之前他打过来,她正在和周在扬吃晚饭,没说两句就挂了。

那边接的很快,声音温柔,“吃好了?”

蒲娇不由露出微笑,“好了,你今晚上吃的什么?”

“面条。”他说。

“可怜,没有我你都不能吃上饭了。”她心疼,和他开玩笑。

他顺着她话接下去,“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就这几天。”蒲娇喘口气,看了下楼层,还有两楼。他笑嘻嘻的,“你是不是想我啦?”

钟旭“嗯”了声,更温柔,“想你。”

蒲娇脸热,心里灌了蜜一样甜滋滋,“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