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部分
《皇命难违》 · 月非娆 · 2026-07-28
萧恒闻言,冷笑了一下。
其实梁庸在说到皇贵妃跪在御书房门口整整一个下午要给她请罪这事儿,他心里若说什么感觉都没有,那肯定是假的,可多少还是有些厌烦。
但接下来梁庸那一句话,却是有些捅了篓子。
萧恒只觉得姚玉容实在是不可理喻,都到了这个时候,还不忘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实在是太工于心计了。
倒也不是说姚玉容跪在御书房门口请罪这事儿做的不对,只是她借着请罪,还想争取些其他的东西,这便贪心了。
其实不管是萧恒还是姚玉容都该清楚的是,虽然此次姚家庶子被处罚,可实际上萧恒根本就不会对姚玉容做些什么,可姚玉容也未见得对姚家庶子有多少的感情,可是她却非得跪在他的御书房门口,以进为退般的请罪。
她不仅是想要给姚家争回脸面,甚至还想通过这个,好昭示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既然她不见到朕,一定要跪在御书房门口,那就让她跪着,朕倒是想看看,她能够支撑多久!”
“皇上!”
梁庸心中一惊,倒是有些不敢相信萧恒真这般狠心,但他很快便反应了过来,只态度如常开口道:“好,奴才这边交代下去!”
梁庸说着,便想告退,而萧恒却又叫住了他,只是警告道:“下一回,莫在擅作主张了!”
“是……”
梁庸只差没点头哈腰的应下了。
萧恒瞧见梁庸这副样子,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想了想又是吩咐了一句:“你回头将德贵妃与端贵妃请过来,朕有事交代下去!”
“……现在?“
梁庸有些不解萧恒的意思但他也不敢多问,只是在交代完宫人后,亲自跑了一趟德贵妃与端贵妃的居所,将二人请了过来。
不仅仅是梁庸感到吃惊,一向甚少理事的德贵妃与端贵妃二人在听到这个命令之时,也都吃了一大惊。
二人虽然心中忐忑,但都不敢多耽误,紧赶慢赶的赶了过来,赶到了宣和殿。
而等到走到了宣和殿后,德贵妃与端贵妃倒也罢了,梁庸却是惊奇的发现,原本还跪在门口的皇贵妃姚玉容,竟早已经是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却是空落落的一条回廊。
梁庸带着人朝着御书房走了几步,守在门口的刘御侍立刻走了出来,冲着两位贵妃行了一礼,而后开口道:“两位贵妃娘娘,皇上在御书房里等二人,特特嘱咐了奴才在这头等着二位。
端贵妃与德贵妃二人没忍住,对视了一眼,方才点了点头朝着屋子里走了去。
梁庸一等着两位贵妃朝着里边走去,便立刻看向了刘御侍,开口冷笑道:“刘御侍这是与咱家玩心眼不是,怎么咱家才离开宣和殿一会儿,先时跪着的皇贵妃娘娘,就不在了。
刘御侍听着梁庸的质问,简直要气笑了,不过她也没有多说,只是开口回道:“皇贵妃娘娘仿佛晕倒在了御书房门口,让皇上吩咐着将人抬回去了!梁总管若是不信,尽可问底下自己可信之人。
梁庸闻言,倒是顾不上其他,只是看着刘御侍微微沉思者。
皇上自是不可能无端端便叫这两位贵妃到御书房里来见驾,分明便是有事情要吩咐。
而这两位贵妃如今的作用,除了给皇贵妃分权之外,梁庸可实在是想不出其他的了。
果不其然,德贵妃与端贵妃二人离开御书房后,紧随他们离开后的消息却是萧恒传下的圣旨。
萧恒倒也没有那般狠心,真的将皇贵妃手中的权利分的一干二净,但也比之前所说的要狠心多了,这次可不是普普通通的动点皮毛,是真的伤筋动骨了。
姚玉容在听到这则命令,看着眼前过来交接的端贵妃与德贵妃二人,没忍住,方才靠着太医扎了针才勉强醒来,也支撑住的身体,又是晕眩了过来!
她发着高热,躺在床上,喃喃自语,照顾着她的宫人见此,凑近听着,心中却是吓了一大跳。
姚玉容高热神志不清之时,嘴里仍然唤着萧恒的称呼!
作者有话要说: 写的困死,先更这些,明早起来继续。
谢谢各位宝宝的理解,此外有看到宝宝们说全职的事情,额,全职基本不可能,毕竟现在的工作有编制,大人的想法传统,所以大家懂得。
我会自己努力调节过来的
☆、第127章 一百二十七、人情
姚玉容身边的宫人听着姚玉容的梦中喃语,顿感棘手,不知该如何办才好。
其实这个时候,姚玉容身边最需要的自不是萧恒,而是太医。
偏生先时请太医的时候,早已得了姚玉容的忌讳,这会儿虽是她必须的,可将人叫来,又是免不得一顿责骂。
当然,去请太医的事情,还是刻不容缓。
姚玉容如今真正是需要太医来照看。
一名宫人先且退了下去,将还未被姚玉容打发远的太医,又给叫了回来。
宫廷中太医虽然难请,可姚玉容是皇贵妃,自是有资格呼来换去。宫人现在开始头疼,该不该将姚玉容对于萧恒的思念情意,送入宣和殿中。
若是以往,其实宫人还是知进退的。
毕竟萧恒这几日对于姚玉容的态度,他们还是看在眼中的,偏生今日的情形,又有些奇怪,姚玉容重病遭了呵斥,一个念念不忘、一个断情绝义的样子……
两下下来,反倒是他们这些底下做奴才的,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宫人犹豫不觉,可又觉得,便是皇上对于自家主子的态度再是严厉,但是该说的,还是得说的。
这般想着,宫人还是往宣和殿中跑了一趟,虽未能见到萧恒,还是与底下的梁庸说了一顿。
梁庸面上笑着应得好好的,可是等到皇贵妃身边的宫人一离开,一张脸顿时露出了□□脸的神态。
梁庸并没有进去禀告。
一来,如今夜色已经十分深了,皇上早已经抱着杨蓁蓁睡在了房里,这个时候去打搅,他是老寿星吃□□,他还没这么想不开。其二、则是皇上今日对于皇贵妃的态度,众目睽睽、有目皆知,这点子的份量,早已劳动不得他冒点风险去禀告。
不过,说起来姚玉容倒真是命硬,这边梁庸将事儿扣了下来,但不至于真的完全置之不理,特特吩咐了小太监盯着。
谁知道,等到了后半夜,皇贵妃在喝过太医开的药,以及扎了针后,又重新好了起来,虽然梁庸没有亲眼所见,可底下宫人绘声绘色的描述着。姚玉容还用了自己小厨房里送的半碗赤豆粥,。
梁庸听着底下人的禀告,也渐渐松了一口气,要他说怎么就是自己多想了呢!
像皇贵妃这般,做事自然会有自己的分寸,便是装可怜受点苦,那也就是装可怜受点苦,又如何会搭上自己。
梁庸只当这会儿受到的惊吓是因为皇贵妃乍然不能够接受皇上提出分权这么一回事情,所以也没有当回事情来瞧。
毕竟印象中,皇贵妃的身体还是挺康健的,倒是先后,当年可是被还是姚贵妃的皇贵妃常常气的请太医来瞧。
梁庸虽然不是个完整的男人,但是想到后宫争斗的那些事情,也没有什么兴趣了,只是头疼的揉了揉脑袋。
说来,这会儿他倒觉得,若是皇上能够“天长地久”的一直宠幸杨蓁蓁,对于他来说,倒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儿,若是这般,那么至少他这伺候起人来,也知道正主是哪位了!
不得不说,这萧恒特地对贤贵妃与德贵妃二人叮嘱过,效果就是不一般。
一向在后宫中充当隐形人角色,便是被封做了贵妃,都没有什么大动作出来的二人,在萧恒将人叫进了御书房中吩咐后,做起事情来利落极了。
旁的宫权暂且不论,萧恒让他们立刻接受处置的关于太子谣言一事儿,却是极快就给了消息。
在第二日,贤贵妃与德贵妃二人便沿着先时萧恒给的那条线查了下去,该处罚的处罚,该交代的交代,虽然还未查清楚罪魁祸首,却是狠狠的将所有说过太子流言之人,都处罚了一遍。
这招杀鸡儆猴的效果,还真是不错,在她们采取了行动之后未过多久,宫中关于太子的留言,一肃而空。
当然也不是这二人手段严厉,不顾遭到反噬。
而是如今他们根本便是不怕了,太子殿下已经开口说话的消息,她们在萧恒最终得到了证实,这其实就是对于留言最好的反击。
所以在这个时候,他们手段严厉一些,反倒是能够将这件事情最快的压制下来。
当然这些手段,说起来容易,但是真的做起来却并不是那般容易的。
毕竟贤贵妃与德贵妃二人虽然身份使然,却许久未曾理过公务,对于宫中许多地界的一些管事来说,二人的身份好像更是一个抽象的称谓。
可是这个称谓,突然之间上却是异军突起,开始掌管起宫务来了。
既然这事皇上吩咐下来的,可要让众人服他们,听从他们,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除此之外,这二人又不是出自一家,关系上可以说还有些对立,做的事情,又是与权力与责任关系密切。
毕竟当年绊倒王家的时候,杨家可是出了不少的力气,二人想要和平共处,听着便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但二人就是合作无间将这件事情处理的十分好,然后在处理完这件事情后,她们又开始慢慢接触起了其他的公务来。
如此一来,还真吓得人家原本十分安逸养病的皇贵妃,都不敢生病了,连忙打起精神,开始管理起公务来。
后宫的女人,没一个是省油的灯,也没一个,是真正愚蠢的。
梁庸想了想,只觉得那些女人对别人,对自己都太狠了!
当然,对于此次宫权的分释,对于后宫中的影响还是显而易见的,虽然主宫仍在皇贵妃的手中,可皇贵妃手中的权利到底是分离了不少,让她在后宫中的权威也十分受损,至少不再是像先后刚走那会儿,她所有的后宫宫权高度集中,威信更是一时之间,达到了绝无仅有。
对于这一情况,最高兴的,自然是杨家人,尤其是杨太后。
杨太后也是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些年来自己可谓是想尽办法想要让姚玉容好看,却都未能够得逞,可是这会儿,就这么轻轻松松的达成了。
虽然杨太后还是觉得,让王贤妃过来与杨蓁蓁一道儿管事儿,实在是太过于抬举王贤妃。可王贤妃在其父亲王维德走后,等于说是一辈子就这样了,毫无竞争力。
所以真论起来,也不是个事儿。
杨太后如今看待德贵妃的目光,温柔慈和的不行。
她也是没有想到,一直被她看作是废物点心的德贵妃,如今竟然会有这么大的造化。
原本她寄予厚望的人,一直以来都是杨惠茵,便是杨惠茵在皇上面前接连受挫,但杨太后也没有放弃这样的想法。结果,她却是没有想到,杨惠茵最终还是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倒是德贵妃,竟然不声不响却顶了杨家在后宫中的半片天。
德贵妃坐在太后的寝宫内,听着太后的温言细语叮嘱,心中别扭极了。
她的手被杨太后紧紧的握着,中间也是抽了多次,一直没能抽回来。
她只能够就这么别扭的坐着,听着杨太后的话。
只不过,杨太后的那些话,听听过也就算了,什么叫做趁机去争宠,什么叫做,先一次性将皇贵妃打压的起不来了……
德贵妃这辈子,之所以能够从一个杨家庶女的身份走到如今的位置,靠的就是谨小慎微,靠的也是低调。若是真的听了杨太后所言,那么她这辈子,才是真的完了。
尤其是德贵妃想到了那一日与贤贵妃一道儿走入御书房后,萧恒对于他们二人的叮嘱,更是让她心中一紧,完全不敢再有其他任何不当的念头了。
杨太后却是不知德贵妃心中所想,在说完这么长的一段话后,拿起了杯子,往嘴里送了一口茶。
瞧着形式,仿佛是意犹未尽。
德贵妃见此良机,连忙开口冲着杨太后笑道:“太后娘娘的教训,臣妾听下了。日后也自当会认真的替皇上办差!”
说罢这话后,德贵妃瞧着一脸不以为然的杨太后,又是轻声提醒道:“此次能够有此机遇,全凭皇上的一念之间,也应感谢皇上的隆恩。”
杨太后听了这话,微微沉默了一下,其实还真不能够说德贵妃所言是错的。
以前杨太后觉得,萧恒的一切都是她给的,也是他们杨家给的,所以萧恒再施恩与杨家与她,她都不觉得有什么惊喜,还有几分不以为然,这是这段时日以来萧恒的突然变脸,却是让她感受到了自己想法上的天真。
便是杨家与她当年的确是助了萧恒坐上皇位,可说到底,萧恒能够上位的最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他是先帝的骨血,是先帝的名正言顺的儿子,萧家的继承人。
所以,她之前的想法,实在是再天真不过了。
雷霆雨露,全是皇恩,这句话,她这段时日以来,有了太深刻不过的体悟了。
她在听完德贵妃的话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了看坐在自己身边的德贵妃,又瞧了一眼,从进屋起就一直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杨嫔杨惠茵,心中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有些事情,不服老是不行的。
如今的皇上,早也不是当初她能够一手掌控的皇上了,皇上早已经翅膀硬了,而她也老了,老的根本无法再对皇上的决策,产生什么影响。
皇上若是愿意施恩于杨家,那是皇上顾念恩情,重情重义;皇上若是不愿意,也没有人能够说他什么。
杨太后拿起杯子,往嘴里送了一口水后,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但在她放下杯子,面上重新浮现了笑容,看着德贵妃温声开口道:“你倒是比哀家想的透彻多了,也早明白!”
德贵妃只淡笑不语坐在边上并不说话。
杨太后看着她这副沉得住气的模样,心中倒是越发对德贵妃感到刮目相看。
不知不觉,一个原本被她所忽视的黄毛丫头,早已经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宫妃。
杨太后的手指敲了敲桌面,似是沉思,过了一会儿,她轻声开口道:“还是你说的对,这是皇上对咱们杨家的恩典,也是对你的恩典,咱们可不能够再犯之前的错误了!”
杨太后想了想,又是开口道:“皇上肯这般施恩,不管是什么原因,咱们都得铭记于心,也得想法子,回报一下皇上……”
“太后娘娘,臣妾知晓您的意思,臣妾会好好替皇上分忧……”
德贵妃闻言,倒是有些微微发愣的看了一眼太后,不知她的意思,她只是下意识这般说着。
杨太后却是摇了摇头,开口道:“刚说你这孩子机灵,你怎么又给木讷上了!”
“替皇上分忧,那原也就是你的分内之时,当不得回报皇上……”
杨太后说完这话,似乎是有些不情不愿,却还是轻声开口道:“哀家想过了,就像是之前哀家所言的那般,这杨蓁蓁跟在皇上身边,倒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情,你瞧瞧,才过了多久,连咱们一直头疼的姚玉容,都被她拉了下来。她如今深得帝心,咱们自然不可以再像之前那般仇视她了!不过左右他是咱们杨家送入宫中的,这一点是无法改变的,而她与咱们杨家,也有那么一些关系,倒不若送她一份大人情,给皇上卖个好,也让她在心中记着欠着咱们!”
杨太后心中其实是有些不情愿这般放低自己的身价,与杨蓁蓁去交好。
毕竟从她的内心深处来说,是真的有些瞧不上杨蓁蓁,便是如今她深得皇帝的宠爱,但是杨太后还是更加看不上她。
可偏生事实摆在杨太后的眼前,让杨太后不得不收敛自己的喜好。
倒是德贵妃,听了杨太后的话,面上微微愣了一下。
她还未开口说话,倒是从头至尾沉默坐在边上的杨嫔闻言,情绪有些波动的开口问道:“姑母,您要给她送人情……您想做什么?”
“……”
杨太后只是看了一眼杨嫔,并未说话。
杨嫔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她这段时日以来,其实已经沉稳许多了,可是一听到杨蓁蓁的事情,却又有些沉不住气了,毕竟她与杨蓁蓁之间的关系实在算不得好。
杨太后没有理睬杨嫔,而是用商量的语气与德贵妃开口道:“哀家想过了,这杨蓁蓁便是如今再得皇上的宠爱,但有一样,估计她心里是一直求之不得的。”
“什么?”
德贵妃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开口问道。
杨太后只是微微一笑,轻声开口道:“名分。”
“……”
德贵妃没有说话,而杨太后却是轻笑道,“你莫忘了她这不光彩的身份,皇上再宠爱她,也不可能给她位份,像她这样见不得光的女人,只怕做梦都像求得一个名分。哀家仔细想过了,给她一个名分,倒也不是什么坏事儿,至少她还能够光明正大的和姚玉容那女人去斗,如此一来对于咱们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
杨太后越说越觉得自己想出来的这个主意是个好主意。
“而皇上,本就是想要一个梯子下,哀家就给他递这个梯子,给他心爱的女人一个名分,皇上自然会记着咱们的好。”
“可是……”
德贵妃总觉得这事儿,有那么一点不妥,可她有说不出来,最重要的是,德贵妃在后宫中与杨太后相处了这么久,其实十分明白杨太后是个一旦打定主意,根本听不进任何劝说之人。
她倒是有些想要劝说,只是瞧着杨太后的样子,指不定还得被她劝说的气恼了。
德贵妃真的不觉得这是一个交好杨蓁蓁的好主意,虽然杨太后说的,仿佛也都有那么一点道理,可是德贵妃却又觉得,皇上的性子,若是真的想要给杨蓁蓁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又何须等到太后来提出。
皇上,可不是个太看重世俗伦理之人。
但德贵妃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兴冲冲的看着太后遣人去前边叫了萧恒过来。
萧恒来的很快,似乎是在听到了杨太后派人去叫的时候,便过来了。
杨太后算了算时间,面上的笑容越发诚挚了一些。
倒是萧恒,在走入慈宁宫,看着太后一脸的笑容,心中微微愣了一下。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坐在了太后的身边。
今日他之所以这么爽快的过来,一来是觉得,如今姚玉容受挫,依着太后的一贯的做法,倒不会再给他找什么麻烦,指不定还是想要感谢他对于杨家和姚家之间的厚此薄彼。二来,他这段时日,也的确是有些懈怠了,虽然太后并非是什么重要的任务,但如今朝堂之上在推行孝道,萧恒虽不能以身作则,却也不敢起个坏影响。
坐在慈宁宫大殿上的诸人,心思各异。
最终是杨太后先开口说话了:“皇上,哀家听说了你让惠芳处理宫务之时。这事儿哀家要替惠芳谢过皇上,愿意给惠芳这么一个机会,这孩子瞧着木讷,其实做事挺稳重的,皇上尽可放心将宫权交给她。”
“嗯……”
萧恒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见萧恒说起这个的态度有些冷漠,杨太后见他这般,也知晓他仿佛对于这个兴趣不大。
她微微挑了一下眉头,也没有再继续说这个。
但她也没有马上进入正题,只是扯着一些旁的话,开口说着:“哀家听说太子如今能够走路说话了,哀家便说,太子这孩子,刚出生的时候钦天监便算过了,只说这孩子命好,可不就是吗,先时啊,大家真是白担心了!”
萧恒面上淡淡的笑了一下,拿起了宫人刚送上的茶水,往嘴里送了一口。
而在这个时候,杨太后却是突然开口笑道:“皇上,哀家想过了,先时总觉得皇上是在胡闹,可如今想想,皇上这么大的人了,也该是有分寸的,哀家也不该管的太多。这杨氏吧,虽然身份上不得台面,可皇上既然喜欢,哀家这个做娘的,自是要提醒!”
杨太后突然说出了这么一番通情达理的话,此次跟着萧恒来慈宁宫的宫人,都有些惊呆了。
连萧恒面上都有几分微微诧异,他目光落在了杨太后的身上,微微打量着,嘴角却是突然翘了起来。
萧恒这副意欲不明的表情,在旁人眼里,便变成了意味深长。
杨太后没看懂他这是什么意思,可瞧着笑容的面色,又不像是在生气。所以杨太后倒也大着胆子继续道:“哀家想过了,皇上既然喜欢她,那将人光明正大的留在身边,也比如今这般要好,杨氏身份是上不得台面,不过想要给她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也不难。她姓杨,又是杨国公府里送进来的,若是想要抹去过去,也十分便利。届时,哀家让家中改一改名册,把她记到杨家旁系子弟下边去,到时候再光明正大送入宫中,皇上爱怎么处理,便如何处理。”
杨太后这番话,说的当真是苦口婆心,仿佛是全然为萧恒做打算。
从头至尾,苦口婆心的劝说着。
可萧恒却还是从里边发现了杨太后的私心。他宠爱杨蓁蓁是众所皆知之事,倘若杨蓁蓁到时候依着杨国公府家中的小姐身份入宫,固然身份上是好看了,也光明正大了。
可是他对于杨蓁蓁的宠爱,也不可能因此而消磨,传到外边,那便会变成他最宠爱之人,是出自杨家的。
这枚标签,以前的杨蓁蓁不稀罕,如今的杨蓁蓁便是变成了累赘。
当然,或许杨太后一开始想出这主意,倒也不是那般缺德的事事皆是自私,但她总是有那么一些本事,将每件事情,下意识的便转到了对于自己有利的境地。
萧恒心中觉得好笑,也觉得杨太后如今活了这么大一把年纪,也挺幼稚的。
他只当是听个笑话似得,听着杨太后说着自己的主意。
等到杨太后说的口干舌燥,发觉萧恒从头至尾只是含笑听着,没有发表一句话的言论。
杨太后心中便有些打起了边鼓,还真不知道萧恒这会儿是怎么想的呢!
萧恒放下了手中一直端着的茶杯,语气倒是十分温和的开口道:“母后,您的好意,朕心领了。”
“皇上……”
杨太后下意识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
而萧恒却是不等着她开口说话,又笑道:“可是,蓁蓁不需要这个所谓的身份。”
“怎么会不要,皇上莫以为女人没有提出来,便是真的不在意了。作为一个女人,其实她是最在意这个的了!”
杨太后急切的劝说着。
萧恒站起了身后,摆了摆手温声开口道:“便是蓁蓁真的需要这样的身份,那朕自会光明正大的给他,不需要这种虚假的光明正大。她跟着朕时,是什么身份,那么朕不会随意让她改了祖宗。朕与蓁蓁若是愿意公布身份,那么天下人知晓朕所宠爱喜爱的,不是杨国公府旁系的小姐,而就是她杨蓁蓁。”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感觉腰不太好,可能是坐的太久了,感觉坐一会儿,就有点坐不住了。
今天一天吃丧酒去了,所以更新又晚了,明天单位有活动,不过结束的早,估计更新也能早点。感觉自从正经上班后,忙的跟个陀螺似得,赶紧上正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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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一百二十八、心狠
萧恒一番话,语气说的甚是柔和,又仿佛是想到了自己口中所言之人,他的嘴角轻轻带着一抹淡笑,温柔缱绻。
杨太后被萧恒一番话所震撼,久久未能成言。
而同样作为萧恒女人的德贵妃与杨嫔二人,目光皆是复杂的看着萧恒。
在她们心目中,萧恒是她们的夫君,却又不敢这般认为。她们自称是臣妾,所以对于她们而言,萧恒先是君,再是夫。
而萧恒一直以来,对于后宫的态度也都是淡淡,虽不至于不假辞色,但绝对没有这般温柔缱绻,所以她们根本不抱有太多的想法。
可是有一日,她们却突然发现,原来萧恒不是对所有的人都是淡淡,有那么一个女人,能让他动容至此,然而,那个女人与她们无关。
便是淡然如德贵妃,心中难免升腾起了一些名为嫉妒的情绪。
可她们只是在心中难受,便是在面上,都不敢光明正大的表露出来。
可怜,又可悲。
她们静静的呆在一侧,莫说是萧恒根本不顾及她们的感受,或许连她们在进入这个后宫后,也不能够再像以往那般,将喜怒哀乐看得太重。
杨太后自是不知两个侄女的儿女情长,可是萧恒对于杨蓁蓁的重视,超乎她所想。仿佛是每一回与萧恒交谈过后,都会刷新一下她的观念,也会重新看待一下这个养子。
说实话,若是曾经,她的养子这般中意一个她看不上的女子,她心中自是恼怒,也会阻止。
可如今她到底已经没有那份能量,所以她不敢轻举妄动。
只是喃喃冲着萧恒开口劝说:“皇上,您这般,实在是太任性了!若是让天下人知晓杨氏的身份,岂不耻笑咱们皇家,嗤笑皇上……”
一个已婚育子的弃妇,竟被堂堂帝王看作是珍宝,传出去简直贻笑大方。
但这话,杨太后自然知晓是不能够与萧恒这般说的,若是这般说了,依着萧恒如今对于杨蓁蓁的重视,只怕又是得不欢而散,所以杨太后委婉劝说:“皇上,便是为了杨氏,您也不能这么做吧,您该想想若是您宠幸杨氏之事传出,朝堂内外,百姓朝野,会引起多大的轩然大波!届时,杨氏只怕也要遭受非议吧!”
杨太后此话说的十分漂亮,情真意切仿佛真是设身处地在为杨蓁蓁与萧恒做考虑。
萧恒闻言,只是淡笑以对:“太后这话说的,难不成朕能护不住自己的女人。还得让自己的女人躲躲藏藏……此事无关社稷,不过是朕的私事,朝臣们便是想干预,也得看朕允不允许!”
“……”
杨太后闻言,深吸了一口气。
她并非是第一回听到萧恒这般强硬之言。
自从萧恒如今长大,朝堂中权衡在手,早已经不受她的管控,甚至在她偶尔之间插手涉及到了他的底线,萧恒便会如此强硬的与她说话。
太后这么多回了,自然也知晓什么叫做适可而止。
她有些疲倦的点了点头,手撑着额头,目光看向萧恒轻声开口道:“行了,哀家不多言,免得你觉得哀家管的太多了,你爱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杨太后最后一句话说的,带着一些自暴自弃。
德贵妃与杨嫔二人闻言,忍不住抬头看向了杨太后难得软弱的样子,二人微微有几分怔楞。
而萧恒对于杨太后这副样子,倒是微笑点头开口道:“朕记着母后虽不爱听戏,倒是对说书挺喜欢的,朕听梁庸说,宫中倒有几个这方面的能手,回头朕让梁庸找来给你送来!”
“……”
杨太后闻言,愣了一下,面上有些复杂,也有几分受宠若惊。
说实话,自从萧恒长大之后,他们二人之间,甚少出现这般母慈子孝的场景,突然萧恒对她示好,她还真有几分回不过神来。
“哀家宫里倒已经养了一个能说书的小太监,用不着这般浪费,送这么多人过来!”
杨太后突然被这么示好,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就这么直接接受了,她假意推辞了一句。
萧恒对此,只是微笑温声回道:“母后作为太后,不过是多养几个宫人罢了,而且总听一个人说书,久了难免厌倦,多养几个,母后也能够听个新鲜!”
“便这般定了,母后不必推辞了,朕前边还有公事未理,先回御书房了,回头梁庸会将人送来的。”
萧恒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杨太后颇有几分感慨的看着萧恒,点了点头。
萧恒一离开,杨嫔却是有些沉不住气的冲着杨太后开口道:“姑母,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杨嫔有些意气难平,也没有想到杨太后竟然就被萧恒这小小的示好给收买了。说实话,杨嫔虽然觉得给杨蓁蓁个名分这事儿,未免太过于便宜杨蓁蓁了,可是当她知晓杨蓁蓁如今在萧恒心目中的地位,她又觉得,或许还是让杨蓁蓁也被归为后宫比较好。
毕竟杨太后那些话儿也没错。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毕竟在她看来,杨蓁蓁非倾城佳丽,又没有什么地方特别,如今不过是正挠着皇上的痒处才能够得宠。
杨嫔虽然知晓将杨蓁蓁拉下来,她也不一定能够得宠,可是她心中就是不愿意看着杨蓁蓁独享恩宠。
杨嫔这点子小心思,说起来还真是瞒不了人,杨太后便是不去问,都已经看出来了。
她没好气的瞅了一眼杨嫔,只是冷声道:“你怎么老毛病又犯了,瞧瞧你姐姐,多沉得住气。如今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皇上根本不需任何人动摇他的想法,你硬要去拿鸡蛋碰石头,到时候你粉身碎骨,哀家可不管!”
“姑母……”
杨嫔抿了抿嘴,最终只轻声开口说了一句:“姑母莫忘了杨蓁蓁之前与咱们可是有纠葛在,您不想与她计较,难保她不会怀恨在心。”
杨太后闻言,面上也微微沉了一些,但她还是沉声开口道:“她跟了皇上这么久,皇上也算是宠她,但至少到了如今,她也没有对你做过什么,更加不敢对哀家做什么,你怕什么!更何况,她说到底不过是个玩意儿,无权无势没有任何背景,皇上宠她又如何,还能宠上一辈子,今日皇上若是给了她名分,哀家反倒要担心哪日她爬的太高了,可如今……根本不足为惧。”
杨太后说到这里,目光看了几眼自己的两个侄女,轻声开口道:“你们二人,不必多虑,反正如今的形式,对咱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坏事儿,真正难受的是咱们那位皇贵妃,若是杨氏能够替咱们除了姚玉容,日后,她能得宠一时,哪怕她能被皇上宠上几年,算起来咱们也不亏!”
杨太后虽然是安慰,但话中显然并不看好杨蓁蓁日后的造化,对于杨蓁蓁日后能够一直得宠,那是完全不相信。
不得不说,杨太后虽然在某些事情上判断偏颇,但对于姚玉容之事上,倒是料的极准。
姚玉容如今的确是很难受,虽然她如今表面上早已经恢复了正常,可实际上,她自己知晓,这会儿的她,简直便是水深火热,不仅仅是自己的处境,还有她的身体。
她昨夜后半夜是强撑着坐起来,还用了吃食,不过等到人都走空了,翻腾在她胃中的吃食与药汁,全给吐了个一干二净。吓得她身边伺候的宫人差点又将太医给叫了回来。
但姚玉容阻止了。
她捂着胸口坐在床上,将放在枕边的宁心丸倒出,不等着宫人阻止,便往嘴里塞了一颗。
其实她自己都知晓如今的症状下,她吃宁心丸无用,可是她头疼欲裂,只想在这个时候,能够安静的思考一些事情,能够让她休息下,养足精力。
姚玉容也没有想到,如今她的身体竟然会这般不争气。
她的身体向来都是康健的,不然当初也不可能一口气便给皇上生下一子一女,拨的嫔妃之间的头著,更加不可能熬死了文贤皇后,如今笑傲后宫。
可到了如今,她却突然明白过来文贤皇后当初的处境,文贤皇后当初之所以身体会一步一步差下去,会慢慢的不行……其实除了她接连失去孩子的打击,只怕还有后宫这些琐事的影响,以及那些个劳心劳累之事的困扰。
不行!
姚玉容深吸了一口气,在心中暗暗替自己鼓劲,她不能够与先后一般,她怎么可能不比先后强。
若是这个时候她认输了,其实她连先后都不如了。
至少先后走的时候,还是后位加身,她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姚玉容这般想着,瞬间又觉得自己精神多了。
她强撑着坐在床上,脑子开始快速的运转了起来:“父亲如今可是知晓这件事情,不行,你递信出去,将这件事情与父亲说清楚,让父亲明日到皇上面前认错,便是将人舍了,也必须让皇上满意!”
“娘娘……”
宫人闻言,面上有些不知所措,将人舍了……
这是说让姚家庶子去死!
宫人暗暗心惊于姚玉容的狠心,便是同父异母,那也是她的亲弟弟。她总觉得传出这样的消息来,实在是有些冒犯,也有些不妥。但这样的话若是对姚玉容劝说,她这个时候肯定是听不进去。所以宫人想了想,轻声开口道:”娘娘,这事儿奴婢觉得,宰相大人总归是不会轻易同意的,不若您与丞相大人好好说?”
宫人的话音未落,姚玉容的目光却是暗沉的望向了宫人,她眼里仿佛是藏了无限的情绪,冷声开口道:“好好说?本宫哪里等得了好好说,若是与爹好好说了,只怕本宫的脸也早已丢尽,就再也摘不清楚关系了!”
宫人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劝解,反倒是让姚玉容越发下定决心要将这事儿断的干干净净。
“就照本宫的命令与爹传消息,告诉爹,明日一早,便与皇上请罪,他若是想要护着那些贱人的孩子,日后就莫认本宫这个女儿,反正……他也不管本宫和他外孙的死活了!”
姚玉容将话说的极重,看向宫人的目光凝重且坚定。
宫人还想劝说,可是看到姚贵妃的目光之时,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宫人低下头,安静的退了下去。
若说姚玉容掌管了后宫,其中最大的一向便利便是与家中通信变得便利了起来。
宫人的这一封信,半夜出去,不到一个时辰,便送到了姚府里。
姚相原也没有安歇,虽然此次的事情并未传开,可他如何会不知晓,心中自是担忧起了姚玉容与两个外孙的处境,当然姚家中,诸如姚夫人与姚二小姐等人,也都无声的谴责着他,让他无奈之余,心中也是有些愧疚。
姚相并未将这封信带到书房中拆开,而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当着姚夫人的面拆开了。
拆开信后,姚相一目十行,将这封信看了一遍后,面上的神色变得有些难堪,而姚夫人看着他这般,心中却是着急起来了,催促的问道:“女儿写了什么?是不是受了这事儿的牵连,你看你养的好儿子……若是玉容有什么事情,我也不想活了!”
姚相摇了摇头,没有与姚夫人计较,只是将信件递到了姚夫人的手中,定定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姚夫人被姚相这眼神看得心中越发忐忑,她迅速的抢过了这封信,看了一下。
而姚夫人在看完这封信后,面上却是忍不住也有一些尴尬了。
她也是没有想到,自己一向沉稳的大女儿,竟然会写出这样一封信来威胁姚相。虽然她与姚玉容一般,都对姚家庶子一点都不待见,可毕竟姚家庶子还是姚相的孩子,她顶多对姚相抱怨几句,也绝对说不出要让姚相舍了姚家庶子这样的话来,便是真的有这样的念头,也绝对不会这么光明正大的说出来。
偏生,姚玉容还就是这么光明正大的说了出来。
这让姚夫人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替姚玉容圆场,反正怎么说,牺牲自己弟弟这种事情说出去,都是不光彩,听着也是过于心狠了。
姚夫人绞尽脑汁,最终只讪讪冲着姚相解释道:“玉容这孩子,平日里是绝对写不出这样的信来,这分明便是被逼急了,只怕玉容这孩子,在宫中的处境并不太好,你看,都是你干的好事!”
姚相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坐在一侧。
姚夫人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可是毕竟是自己女儿的要求,姚夫人再觉得不合理,也是想要维护的。
她想了想,冲着沉默的姚相又是轻声开口道:“老爷,您明日上朝……会怎么办?”
姚家庶子便是再不争气,犯下再大的错误,说到底也是姚家的血脉,是姚相儿子,姚相虽然平日里瞧着对庶子都有些淡淡的,可是真出了事情,又如何会不保下。
姚夫人有些拿捏不准姚相的心思。
姚相目光定定的看了姚夫人一眼,最终只是冷声开口道:“你放心,轻重缓急,我还是知晓,玉容在宫中不易,我自然不会让她再难做!”
“老爷。”
姚夫人面上忍不住动容,伸手握住了姚相的手。
姚相却是抽回了手,看着姚夫人慢慢开口道:“行了,你是我的正妻,玉容又是我的嫡女,我心中总是会多顾念着你们……”
姚相说这话说的有些艰难。
他做出这个决定来,其实并不容易,对于姚夫人与姚玉容而言,姚家庶子与她们仿佛并没有太大的牵连,便是姚玉容,仿佛也是将对方看做了是眼中钉,是累赘,所以她们能够毫不犹豫的做出这样的决定来,甚至可能在心中也暗暗庆幸,除掉了一个自己所不喜欢的人。
可是对于姚相而言,那毕竟是他的亲儿子,即使不疼爱,也无法抹去血缘的牵连。
可他却又不得不这么做……
萧恒在朝上接到姚相的请罪书后,也是愣了一下,他完全没有想到,姚相竟然会这般狠心。
但萧恒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让梁庸接过了姚相的请罪书,然后退了朝。
若是往日里,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而萧恒在姚相做出这样的表态后,定然会将人请到后边御书房里好好商讨一下,可是今日,便是萧恒再不知,其实也能够瞧得出来,这份请罪书,其真正的授意之人并非是姚相,那么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萧恒回到御书房后,并没有去看这封请罪书,只是搁在了御案的一侧,然后自己在御书房中稍稍坐了一会儿后,站起身离开了御书房,来到了后边太子的寝宫。
这个时辰,太子还未睡下,正与杨蓁蓁二人在互相玩闹着。
杨蓁蓁自从太子开口说话后,仿佛是上瘾似得,开始慢慢教导起了太子说话,而太子也是像模像样的学习着,若是说的实在是四不像,受到了杨蓁蓁善意的嗤笑后,太子便是钻入杨蓁蓁的怀中,仿佛这么小的一个人,也知道害羞。
这么一来一回,二人搭配的极好,便是杨蓁蓁并未刻意的教导太子如何说话,太子都已经学会说了不少的东西。
而杨蓁蓁为了让太子能够更加直观,更加印象深刻的记住一些东西,自己特地画了不少图案配着问题,让匠人们连夜赶工,做成小木牌给太子玩儿。
这些木板上边的图案,虽只是寥寥几句,却形象的画出了一些物件,太子对于这些木牌的兴趣也是十分大,一开始时他只是好奇的玩着这些木牌子,听着这些木牌声音敲打声,他便会高兴的拍着自己的小手鼓掌,一副高兴的不得了的样子。
但是等到了杨蓁蓁与他玩过寻找木牌,对着木牌学说话这些游戏过后,太子兴致便更高了。
因为每回他说对了,或是拿对了木牌,杨蓁蓁都会给他奖励,或是一个香吻,又或是一小小块点心。
太子乐此不疲的玩着这些游戏,而且不爱喝别人玩,就爱和杨蓁蓁一起玩。
萧恒对此意见颇大,只觉得杨蓁蓁如今还真是什么都以太子事事为先。
不过今日,萧恒回到太子寝宫的时候,倒是抢了杨蓁蓁的活计,与太子玩起了寻找木牌的游戏。
只不过,太子不怎么搭理而已。
萧恒捡起了一块木牌,指着上边的图案,冲着太子开口问道:“瑞儿,这上边,是怎么念的?”
“……”
太子闻言,懒洋洋抬起了自己的眼皮,看了一眼萧恒,那目光似乎是带了一些轻视,他侧过脑袋,没有说话,只自己低头拣着放在床上的其他小牌子玩着。
“……”
萧恒沉默的看了一眼太子,笑容淡了一些,但很快又重新浮现了笑容,和蔼的冲着太子开口问道:“瑞儿,苹果,什么哪个东西?”
“……”
太子依然沉默的看了一眼萧恒,这一回,倒是略略给了面子,从一堆的木牌子里找出了画着苹果图案的牌子,却并没有递给萧恒,而是递给了坐在边上笑眯眯看着他们的杨蓁蓁,嘴里“啊啊啊”的叫了几声,仿佛是在求着杨蓁蓁的表扬。
杨蓁蓁笑着接过,又从盘子里捡起了一小块点心,递给了太子,然后才抬头冲着萧恒解释道:“太子殿下与皇上先时没玩过,所以太子殿下并不知道该如何与皇上配合!”
杨蓁蓁这话,分明便是替太子说话,也是在安抚着萧恒。
萧恒虽然知晓她这话的牵强,但今日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略略牵动了一下嘴角,然后看着太子津津有味啃点心的样子。
杨蓁蓁瞧见萧恒这副样子,倒是有些疑惑了,她皱起了眉头,握住了萧恒的手,轻声开口道:“怎么了?”
萧恒微微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方才轻声开口道:“有一个事情,朕想想还是与你说一下,先时说了咱们瑞儿不好听的那些话的姚家庶子,朕并不打算重判,可能只是判他个流放,你和瑞儿,会不会不高兴?”
萧恒知晓杨蓁蓁对于太子的重视,所以他一点都不怀疑,自己这个决定,会引起杨蓁蓁的不满。
岂料,杨蓁蓁闻言后,面上微微愣过一下后,竟是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轻笑道:“皇上说的什么话,我是这般不讲理之人吗?皇上既然这般判了,自是有自己的道理,更何况,若只是说错了话便让人丢了性命,也的确是有些重了!”
杨蓁蓁一番话,可说是发自肺腑。
虽然她也知晓妄议皇家是死罪,可……真这么判了,好像心中也有那么点不得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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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一百二十九老师
杨蓁蓁一席话,发自肺腑,也说的分外的自然。
而萧恒一方面是惊讶于杨蓁蓁对于此事的轻轻放过,另一方面,却也忍不住想起了姚家人,主要是姚玉容此次的决定。
萧恒自然不觉得此次的姚相上书是他自己的决定,姚相虽然也是个杀伐决断之人,可姚家庶子,毕竟是他的亲子,而且姚相此人向来善于蛰伏,沉得住气,不到最后一刻不可能就这么直接上书。
促使他做出这封决定,定然有人在背后推动。
而这个人,除了皇贵妃,萧恒还真想不到其他人。
萧恒是欣赏干脆懂得舍得之人,不得不说,曾经的姚玉容入了他的眼,也有这方面的缘故。
萧恒当初欣赏姚玉容,不仅仅是因为他有一个还算得力的娘家在背后支持,还有一方面的原因,却是因为她这种果断、懂得自己要什么的性格。
这样的人,心思再深沉,也一目了然,萧恒有把握驾驭掌控。
可如今,看着姚玉容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甚至能够这般毫不犹豫的便牺牲自己的兄弟……哪怕这个兄弟只是她同父异母的兄弟,萧恒都觉得她心狠。
这种人往往是为了目的没有底线,不择手段……今日牺牲的不过是一个与她不算亲的亲人,可是他日,挡着她路的人,是她的亲人……至亲,她只怕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来。
萧恒愿意利用这样的人,却无法对这样的人产生好感。
但姚家既然自己已经做出了决定,萧恒也不至于要去做这个善人。
轻饶过姚家庶子,自然是不可能,毕竟太子与皇家的颜面,可不能够白白就让人这般诋毁。但像姚相上书中所写的那般处死……萧恒却与杨蓁蓁想法一般,觉得过了。
姚家庶子固然可恶,但罪不至死。
姚家庶子的罪行,是由萧恒亲眼所见,自然没有什么好抵赖的。
刑部也只是例行审问过后,让其认罪伏法,刑部尚书将认罪书上书后,萧恒便亲下了指示,判了姚家庶子流放的罪行。
萧恒这封旨意颁下,几方反应各一。
从姚家庶子本人而言,他原本以为自己此次要死定了,却没有想到,竟然绝地逢生,竟然能够保住小命,虽然被判了流放,但到底还是一线生机。不过他心中也有几分担忧,只因他觉得,虽然上边饶了自己,判了流放,可家中却不是这般好说话的,指不定出去了反倒是保不住小命……
带着这样的心情,便是判决已下,姚家庶子依然寝食不安,生生在刑部大牢中熬得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
直到出了刑部大牢,他被几个捕快带出了京城,在京郊处见到了来送行的姚相与他的亲生母亲后,才恍惚觉得有一种如临梦境的感觉。
姚相看起来,依然严肃可敬、面无表情,而他的母亲看起来,憔悴不已,见了他更是直抹眼泪。
姚家庶子战战兢兢走到了姚相面前,硬着头皮喊了一声爹,又看向了自己的母亲,目光复杂,饱含愧疚喊了一声姨娘。
这一声,喊得他的亲生母亲瞬间止不住落泪,而姚相也是有几分感叹的看着自己这个一直被忽视的儿子。
其实当初若非姚玉容写出来的那封信,而姚相也选择了牺牲这个儿子,在姚家庶子得了轻判后,姚相自己其实也不会绕过这个儿子。
可偏偏,当初的决定,让他对这个儿子心生愧疚,如今看着他一脸怯弱的样子,他难得心生悲伤。
姚相心中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姚家庶子的肩膀,难得温声开口道:“这一去,你我父子也不知何时能够相见,或许在我有生之年,皇上若是不大赦天下,你也回不来了。日后做爹娘的顾不到你,姚家的名号也庇护不得你,你自己行事不可再失分寸,好自为之!”
“……爹!”
姚家庶子没有想到,姚相竟然会这般温声与他恳切叮嘱这么一番话。他面上浮现出了不敢置信紧接着却是伤感的神色。
姚相什么都没有再说,只是又拍了拍姚家庶子的肩膀,然后目光看向了守在姚家庶子身后的几名官差,竟然弯腰冲着几人行了一礼。
几人哪里敢受,惊慌失色连连摆手侧身避让。
姚相却是难得谦逊开口:“不,几位该受的,这一路上,请几位好好照顾我这个不争气的儿子。”
姚相的话音落下,很快便有家丁拿了装着银钱的荷包过来。
那几名官差哪里敢拿,嘴里只是连连阻止:“这都是卑职们应该做的,哪里敢受!”
“只当是路费,几位还是请收下吧!”
姚相好说歹说,最后几位才勉强收了下来。
而姚家庶子在一边看着,心中更是动容万分。
姚家庶子的亲娘从身上拿出了一早准备好的行囊,递到了他的手中,轻声叮嘱着:“你这一去,娘只怕也见不到你了,你收好这个,到了那边自己一定要好好过日子,万万不可再犯糊涂,你爹他……总归是顾念着你的。”
“娘……我知道。”
姚家庶子也没有推辞,收下了东西。
而在这个时候,姚家庶子的亲娘见姚相不注意,轻声在姚家庶子耳边又叮嘱了一句:“日后,便是得了赦免,你能别回京,就别回来了,你大姐姐她……恨不得你去死!”
“娘……”
姚家庶子吃惊的抬起了头,看向了自己的娘亲,他面上满是疑惑,而在这个时候官差走了过来,冲着姚相一脸歉疚道:“姚相,时辰不早了,卑职们得在天黑之前,带着令公子赶到下一个地方住宿!”
姚家庶子收起了脸上的疑惑,看向了姚相,姚相点了点头。
离京的姚家庶子带着满腹疑惑,离开了京城。
而在宫中皇贵妃在听到萧恒下的旨意后,也是愣了一下,她没有想到,皇上竟然没有追究着这件事情。
皇上对于太子的重视,她是知道的。也正是因为这份重视,让她不敢掉以轻心这件事情,宁可给人留下一个心狠的印象,也要摘清楚自己的关系。
却没有想到,皇上反而是轻轻的放过了。
站在姚玉容身边的宫人见她一脸沉思,小心翼翼开口道:“娘娘,皇上定然是看在您的颜面上,这才放过了公子……”
“我的颜面?”
姚玉容抬头看向了宫人,似是疑问,待看到宫人肯定的点了点头后,她却是冷笑着摇了摇头,轻声道:“不会,皇上并非是这般讲情面之人,只怕皇上一早便没有打算这般处置他。”
姚玉容说到这里的时候,心中却是忍不住咯噔了一声,倘若皇上一开始根本没有打算严厉处置,那么她让父亲的表态,岂不是弄巧成拙了!
姚玉容想到了这里,忍不住暗暗心惊,但是她很快又否定的摇了摇头,她自认为了解萧恒,自然也了解萧恒将太子放在什么样的位置,萧恒如今没有处置,绝对不可能是因为初始就没有打算严惩。否则皇上根本不必这般兴师动众让刑部将人抓起来。
姚玉容这般想着,其实更是在安慰自己。
“那……娘娘,会不会是因为您让相爷上书请罪,反倒以退为进,让皇上不好再严惩了。”
宫人见自己的猜测被姚玉容否定,想了想,又是开口问了一句。
而这一个猜测,倒是让姚玉容脑中灵光一闪。
的确,她的那个庶弟说是犯了重罪,其实这个度量又有些难以权衡,事情本来也就是可轻可重。
或许真的像宫人猜测的那般,皇上不过是因为他们的主动请罪,反倒不好严惩,所以才便宜了她那个庶弟,让他逃过了这一劫。姚玉容越想越觉得该是如此,心中倒是有些不是滋味,其实她原本也就没有打算放过自己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庶弟,可没想到自己这撇清关系的一招,反倒是救了他一命。
可皇上之所以这般说,说到底还是看在她的颜面上,看在姚家的颜面上,毕竟换一个人来,这一招又仿佛是不太好使了。
一时之间,姚玉容倒真不知道该是高兴,还是遗憾!
萧恒对于姚家的宽宏大量,同样也让后宫中一些蠢蠢欲动的嫔妃心中起了几分忌惮,原本她们瞧着姚玉容近来受冷落,加之姚家的事情,分明又有众推墙倒的趋势。原本大家都以为,姚家这一回仿佛是在劫难逃了,却没有想到,皇上突然又仿佛对姚家宽待的很。
一时之间,原本有些骚动的后宫又安静了下来。
而作为本该是最受影响的贤贵妃与德贵妃二人,反倒是淡然的紧。或许她们此次参与到宫权中来,本就是因为萧恒的吩咐,而自己内心并没有太大的野心。如今瞧着希望落空,所以失望也并不大。
二人甚至都已经打算将原本接受过来的一部分宫权慢慢整理着还给姚玉容,只是,在这个时候,萧恒却又下了旨意,只让二人继续管着那部分宫权,甚至还让姚玉容又交了一部分宫权出来分散给二人。、
二人看着手中棘手的宫权,倒是没有一丝大权在握的感觉,反倒是在心中不由起了几分担忧与谨慎。
贤贵妃与德贵妃二人虽然身处高位,但是在后宫中做惯了隐形人,即使现在真真切切的宫权在她们手中,她们却仍然觉得不真实,总觉得可能等到明日一睁眼,这宫权也就会被收回去。
怀着这样的心情,二人接过这份宫权的时候,不管是处理宫务,还是在对上对下的关系之时,都是小心谨慎。结果,二人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么一小心谨慎,就小心谨慎了整整好几年,还没被收回宫权。
都说养孩子养孩子,一眨眼孩子就长大了。
杨蓁蓁从前还不觉得,可是等到如今她照顾起太子之后,就深切的感受到了。
从太子只能够软趴趴的被她抱在怀中,到太子能爬能走,再到之后,知晓事情有了小大人的样子,仿佛就是一眨眼间的时间。
若说之前太子还小的时候,因着事情风波太多,杨蓁蓁没有太过于深刻的感觉,而这段时日,太过于平静的日子,让她有一种仿佛眨眼便过去的感觉。
太子十分聪慧,虽然还远远不到能够入学的年纪,可他说话已经很清楚了,甚至杨蓁蓁平日里给他讲起故事来,他都能够口齿伶俐的重复一遍。
而如今渐渐长大的太子,当然也不再像小时候那般无知无畏,敢和萧恒抬杠。不过,也未见得太子对于萧恒有多少的敬畏之情,两父子有的时候凑在一起,倒是比小的时候要亲密许多。不过不管是小时候的太子,还是如今长大后的太子,对于杨蓁蓁一直都是十分的亲密。
当初学习说话的时候,杨蓁蓁一直教着太子叫乳母,可是谁知道。太子在开口叫杨蓁蓁的时候,竟是直接开口叫了一声“娘!”
唬的杨蓁蓁当时就变了脸色,便是她如今已经和萧恒在一起,但是对于自己的身份还是认得清的,她哪里有资格做太子的娘……她唯恐传出去被有心人听进耳中,连续好几日努力纠正着太子,谁料到,太子却是固执的很,一直没被纠正过来,嘴里依然唤着娘,杨蓁蓁无奈,只能够该教太子管她叫乳娘。
就是这般,才勉强将太子的叫法给纠正了过来,不过有的时候,太子叫快了,却又叫成了娘。
萧恒听到过几回太子叫错,说实话,他比杨蓁蓁就淡然许多,甚至还笑着冲杨蓁蓁说道:“太子自小便是你照顾着,待你本就比寻常人亲近,会叫你娘,倒也并不奇怪!不若就让他这么叫着好了!”
萧恒说这话的时候,显然是用着开玩笑的语气来说的,杨蓁蓁不知真假,却也不敢当真,只是笑着含糊过去了,但私底下,还是该如何纠正太子,就如何纠正太子。
好在太子一直都很听杨蓁蓁的话,杨蓁蓁纠正他叫法,他虽然有些不乐意,却还是乖顺的由着杨蓁蓁给他纠正了。
从太子牙牙学语到之后接受的一些初级教育,一直都是杨蓁蓁一手承担起来的,但那会儿,太子还小,杨蓁蓁也自认有能力教导太子知晓一些东西,可是如今,太子早已经不是那个牙牙学语的孩童,杨蓁蓁毕竟教育经验上并不足,所以生怕耽误了太子倒是不敢再多教。她也曾经多番与萧恒提及过这事儿。想让萧恒给太子再择一名合适的启蒙导师。
萧恒却觉得杨蓁蓁其实十分不错,左右太子再过几年便要入学,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再去找个老师过来。
可杨蓁蓁在这个问题上却是十分坚持,倒也不是她对自己没有信心,而是太子的成长其实是有些特殊的,虽然萧恒每日里也会和太子相处,但萧恒的时间太少了,他大半的时间都放在处理公务上,原则上而言,太子的生命角色中,萧恒作为父亲是处于一种缺位的状态。
杨蓁蓁能够加倍的关心太子,却换不得这份平衡,她生怕太子会像旁人所言的那般长于妇人之手。
说是妇人,倒也不是瞧不起妇人,只是如今形式上,原本对于女人就是比较压抑,男人能见识外边的世界,而女人却是不可以,像杨蓁蓁,所谓的见识也都是从书本而来,如此而言便是她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见识确实是不如男子。
所以杨蓁蓁希望作为太子启蒙之人,不是她,而是另一名有些见识的男人。
萧恒担任不了,便想要请旁人过来。
萧恒总归是觉得有些不必要,可是杨蓁蓁坚持,他倒也没有拒绝,左右不过是挑个人过来的事情,并不麻烦。
不过要选择一名合适的、有资格且能够真正教好太子之人,却并不容易。
萧恒在脑子里过筛了一遍,看着杨蓁蓁商量的开口问道:“你觉得,杨国公世子来教太子如何?”
“杨国公世子?”
杨蓁蓁闻言,抬起头看着萧恒重复了一边,很快便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杨国公世子无疑是合适的。从身份上,他是太子的舅舅,只怕没有人会比他更加尽心教导太子。而从学识上,杨国公世子一直在翰林院中任职,教导起人来,也是十分合适。而杨蓁蓁对于这一位,经过了上回的事情,印象很好。所以萧恒提议的人是他,杨蓁蓁倒是二话不说便同意了。
萧恒见定了下来,倒也干脆的应允:“行,明日朕便下旨让他过来一下,先时太子都是由你在教导的,你将太子的基本情况与他说一下便是了!”
萧恒说完这话,见杨蓁蓁依然靠在床头没打算睡下的意思,忍不住催促的拍了拍杨蓁蓁的手,面上笑道:“快些睡了,你不睡,朕也睡不着!”
“……”
杨蓁蓁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萧恒,也不知道萧恒是打那学的,硬是做起了民间夫妻一般恩爱,日日同床而眠,这几日她身上来了癸水,并不方便,就这,他也不怕忌讳,硬是要和自己挤在一床被窝里。
不过杨蓁蓁面上瞪着她,却也没有与萧恒做对,很快便将身上披的衣服放到了床脚,自己也钻入了被窝中,而刚一躺下,萧恒大手一手,便直接将杨蓁蓁环进了怀中,一双温柔宽厚的大掌,轻轻的揉着她的肚子,轻声开口道;“怎么样,舒服吗?”
杨蓁蓁点了点头,跟个小猫儿似得,乖巧的窝着。
萧恒轻轻揉了几下后,突然手却是不动了,他看着杨蓁蓁在夜色中轻笑着,温声开口道:“都这么久了,也没见你给朕生个孩子?”
杨蓁蓁闻言,身体却是忍不住僵硬了一下。
她也是不妨萧恒会突然提及这个。
其实她与萧恒一直都没有做避孕,就跟正常的夫妻一般,一开始时,是她和萧恒都没想到,而且她跟萧恒的时候,尚且还是在哺乳期,所以倒是一点都不担心会不会怀上的问题。
结果等到后来她给太子断了奶,想到了要避孕的时候,太医院里的太医给她瞧了瞧身子,却说她不能避孕。
她的身子虽然瞧着康健,可当年生孩子的时候,亏损的厉害,想要再生一个并不是容易的事情,若是再避孕,避子汤再是温和,到底会伤身,以后可能真的不能再生了。
到底是女人,即使知晓这辈子可能都不会有孩子,可是杨蓁蓁依然不想让自己完全不能够生育孩子,所以没有再坚持让太子开避子汤,不过她也拒绝了太子提出的要给自己温补的提议。
倒是萧恒后来听了太医禀告后,坚持要让太子给她开药方,每日里让小环盯着她喝药。
杨蓁蓁虽然喝了,不过却觉得这药方效果并不大,每年天气冷的时候,即使在烧了地龙的屋子里,她依然会感觉到手脚发冷,不过她当年受伤摔断的腿,每逢天气不好的时候,疼痛倒是有些减缓了。
所以杨蓁蓁也根本没有想过再怀上的问题,即使知晓萧恒不但不排斥她怀上孩子,相反还有几分期待的情形下,她也没有考虑过这个。
再怀一个孩子,并不是一件小事,若她怀上了,势必要为这个孩子找一个合理的出身,如此一来,少不得要在她身份上动文章。而一个新生命的降生,更是避免不得要花精力,太子还小,而当年妞妞的事情,杨蓁蓁到底还是介怀着,所以并不希望再来一个孩子分散自己本就不多的精力……
面对萧恒偶尔之间提出的疑问与感叹,杨蓁蓁向来以无视的态度来面对,并没有回答,只是微微转了身子,背对着他。
萧恒见她这般,倒也并不羞恼,只是轻轻摸了摸她有些僵硬的背,轻叹一声开口道:“行了,睡觉吧!”
萧恒做事向来利落,第二日杨蓁蓁正带着太子坐在寝宫内念书的时候,底下宫人便进来禀告说太子的老师来了。
杨蓁蓁倒并不惊讶,只是牵起了太子去迎接人。
只不过,当杨蓁蓁看到进屋的人时,却是愣了一下,她万万没有想到,来的人不是昨夜里说好的杨国公世子,而是顾清明。
☆、第130章 一百三十拥抱
杨蓁蓁发愣停下了脚步,被她牵在手中的太子自然是注意到了异样。
他有些懵懵懂懂的抬起了头,疑惑的看向杨蓁蓁,被杨蓁蓁牵着的小手,轻轻晃了晃,然后略带几分奶声奶气的开口唤了一声:“乳娘!”
杨蓁蓁听到太子的声音,倒是回过了神,连忙笑着应了一声太子,然后目光却是有些复杂的看着顾清明。
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今日竟然会这般猝防不及,重新看到顾清明。
细细算来,她与顾清明之间,恐怕也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没见了。
先时便是顾清明还呆在御前伴驾,可杨蓁蓁甚少会去前边御书房,加上端亲王的叮嘱,也是有意识的在避让着,后来……则是顾清明自己从御前调走了,被调入了翰林院中。
这些年来,杨蓁蓁虽然没有刻意的探听过顾清明的消息,但到底还是知道一些的。
她知道顾清明在御前的时候,颇受萧恒的赏识,后来被调入翰林院中后,因着在萧恒面前留了名,加之他自己本人也十分有才能,所以很快便在翰林院中闯出了一番天地,名声十分响亮。她还知晓,顾清明在如今这个并不算年轻的年纪里,却仍然未曾娶妻,甚至连萧恒都曾在她的面前提起过,只说自己是否该给顾清明赐婚。
杨蓁蓁看着眼前一如既往、瞧着仿佛是什么都没有变过的顾清明,心中自是无限感叹。
可杨蓁蓁却是什么都没有流露出来,只是看着顾清明神态如常的唤了一声:“师兄!”
顾清明望着杨蓁蓁,只笑着点了点头。
此刻顾清明的心情又何尝是平静,虽然只是这么瞧着,但是顾清明能够看得出来,杨蓁蓁在宫中过得很好,她体态仿佛比先时他见到的最后那一回,要丰盈了一些,而她的面色也十分的红润有精神,看起来也越发好看了。
一看便是将日子过得很不错。
也是……皇上这般宠爱她。
顾清明心中倒是并不嫉妒,反倒是有些替杨蓁蓁高兴,他虽然如今并不在御前伴驾了,但是对于公众对额消息,却是比寻常人要灵通许多,他知晓皇上如今独宠她一人,便是偶尔去后宫坐坐,也只是去有子女的嫔妃宫中坐一坐。
顾清明觉得自己是着了魔,竟然会为了知晓杨蓁蓁的情况,去打听皇上的私事。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可是每一回,当他知晓这些事情,知晓杨蓁蓁过得很好,他心中便会平静,会高兴。
今日,他其实本不应该进宫再接触杨蓁蓁,他所应该充当的角色,其实是应该远远看着杨蓁蓁过得好便可以了,可是鬼使神差,他还是答应了,而且还进宫了。
“今日本应该是杨国公世子来的,只不过他来找了我,说希望我能当太子殿下的开蒙老师,我想了想,左右无事,便来了!”
顾清明轻笑着解释了一句,也有撇清关系的嫌疑。
杨蓁蓁微微点了点头,头不觉低下,看向了太子。
她微笑着轻声开口道:“师兄过来教导太子,其实挺好的,师兄的学识是爹都夸奖过得……”
杨蓁蓁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有些说不下去,所以她也没有再继续说。
其实,让顾清明过来教导太子,无疑是很好的一个选择,杨蓁蓁和顾清明都是一个老师教出来的,日后在教导太子上,理念也不会有太大的差别。而且顾清明性子温和耐心,学识又广博,是为良师。
杨蓁蓁想到了这里,倒是放下了心中的那点子纠结,冲着太子轻声开口道:“殿下,这是您日后的老师,您日后要好好听他的话,尊师重教!”
“……”
太子听了杨蓁蓁的话,神色似是迷惘的抬起了头,看向了顾清明,但很快皱了皱自己的小鼻子,将脑袋埋进了杨蓁蓁的怀中,嘴里只是撒娇的叫着:“娘……”
这一声,让杨蓁蓁心头一跳,她下意识看向了顾清明。
顾清明在刚听到的时候,其实心中也是吓了一大跳,不过他很快便是恢复如常,仿若根本没有听到那一声“娘”一般。
杨蓁蓁瞧着顾清明这副样子,心中倒是微微松了一口气,她低头看向了太子,也不说话,太子对视着杨蓁蓁的目光,很快发现了自己的错误,连忙笑着改正道:“乳娘……”
“日后可不许再叫错了,若是再叫错,让外人听到,那会害了乳娘的性命,知晓吗?”
杨蓁蓁轻声叮嘱着。
太子却是不以为然的扬起了小脑袋,语气中带着与他父皇相似的不可一世:“谁敢害乳娘的性命,孤先宰了他!”
“……”
杨蓁蓁闻言,再次愣了一下,她也不知道太子究竟是跟谁学得,有的时候,明明她一直教导太子要温和有礼,偏偏有的时候,太子性格就是那般霸道。
杨蓁蓁左思右想想不通,也只能够归结于是天生的,是从他父亲那边学来的,毕竟虽然萧恒如今瞧着内敛,可实际上,骨子里却是改不了的霸道。
虽然身为帝王,的确是得有这种说一不二的架势,但杨蓁蓁总是觉得,如今的太子毕竟还没有坐上那个位置,而且萧恒瞧着年富力健,太子未来的路实在太长了,若是一直都是这种唯吾独尊的性子,对于太子日后的成长其实未见得是一件好事。
杨蓁蓁忍不住蹲下了身子,目光对视着太子谆谆教导:“殿下,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即使您身份尊贵,也不能够因此而指鹿为马。乳娘只是你的乳娘,您若是唤了奴婢娘,那便是逾越了规矩,便是旁人处置乳娘,乳娘也无话可说,因为的确是乳娘没教好殿下。”
杨蓁蓁说这话的时候,神色严肃,太子看着,面上的笑容也忍不住沉了下来,但他还是听杨蓁蓁的劝说,所以只是闷声闷气的点了点头。
杨蓁蓁轻轻拍了拍太子的肩膀,目光又看向了顾清明,冲着太子轻声道:“殿下,乳娘知晓你一直都是最聪明懂事的,现在殿下先来认一下老师,好吗?”
太子闻言,抬起了头,顺着杨蓁蓁的目光看向了顾清明。
可是当他的目光落在顾清明身上的时候,却是再次皱了一下眉头,那一声尊称并没有说出来。
杨蓁蓁的目光看向了太子,似是催促。太子却是冲着顾清明冷笑道:“乳娘,想当孤的老师,没点真本事可不行,这人孤从来没见过,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承认了呢!”
太子虽然个头矮小,但气势不弱,说出来的一番话,更是言之凿凿。
杨蓁蓁倒是不知道太子究竟是跟谁学得,小小年纪,话刚说利落了,这说出来的话就是一套又一套的道理,杨蓁蓁虽然很想让太子拜顾清明为师,可还真找不到理由来反驳。
所以她只能够轻声开口道:“殿下,这是您的父皇和您舅舅给您找的,如何会不配当您的老师呢……”
杨蓁蓁的话还没有说话,倒是顾清明笑着摆了摆手,冲着杨蓁蓁轻声道:“师妹,不必着急。”
说罢这话,顾清明也是蹲下了身子,面对着太子轻声道:“殿下,您说的对,能不能当您的老师,得经过您的考验才行,旁人说什么,都是没用的,殿下日后长大用人,也须得这般。”
太子倒是不妨顾清明真的顺着他的话说了,他好奇的瞧了瞧顾清明,见顾清明笑的温和,他虽然人小鬼大,但到底还不是个大人,并不能够立刻看出顾清明看待他的目光中有什么,不过他确实觉得,顾清明看着她的样子,好像与乳娘有些相似。
太子突然觉得,这个顾清明好像也没有那般讨厌了,他心中也稍稍减少了一些排斥。
不过太子可不是那般好收买的,他只是看着顾清明又是冷笑开口问道:“孤问你,你可知晓司马光砸缸的故事?”
“……”
顾清明还没有说话,杨蓁蓁闻言,却是有些好笑的看着太子。
太子这故事,分明便是他方才给太子讲的,莫说这故事原本就是一个典故,便是连她第一回听到这个故事,其实也是顾清明讲予她听得,顾清明如何会不知道。
杨蓁蓁抬头看向了顾清明,顾清明面上也带着一层淡淡的笑容。
他看着太子点了点头,轻声道:“殿下,这故事微臣自是知晓。”
“嘴上说知道,那可不行,你得讲给孤听了才行!”
太子挺着胸膛,一张稚气的小脸上,满是不屑,偏生他人小鬼大做出这副样子来,实在是有些好笑。
顾清明面对太子这不算是刁难的刁难,显得十分耐心与温和,还煞有其事的冲着太子行了一礼,轻声开口道:“微臣遵命!”
说罢这话,顾清明一把抱起了太子,太子还未反应过来,来得及挣扎,便被顾清明抱到了榻上。
太子刚反应过来狠狠的瞪了一眼顾清明,想要责骂,却是被顾清明按捺住了,顾清明只是笑着开口道:“殿下,您还没有考过微臣呢!”
“哼,你要是讲不好,孤一定治你的罪……治你一个大不敬的罪!”
太子说完这话,倒是有些心虚的抬头看了一眼杨蓁蓁,他虽然人小懵懂,可是隐隐还是感觉到了,仿佛杨蓁蓁对于这个来给她开蒙的老师,似乎是有些维护。
他若是太过于为难人家,好像乳娘会不高兴,可是若是让太子轻易承认对方,太子反正是不愿意的。
左右若是这人能够将故事说的与乳娘还要好,那孤就勉强承认了吧,太子在心中偷偷想着。
其实太子虽然在心里想着要宽容,可事实上他还是有些排斥顾清明,只因为在他的心目中,没有人能比他的乳娘更好。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顾清明还真是有几把刷子,能将杨蓁蓁方才已经讲过一遍的故事,依然说的趣味横生,又加了一些新鲜的内容,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便是太子原先根本就是带着偏见来对待顾清明的,听着听着,也慢慢入了神。
杨蓁蓁站在边上瞧着,并不发声,她面上忍不住带上了笑容,知晓顾清明这是将太子的心给收服了。
杨蓁蓁并没有惊动任何人,慢慢的走出了屋子。
等到她端着点心回来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是另一番景象了,太子正缠着顾清明,闹着非得让顾清明给他说另一个故事,而那个故事,倒不是什么典故,杨蓁蓁却也是听过的,是顾清明少年求学时候的一件事情。
杨蓁蓁倒是不知这二人如何会这么快讲到了这个故事,不过她还是笑着出声打断了:“殿下,莫缠着您的老师了,先用过点心再说好不好?”
太子听见了杨蓁蓁的声音,这才作罢跑到了杨蓁蓁跟前吃起了点心。
杨蓁蓁安置好太子后,抬起头看向了顾清明,顾清明只是含笑站在边上看着他们,见到杨蓁蓁看着他,他轻笑了一下,开口轻声道:“太子很是聪颖!”
“是……”
杨蓁蓁轻轻摸了摸太子的脑袋,远的不说,只单从杨蓁蓁接触过的孩子来看,她的弟弟杨嘉言比之太子,却是大大的不如。虽然杨嘉言的资质也不是太好,可是在学堂里,也不算是落于下乘,偏生比之太子,却是大大的不如了。
太子记忆力很好,说过一遍的事情,便能够马上记住,而且理解能力更是胜过许多人,许多事情,不用杨蓁蓁提点,太子便能自己融会贯通,他如今还只是个这么小的孩子,便已经这般厉害了,杨蓁蓁甚至对于太子的未来,更加充满希望。
也因为太子太过于聪慧,便是太子不过三四岁,还远远未到入学的年纪,杨蓁蓁却是有些不敢再去教导太子了,唯恐自己一不小心,就耽误了太子。所以她这才与萧恒提出来,要给太子寻一名合适的老师来开蒙。
太子埋头吃着点心,听着自己乳娘与老师对于自己的评价,他眼珠子转了转,突然捡起了两块点心,塞入了顾清明与杨蓁蓁的手中,而后口齿有些不太清楚的冲着二人笑道:“一起吃!”
“好,殿下多用一些!”
杨蓁蓁笑着接过了,将点心放入了嘴里,摸了摸太子的脑袋。
太子满足的用自己的脑袋蹭了蹭杨蓁蓁的手,又继续埋头苦吃。
而接过这枚点心的顾清明,神色却是有些异样的看着手中的点心,久久没有放入嘴中。
虽然已经许久没有用过杨蓁蓁亲手做的点心,可是顾清明还是一眼便认了出来,他将点心放入了嘴里,嘴中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他突然感到眼眶发热,心中更是控制不住的感伤,可他唯恐让杨蓁蓁与旁人看出来,所以他只是侧过了头,深吸了一口气生生压抑下心头的那份情绪。
今日萧恒忙的紧,杨蓁蓁等到了晚膳的时候方才看见人。
萧恒过来的时候,太子正忙着用勺子往嘴里舀菜,杨蓁蓁则是忙着帮他擦嘴,两个人各有事情在忙,萧恒走进来的时候,甚至连眼睛都没抬一下。
萧恒倒也习以为常,只是吩咐站在身后的候立的小环给他添了一副碗筷,倒是一点也没嫌弃就用杨蓁蓁与太子用剩下的饭菜。
等到太子吃饱喝足,杨蓁蓁让小环带着太子下去梳洗的时候,她倒是抬头看向了萧恒,突然良心发现似得说了一句:“这菜好像放的时间有些久了,要不我让底下人给你换些新做的?”
萧恒往嘴里塞了一口菜,闻言摆了摆手开口道:“不必了,我都吃的差不多了。”
萧恒虽然嘴上说的大方,不过看向杨蓁蓁颇带几分哀怨委屈的目光,显然又不是那么一回事情了。
杨蓁蓁好笑的摇了摇头,没有去理会萧恒。
萧恒却是忍不住凑到了杨蓁蓁身边坐下,让底下人给他舀了一碗汤,一边喝着一边开口道:“朕在前朝处理公务忙的连口水都顾不得喝,没想到回来还得受你和太子的冷落。你都只顾着太子,都不管朕。”
“……”
杨蓁蓁略有几分无语,只没好气的推开了萧恒凑上来的脑袋,开口道:“说什么呢!你这么大的人,还不知道自己叫吃的,非得我伺候完了你儿子,再来伺候你。”
萧恒被杨蓁蓁推开,倒是不厌其烦的又凑了上去,笑嘻嘻道:“还说呢,你就只疼他。算了,朕不和你计较!”
萧恒将手中的这碗汤一口饮尽后,又抬起了头看向了杨蓁蓁,随口问道:“今日太子的老师来过了没有?”
杨蓁蓁面上微微愣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常,只轻笑道:“你是说师兄?”
“来过了,你觉得他教导太子如何?”
萧恒笑着问了杨蓁蓁,杨蓁蓁微微点头,但很快又开口疑惑的问了一句:“先时不是说让杨国公世子过来教导殿下吗?怎么换成师兄了。”
萧恒闻言,笑了笑回道:“原本的确是杨国公世子的,只是上午我召见的时候,与他说了这事,他向我推荐了顾清明,这二人交情不错,杨国公世子又对顾清明的才华十分推崇,朕想着,顾清明和你都是你爹教出来的,再来教导太子也不错,就应了。”
说完这话,他笑道:“太子这小东西,可不是好应付的,不过今日有你在其中协调,想来这二人相处的不错吧!”
萧恒的话,让杨蓁蓁想到了今日顾清明与太子之间的相处,她笑着摇了摇头,轻声道:“这你可猜错了,我可什么都没做,师兄自己便取得了太子的喜欢,我瞧着二人处的还不错。”
“哦……”
萧恒闻言,倒是微微惊讶了一下,不过他又是笑着点了点头,开口道,“处的不错就好,朕可真是怕了那小子了,唯恐他这一不满意,朕还得绞尽脑汁想着去给他找个比清明还要又见识才华的人来。既然不错,日后太子的教导倒也可让清明来……”
“皇上,太子真正入学还有好长一段时间呢,您说得这么早做什么!”
杨蓁蓁闻言,倒是立刻阻止了,虽然教导太子的确是一件好事,可毕竟是一件十分长远的事情,杨蓁蓁还真不想让萧恒这么快就断言了。
萧恒见杨蓁蓁的神情似乎对他所说的话并不满意,立刻又是笑着点了点头,应和道:“行行行,太子都是你照顾着的,自然也是要听你的,你说日后再说就日后再说。”
萧恒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抱住了杨蓁蓁的腰。
杨蓁蓁没个防备,被抱了个正着,当然她也没有太过于挣扎,毕竟依着她和萧恒之间如今的关系,再故作疏远就有些假了。
只是杨蓁蓁没想到,她这稍稍一顺从,方才跟着小环到外边去清理的太子小跑进了屋里,正好让他瞅了个正着。
太子站在杨蓁蓁不远处停下脚步,歪着脑袋看了他们一眼。
杨蓁蓁面上有些泛红,其实这些年来,她跟萧恒之间偶尔之间的亲密举动,也常被太子撞到,但那个时候太子还小,之后她也会十分注意,如今被当面撞到,还真是第一次。
不过,未等着杨蓁蓁开口解释什么,突然太子伸出了自己的小手,朝着杨蓁蓁探去,嘴里只是大声叫道:“乳娘,你给父皇抱,那也要给瑞儿抱抱,瑞儿也要抱抱!”
“咳。”
杨蓁蓁面上这下完全红了起来,她轻咳了一声缓解自己的尴尬,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连忙故作镇定的伸手朝着太子抱了过去,太子满足的依偎在杨蓁蓁的怀中。
自从他开始走路后,杨蓁蓁就甚少会来抱他,如今能够被抱着,自然是开心的。
太子脸上带着开心的笑容,将自己的脑袋埋在了杨蓁蓁的胸口,小手小脚就跟个八爪章鱼似得趴着,他靠了一会儿,转过脑袋偷偷摸摸瞧了一眼站在边上有几分讪讪的萧恒,心中暗想,就是不给你抱!
☆、第131章 一百三十一发生
皇家的孩子,所要接受的教育本就是比寻常人严厉,也比寻常人要早一些。在六岁之时,便需要入学拜师,接受正规的教育。
如今宫中的几位皇子,也是早早便每日里早起,定时定点到宫中特别设立的学堂里报道。
杨蓁蓁之所以会给太子在不过三四岁的年纪就寻了一名开蒙的老师,倒是并没有想得太多,只是见太子实在是太过于聪颖,怕自己胡乱教育,反将太子带上歪路,所以才会与萧恒这般提议。
她还真没有想过此举会产生多大的影响。
当然,同样的,萧恒其实也与杨蓁蓁一般,是有些一叶障目,也都没有去多想。
等到顾清明重回宣和殿,每日里开始教起太子这事儿出现,未过几日,后宫之中早已经传遍。这些年来一直都对皇帝显得十分宽容,不会多管闲事的杨太后一党,对于这件事情,事情涉及太子,又瞧着萧恒仿佛是对太子才会这般特殊,心中高兴都还来不及,自然不会去劝阻。
而后宫之中的其他有子嫔妃,性格好些的,听过也就罢了,太子本就是特殊,他是元后所生,一出生起点便比其他的皇子要高,是作为大统的继承人而存在,如今在教育上特殊一点,想想仿佛也是正常。性格善嫉一些的,也顶多嘴上酸溜溜说一句:“皇上就是偏心!”
但这话也就是私底下才拿出来说说,自然不可能会跑到萧恒面前去说,甚至对着外人也不敢多说。
姚贵妃这边,虽然这些年因为她的身体逐步变差,后宫里的宫权也一步一步的被瓜分拿了出去,可宫中的主要宫权,她却还是咬紧牙关不松口,仍是紧紧的把握着。
也就是因为她对于宫权太过于咬紧,处心积虑,这些年来,在太医口中本可以养好没有太严重的身体,一点都没有好转,反倒是有些变差的趋势。
当然,宫权在手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她在宫中的消息的确是比旁人要灵通许多。知晓顾清明做了太子的老师这事儿,姚玉容比旁人都要早上几日,几乎是顾清明一入了宫她便知晓了。
当宫人将这通消息禀告给她的时候,她面上微微愣了一下,但很快却是轻笑了起来。
“顾清明又进宫了,还是进宫做太子的老师,这不是会和杨蓁蓁朝昔相处?”
姚玉容将宫人奉上的药汤一饮而尽,也没有要宫人送上的蜜饯,只是拿着帕子轻轻擦着嘴巴,然后轻声道,“你确定没有听错,这顾清明日后真的要日日进宫来教导太子?”
宫人闻言,立刻肯定的点了点头,这种事情个自然是不会听错的。
姚玉容瞧见宫人这般,嘴角的那抹笑容又是忍不住开始加深了。
“有趣,有趣,这旨意怕是皇上亲下的吧,咱们的皇上没想到也有失策的事情,亲手将一顶大绿帽往自己头上套了!”
姚玉容面上笑容灿烂,仿佛是真的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
宫人没想到姚玉容在听闻这件事情的时候,会有这么一个反应,所以她小声的冲着姚玉容提醒道:“娘娘,咱们家大皇子是六岁时,方才上了学,可是太子殿下,如今年岁往大了算,也不过是四岁稚龄,皇上还特意给他择了一名良师来教导,会不会太过于厚此薄彼了?”
姚玉容听了宫人这话,面上的笑容倒是微微淡了一些,她很快回道:“这话,你不是在说废话吗?皇上对于太子与其他的皇子,本就是厚此薄彼,没有什么好说的,而且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老师罢了,又能改变什么!”
姚玉容说到这里的时候,微微顿了顿,声音变冷,“本宫何尝不知顾清明学识渊博,虽然年纪轻轻,在学子之中,却又颇有声望,由他做太子的老师,虽不像当世大儒那般影响力巨大,可对于太子来说,无疑是如虎添翼!但顾清明,不足为惧,若是本宫看他不顺眼,便将他赶了便是!”
“娘娘……”
宫人愣了一下,姚玉容却并没有开口解释,她只是目光深沉的望着床上,心中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有些惋惜,但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说实话,姚玉容跟自己的家人一般,其实是十分看好顾清明的,不然当初也不会同意姚玉瑾的意思,让顾清明来做她的妹婿,可偏偏顾清明实在是不识好歹,多番拒绝了这个提议,甚至与杨家的人,有些越走越近。
可若说顾清明亲近杨家,其实也不尽然,顾清明也只是与同在翰林院里的杨国公世子关系亲密了一些,与杨家其他人,态度上仿佛与对姚家人差不多。
姚玉容实在是摸不透顾清明脑中所想,可眼见着他地位一步一步稳妥起来,心中的惋惜之情自然越深,这样的人才,若是能够拉倒姚家的阵营来,对于姚家日后的发展自是一股极大的助力。
可能是因为心中这样的想法,平日里,姚玉容对于顾清明的确是多有关注。而曾经宣和殿中看到顾清明目光深情望着宣和殿大门那件小的不能够再小的事情,却没有想到,让姚玉容留意上了。
姚玉容原本也只是心中觉得奇怪,脑子里也只是这般想着,所以才让底下人顺手去查的,可是她哪里知晓,就是这么一个心血来潮,找对了方向,还真让她查出了什么。
杨蓁蓁与顾清明竟然青梅竹马长大,而且曾经互相暗生情愫,一度要谈婚论嫁。
之后,却因为杨蓁蓁身上早有婚约而耽误了。
更加让她感到惊喜的还有便是,杨蓁蓁与顾清明之间竟然还有几分藕断丝连,双方心中都有对方。
姚玉容在知晓消息当时,其实便想与萧恒去说了。
当然并非由她亲自说出口,而是通过旁人的嘴巴告诉萧恒,毕竟直来直往,向来都不是她的风格。
她倒是很想看看,若是皇上知晓杨蓁蓁这个自己及其宠爱的女人,心中早已经藏了别的男人,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这般想着,诱惑其实是很大的,可姚玉容生生压抑了下来,只是因为她知晓,如此并不能够一棒子将杨蓁蓁打死。顾杨之事,说到底发生之时是在杨蓁蓁与萧恒好之前,而之后所说心中互有对放,也根本没有什么确切的证据,便是真的拿来说了,或许萧恒会一时恼怒,可萧恒不是不明事理之人,指不定转头就心软,在杨蓁蓁的甜言蜜语下,又回心转意了。
若是这般,岂不是辜负了她的一番心意。
所以姚玉容还真一直憋着没说。也不得不说她的忍耐能力实在是很强。
这些年来,杨蓁蓁虽未纳入后宫之中,。可她独占皇帝宠爱,早已经成为后宫众人眼中钉肉中刺,奈何萧恒将杨蓁蓁紧紧的护在宣和殿中,饶是后宫众人想要对杨蓁蓁做些什么,都无处着手。
姚玉容手中握有杨蓁蓁的把柄,却一直不肯显露出来,只等着一击即中,这不得不说十分折磨人。
姚玉容原本是打算握着这个把柄,反正顾清明在御前伴驾,总是能够找到机会,将二人一网打尽。
可是谁知道,没过多久,顾清明竟然就离开了御书房,到了翰林院,如此一来,姚玉容手中的把柄,便又成了个笑话。她左右踌躇,总是想着该不该直接将这件事情告诉萧恒,便是能够稍稍打击杨蓁蓁一下,其实也是好的。
但她最终还是忍了下来,也终于让她等到了机会。
一个比原本顾清明在御前伴驾更好的机会。
顾清明如今要教授太子,而杨蓁蓁又一直陪着太子,二人私底下自是免不得见面,便是见了规规矩矩,她也有办法让二人有罪说不清楚。
当然,对于顾清明进宫当太子伴读之事,同样有意见的还有端亲王。
端亲王前不久被萧恒派遣到江南去处理一桩贪污案,风尘仆仆赶回来的时候,没料到竟然听到了这么一个让他震惊的消息。
说起来,这么多年过去了,端亲王若说还对杨蓁蓁存有琦念,那自是不可能,但可能是先时守护惯了,如今也将对方当成是好友,所以对于杨蓁蓁这个友人,他绝对算得上尽心尽力。
听到底下人的回报后,端亲王甚至顾不得换洗,便匆匆忙忙让人给他驾了车进宫,全然不顾如今天色已经渐渐转暗。
端亲王进宫的时候,杨蓁蓁刚让底下人带着太子去洗澡,瞧见端亲王回来,她是又惊又喜,连忙笑着起身迎候,开口道:“王爷从江南回来了?可有收获?”
杨蓁蓁说到后一句话的时候,语气明显带了一些调侃。
毕竟这些年来,端亲王的风流事迹,便是杨蓁蓁在宫中也能够听到一些。
端亲王没有那个耐性成日里呆在宫中办差,萧恒也觉得得魔一磨端亲王的性子,所以这些年来,若是有什么外派的重大差事,总是免不得派端亲王出去。而端亲王倒也有趣,从一开始的叫苦连天,到如今乐不思蜀,每次到外边归来,身边都是有美相伴回来。
杨蓁蓁一度怀疑,这端亲王府是否还塞得下端亲王这些年来从外边带来的美人。
若是往日里,端亲王听着杨蓁蓁的调侃,自是会笑着回上一句,可是今日他实在是没有那个心情了。
他拿起杨蓁蓁给他倒得茶,往嘴里送了一口,喘过一口气,便迫不及待压低了声音开口询问道:“顾清明怎么又进宫了,而且还是日日与你接触,蓁蓁你心可真大了,也不怕让皇兄知晓了你们以往的事情震怒!”
杨蓁蓁听了这话,嘴角的笑容微微淡了一下,不过她还是轻笑道:“师兄是杨国公世子推举进宫做殿下的开蒙老师,而且如今我和师兄清清白白,便是先时确有情愫,那也只是过去了!”
“清清白白,你这话倒是推得干净,可旁人会这般想吗,而且你确定顾清明对你如今就是那般清清白白吗?你莫忘了,顾清明如今这个年纪了,身边连个女人都没有,旁人知晓你们之前的事情,会如何想。而且本王也觉得,顾清明分明便是对你余情未了才会如此!”
端亲王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揉了揉自己涨疼的额头,一脸无奈道:“行了,你们这些个破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本王也知道与你说不清楚,本王替你和顾清明去说,让他辞了给太子做老师的差事!”
“王爷……这事儿本就是皇上派遣下的,你让师兄贸贸然辞掉,这不是反倒落人口舌。”
杨蓁蓁见端亲王又是一副匆匆忙忙打算出宫,仿佛是真的打算让顾清明辞了差事的样子,连忙伸手阻止,顿了顿她又开口道,“其实这些年来,我也想过曾经与师兄的事情,终归是一颗□□。我也想过是否该如实与皇上说了,只是又怕让皇上知晓,终归会心中有所芥蒂,影响到师兄,这才一直没有说出口,倘若皇上哪日知晓,那我便如实说了。”
杨蓁蓁的话,引得端亲王却是忍不住轻笑了一下,似乎是在笑杨蓁蓁的天真:“你是不是傻了,这件事情若是让皇兄知晓,别的不说,只从我一个男人的角度,倘若当初蓁蓁你跟的是我,我定然这辈子都不会让你与顾清明见面,你别看往日里皇兄在你面前温和好性的样子,若真有人踏足了他的领地,他只有比本王做的更绝。”
“……”
杨蓁蓁闻言,心中有些沉默了,的确,端亲王这话也并没有说错。萧恒若是知晓这件事情,杨蓁蓁也有几分不敢去想象他会有的反应。
“行了,本王自有分寸,会慢慢的让顾清明辞了这桩差事,不会让人生疑的,你们两个,真是让人操心!”
端亲王一副忧愁的模样。
说完了这一桩事情,端亲王倒也没有立刻出宫,只是冲着杨蓁蓁又开口问了一句;“杨家那边,你可有发现?”
提到了这件事情,杨蓁蓁面上的神色有些复杂,她摇了摇头。
端亲王瞧见了,心中也有几分烦躁的说了一句:“其实妞妞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便是真的想要找到证据,也没有这般容易了,当初你我也都觉得杨淑嫔最有可能,便是没有直接的证据可以指明是杨淑嫔做的,单是她做的那些事情,你又何必一直忍耐着呢!”
端亲王其实特别不耐烦这种抽丝剥茧之事,可奈何杨蓁蓁非得寻了证据才愿意动手,这些年来看着杨蓁蓁一直纠结在心中,端亲王既无奈,又有些心疼。
“不是忍耐,只是这些年来,虽然种种迹象都表明是杨淑嫔所为,可心中却始终有些不安,仿佛在告诉自己,若是贸贸然认定是杨淑嫔,可能会放过真正的凶手。”
杨蓁蓁轻叹了一声气,这些年来,其实若是杨家又动手做了些什么,她心中或许不会这般想了,可偏偏这些年来杨家人在宫中低调的很。
杨太后只安于颐养天年,对于旁人,不再像之前那般动手动脚;而德贵妃她向来低调,这些年更是兢兢业业处置着后宫事务,却又从不冒头,甚至是向来是个刺头儿的杨淑嫔,竟然也老老实实了起来,只陪着杨太后在后宫中无聊度日……
这让杨蓁蓁越发无处着手。
端亲王看着杨蓁蓁面上复杂的神色,心中有些后悔自己将话说重了。他揉了揉自己的脸,轻声开口道:“是本王急躁了,蓁蓁你按自己的想法来,本王还是那句话,会尽力帮你的。”
杨蓁蓁听着端亲王的话,面上神色感动的点了点头:“这些年来,其实多亏了王爷,若是我一个人,只怕早已经要被这件事情弄疯了。”
杨蓁蓁此言,发自肺腑。便是如今她与萧恒之间有着最亲密的关系,但事实上,有许多的事情,都只能够作为秘密存在二人之间,相反,对于端亲王,或许端亲王已经知晓了她最大的秘密,这些年来,杨蓁蓁可以说没有任何事情隐瞒着对方。
而对方不仅仅愿意帮助她保守秘密,听她发泄,还愿意竭尽所能帮助着她。
“说什么呢,咱们这么深的交情,你说这话就客气了!”
端亲王忍不住开玩笑着,想要缓和沉重的气氛。
正说着,已经洗完澡穿了寝衣回来的太子蹬蹬蹬的从门口跑了进来,他进屋看到端亲王的时候,眼睛一亮,小小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跟个小炮仗似得冲到了端亲王跟前,拉着端亲王的衣摆,仰着头兴奋道:“皇叔,你回来了!”
“哟,咱们家的小太子洗好了!”
端亲王看到太子的时候,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伸手抱起了太子,上下扔了两下,引得太子兴奋地咯咯大笑。
也让杨蓁蓁心中提心吊胆了一会儿。
杨蓁蓁看着这感情好的不得了的叔侄二人,面上无奈的摇了摇头。
小的时候,这二人还水火不容似得,端亲王总是趁着太子不懂事,没事儿就招惹欺负一下太子,没想到太子长大后,这叔侄二人的感情反倒是好的不行。
端亲王疼宠着太子,太子也是依赖着端亲王,就跟哥两好似得。
“皇叔,你去江南,给瑞儿带礼物了吗?”
太子笑嘻嘻的扒在端亲王的脖子上,开口问着。
端亲王闻言,面上也露出了笑容,连声道:“忘了谁也不能忘了咱们家瑞儿不是,放心,都给带着呢!回头就给收拾了让人拿进宫里来!”
“好!瑞儿就知道皇叔最好了!”
太子一听这话,甜言蜜语跟不要钱似得说了出来。又是扒拉着端亲王想要让端亲王给他讲江南的见闻。
杨真真瞧着腻歪的不行的叔侄二人,又瞧着端亲王风尘仆仆的模样,连忙上前分开了二人,开口阻止道:“殿下,王爷刚回京,身上只怕劳累的紧,先让王爷回去歇歇,等王爷明日进攻,再给殿下说好吗?”
“……好吧!”
太子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毕竟是杨蓁蓁开口,他倒也没有再说什么。
杨蓁蓁瞧见了连忙安抚的摸了摸太子的脑袋,轻声道:“乳娘记得,先时顾老师离宫的时候,不是给殿下布置了写大字的功课吗,天儿都有点晚了,殿下快些去吧!”
想了想,杨蓁蓁又是加了一句:“你皇叔也要出宫了。”
“那送皇叔走了再去!”
太子小脸皱巴巴的,但还是乖巧的用自己的小手勾着杨蓁蓁的小拇指,商量着。
杨蓁蓁瞧见太子这幅样子,哪有不应,连连笑着点了点头。
杨蓁蓁倒也不知道端亲王是如何和顾清明说的,顾清明之后虽然仍然进宫给太子传授学业,但每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总是会避讳过她。
当然也不是每一回都能够避过的,毕竟二人都是跟在太子身边,碰头的机会实在是太多了。
但顾清明却再也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的神色来,仿佛二人之间,只是普普通通的师兄妹一般。
这让杨蓁蓁心中隐隐松了一口气。
杨蓁蓁原来还想找机会与端亲王道个谢,却未想到,端亲王刚从江南回来没多久,又很快被萧恒派了一桩急差,出宫去了。
杨蓁蓁也只能够作罢。
时间多的很快,眨眼之间,顾清明在太子身边教授也有数月。
太子天资聪慧,顾清明教授之时的方法,灵活不刻板,二人适应的极好,偶尔萧恒考校太子的时候,也是被太子学习的进度吓了一跳,自然又是赏赐了顾清明与太子一番,连带杨蓁蓁也没有放过。
顾清明原本请辞的事情,也就这么被压了下来。
渐渐地,连杨蓁蓁也觉得,若只是因为她的私心让顾清明请辞这份差事,其实是有些过了。而且如今她和顾清明,就像是寻常的师兄妹一般,倒也不必真的这般避讳。
就当杨蓁蓁以为会这么一直顺顺利利的过去后,没想到,她所担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第132章 一百三十二指证
顾清明如今教授太子学业,是从早间开始,因着太子如今幼小,倒不必像正式入学的皇子一般,每日里早早便需起来上学。故而,顾清明每日里也只在上午辰时入宫,下午申时出宫即可。
虽顾清明如今是领了宫中的差事,但后宫之中向来都是需要避讳,当初顾清明便是在宣和殿内值夜之时,都不敢胡乱走动,更逞论如今是更需要避讳的身份。
而顾清明每日里的进出,身边也都随了一名太监迎接送走,这在宫中也是为了避嫌。
而在这一日,顾清明教学完成,离开宣和殿,正待出宫之时,突然听到一名宫人的叫唤声时,心中自是警惕。
不过顾清明还是停下了脚步,看着那名身材矮小的宫女朝着这边走了过来,宫女身上穿着洗的发白的衣物,面容瘦黄,只是瞧着,便知这名宫女乃是宫中生活在底层的小宫女。
顾清明停驻未语,只是看着那名小宫女。
小宫女神色拘谨紧张,但还是轻声冲着顾清明开口道:“敢问可是顾大人?”
“是。”
顾清明微微点头。
那名小宫女面上顿时露出了一个微微松了一口气的神色,又是连声开口道:“顾大人,小环姐姐吩咐奴婢过来与您说一声,承恩夫人有事相寻。”
“承恩夫人?”
顾清明闻言,心中越发有些警惕了起来。他刚从宣和殿内出来,出来之时,杨蓁蓁分明还与他道了别,可没瞧着有什么事情,而且便是真有事情,杨蓁蓁从来都不会做出这般落人话柄的事情。
“是,小环姐姐说,承恩夫人寻您回宣和殿内,说是关于太子殿下的事情。”
小宫女见顾清明脚步不懂,有些急了,连忙努力回忆着开口解释着。
而小宫女的这副样子,却是让顾清明微微有些诧异了。
若是这其中真有猫腻,并非是杨蓁蓁寻他,似乎也不会这般光明正大。
见面的地点是回宣和殿,说的又是关于太子的事情,便是真让人撞上,仿佛也能够解释,并不会对二人有什么影响。
但顾清明想了想,还是冲着小宫女开口问了一句:“你是哪处的宫人,本官为何从未见过,小环又是如何寻你来传话的?”
“奴婢是负责前道洒扫的小宫女,小环姐姐过来的时候,不小心扭了脚,不能走得快了,奴婢刚好在当值,小环姐姐怕大人走远了,所以吩咐了奴婢过来!”
虽然顾清明这话问的有些莫名其妙,但小宫女还是一言一语的全部说了出来。
小宫女这般诚实的说着,倒教顾清明觉得是自己多心了。但顾清明宁愿自己小人一点,也怕出事,所以又是多问了一句:“小环今日穿了什么衣裳?”
小宫女闻言,愣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但很快似乎是在回忆着,努力想了一下,这才开口道:“奴婢有些记不住了,只恍然记得,仿佛是一件绿色的宫服?”
小宫女不确定的说着,但也就是她这副样子,方才让顾清明微微点了点头,倘若小宫女回答的太过于肯定,自是有问题,匆匆一瞥,如何会清楚的记得对方所有的打扮,但小宫女回忆了一下,方才隐约不确定的回答。
顾清明这一回,是真的觉得自己是多心了,所以他面上也露出了笑容,冲着那名小宫女开口道:“多谢了,本官这便过去。”
顾清明去而又返,回到宣和殿的时候,守门的宫人虽然觉得有几分诧异,但并没有阻拦,顾清明十分顺利的走入了大门敞开的太子寝宫。
太子寝宫内,杨蓁蓁果真是在屋内,可也只有杨蓁蓁一人在。
杨蓁蓁听着门口宫人的禀告,看到去而又返的顾清明,面上也是愣了一下,虽然心中有些疑惑,但也并没有多想,只是笑着站起来迎接,开口问道:“师兄怎么回来了?”
顾清明听到杨蓁蓁的问话,面上也是愣了一下,方才疑惑道:“不是你吩咐小环唤我回来的吗?”
“小环?”
杨蓁蓁闻言,面上神色越发迷惘,她摇了摇头,微微皱眉开口道:“怎么会,小环现下应是去御膳房里看今晚的菜色了?往日里,这个时候,我通常会打发小环去御膳房看一下晚膳,宫中伺候太子殿下的宫人也都会随太子殿下去沐浴……”
杨蓁蓁这般说着,其实也是对顾清明解释。
杨蓁蓁身边没有一个人的时候其实并不算多,平日里便是没有跟在太子身边,她的身边也都有小环跟着,也就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才是一个人呆在太子寝宫内,替太子收拣着明日要用的东西,这是她一直以来养成的习惯,其实在宣和殿内的诸多宫人,都是知晓的。
杨蓁蓁想到了这点后,便知有人设计她与顾清明,她面上微微发白,但很快沉静了下来。
毕竟她和顾清明如今光明正大,便是这会儿萧恒过来看到了他们,其实也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甚至若是她与顾清明不想引起萧恒的怀疑,完全也可以说是她寻了顾清明说太子的事情。
可是,杨蓁蓁却又想到了一点,她如今瞧着的确是与顾清明清清白白,没有任何问题,但若是让萧恒知晓她和顾清明以前的事情呢,还会这般认为吗?
不是杨蓁蓁对萧恒没有信心,而是事实上,以前的事情,的确是无法抹去。设身处地,如果她是萧恒,见到此情此景,也无法相信清白。
杨蓁蓁觉得真正想要设计她的人,并没有那般傻,单看这一环,自是没有什么,可是若是一环连一环呢!
杨蓁蓁想到了顾清明口中所言的关键人物小环,忍不住皱眉开口道:“小环亲自与师兄说的?”
顾清明摇了摇头,面色也微微有些难看,杨蓁蓁能够想到的事情,他自然也能够想得到:“师妹,我现在便出宫!”
“不必了,师兄这个时候出宫,只怕被撞个正着。正好,太子的学业上,我的确是有一些问题想询问一下师兄。”杨蓁蓁此时将所有的事情都想清楚了,也将最坏的一种结果设想了一下,心中反倒是平静了下来。
若是萧恒真的想问,那她便全盘托出,只求问心无愧,也不要拖累了师兄。
顾清明按捺住了心中的急躁情绪,这个时候他才发现,或许自己从一开始的时候,本就不应该进宫。
但如今木已成舟,说什么都晚了,他竟然还不如杨蓁蓁冷静,看着从小到大都是由他来保护的杨蓁蓁,这个时候,却是换做了由杨蓁蓁拿主意。
顾清明心中有些忏愧,却又觉得隐隐自豪,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杨蓁蓁早已经成长了。
原本杨蓁蓁以为,萧恒应该会马上出现,可是出人意料的,等到杨蓁蓁确实是将太子的事情与顾清明讨论完了,萧恒依然没有出现。
杨蓁蓁面上有些疑惑,若说真有人设计她们,就应该早早的让萧恒过来,又怎么会错过这么好的一个机会。
顾清明的心中同样有这一份疑惑。
不过这一回,倒是未让二人久等,萧恒很快便出现了。
他面色如常走入了太子的寝宫内,看到在寝宫内,只有杨蓁蓁与顾清明二人在,面上也没有露出任何诧异的神色,仿佛这会儿的情形,他早已经料到了。
“回来了?”
杨蓁蓁面色如常,但心中到底是有些忐忑的上前走到了萧恒的身边。
萧恒也是神色不变,笑着冲杨蓁蓁点了点头,伸手扶住了杨蓁蓁的手,而后他的目光却是看向了身后跟随的梁庸等人,开口道:“你们都下去!”
“是……”
梁庸闻言,愣了一下,偷偷打量了一下屋内这副令人诧异的情形,但很快又收回了目光,冲着他身后的其他宫人打了一个手势,快速的撤下了。
寝宫内的大门被梁庸慢慢合了上来,屋外天色已经暗沉了下来,而屋内则是更加昏暗。
杨蓁蓁并未在屋内点蜡烛,也没有让宫人进来点蜡烛。
昏暗的光线,将萧恒的面色映照的阴沉沉的。可事实上,萧恒的面色并没有太大的改变,他的手依然拉着杨蓁蓁的手,不过此时的力道,却是比拉重些,更像是在抓。
杨蓁蓁心中深深吸了一口气,她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说话。
而在这个时候,萧恒却是比她先开口说话了,他含笑看着杨蓁蓁与顾清明二人,开口笑道:“怎么回事,这么晚了顾大人还不出宫?你们二人方才在寝宫内,可是在商量着什么?”
顾清明面上神色微微有些不自然,而杨蓁蓁闻言,倒是语气平静开口道:“我就猜到皇上会如此询问,说来也怪异,方才师兄出宫的时候,竟有人冒领我的名义说是与师兄有事相商,所以师兄又去而又返。我看着师兄回来,心中有些奇怪,也想瞧瞧究竟是怎么回事,正好太子的学业上,我与师兄之间的确是有些事情想要商量,故而就留了师兄商量了一会儿……”
顿了顿,杨蓁蓁又抬起头看向了萧恒,开口慢慢道:“皇上可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吗?”
萧恒闻言,嘴角笑容加深了一些,他松开了抓着杨蓁蓁的手,而是改成了扶住了杨蓁蓁的腰,轻声道:“朕也是一知半解,只是朕那边,突然有人往梁庸走过的路上扔了一封信,说你与顾大人,在太子寝宫中幽会……”
萧恒说到幽会二字之时,声音不觉加重了一些,但他嘴角依然挂着笑容,又是慢慢道:“幽会之事,朕自是不会相信,所以等朕处理完了公务,方才慢慢过来,不想没料到,顾大人真在太子寝宫内与蓁蓁你一道儿,而且这么久了,还未出宫?对了,那封信上,竟然还写了一件十分好笑的事情,说蓁蓁你与顾大人曾暗生情愫,至今你们二人仍是旧情难忘,所以才会在太子寝宫内相会。蓁蓁,你说这封信说的,好不好笑?”
杨蓁蓁面上却是没有笑容,只是沉静的看着萧恒,开口回道:“好笑不好笑,我不知道,只不过重要的怕是皇上信不信吧!所以,皇上你相信吗?”
杨蓁蓁语气平静,但说出来的话,却是十分的认真。
萧恒静静的看着杨蓁蓁,嘴角微微翘起,轻声道:“朕不信那封信,只信你所说的。便是蓁蓁你说的是假话,朕一样愿意去相信。”
杨蓁蓁没有料到,萧恒竟然会这般说,将问题又重新抛回了她的身上,可是她心中,却又有些感动。
她目光定定的看了一眼萧恒,眼眶微微泛红,而在这个时候,她又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后,满眼是担忧的顾清明,嘴角浮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重新将目光落在了萧恒身上,对视着,轻声开口:“好,皇上想知道,蓁蓁自然不会说假话。我与师兄,曾经互生过情愫这件事情,是真的。但如今私会,是陷害!”
杨蓁蓁说完,仿佛是解释,又轻声道:“年幼之时,师兄曾到父亲门下求学,伴我成长,待我极好,懵懵懂懂看着师兄,仿佛看到像爹一般可靠、可以托付之人,但自出嫁之后,此情此念,早已决断。如今更只是将师兄看做是兄长。这便是我全部的真话。”
“你为不说?”
杨蓁蓁的坦诚,萧恒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开口反问道。
杨蓁蓁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依然平静:“之前不说,是觉得没必要,也觉得这件事情,本就不该宣之于口,毕竟此事涉及到师兄与我的名声,若是能够隐瞒,自然不希望将这件事情揭破。而之后,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何况,我与师兄早已经只是师兄妹的情谊了……”
杨蓁蓁虽然没将话说完,但是她话中的意思,萧恒都明白,也能够理解。
就像是杨蓁蓁预想过萧恒知道后的情形,也站在他的角度上设身处地想过他的心情,萧恒如今也想过杨蓁蓁的心情,她难以开口说出来,并不奇怪。
只是,心中能够想清楚,可若说完全不芥蒂,那绝对是假的。
萧恒知道自己不能够冲着杨蓁蓁发火,只是因为凭着这些年来二人之间的相处,他知道扬蓁蓁所言非虚,都是真的,而他也不能够发火,可他也不能够与顾清明发火,甚至在事后,他也不可能对顾清明做些什么撒气,一方面,顾清明确实与杨蓁蓁一般是无辜的,他们有感情在先,而且如今清清白白,二来,若是萧恒真的对顾清明做了什么,萧恒便知道,杨蓁蓁只怕不会原谅自己。
未来的路很长,他还想与杨蓁蓁走下去。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这件事情在今日说清楚后,就这么彻底过去。
可是,扪心自问,他真的能够装作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过吗!
自是不能,发生了就是发生了,萧恒觉得,自己若是不将心头的这口气出出去,憋屈着,只怕到了最后,反倒是伤及无辜。
杨蓁蓁看着萧恒的脸色,轻轻抿了抿嘴,上前伸手握住了萧恒的手,神色有些忐忑。
萧恒反握着杨蓁蓁的手,勉强冲着她笑了一下,目光却又转向了顾清明,冷声开口道:“今日之事,一五一十,你与朕全说了!”
顾清明闻言,愣了一下,很快便恭敬的冲着萧恒将今日的事情陈述了一遍。
虽然他与杨蓁蓁知道从何查起,但毕竟他们的身份都不合适,这件事情,倘若萧恒愿意出手,那自是再合适不过了。
昭阳宫中,皇贵妃难得有了精神,躺在自己寝宫窗前的榻上,由着宫人替她慢慢的捏揉着头部。
宁心静气的熏香烟气冉冉上升着,屋内静悄悄的,十分安静。
宫人见姚玉容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以为她都要睡着了,正想招呼其他宫人过来抬人上床,姚玉容却是突然睁开了眼睛,目光看向了宫人笑道:“怎么不按了?”
“奴婢还以为娘娘睡着了。怕惊扰了娘娘。”
宫人细声细语解释着,也是以为姚玉容这段时日以来,因着身体缘故,分明便是脾气不怎么好的缘故。
却是没有想到,今日姚玉容闻言,却是大方的紧,她冲着宫人微微一笑,开口轻声道:“惊扰什么,放心,没睡着。”
说完这话,她又仿佛是自言自语般,开口轻声说了一句:“今日还有一场好戏在等着本宫去看了,如何能够安心睡下。”
“娘娘……您说能成吗?”
宫人心中有些担忧,她是姚玉容身边最受重视的宫人,对于姚玉容所为,自是知晓的一清二楚,也因为这个,她心中总是觉得有些害怕,觉得是在剑走偏锋。
姚玉容见宫人这副样子,没好气的啐了她一声,冷笑道:“不管成不成,这火,总归是不会烧到咱们身上,怕什么。更何况皇上性格向来霸道,便是不相信杨蓁蓁与顾清明在私会,只怕也会心存芥蒂,毕竟杨蓁蓁与顾清明二人曾有私情之事,可是真的。”
姚玉容到底如今身体大不如前,先时殚精竭虑工于心计,如今又说了这许多的话,方才好不容易才养过来的神儿,又有些不济了。她没有再说话,只是躺在榻上闭上了眼睛,什么都没有再说了。
外边天色越发的暗沉了下来,小环一瘸一拐被梁庸扶进太子寝宫的时候,心中还满是疑窦,她心中有些忐忑不定,却还是低着头,一脸恭敬的冲着屋内人行了一礼。
小环身上穿着一套淡绿色的宫服,左腿似乎是拐了,走路之时虽然极力想要改掉这不雅的姿势,却还是没办法改正过来。他的这副样子落在了萧恒与杨蓁蓁的眼中,不觉皱了一下眉头,至于顾清明,则是担忧的看向了杨蓁蓁。
萧恒看着小环,沉声问道:“你方才去哪里了?”
小环听到萧恒的声音,心中猛地一突,连忙低头开口道:“奴婢循了夫人的吩咐,去御膳房传膳了,只是没想到在路上,不小心给绊倒伤了腿,但索性伤的不重,离御膳房又不远,便慢慢走了过去。御膳房里的宫人还替奴婢拿菜籽油抹了腿……”
小环说完这话,想了想又道:“奴婢因着出了这桩意外,所以回来晚了。”
“怎么好好的,就被绊倒了?”
杨蓁蓁皱着眉头上去看了看小环的伤腿,轻声问道,“让太医过来瞧瞧吧,这腿伤没养好,日后落下病根就不好了。”
杨蓁蓁自己是受过腿伤的,虽然她保养的极好,但至今还没有去除病根,深受其苦。
小环闻言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阻止了:“不必了,夫人,奴婢已经好许多了,是奴婢自己不小心摔了……”
小环说到这里,隐隐也察觉到了异样,她一个小小的奴婢摔了,如何会受到这么大的关注:“夫人,是不是奴婢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
杨蓁蓁没有说话,反倒是萧恒开口道:“顾大人说,他离宫的时候,曾有一名小宫女来找她说杨夫人让她回去有事相商,而那名小宫女说是你伤了腿,不便过来寻人,所嘱托了她……”
“怎么会!”
小环闻言顿时惊得差点跳了起来,连连看着萧恒开口叫冤:“皇上,奴婢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情……我家夫人又如何会好好的叫顾大人回来!”
小环自是知晓兹事体大,她家夫人如今是皇上的女人,若真的让皇上相信私底下偷偷见别的男人,这可不是什么轻罪。
小环急的不行,还想开口再说什么。
而在这个时候,萧恒却是伸手阻止了她继续开口,只是冷声道:“是与不是,不必争辩,将人叫来对质一番便可。”
正说着,梁庸领着一名浑身发颤的小宫女从外边走了进来,她甚至怕的连给萧恒请安都是结结巴巴的。
“朕问你,方才叫你去让顾大人回来的那名宫女,可是站在你身边的这位?”
萧恒面无表情的看着小宫女开口问道。
那名小宫女战战兢兢抬起头,看了一眼站在边上的小环,目光虽然依然瑟缩,可是还是仔细的瞧了,而后方才开口几乎是用药哭出来的声音回道:“奴婢……奴婢记得并不真切,但好像就是这位姐姐。”
“你信口胡言!”
小环满脸不敢置信,大声反驳,吓得那名小宫女又是跪倒在了地上,整个人几乎都要瘫软了。
☆、第133章 一百三十三维护
“皇上,奴婢从未见过这名小宫女,更别说是吩咐她做什么事情了,更何况,若是夫人交代奴婢的事情,奴婢便是伤了腿,也要亲自完成,不可能随随便便就嘱咐一个不相识的小宫女去做。”
小环眼中满是愤慨,她算看出了,分明便是有人在打着她的名头陷害自己夫人,这名小宫女,指不定就是被人指使才将脏水往自己身上泼的。
但是在这个时候,小环根本也来不及为自己被冤枉而感到伤心,她真正怕的是,因为自己的不谨慎,连累到杨蓁蓁。
小环仔细回忆了一下今日去御膳房里路上发生的事情,她便奇了怪了,自己往日里走路行事向来小心谨慎,今日怎么就会好好摔了一跤,给拐了脚呢!指不定,这都是有人给她下了套子。
小环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又冲着萧恒连声开口道:“皇上,奴婢敢以性命担保,夫人绝对没有让奴婢传达过这样的指令,而这名小宫女,绝对是受了旁人的指使。奴婢从未见过这人!”
萧恒闻言,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并不表态。
而那名小宫女在面对气势韬韬的小环之时,身子早就吓得缩成了一团。
她虽然也觉得自己没有在说谎话,可是如今又觉得仿佛自己好像真的说错话了。其实连小宫女自己都不敢断言今日吩咐她做事的人,就是小环。
她记得,今日那人拐了脚的时候,自己正在边上打扫,见到有人摔了,又见那人身上的穿戴,看着像是高品级的宫人,自是忙不迭的上去扶住了对方,当时匆匆瞧过,也只是看到了对方身上的打扮,却并没有看清楚对方的容颜,到了后边,她被吩咐去办事,手中还被塞了一枚银锞子,又惊又喜,更加不可能去注意这个,只听得清楚对方说自己身份的时候,分明便说自己是承恩夫人身边的贴身宫女小环,又说吩咐让她赶紧去找前边一位身穿藏青色官服的大人回去,只说承恩夫人寻对方有事相商。
她得了吩咐,手上握着银锞子,只匆匆忙忙的追了上去。
谁知道,这做了事情,这会儿竟然会被贵人如此拷问。
小宫女早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也只凭借着本能回答着萧恒的问题。瞧见小环的身量与打扮,与先时吩咐她办事的宫人一模一样,便眯着眼睛认了,唯恐自己说的慢一点,这祸事便要缠到自己的身上。
一屋子里的人,萧恒自然是相信杨蓁蓁的清白,便也是相信小环的清白,原本叫小环过来询问,也不过是例行公事,只怕小环也是被旁人收买了,但小环句句字字都在维护着杨蓁蓁,便知道这宫女还是个好的。
萧恒点了点头,冲着杨蓁蓁开口道:“行了,那丫头只怕也是被人设计,受了苦,你让人去叫个太医过来,给她瞧瞧!”
这话已经是大大的恩典了,虽然杨蓁蓁也说想让太医过来给小环瞧瞧,但太医一般不会给卑微的宫人看病,便是奈何不得贵人的要求,也都是马虎应事,但这到底还是比让寻常的医女来瞧要好上许多,毕竟太医手上的那些药拿来,都是极好的。
可萧恒下了命令,到底是不一样了,太医看病的时候,也定然会尽心尽责一些。
小环一听这话,便明白了过来,立刻冲着萧恒连连叩头:“多谢皇上恩典,多谢皇上恩典。”
倒是不知道,是在感谢萧恒恩典她让太医给看病,还是因着相信了杨蓁蓁与小环的清白。
萧恒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却是转向了跪在地上早已经瘫软成了一团的小宫女,开口冲着梁庸开口道:“行了,带去慎刑司好好讯问一番!”
小宫女一听这话,吓得不行,胆子反倒是大了起来,竟是抬起头直视了萧恒,连连求饶:“皇上,皇上……奴婢是无辜的,奴婢不敢见财起意,奴婢都拿出来,奴婢真的是只是被人吩咐了才会叫住顾大人的!”
梁庸带上的宫人抓住了小宫女的手臂,小宫女胡乱的挣扎着,另一只手,还不停的往自己的衣袖里掏着。
“叮”的一声,一个小小的银锞子从小宫女的衣袖里掉落,小环还在边上,忍不住伸手去捡,当她捡起了那个银锞子的时候,面上神色却是愣了一下。
杨蓁蓁注意到了这一点,忍不住开口问道:“怎么了?”
小环面上勉强笑了一下,没有说话,而在这个时候,萧恒伸手从小环手中拿过,看清楚那个银锞子的形状时,面上倒是冷笑了一下:“倒是准备的充分!”
杨蓁蓁愣了一下,也伸手从萧恒的手中拿过了那个银锞子。
宫中银锞子常常是主子们拿来赏赐底下人的,各宫稍微有些脸面的主子都可以拿出银子去锻造,杨蓁蓁原来倒也没有那般麻烦,只是去年年前的时候,萧恒觉得杨蓁蓁如今大大小小也是宣和殿里的主子了,想给杨蓁蓁做做脸面,便让梁庸过来问杨蓁蓁想把银锞子做成什么模样赏赐底下人。
恰好当时太子在场,手上拿着一张图片上边正好画了一头马,太子非得刻上马的图案,杨蓁蓁纵容太子,也便应了。
说来为了做这一匹刻了马形状的银锞子,在锻造的时候还特地多用了不少的银子,算得上宫里的独一份儿。毕竟后宫贵主们便是锻造银锞子,也多用四季豆、元宝之类讨喜意欲又好的形状。
但谁都知晓,这皇上若是相信杨蓁蓁不清白,便是掉出来的银锞子只是普通图案,皇上也会当人是欲盖弥彰,可若是不信,那么便是那名宫女拿的东西是杨蓁蓁的贴身之物,也都是不相信的。更何况,这银锞子早已经赏赐给了宫人,而且还是在宫中流通着的。
萧恒看向了那名小宫女,小宫女结结巴巴开口道:“这……这就是那位姐姐给我的,奴婢……奴婢其实没看清楚那位姐姐的样貌,也不敢多看,只是这位姐姐与那位姐姐打扮的一模一样,所以奴婢才以为是这位姐姐的。”
小宫女倒也不傻,很快便明白过来自己什么地方说错了话,倒也不敢再随随便便开口,只斟酌着小心说话了。
杨蓁蓁见她年龄稚嫩,瞧着模样也不像是说谎,更像是被人利用了,心中倒是有几分怜惜。忍不住冲着萧恒开口道:“皇上,我瞧着她也不像是在说谎,不若让今日当值的侍卫们好好回忆一下,看看是否有个与小环打扮相似的宫人走到前边来。
毕竟是在宣和殿附近,又是临近宫门的地方,来往的侍卫应是不少,若是有心仔细排查一下,或许能够查出一些蛛丝马迹。
不过杨蓁蓁心中倒也并不真确,毕竟小环今日身上穿的绿色宫服,是属于宫中的统发的宫服,并非只有小环一人才有,所以便是真有人与她穿了一样的,也不能够说对方就是故意想要来陷害小环之人。
但有方向可以查,总比在一个被吓破了胆子的小宫女身上去找原因要好。
萧恒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点了点头,冲着站在一侧的梁庸开口吩咐道:“没听到夫人的吩咐吗,还不快去!”
“是!”
梁庸闻言,连忙退了下去。
还别说,虽然杨蓁蓁这法子查起来甚是麻烦,也有几分兴师动众,但不过半个时辰,还真查出了一些线索。
确实是有巡逻的侍卫看到了一名身穿绿衣的宫人在那个时间点里,往后宫的方向走去了。
而那个人,当然也不是小环,毕竟小环在那个时间里,还在御膳房中。
梁庸得了消息,自是连忙回来禀告。
其实在今日事情出了之后,所有的人都想到,真正会陷害杨蓁蓁的人,除了后宫里的人,只怕就没有其他人了。
毕竟只有后宫中的人,才有这一份动机。
但是如今梁庸查证了回来,萧恒的面色还是有些不好看。
他的心中到底还是有些介意。一方面,是介意杨蓁蓁与顾清明之前的事情,另一方面,他也觉得自己在顾清明这个杨蓁蓁曾经喜欢过的人面前丢了面子,竟然让自己后宫里的女人这般轻易便陷害杨蓁蓁,对杨蓁蓁下了手。
萧恒第一回觉得,自己那个偌大的后宫,瞧着实在是碍眼。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下心中的怒火,冲着梁庸开口吩咐道:“还不快去查清楚究竟是哪一宫的宫人有这么大的胆子,朕绕不得她们!”
这个她们,自然不仅仅是那名宫人,还包括那名宫人身后真正的主子。
梁庸瞧出萧恒是真的发怒了,自然也不敢耽搁,连连应是,在退出屋子的时候,忍不住抬头看向了萧恒,又是开口问道:“皇上,将这名小宫女借奴才使使,待会儿找到了人,还可以让她认一认!”
萧恒微微点了点头,由着梁庸将人提了出去。
梁庸前脚刚出了寝宫大门,谁知道,后脚太子跟个小炮仗似得从门外跑了进来,太子一跑进门里,便立刻跑到了杨蓁蓁身边,双手紧紧抱住了杨蓁蓁的大腿,又用自己这还不足杨蓁蓁腰间高低的小小身子将杨蓁蓁护在身后,仰着满是怒火的小脸冲着萧恒怒目相对:“父皇,您若是处置乳娘,那孤再也不认您这个父皇了!”
☆、第134章 一百三十四争辩
太子突如其来的出现,又张嘴就来的这一番话,惊得屋里人皆是心头一跳。
杨蓁蓁更是连忙将太子塞到了自己身后,满脸求情的看向了萧恒。
杨蓁蓁也不知道,这小子打哪里听到了风言风语,跑来说了这么一席话。
当然若说不感动,定然是假的,只是更怕萧恒听了心中会有所芥蒂。其实这个时候,让萧恒处罚太子还是好的,但杨蓁蓁又怕萧恒罚的太重,只好自己先做了恶人,冲着太子连声责骂道:“好好的,打哪里听来的闲言碎语!便是真的,殿下您能和皇上这般说话吗?”
杨蓁蓁这会儿这般骂着太子,自己心中也忍不住探究的想着,到底是哪个不要命的宫人敢在太子面前信口胡言。
今日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杨蓁蓁原本就不想让太子搀和进来,毕竟别看太子人小,但理解能力一点都不比大人差,还是个小人精儿,这事儿若是让太子知道,他定然要插上一手。
所以杨蓁蓁特地吩咐了底下,带着太子在另一边宫殿用的晚膳,可是谁知道本该在另一边宫殿里用膳的太子,竟然会知晓事情跑到了她这边来。
“乳娘,你别害怕,孤会保护你的。”
太子被杨蓁蓁护在身后,却是一点都不领情,反倒是伸出了自己的小手,抓住了杨蓁蓁的手,站在了她的前边护着,然后目光看向了萧恒,大声道:“父皇,奶娘待孤一直尽心尽力,对父皇您也很好,您为什么要处罚奶娘?”
“谁说朕要处罚你的奶娘了!”
萧恒不怒反笑,笑容却是有些不太好看。
而也就是他这有些恐怖的笑容,倒教原本早已经做好了所有心理准备的太子心中也是咯噔的跳了一下。
他怎么觉得,自己好像又惹到了父皇,当然惹到父皇,他是不怕的,他只是觉得,自己好像好心办坏事了!
杨蓁蓁瞧见太子小脸上一脸无措的样子,又看着萧恒一副吓人的姿态,连忙开口求情道:“皇上,殿下也是心疼奴婢,您别和他计较了。”
说罢这话,杨蓁蓁又蹲下了身子,扶住了太子的肩膀,认真开口道:“殿下,皇上没有要处置奴婢,现下是在替奴婢主持公道呢!”
“……”
杨蓁蓁的话,让太子瞪大了原本就很大的眼睛,黑扑扑的大眼珠子,就这么瞪着杨蓁蓁,仿佛是不敢置信。
杨蓁蓁心中轻叹了一声气,又是连忙开口解释道:“而且奴婢方才也说了,皇上便是真要处置奴婢,那也是理所应当,殿下若是为了奴婢与自己的父皇闹翻,那殿下便是做错了!如今殿下做错了,是否该与自己的父皇道歉?”
“可是……”
太子有些不甘心,他之前听到的,明明便不是这样的。
太子忍不住伸手轻轻的抓住杨蓁蓁的衣摆,面上委屈的摇了摇。
杨蓁蓁心中柔软的不行,但想到了方才太子的鲁莽行径,还是蹲下了身子,一脸严肃的看着他。
太子在杨蓁蓁目光的注视下,终于屈服。
他转头看向了萧恒,轻声开口道:“父皇,是儿臣的错,对不起!”
太子虽然心中还有几分不甘心,也不以为然,毕竟若是萧恒真的要处置杨蓁蓁,反正他今日说的话,绝对不只是威胁。但到底是形势比人强,而且听着杨蓁蓁的意思,显然的确是他弄错了,所以为了不让杨蓁蓁难做,他也是得低头的。
萧恒虽然对于太子今日的鲁莽行径惹得并不开心,但毕竟太子的出发点是为了杨蓁蓁,到底还是好的,而且如今认了错,他也不好和一个小孩子计较,所以他点了点头,没开口。
杨蓁蓁见此,有心缓解气氛,连忙开口道:“差些忘了,虽然事情要查,不过都快过晚膳的点了,想必大家都饿了,我让底下人去传膳过来!”
萧恒还是没说话,他不说话,自然是没有人敢做些什么或是说什么。
直到萧恒微微点了点头,底下的宫人才慌忙张罗了起来。
当然,这顿饭,也没几人用得好。
便是还什么都不知道的太子,或许是受了方才事情,所以也没有太大的胃口,只是在杨蓁蓁的照顾下,方才动了几筷子。
见大家是真的没胃口,杨蓁蓁也没有说什么,只一边让宫人进来将膳食撤下去了,一边则是叮嘱着太子去别的屋里好好做功课,又让底下宫人尽心伺候着,方才重新回转到大殿上。
大殿里,这会儿萧恒与顾清明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僵硬。
杨蓁蓁倒也没想过如今的萧恒与顾清明能够和睦相处,其实能够这般相对无言,已属难得。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萧恒与顾清明的目光都下意识看了过来,杨蓁蓁回视了一眼,并未犹豫,直接走到了萧恒的身边坐下了。
底下宫人捧了果盘茶水上来,杨蓁蓁倒也沉得住气,竟是自己拿起了一个果子,自己拿着小刀慢慢的削了起来,她动作优雅娴淑,很快便将果子果皮分离,内核尽去,分成了一小块一小块放在了小碟子里。
杨蓁蓁用帕子擦了擦手,招呼宫人走了过来,然后轻声开口道:“给殿下送去,再等一盏茶的功夫再给殿下用。”
“是。”
宫人得了吩咐,连忙捧着小碟子下去了。
而萧恒瞧着杨蓁蓁这厚此薄彼的举动,正想开口说话,但是在这个时候,梁庸突然从外间走了进来,冲着萧恒和杨蓁蓁行了一礼,回禀道:“皇上,那名装扮成小环姑娘的宫人,已经找出来了。”
“是哪个宫里的?”
萧恒闻言,倒也顾不上吃醋,立刻开口问了起来。
梁庸冲着底下人打了一个手势,侍卫很快压了一个身穿绿色宫服的女人走了上来,然后他轻声回道:“是杨嫔娘娘宫中的,奴才命今日当值的侍卫和宫人仔细回忆了,恰好在她经过路上当值的几个宫人拼拼凑凑忆起确有一个绿衣宫人在那个时辰进出过永福宫。奴才便去将永福宫中的宫人都召集了起来,给他们换上了与小环姑娘一模一样的宫服,与小环姑娘身量想等者,有五人,身份上合适的,只余一人。且让那名小宫人瞧过,得了那小宫人的确认。”
虽然梁庸这法子费劲了一些,但总归是不易伤及无辜,所以基本可以确定被梁庸压上来的宫人,就是今日假扮了小环的宫人。
杨蓁蓁的目光忍不住落在了对方的身上,那名宫人低着脑袋,倒是看不清楚长得什么模样,心中又是在想着什么,但单单从身量上来看,这么低着头的样子,便是她身为小环的主子,其实也有几分认不出与小环之间的区别,更逞论不过是与那名宫人匆匆见过一面的小宫人,这么一想,对方先时说是小环,倒的确是不奇怪了。毕竟若是只见了人家一面,又匆匆忙忙没有看清楚别人的面容,是会下意识主观的凭着对方的打扮与身量来判断。
萧恒在听完梁庸的禀告,面上的神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倒是没有想到,此次的事端又是由杨嫔引起。原本他瞧着这几年杨嫔安安分分了一些,却未想到对方还是狗改不了吃屎。
萧恒面色十分不好看,若是换成其他人,或许萧恒还会往深了想一想,想想便是宫人是出自杨嫔宫中的,但杨嫔会不会是被其他人所陷害的,可偏偏是杨嫔,萧恒从一开始就带有几分偏见的目光去看待对方,倒是根本没有想过有可能被陷害,毕竟杨嫔瞧着的确是像会干出这样蠢事来的人。
“杨嫔人呢?”
萧恒沉声开口问着,杨蓁蓁也沉默着没有说话。
她现在心中也有几分不是滋味,也开始忍不住怀疑自己之前的判断,或许妞妞的事情,的确是杨嫔所为,因为在后宫中,除了杨嫔还真找不到其他这般恨毒了她的人,如今杨嫔恶性难改,不也是最好的证明吗。
而若是真的,她这一直拖延着,迟迟不肯动手,又算是怎么回事!
杨蓁蓁有些动摇着自己心中的想法,也觉得自己是否是做错了。
她沉思之际,梁庸却是轻声开口回道:“奴才先时在永和宫中查人的时候,杨嫔娘娘一直想从奴才口中套到什么话,但奴才怕走漏风声,倒是没说,将人从永和宫带走后,杨嫔娘娘也跟了过来。”
“是吗?她竟然还有胆子跟过来!”
萧恒有些腻歪与杨嫔相见,想来杨嫔跟过来,也肯定是喊冤,便是在证据确凿的情形下,只怕杨嫔也要抵死不认。
但萧恒还真有些腻烦了后宫有这么一个人存在,他前朝事务本就繁忙的人,只想着后宫能够安安分分一些,可是没想到,偏生好好的后宫中,搅入了这么一个老鼠屎,可不就是坏了平静的一锅汤吗。
萧恒没有开口让梁庸宣杨嫔进来,只是一边在心中想着对于杨嫔的处置,一边目光落在了那名宫人身上,开口沉声问道:“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上,奴婢……奴婢只是循了我家娘娘的吩咐,请皇上饶命!”
宫人见事迹败露,面上一脸灰败,却还是忍不住低头求饶。
“皇上,奴婢都招了,请您绕奴婢一命吧!”
那名宫人整个身子都伏低在了地上,身子颤抖着求饶着。
萧恒面无表情的看着,并没有说话。
倒是那名宫人,仿佛是要戴罪立功一般,连连开口道:“奴婢也是没法子,主子吩咐,奴婢不能不从,主子让奴婢去打听小环姑娘的行踪,又让奴婢换了小环姑娘的一样的衣服,假传承恩夫人的命令,奴婢也害怕,可是不去做,主子会打死奴婢的……”
“你家主子倒是好算计,一环扣一环,朕几乎都要被算计进去了!”
萧恒面色阴沉,今日被揭破的这一桩子事情,萧恒原本心中就是有些不待见,可偏偏还是用这种方式来揭破的,杨蓁蓁他不忍心责怪,顾清明他不能去责怪,还能够将气撒到谁的身上!
“这桩子事情,你家主子定然不是吩咐你一个人去做了,说吧,还有谁?”
萧恒俾睨的看着那名宫人,似乎不想废话,只想立刻听着她交代清楚。
那名宫人闻言,愣了一下,立刻开口回道:“奴婢,奴婢真的不知道,奴婢只是得了主子这个吩咐,便去做了,其他的人,奴婢真的不知晓……奴婢也不是主子跟前贴身伺候的,只是一个二等宫人,先时是主子说奴婢身量和承恩夫人身边的宫人有些相似,所以才会宣了奴婢去做这件事情!”
宫人的话,萧恒面无表情的听着,面色没有半分改变,只是将目光投著在了梁庸身上,梁庸连连开口回道:“皇上放心,奴才已经让人去拷问余下的宫人了,很快便会有结果出来!”
梁庸正开口说着,突然门口响起了一阵喧哗之声。
其中不乏夹杂着杨嫔尖利喊冤的声音,萧恒皱了一下眉头,看向了梁庸。
梁庸心中也是暗暗叫苦,忍不住痛骂着杨嫔这个没脑子的,既然事情做了,又何必做了□□还要立牌坊,事情明明白白分明都是她做的,人也是从她宫里出的,难不成他还能够冤枉了她不成。
这个时候不安安静静等着皇上惩处,不想着去拉杨太后做救兵给自己留一线生机,反倒是在门口闹腾,这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梁庸看着萧恒的面色,便知耐心早已经告罄,杨嫔简直就是不知所谓。
问题是,她想死,也莫连累旁人不是。
梁庸心中一边暗暗骂着,一边连忙冲着萧恒与杨蓁蓁开口道:“皇上、承恩夫人,奴才立刻出去处理了!”
萧恒等待点头,反倒是杨蓁蓁闻言,却是叫住了梁庸,然后抬头看向了萧恒,开口说了一句:“皇上,我想听正主有什么话好说?”
萧恒虽然觉得杨嫔那人,只怕根本说不出什么来,多半也是进门喊冤,可瞧着杨蓁蓁的样子,他点了点头,冲着梁庸开口道:“既然夫人这般说,便将人带进来!”
“是。”
梁庸闻言,连忙低着头亲自去了。
未过一会儿,显然也是没有好好打扮过,便匆匆赶到这边的杨嫔走了进来,也不出萧恒所料,她果然进门便是喊起了冤:“皇上,臣妾真的冤枉,臣妾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情,皇上便让梁总管进来搜宫,还将臣妾宫中的宫人带走拷问……”
杨嫔跪倒在地上,发髻有些凌乱,但她此时也顾不得自己的样子有多么的狼狈,只是跪着求饶。“若是臣妾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皇上惩罚臣妾便是了,又何必如此作践臣妾的脸面……臣妾知晓自己不得皇上喜欢,但皇上也不该这般对待臣妾!”
杨嫔说着说着,眼眶泛红,泪水便是止不住的从脸上落了下来。
她哭的并没有梨花带雨的美感,反倒是因着她哭的真的很伤心,看起来使得形态越发狼狈,还有些丑了。
但恰恰这般,看着好像让人觉得她是真的伤心难过,也是真的在悲伤的哭泣。
若是换做平日里,萧恒虽然不耐烦,也不至于会生气,可是今日瞧着杨嫔这字字质问,他是不怒反笑,心中憋了一肚子的怒火:“越来越不知好歹了,朕元想着这些年来,你跟在太后身边,跟在你姐姐身边,也该有些长进了,却没想到,你竟然还是这般心思歹毒,愚不可及,如今事情败露,还妄想用这种狡辩的方式逃过……朕倒不知该说你是天真好呢,还是愚蠢才是!”
“皇上!”
杨嫔闻言,心神一震,哀求的抬起了头,目光悲哀的看着萧恒。
她突然面色一变,指着跪倒在地上的宫人大声怒斥:“是,是不是你在皇上面前说了什么话,所以才让皇上冤枉了本宫,你竟然敢陷害本宫……”
杨嫔说着,还想伸手去抓那名宫人质问。
那名宫人见杨嫔扑了过来,早有所防备,连忙躲过了身子,也躲开了杨嫔的手,她跪在离杨嫔有些远的地方,连连开口道:“娘娘,皇上都已经知晓了您我做的事情,您莫要再争辩了,奴婢只是听命行事,您怎么可以这般说奴婢!”
“你这贱人,究竟与皇上说了什么!”
杨嫔几乎是要气哭了,她抬头看着萧恒,连连道:“皇上,臣妾这段时日,平日里不是在姑母宫中侍奉,便是在永和宫中守着,连去御花园中游逛的次数都是极少,臣妾根本便没有做过什么,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杨嫔的话还未说完,门外一个小太监跑到了梁庸的身边,在梁庸耳边轻声道了几句后,在梁庸的示意下,走出了屋子。
而梁庸则是恭恭敬敬冲着萧恒与杨蓁蓁行了一礼,开口轻声道:“皇上,此次参与这次事情之人,除了一人,皆数招了,而那位未招之人,恰是杨嫔娘娘身边最信任的大宫女,据说人都是她选好找齐了领到杨嫔娘娘面前。”
梁庸的声音不算重,杨嫔面色一片苍白。
而萧恒冷冷瞧过一眼杨嫔,冲着梁庸点了点头。
很快,梁庸便冲着外边打了一个手势,而后宫殿之中,拖进了几名同样是宫女装扮的宫人,形容都有些狼狈,其中最过狼狈的一人在进殿后,突然看到杨嫔,眼前一亮,飞怕的爬到了杨嫔身边,手紧紧的牵着,嘴里惊恐叫着:“娘娘!”
杨嫔抓住了那名宫女的手,轻轻拍打了一下,目光飞快的扫视过那几名据说是认了罪的宫人,她面上突然沉沉的笑了起来,转身冲着萧恒,行过一礼后,轻声开口道:“皇上,臣妾有事要说,您让梁总管抓的几人,的确是臣妾宫中的,只是,是不是臣妾的人,还是两说!”
☆、第135章 一百三十五败露
是她宫中的人,却不是她的人。
这话若是换在平日里说出,的确是有些贻笑大方,但是在这个时候,尤其是在后宫这个环境下,杨嫔说出这样的话来,却没有人会感到惊讶。
萧恒只是微微沉吟,便点了点头,直接开口道:”说这话,可得有证据!”
杨嫔微微点了点头,脸上笑容略带几分嘲讽。
她自是有了证据才敢这般说的,原本以为,自己留着这一手,日后或许还能够拿来做些什么,但如今的情形,她最重要的还是先将自己给保住,毕竟若是今日真的坐实了她的罪名,只怕就是有杨太后的求情,也不像前几次那般可以轻轻松松放过了。
若说这几年失宠的如同冷宫一般的生涯让她过得战战兢兢,但是她的脑子也彻底清醒了过来,也不再像刚入宫时候的那般天真,觉得一切都会绕着她转。
没有恩宠的日子,其实并不好看,即使是在后宫都没有得到恩宠的情况下,但是她得了皇上厌弃这事儿,却还是后宫皆知,杨嫔即使有顶着杨家女的身份,又有一个做太后的姑母与做贵妃掌控了一部分宫权的贵妃姐姐在,日子依然不好过。
她能够安安稳稳过下这些年,甚至过得比一般的嫔妃日子都要好些,当然脱离不开旁人的照拂,但也与她如今日渐清楚的脑子分不开。
杨嫔并不是一个十分聪明的人,可是有段时日,她还是隐隐感觉到了自己接连受到皇上的厌弃,这虽然与她自己作死分不开,可无形之中,仿佛还有人在隐隐牵制着她。
这让她忍不住感觉身边是否出了奸细。
有了这种想法,她见谁都觉得有些嫌疑,但好歹她从家中还是带了人回来,便让家中带来可以相信的人偷偷盯着身边宫人的行踪。她人手少,可她也不急,左右如今皇上不可能恩宠她,她一个受冷落的中等位份的嫔妃,除了杨家女这一层身份,实在是没有什么好让人觊觎的。
杨嫔自己只做往日的样子,什么也不做,却让底下人偷偷盯着。这几年的功夫,倒也不是白费的,的确是让她揪出了两个宫人与姚玉容宫中有关系。
之所以能够这般肯定的觉得是姚玉容安在她身边的,而没有去想旁人,也只是因为杨嫔脑子清楚过来,下意识也只将姚玉容当成是最大的敌人,所以一有什么事情,都往姚玉容的身上想去。方向对了,自然也容易查出来了。
若是换做往日里的杨嫔,查出了这样的事情,自然早就嚷嚷着让杨太后做主,让萧恒去惩罚姚玉容,恨不得闹得天翻地覆,让姚玉容、姚家都给她一个满意的交代。
可是如今认清楚了世界不是绕着她转的杨嫔,却是半点都没有声张,只是暗暗将人记在心上,还将人升了一升,假意青睐,特地放在了身边。
不过杨嫔如今瞧着跪在她面前明显不止两个背叛她的宫人之时,心中还是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她还是自恃过高了,她以为自己已经将身边所有的钉子都给找了出来,却根本没有想到,她身边的钉子可没有她所想象的那般少。
今日跪在这边被皇上查出来有问题的人,便是将她身边近身伺候的人占去了大半,是不是在自己宫中余下的那一半,也都是旁人安插的钉子……杨嫔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她倒是够失败的,除了从家里带来的人之外,这些年来在宫中经营下,竟是一个宫人都没有收服。
但这个时候,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杨嫔暗暗庆幸自己如今已经醒转过来,否则真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臣妾愚钝,这些年来,也只是堪堪查出这二人是皇贵妃娘娘放在臣妾身边的人,臣妾手中也有关于这二人的证据,只是旁人竟然仍是不知。”
杨嫔伸手指了指跪在她前方那两个自己查出来的人,说的十分坦然,甚至连半点委婉遮遮掩掩的意思都没有。
她知晓自己不得萧恒喜欢,越是矫揉造作,反而越是会引起对方的不满,倒不若表现的坦然一些,或许还能够赢得一个大大方方的印象。
“皇贵妃的?”
萧恒微微挑眉,而杨蓁蓁闻言,面上也是愣了一下,杨嫔虽然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意思,可若是今日跪在这里陷害她和杨嫔的人,真的是皇贵妃的人,是不是意味着,这件事情,从头至尾,都是皇贵妃在操控,而她所为,恰是一石二鸟。
杨蓁蓁不知怎么的,想到了这里,心头忍不住一跳,她总觉得,这手法,实在是有些让她感到熟悉的味道。
杨嫔面对萧恒这不算疑问的反问,面上带着笑容,只是温声道:“臣妾知晓只是一言之词,便是能够拿出证据证明这二人并非是臣妾的人,皇上也会心存疑虑,怀疑臣妾和今日这事儿到底有没有什么关系,而臣妾也的确是没这个本事证明其他人,究竟是不是臣妾的人,但皇上英明,总归是能够查明事情的真相。”
杨嫔坦坦荡荡,丝毫不避讳的与萧恒笑言着,也将所有的事情都推给了萧恒。
而她这副态度,倒是教所有的人真的相信了她的话,只怕她的确是与这件事情无关。
不过看向杨嫔的目光,却也带了一层审视。
毕竟这位杨嫔娘娘当初进宫时候,莽莽撞撞的形象,还一直留在大家的脑海之中。
倒是不知道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长到这副样子,竟然能够这般不动声色,甚至连一向可算得上是老谋深算的皇贵妃,只怕都要栽在她的手中。
当然也没人会觉得皇贵妃无辜,相反这位杨嫔娘娘才是真的无辜,身边被皇贵妃安插了这么多人,之前倒是不知究竟被皇贵妃在不知不觉中利用了多少次。
杨嫔自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肆无忌惮的说出来。
而萧恒在微微沉吟打量了她几眼后,也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站了起来,冲着梁庸也是点了点头。
梁庸立刻机灵的走到了杨嫔身边,伸手恭敬道:“杨嫔娘娘,奴才随您过去吧!”
“好,麻烦梁总管了!”
杨嫔客气的冲着梁庸道了谢,没有拒绝,随着梁庸出了门。
梁庸很快便捧着东西回来了,当然也带来了其他几人的信息。
杨嫔对于宫中的掌控能力,自然是比不得梁庸,而且梁庸还是大张旗鼓的调查,也比杨嫔少了许多忌讳,顺着杨嫔给的其他两个人的信息方向查去,抓了几个人,自然连泥带萝卜,揪出了不少人,如今跪在太子寝宫内的,以及那些与今日之事无关的,也都被带了出来。
夜已经很深了,今夜的姚玉容却一直没有睡,她并不是在担惊受怕,害怕火烧到自己的身上,她只是在等待着旁人的结局。
她信心十足,今日便是不能够将杨蓁蓁置于死地,那么杨嫔、杨家只怕也要受到重创,虽然前者的结局她更加期盼,但她倒也不贪心。
姚玉容安静的坐着榻边,拿着一碗已经温热的灵芝汤慢慢的喝着。
坐在她的身边的宫人有些担忧的看着她,但是知晓姚玉容性格倔强,方才她也已经劝说过多次,姚玉容却依然不听劝,不愿意去睡下,如今自然是说什么也无济于事。
只能够一眨不眨的看着姚玉容,万一姚贵妃有了什么不对劲,她也好及时的反应过来。
不过出乎意料,今日的姚玉容精神却是出乎意料的好。也不知道是因为事情的刺激,还是手中那碗据说有补气养身功效的灵芝汤养着。
等到姚贵妃喝完了灵芝汤后,宫人笑着接过了汤碗,看着姚玉容轻声建议道:“奴婢瞧着娘娘用这汤仿佛挺好的,不若日日都进上一碗如何?”
姚贵妃闻言,笑着拿帕子抿了抿嘴,然后点了点头。
虽然日日饮用灵芝汤,瞧着的确是有些奢侈,可不管是姚玉容如今的皇贵妃身份,还是姚家的财力都能够供应的上,这自然不算什么。
见到姚贵妃点头,宫人面上也忍不住浮起了笑容。
她正要拿着碗退下去的时候,突然寝宫之外跑进了一名宫人,一脸惊慌的冲着姚贵妃开口道:“娘娘,出事了!咱们负责联络的那几个宫人,都被梁总管抓走了!被抓走的那几人,恰好就都是联络了杨嫔宫中人的那几个!”
原本拿着碗要出去的宫人,甚至都赶不及阻止,眼睁睁看着对方将所有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部说了出来。
她心中咯噔了一下,忍不住目光看向了姚贵妃。
姚贵妃在听到那名宫人的禀告,也是猛地站起了身,身子晃悠了两下,眼瞅着要跌坐回去的时候,宫人们下意识要伸手去搀扶,却瞧见姚贵妃自己已经勉强用手支着榻上的小几,站住了。
她目光凌厉的看向了那名宫人,冷声开口道:“目前情形究竟是什么样子,你给我一五一十全部说出来,不许有任何隐瞒。”
说完这话,姚贵妃只觉得嗓子眼里一阵腥甜,但她死死的压制了下去,这个时候,她必须要清醒,绝对不能够在这个时候昏过去。
☆、第136章 一百三十六消息
宫人闻言,面上满是惊慌,连连摇头:“奴婢不知,奴婢……奴婢只是按着娘娘的吩咐,盯着那头……谁知明明都是好好的,明明就像是娘娘所预计的那般,梁总管查到了永福宫里去了!可是不知怎么的,杨嫔进了一趟宣和殿,出来后,梁总管便带人直接将咱们负责接头的那几名宫人全给抓进了慎刑司了。”
负责接头的宫人,那可是直接面向昭阳宫里接触的,若是梁庸真的抓了他们是为了拷问他们背后的主子,那么一直藏于人后的姚玉容也便遮掩不住了。
饶是姚玉容从未亲自接见过那些宫人,这几名暗桩都是由身边的宫人去接触的,可这也无法改变她才是幕后主谋的事实。
宫人如此惊慌,一来是觉得暴露了自己,二来则是姚玉容恐怕也保不住了。
宫人并不天真,若是牵扯到自己,姚玉容若是没被牵扯进来,姚玉容虽然心狠,但对于身边的宫人还算照拂,也会想法设法保下她们,若是实在保不住,也会给他们的家人应有的补偿,这也是她们愿意肝脑涂地为她效忠的缘由。
可是如今,眼见着情形恶转,宫人早已经慌乱无神了。
宫人是在姚玉容身边近身伺候的,自然知晓姚玉容的身体并不好,不能够受到太大的刺激,可是如今完全已经顾不得了。
宫人能够想到的,姚玉容自然能够想的更加透彻。
她支撑着勉强站立许久,在宫人们忐忑的目光中,她闭上了眼睛许久,突然睁开了,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自嘲笑容,轻声道:“是本宫轻敌了!是本宫自大了!”
姚玉容在这件事情上,不得不说,的确是因为太过于轻敌……她一直将杨嫔看得太低,觉得她没有脑子,所以毫无顾忌的一直利用着,甚至都不愿意去费脑子利用着,若是往日里,她做这种事情,哪里会这般轻忽大意,随随便便就动用了杨嫔身边埋着的人,而且是这些年来一直埋着都没有认真去考察过的暗桩。
也是因着先时杨嫔进宫时候再三给她轻易利用的印象太过于深刻,让她觉得,根本不必对杨嫔费什么心思。
结果真是应了一句古言,终日打鹰反倒被鹰啄了眼。
她这些年来与杨嫔的姐姐,昔日的文贤皇后争斗之时,都没有落于过下风,可是没有想到,竟然会在杨嫔身上跌得这般厉害。
今日之事,对于姚玉容而言,其实便是真的败露了,她心中也并不惊慌,虽然会在萧恒心中记上一笔,却并非是极大的错,萧恒看在大皇子与大公主的脸面上,也顶多对她小惩大诫一番。
可是……姚玉容却并不敢想的这般天真。
一来,杨蓁蓁在萧恒心中的地位,姚玉容是知晓的,今日既然萧恒调转了方向,并不去惩治杨蓁蓁,便说明他信任杨蓁蓁。可男人碰上这样的事情,哪有不窝火的,萧恒便是放过了杨蓁蓁,也得将火撒在别处。
原本别处该是杨嫔之处,可查出来罪魁祸首不是杨嫔,这般一曲三折,只怕萧恒心中的怒火早已经拨高的不行。
二来,也是姚玉容最为担忧的一点。这件事情只是前奏,她最怕的还是梁庸顺着此次继续往下查,将其他的事情,也都查了出来,便是只是查出了表面的,也足够让姚玉容心惊了。
在后宫中,拨弄权术,这并不是什么大错,萧恒也不可能不知道。萧恒之前不去重视,不过是因为前朝事务繁忙,他根本不想花费心思在后宫上,所以只要后宫安稳,他所在意的人、事没有出岔子,萧恒根本不会去追究。
这是萧恒对于后宫女人的宽厚,却也是凉薄与自私。因为一旦出了事情,真正追究起来,曾经那些不追究的、在萧恒眼中不算是错的错误,全部都成了治罪的缘由。
想到了这里,姚玉容扶着桌子的手,颤抖的厉害,连带着整个身体都颤抖了起来,不止是害怕,还是因为身体虚弱没有力气。
宫人见到姚玉容这般,面上的神色哀戚。
姚玉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了宫人们的身上,她觉得,自己口中的那丝腥甜,已经压抑不住了。
她勉强支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冲着宫人们开口道:“去将大皇子和大公主叫醒……将他们带到我这边来!”
宫人诧异的抬头看着姚玉容,而在这个时候,姚玉容却是支撑不住,嗓子眼里的那口腥甜终于压抑不住喷了出来,而原本支撑着她身体重量的那张小桌几,被她失手带翻在了地上。
姚玉容的身体随着那口打翻的桌几,几乎跌倒在了地上。
宫人眼疾手快扶住了她,面上大惊:“娘娘!”
梁庸带着一群侍卫来到昭阳宫门口的时候,还未踏入,远远的,便听到寝宫的方向传来了宫人的惊呼声。
这让他顿住了脚步,面上流露出了惊诧的神色。
他停了一会儿,听到屋内一声又一声宫人哀戚的叫唤声后,面色微变,皇贵妃的身体,虽然梁庸没有接触过,但还是听底下人有说起过,近些年来越发不行了。不过梁庸更加惊异的还是姚玉容对于后宫中的掌控,虽然他追查这事的时候根本没有做过掩饰,可是若说是大白日也就罢了,这大晚上的,姚玉容竟然能够这么快收到消息,梁庸心中若说不惊讶,那绝对是假的。
他站在原地想了想,并没有立刻破门而入,而是在寝宫大门打开后,瞧见一名宫人慌慌张张跑出来的时候,他方才冲着身侧的侍卫开口道:“你脚程快,麻烦去太医院跑一趟,虽然如今皇上是想找皇贵妃娘娘回去对质定罪,可若是她在这里出了岔子,对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事儿!”
“是。”
侍卫微微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太医院的方向飞快的赶了过去。
梁庸则是端正了身形,拦住了急急惶惶冲出寝宫大门的宫人,面上带笑开口:“莫急,咱家已经让人去请太医了。这位姑娘您还是回去吧!”
梁庸这副笑面虎的样子,将宫人吓了一大跳,她面色惊慌,看着梁庸有些说不出话来。
梁庸可不怎么管这宫人,他这边话到了,也便够了。
梁庸这目光,又是看向了身后的侍卫,冷声开口道:“既然没赶巧,如今皇贵妃娘娘身体有恙,你们便先守着昭阳宫,等咱家往宣和殿里请示了皇上,再论其他!”
“是!”
侍卫们闻言,二话不说,走到了昭阳宫外,还真将整个昭阳宫围得水泄不通。
梁庸满意的点了点头,脚程飞快的朝着宣和殿里赶去。
萧恒在听得梁庸的回禀后,面上依然面无表情,心中倒是有些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没有立刻开口说话,只是看了一眼杨蓁蓁。
杨蓁蓁这会儿却是没有注意到萧恒的眼神,她心中有些慌乱,因着今日的这件事情,让她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也让她忍不住开始怀疑了起来,曾经自己对于杨嫔的那种怀疑,是对的吗?
倒是原本一直安静的站在一侧杨嫔,见萧恒听了梁庸的禀告,久久未作出任何反应的时候,心中有些慌急了起来,她也有一些不服气。皇上当初觉得事情是她做的,便迫不及待让梁庸过来抓人了,甚至连怀疑都没有,可如今换成是姚玉容那女人了,皇上竟然只是因为听得梁庸回禀说身体有恙,便犹豫了。
饶是她这些年来修炼了几分功夫,心中却还是忍不住有些沉不住气,开口轻声说了一句:“这病来的可真及时,一直都是好好的,怎么突然事情来了就病了!”
杨嫔说话的声音并不重,但如今屋子里安静,她这不算重的声音,却也是十分清楚的让众人都听在了耳里,萧恒面色淡淡的看了一眼杨嫔。
这一眼看着,却是让杨嫔心中一凛,自觉失语,连忙乖乖的低下了脑袋。
但今日杨嫔多少也是个受害人,萧恒倒是没有与杨嫔计较,只是微微沉吟后,冲着梁庸开口道:“既然已经请了太子,你去盯着,看太医如何回报,若是无事,便让她过来回话,若是真的起不了身了,你便在昭阳殿内,代朕好好问问!”
“是!”
梁庸听了吩咐,正要起身退下的时候。
这时,屋外的一声通报声却是让屋里的人往了出去。
太后来了!
太后这些年来可谓是颐养天年,极少理会外界之事,但今日事情闹得大,加之事情又关乎姚玉容,倒是让她将这些年来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一些沉稳,又是给消磨光了。
若是旁人也就罢了,可是今日事情牵扯到了姚玉容,可是个难得能够将姚玉容拉下马,将姚家拖下水的机会,太后便是再三劝说自己莫插手莫插手,还是冷静不下来。
后来听得宫人禀告,这事儿还牵扯到了杨嫔,这回杨太后却是什么都顾忌不到了,只安慰着说这事儿和杨家脱不得干系,自己过来为杨嫔主持公道,皇上也是无话吧!
萧恒当然不是无话,而是不想与杨太后去计较,也不想维护姚玉容。
听着杨太后为杨嫔叫屈,非得去昭阳宫中质问闹腾一番,萧恒也没有阻止,只是直接道:“既然母后有这个意思,那朕便陪您走上这一趟!”
萧恒答应的太快,让屋里人都有些不敢置信,尤其是杨太后根本没料到萧恒会这般轻易答应她这个无理的要求。
但萧恒答应了,她自是喜不胜收,唯恐着萧恒反悔,便立刻冲着他开口道:“好好好,那赶紧过去!”
萧恒却没有像杨太后那般心急,只是看着杨蓁蓁开口轻声道:“你就莫过去了,那边只怕会闹腾的紧,等朕回来告诉你消息!”
说完这话,他的目光又看向了顾清明,开口又道:“今日时辰已晚,既然已经证明了你的清白,顾大人留在宫中也不合适,出宫去吧!”
“是。”
顾清明闻言,立刻躬身行了一礼。也没有去看杨蓁蓁,便慢慢走了出来。
顾清明的脚程并不算快,此刻他的心情也并不平静,随着宫人慢慢走出宫门后,他停下了脚步,面带几分惆怅的站着。
宫门之外是等了他许久,满脸担忧的家仆,顾清明收起了心中的惆怅,正想上马车的时候,突然一阵马蹄嘶吼声由远及近而来,一行黑影闪过,端亲王骑着马出现在了宫门口,他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站在马车边上的顾清明,而是直接翻身下了马,便将手中的令牌一扔,冲着守门侍卫开口道:“本王有急事进宫禀告!”
守门侍卫见了那块令牌后,自是不敢相拦,端亲王一脸严肃焦急的进宫后,并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直接朝着太子的寝宫方向赶了过去。
☆、第137章 一百三十七真相
不得不说,端亲王来的甚是凑巧。
杨蓁蓁原本在萧恒离开后,是打算回自己的屋里呆着,静等消息。
但是走到半路的时候,想起这个时候早就该睡下的太子,她心中并不放心,毕竟往日里都是她亲自盯着太子躺下,才会离开。
今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顾不上太子,这会儿功夫,杨蓁蓁想了想,决定回去太子的寝宫瞧一瞧。
寝宫之内,太子果然没有睡下,负责照顾太子的乳母满脸愁眉苦脸,看到杨蓁蓁过来的时候,面上顿时露出了一个欣喜的神色。
而太子在看到杨蓁蓁的时候,顿时把手中的书一扔,飞扑到了杨蓁蓁的怀中,连声开口道:“乳娘,你来了!”
杨蓁蓁抱住太子,面上神色却并不好看,只是无奈道:“你呀,怎么还不睡,明日该起不来了!”
太子闻言,面上有些心虚,但立刻又笑嘻嘻的抬起了自己的小脸,讨好道:“乳娘,孤不放心你,方才你都顾不上瑞儿,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什么事情,不过如今时辰已经不早了,殿下是不是该睡了?”
杨蓁蓁并没有直接回应,只是看着太子问了一句。
太子闻言,面上露出了几分心虚的表情,但他向来懂得在杨蓁蓁面前如何卖乖取巧,所以也没有再与杨蓁蓁争辩,便笑嘻嘻开口道:“好,乳娘哄瑞儿睡觉!”
杨蓁蓁闻言,自是答应了下来,不过她还是忍不住捏了捏太子的小鼻子,亲昵开口道:“殿下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要奶娘哄着睡觉,羞不羞呢!”
“不羞不羞!”
太子摇晃着脑袋,撒娇卖痴,摇头摆尾可爱的不行。
他肉嘟嘟的小手抓住了杨蓁蓁的手臂,非得跟杨蓁蓁腻在了一起,才愿意跟杨蓁蓁一起过去床上。
杨蓁蓁原本就宠着太子,见太子对自己如此依赖,倒是没有拒绝,只由着太子作妖。
而就当杨蓁蓁刚把太子安置在床上的时候,寝宫的大门被推开了,一身风尘仆仆而来的端亲王,从门外几乎是用冲的速度走了进来。
杨蓁蓁与太子听到了动静,不约而同抬起了头看了过去,当看到是端亲王的时候,杨蓁蓁面上只是有些好奇,倒是太子,兴奋的大叫了一声,从床上猛地掀开了被子,跳了起来。
一张小脸上,更是满是笑容。
杨蓁蓁有些头疼的无奈扶额,冲着太子声音不轻不重的叫了一声:“殿下!”
太子小小的身子僵硬住了,立刻又是钻进了被子里,将被子高高的举过自己的脑袋,只露出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讨好笑着看着杨蓁蓁,轻声道:“乳娘,瑞儿乖乖的!”
“……”
虽然知晓太子是在装乖巧,可奈何不得杨蓁蓁宠着他,自然也不忍心冲着太子发脾气,所以杨蓁蓁将自己的目光看向了端亲王,没好气道,“王爷怎么这么晚进宫,可是有什么紧要的事情!”
杨蓁蓁这话并非是疑问,而是质问。
虽然如今已经很晚了,按照规矩,这宫门是早该禁止在入宫了,不过这个对于端亲王来说倒并非是阻碍,毕竟端亲王与皇上两兄弟向来亲密,若他有什么事情非得进来,守着的侍卫倒也不怕阻拦。
不过端亲王进了宫,没去找萧恒,却是跑到了太子宫里来,这又是怎么回事。
杨蓁蓁忍不住拿眼睛去看着端亲王。
端亲王原本是急匆匆的想要进宫与杨蓁蓁说事情,他也是有些迫不及待,否则也不会连夜赶回了京,又连夜闯进宫中来。
可是真的到了这里,看到了杨蓁蓁,或许该说还看到了太子,他心中却是沉重的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倒不是因着屋里有外人,他自然可以说让旁人照顾太子,再带杨蓁蓁出去说这件事情,可是私心里,他却突然不想这么快将这件太过于沉重的事情说出来。
他总觉得,能够让杨蓁蓁高兴一会儿,就一会儿。
倒是杨蓁蓁见端亲王面色沉重的样子,心中却满是疑惑。她自是瞧出了端亲王有事情要与她说,但这会儿她顾不上端亲王了,只因为太子又开始不安分了。
虽然还是拿着被子乖乖的躺在床上,可透过被子探出来的那双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分明便是不安分的紧。
杨蓁蓁自己伸手拿过了被子,替太子好好的盖上,然后冲着太子轻轻叮嘱道:“殿下,该睡了!”
太子抿了抿小嘴巴,有些不甘不愿,但还是乖乖的闭上了眼睛。
寝宫里的其他人一见到这副情形,连忙吹熄了屋内照的灯火通明的蜡烛,只留下一盏小小的搁在角落里,然后皆是轻手轻脚的退了下去。
寝宫内一下子变得昏暗安静了下来。
杨蓁蓁轻轻拍打着太子的肩膀,一如小时候那般哄着太子睡觉。
到底是时辰有些晚了,虽然太子依然很兴奋,可身体的疲累上来,他在杨蓁蓁的哄睡下,慢慢的,呼吸开始变得平稳了起来。
杨蓁蓁见太子睡熟,替他理好了被子后,轻手轻脚站起身,放下了床帐,然后方才走了出来。
走到外间的时候,杨蓁蓁看到端亲王正坐在椅子上,面上神色严肃,似乎是在想着什么。
杨蓁蓁脚步不觉缓了下来,而端亲王在这个时候,也看到了杨蓁蓁。
他面上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蓁蓁……”
端亲王开口叫了一声她,却是没有继续说下去,显然他心中还是有几分犹豫。
杨蓁蓁见到端亲王这般,虽然也对端亲王接下来想说的话有些好奇,可她并没有让端亲王马上说出来,只是轻声道:“王爷,不若去我屋里说吧!”
“不用……今日是有些晚了,皇兄只怕也在等着你了,你回去吧,本王明日再来!”
端亲王说完这话,似乎就想离开,杨蓁蓁闻言,连忙轻声阻止道:“无事的,今日皇上有事,不会这么早回来……”
说完这话,杨蓁蓁像是若有所感,看着端亲王轻声问道:“王爷……是不是您要说的事情,与我有关?”
端亲王闻言,微微愣了一下,却没有回答。
杨蓁蓁明白他这是默认。
她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沉默的走了出来,将今夜伺候太子的人叫了进来,细细叮嘱过后,目光看向了端亲王,轻声道:“王爷,我们出去吧!”
端亲王点了点头,随着杨蓁蓁走了出去,但二人并没有回屋,而是走到半道上,便停下了脚步。
夜色寒凉,杨蓁蓁看着端亲王,轻声询问:“王爷,您虽然行事有些冲动,可若非紧要之事,绝对不可能半夜进宫来找我,是不是妞妞的事情?”
杨蓁蓁想过了,也实在是想不出来自己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是端亲王需要这么着急过来寻自己的。
若是家中,端亲王只怕根本不会将事情说到她的面前,便替她处置了。
杨蓁蓁就是没由来的,这般觉得。
而端亲王沉默的态度,也是在默认。
杨蓁蓁愣住了,她猜测与如今端亲王真的承认,那完全又是两种感觉。
她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平稳住自己的心绪,看着端亲王不觉红了眼眶:“王爷……查到了什么?”
端亲王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已经是不该沉默了,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看着杨蓁蓁慢慢道:“的确是妞妞的事情。此次出京,本王遇到了一人,是皇贵妃的弟弟,被判了流放的姚家庶子。”
“姚国梁虽然曾经上书过要求严惩这个儿子,可到底是自己的亲骨肉,还是照顾的,他在那边过的还算如意,看守的官差也没有为难过她,所以还真让他见到了本王,他与本王说了一件事情。”
“当年他还在京中的时候,姚玉容曾经动用过姚家的人去联系过李家,而时间上,恰是妞妞出事的时候。姚家庶子当时也是无意间撞见,因着是他姐姐的命令,他好奇之余,曾经偷偷去查过,所以……”
端亲王的话没有说完,他看到杨蓁蓁面上无声无息的流满了泪水。
“蓁蓁,你没事吧?”
端亲王满是担忧的问着。
杨蓁蓁却是摇了摇头,用自己的袖子有些粗鲁的将脸上的泪水擦了擦,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端亲王轻声问道:“他是姚家人,为何要指证皇贵妃,皇贵妃若是出了事情,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吧!”
虽然如今姚家庶子在流放,日子过得肯定是不如京中如意,而他流放之时受到的照顾,除了一个做宰相的父亲,恐怕宫中还有一位皇贵妃姐姐也是脱不了干系的。
所以杨蓁蓁怎么想着,都觉得对方这么做与他自己没有半点好处。
端亲王闻言轻轻点了点头,而后开口道:“是,原本本王也与你一般的想法,也问了。你或许不知道一件事情,当初姚家庶子曾被姚国粱上书要求严惩,只是这件事情却是姚玉容在背后鼓捣。不过也是,他大小还是姚国粱的亲子,好歹虎毒还不食子,姚国粱虽然处事狠决了一些,但不至于这般狠心连自己的亲儿子都要舍弃。此外,还有一事恐怕是他下了决心将这件事情捅出来的缘由,他的亲生母亲在他被判流放离京后不久,便生了病走了,本王听了他的话,让人回来查过,倒不是姚家在其中做了手脚,不过他只怕不是这般觉得,只觉得是他的嫡母和姚玉容不放过他的母亲……所以他也不想让姚玉容她们好过,便将此事捅到了本王跟前。”
“先时本王大张旗鼓调查这件事情的时候,他只怕是知晓的,恐怕打得主意不是想借着本王的手让姚玉容跌下来,也是让本王记恨了她……”
端亲王说完这话,又将目光落在了杨蓁蓁的面上,轻声道:“其实他的话,本王倒也没有尽信,也让人去查了,的确都如同姚家庶子所言,妞妞的事情,你我一开始便怀疑错了方向,不是杨嫔或是杨家人做的,而是姚玉容所为……”
端亲王的话没有说完,杨蓁蓁便沉默的朝着宣和殿大门走去。
“蓁蓁……”
端亲王见她这般跟丢了魂似得,连忙伸手去拉她,想要阻止。
但当他的目光看到杨蓁蓁面上失魂落魄的表情与满脸泪水,阻止的话到了嘴边,却是说不出来了,他松开了手,只是轻声开口道:“本王与你一道儿去找姚玉容!”
端亲王虽然还不知今夜宫中出了什么事情,可是他看到杨蓁蓁这般,却是能够设身处地的体会到她此刻的心情,若是不能够让她发泄,只怕她反倒会对自己做出什么傻事来。
所以端亲王什么都没有说,大不了今夜发生了什么,都由他担下了,左右他拿着自己亲王的封号去抵。
☆、第138章 一百三十八大仇
此刻已是深夜,从宣和殿到昭阳宫的一路上,除了巡逻的侍卫以外,并无宫人走动。
巡逻的侍卫看到端亲王与杨蓁蓁的时候,倒是停下了脚步面上带着几分犹豫,他们是认识二人的身份,所以看到二人的时候,虽然觉得深夜在宫中走动并不合规矩,但也不敢上去随意质问。
端亲王拿出了身上的牌子,冲着那几名侍卫摆了摆,侍卫们见此,行了一礼,退了下来。
端亲王又将自己的目光落在了杨蓁蓁的身上,却见杨蓁蓁依然是神色恍惚,甚至连方才的异常举动都没有注意到。
她只是自顾自的朝着昭阳宫走去。
而等到快到昭阳宫的时候,端亲王倒是发觉了一些异样。
原本他以为,此时深夜,便是昭阳宫中没有全部歇下,也该是安安静静的。却没有想到,只是遥遥的看着,便看到了昭阳宫中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而站在昭阳宫宫门口的人,却让端亲王也有几分诧异,他仿佛是看到了好几宫里的人马:宣和殿的、慈宁宫的、还有太医院的。
端亲王心中忍不住起了几分疑惑。
这个时候,太后、皇上都在皇贵妃的宫中?
想到了这个可能,端亲王微微挑了一下眉,目光忍不住看向了杨蓁蓁。
而杨蓁蓁这个时候,却是径直朝着洞开的昭阳宫大门走了去。
端亲王见此,哪里还会去考虑其他,只是连忙跟上了杨蓁蓁的脚步,一直到站在皇贵妃寝宫门口的梁庸伸手拦住了杨蓁蓁,这个时候,端亲王方才拉住了她。
梁庸看到杨蓁蓁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第一个反应却是以为杨蓁蓁是来算账的,毕竟先时皇贵妃做的那点子事情,早就被捅破了,现在谁都知道姚玉容想要一箭双雕,既将脏水往杨蓁蓁身上去泼,又陷害杨嫔。
可是仔细一想,却又不可能,方才杨蓁蓁在宣和殿里的时候,表现的分明便是十分冷静,后来皇上带着杨太后来昭阳宫算账的时候,杨蓁蓁也是一副独立于外的样子,仿佛先时被陷害的人并不是她。
没道理方才表现的那么平静,转头便出尔反尔,又跑来找皇贵妃算账吧!
紧接着,梁庸又看到了端亲王,再次吓了一跳。心中直念叨着这祖宗怎么回来了,而且这么晚了,怎么又给进了宫呢!
要知道端亲王对杨蓁蓁,那简直比自家主子还要护犊子,萧恒虽然也极其维护杨蓁蓁,可到底身份不同,好歹还有几分理智。但是端亲王就不同了,端亲王行事向来任性,只凭着自己的真性情。
今日的事情,若是端亲王知晓,指不定就将昭阳宫闹得天翻地覆了。
若是在往日也就罢了,但今日,屋内的情况显然是有些不太合适这二人的出现了。
想到了这里,梁庸连忙拦住了二人,也只将目光放在了他以为的主谋身上,轻声劝说着:“这个……王爷,您看屋里现在乱得紧,皇贵妃还是昏迷不醒着,是不是等太医先将皇贵妃救过来,您在进去!”
说完这话,梁庸又将目光放在了杨蓁蓁的身上,想让一直都表现的十分通情达理的杨蓁蓁能够帮忙说一下好话。
谁知,这会儿的杨蓁蓁神色恍惚,根本没有注意到梁庸的眼神。
端亲王在听完梁庸的话,面上倒是浮起了一丝冷笑,只是冷声出口道:“昏迷不醒,怎么知道本王要来找她算账,就开始装病了,可莫是做了亏心事,所以不敢醒来面对。既然昏迷着,那本王倒是不介意直接让她就这么昏下去,一辈子都别睁眼睛了!”
端亲王的话,说的嘲讽而冷笑,梁庸也是愣住了。
虽然今日的过错,姚玉容的确是逃不过了。
而今日被捅出来的这件事情,也会将她一直以来经营下来的形象毁于一旦,甚至日后皇上再也不会这般给她脸面。但也就仅限于此罢了,说到底,此事并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而真正计较起来,也不是不可以转圜的原则性错误。
所以惩罚哪有像端亲王说的那般严重。莫说是姚家的背景与她自己皇贵妃的身份,便只是姚玉容在临昏过去特意叫过来的大皇子与大公主,便是看在这两个孩子的颜面上,皇上也不可能要了姚玉容的性命。
顶多……便是夺了她手上的宫权,降了她的位份罢了。
当然不是说这两种惩罚不够严厉,可以说这样的惩罚若是真的下去,对于昔日辉煌的皇贵妃来说也算是毁灭性的惩罚了,但还是不可能像端亲王所说的那般要她的性命。
梁庸忍不住又将目光望向了杨蓁蓁,颇带着几分哀求,想让杨蓁蓁能够阻止端亲王的胡言乱语,杨蓁蓁依然是没有察觉。
这让梁庸忍不住心中暗暗叫起了苦。
倒是端亲王瞧着梁庸的小动作,忍不住冷声开口道:“你瞅着蓁蓁做什么,老东西越来越狡猾了!”
梁庸苦笑,正待与端亲王解释几句的时候,突然瞧见杨蓁蓁竟是绕开他,径直要朝着寝宫内走去。
梁庸心中大惊,连忙上去阻拦,满脸哀求道:“夫人,您莫为难奴才,如今满屋子的人,您进去不太合适!”
梁庸倒不是说瞧不上杨蓁蓁的身份,觉得杨蓁蓁不合适出现在这屋子里。
只不过如今皇贵妃昏迷不醒,这大皇子与大公主都守在边上,另一边还有亟不可待等着皇贵妃醒来算账的杨太后与杨嫔,虽说萧恒也是过来惩罚皇贵妃的,但到底要顾及到的东西比较多,已经夹在中间有些难做了,这个时候若是杨蓁蓁再去掺和一把,显然就是在添乱。
到底是自己的主子自己心疼,梁庸这个时候怎么着都不能够让萧恒再乱起来吧!
免得杨蓁蓁一进去,到时候萧恒既要维护杨蓁蓁,又要顾及到杨蓁蓁的心里想法……
梁庸挡的急,而杨蓁蓁又是没注意到,这么一下,差点给撞上了,也是惊出了梁庸一身冷汗。
幸的端亲王护在身后才没让杨蓁蓁出现任何的事情。
“死奴才!”
端亲王气的不行,差点没一脚踹上去。而不用等着端亲王做惩罚,梁庸自己已经啪啪打了自己的脸上两记耳光,连连认错求饶。
“夫人,都是奴才的不好,是奴才的错……”
杨蓁蓁这会儿瞧着梁庸这般,倒是回转了注意力,她的目光落在了梁庸的身上,开口轻声道:“无事!”
梁庸闻言,倒是立刻停住了手,一脸讨好的求饶道:“夫人,如今皇贵妃娘娘还昏迷不醒,屋子里又是乱的很,您这个时候进去,免不得要冲撞了您,您不若去边上屋里等等,奴才这便进去禀告皇上,让皇上给您安排可好。皇上那般心疼您,定然会给您出这口气的!”
梁庸虽然有几分愚钝,但到这个时候若是还没看出来真正想要过来算账的人不是端亲王,而是杨蓁蓁,那么他在皇上身边的这个位置,也早已经被人拉了下来了。
不是端亲王,是杨蓁蓁,梁庸心中倒是松了一口气,毕竟杨蓁蓁给他的一贯印象,便是好说话。
杨蓁蓁听了梁庸的话,倒也没有执着的想要进去,倒不是听进了梁庸的劝说,而是……因着姚玉容如今竟然还是昏迷不醒。
杨蓁蓁的眼里忍不住透露出了复杂的神色,她看着梁庸轻声问道:“她怎么样了?”
她?
梁庸闻言,愣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方才反应过来,杨蓁蓁所问的她,是皇贵妃姚玉容。
梁庸自然不可能与杨蓁蓁计较这不恭敬称呼的事情,他倒是低头认真的开口道:“夫人,实不相瞒,奴才虽然没在里边呆着,可是瞧着出来的太医模样,这皇贵妃的情况仿佛不妙。这几年皇贵妃的身体,您也不是不知晓,这回受了这么大的打击,只怕是要不好了!”
梁庸说这话,倒是隐隐有几分夸张的样子,虽然太医的确是说情况不太妙,但也不是不能够救,梁庸这般说不过是为了怕万一日后萧恒对于姚玉容的处罚在杨蓁蓁看来不够重,会惹得杨蓁蓁心中不满。
但若是说姚玉容身子不好,那么便是与她预期有些差距,也显得情有可原了。
梁庸却是不知道,自己的这番话,在杨蓁蓁的心中引起了多大的反应。
杨蓁蓁也是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查到了真相,结果对方竟然是要不行了。
若是杨蓁蓁能够想得开些,或许还可以说是老天有眼,已经给了姚玉容惩罚。可是杨蓁蓁却是一点都想不开,她这日日夜夜,这些年来深深铭记在心中的这份仇恨,为的只是有一日能够真正靠自己给妞妞报仇。
如今她终于找到真凶,却发现自己仿佛根本做不了什么……
杨蓁蓁不知道自己是该苦笑还是该痛哭。
☆、第139章 一百三十九痛恨
端亲王看着杨蓁蓁有些不太对劲的面色,心中既担忧,又怕被人瞧出不对劲来,连忙冲着梁庸开口道:“还不快带路!”
梁庸闻言,愣了一下,立刻反映了过来端亲王是要让他带着去一边的屋子,他自是求之不得,忙不迭的走在前边领路。
端亲王小心翼翼的看着杨蓁蓁,试探的问了一句:“蓁蓁,本王带你过去?要不咱们再等等?”
杨蓁蓁面色复杂,她只知道心中很乱,慌乱之间倒是没有注意到端亲王说什么,便点头应了,任由着端亲王扶着她朝着屋子里走去。
端亲王将杨蓁蓁安置在一张椅子上,又让底下宫人上了热茶给她捧着,这才拉着梁庸出了屋子。
梁庸原本是打算赶紧着跑去找萧恒禀告的,可是这会儿没想到,又是让端亲王给绊住了,他只好皱着眉头冲着端亲王开口道:“王爷,要说什么您说吧?”
“本王问你,今日出了什么事情了?”
端亲王并非是傻子,若说刚进宫的时候急匆匆的,也没有听到旁人与他解说,他自然不知道在他来之前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可是如今到了昭阳宫中看到这番景象,他哪里会看不出肯定是发生过事情。
否则,便是姚玉容病重,也绝对不可能迎来这么多的人。
而且从方才梁庸劝说杨蓁蓁的话来说,这话听着分明便是姚玉容又对杨蓁蓁做了什么事情,梁庸怕杨蓁蓁这个时候报复,引起什么乱子罢了。
梁庸原本却是以为端亲王已经知晓了这件事情,否则端亲王也不会口口声声说着要找姚玉容报复,可是谁知道,端亲王竟然反倒是问起发生了什么事情。
梁庸心中略略思索了一下,还在考虑着是否该如何说的时候,端亲王却是不耐烦开口道:“眼珠子乱转,在瞎打什么主意,还不快一五一十全部说出来!”
端亲王这话不出,梁庸倒也不敢动什么脑筋了,毕竟今夜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便是端亲王如今不知道,等到了明日自然也会知晓真相。今夜她与端亲王打马虎眼,回头端亲王拔了他的皮。
换而言之,他与皇贵妃之间可没什么交情,实在犯不上!
这不过一会儿,梁庸便立刻将利害关系想的十分透彻,所以也将今夜可说是一波三折、波澜起伏之事全部都阐述的一清二楚了。
端亲王听了梁庸的话,心中大喘了一口气,心中的念头首先便是对于顾清明好什么好气儿。
他就知道顾清明这副余情未了的样子,迟早要给杨蓁蓁惹祸,瞧他说的,可不就是应验了。但很快,端亲王的心思便转到了如今姚玉容的毒计上,嘴里只很恨开口道:“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果然是黄峰后尾针,最毒妇人心。姚玉容这女人,还能更毒一些吗?”
端亲王一直觉得杨太后已经是个恶毒之极的女人,可是比起姚玉容来,还真是差些火候,杨太后一比,就显得愚蠢多了,什么事情都自己冲在前锋,瞧瞧姚玉容的手段,人家是既做了□□又立了牌坊。
端亲王眼见着梁庸好奇抬头打量着他,没好气冲着他冷声道:“瞎瞧什么,还不快去和皇兄说一声,今日这姚玉容,本王可不管她是真病还是假病,是真死还是假死,这账本王定要好好与她算一算!”
梁庸听着端亲王冰冷的语气,心中打了一个寒颤,暗暗替姚玉容祁了一个福,也不敢惹这会儿心情明显瞧着不怎么好的端亲王,忙不迭的跑了出去。
昭阳宫的寝宫后,太后与萧恒二人分坐在一侧的榻边,而杨嫔自是站在了太后的身后,另有大皇子与大公主二人面带哀戚看着躺在床上,正是人事不知的姚玉容。
而在床上,还围着不少的太医与宫人。
当然这满屋子的人,此时此刻真正为躺在床上的姚玉容而感到担忧的人,只怕也就是她的一双儿女与身边亲近的宫人了。
今夜到底已经是深夜,便是发生了这般大的事情,虽然后宫里的嫔妃不一定会一点都不知道,却都没有跑来昭阳宫中凑热闹,如此倒是勉强给昭阳宫里留了一份清静。
杨太后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的姚玉容,又将目光落在了萧恒的身上,开口轻声道:“皇上,虽然如今皇贵妃病重,可是该说的话,哀家还是要说的,皇贵妃做出这般恶毒的事情来,你也该知晓,她之前就是这番样子,真较真的论起来,倒不知道究竟内里还藏了多少的龌龊。您可不能因着皇贵妃如今病重,便不去计较这件事情,如此只怕会寒了后宫众人的心,也让受了委屈的人,心中不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