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恋光明》》 · 班尼 · 2026-07-25
《恋光明》
作者:班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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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魂焰传奇 第一集
真实之殿,自由港,二十年前。
“大人,海尔爵士想要见您。”十岁的小童在底理厄斯爵桌上放下一杯茶,边说道。
老骑士抬起头看看小孩。已经快到午夜了,绝不是什么会客的时间,但老骑士却也没有露出厌烦或是无奈的表情,只是慢慢地道:“请他进来。”
小童鞠了躬,向门外而去。却听老骑士又道:“班尼…”,小童回头:“大人?”爵士像是下定决心的语气道:“你顺便去书房把我柜子里的那把剑带过来。”
小童打开了门,请门外的客人进来,回身关上了门,便往书房而去。客人站在老骑士的面前,一声不出,神色凝重。老骑士的声音充满了苍老的气息,缓缓而又无奈地问道:“情况有这么糟吗?”
海尔爵士点头道:“死拳族的半兽人已经将自由港包围起来,西城门跟南城门都完全被封锁。”他摇摇头继续道:“这情况实在不妙。”
老骑士在脑中思考着城外的景象,以及城内恐慌,问道:“港口那边呢?半兽人应该没办法封锁水路吧?”
海尔回道:“我们大部分的船只都随着真实之殿的圣战军航行至碎骨地,现在港口内只有几艘民船停靠,要从水路撤城是不可能的。再说,就这样舍弃城市也太消极,我们起码应该要跟他们打一仗啊!”
老骑士苦笑道:“海尔。自由港市的主要驻军就是我们真实之殿的圣骑士,这你又不是不知道。如今为了碎骨地的圣战几乎倾巢而出,留守的骑士不到一成…打赢不了的仗显示的不是勇气,只是愚蠢啊。”他在年轻骑士的眼中看到了不认同的神情,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像他这样喜欢意气用事,鲜少考虑后果。他见过太多这样的态度所带来的不幸,他实在不愿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他知道他必须要让海尔能够看到“后果”才行,于是他道:“鲁肯爵士对此的反应呢?”
海尔脸上露出忿忿不平的表情,压抑的语调道:“大人,难道你想要靠鲁肯跟他的什么自由港警卫队?请恕我直言,大人。死拳族的半兽人向来各自为政,从不团结视事。这次集结了如此大军想要入侵自由港,摆明了背后一定有人主使。”他看老骑士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更是大声的道:“我们都知道是鲁肯勾结半兽人,他目的是要把真实之殿的势力赶出去,让警卫队接收自由港的控制权!”老骑士居然脸上好像不肯相信的表情,海尔怒道:“鲁肯早就堕落了!他根本没有资格当圣骑士!神不可能会祝福他这种人!我敢说他现在根本连医疗的能力都消失了!”
老骑士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但随即又回复到原先那忧心重重的神态。他说:“你能看出这点就好了。没错,鲁肯堕落了,他招来死拳族的大军想要夺取自由港的控制权。说不定碎骨地的圣战都是他挑拨发起的,为的只是今天这个情况。形势比人强啊,海尔。今天真实之殿是输定了的,无谓多加伤亡。我想,一个破败的城市对鲁肯来说不会有什么意义,他不会真的发起攻击。我们静观其变,相信不用多久鲁肯就会有所动作了。”
海尔眉头紧蹙,却又不得不佩服老骑士周延的思绪。“姜是老的辣!”他想。老骑士接着问道:“留下来的骑士们想法又是如何?”
海尔叹了口气道:“他们都谨守着真实之道,在面对半兽人时绝对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也要护得自由港的安全。只是…”他看了老骑士一眼,无奈地接:“大部分的人都认为鲁肯只是真实之殿高阶骑士中想要掌权的一个人。他们或许不太认同鲁肯的做法,但他们却看不出他邪恶的本质。他们不愿参予权力斗争,在这件事上,多数的人都只想置身事外,明哲保身…”
老骑士点头道:“明哲保身,那也满好的。只恨我年轻时只想扬名立万,搞到现在想要置身事外都不可能…”这时房门打开,走进刚刚招呼他的小童,将一把剑端端正正的放在老骑士桌上。小童正要开口说话,却见老骑士目光突现锐利,紧盯窗外。他还未看清楚窗外有什么,只感觉身边一阵风过,海尔爵士已经抢上至窗口,伸手向外一抓,口道:“刺客!”,一甩间将一个巨大的金黄色身躯丢入房间中央。刺客落地并未摔倒,轻轻巧巧地站在当中,站定身子省视四周状况。小童细细打量着这个刺客,心道:“原来大家说了许久的半兽人是长这个样子的?”
“自由港不是半兽人来的地方!说明来意吧!”海尔镇定地道。
“奉我主之命,来取真实之殿的底理厄斯性命!”半兽人说完大吼一声,疾向老骑士扑去!小童见这一扑之势勇不可当,心中暗骂海尔居然站在窗边不出手帮忙。他自懂事起就一直服侍着底理厄斯爵士,在他心中老骑士不但是他的偶像,更是他的父亲一般。他看着老骑士渐渐衰老,知道力量早已不断的由他体内流失,不管他年轻时是如何强悍的一名骑士,如今也未必能档下这惊人的一扑。他心急之下就想上前挡在老骑士身边,却见老骑士好整以暇地拿起桌上的剑,拔剑出鞘。这剑身一离鞘顿时屋内火光四射,竟有开天辟地之势,原来那剑身之上居然带有团团火焰!兽人刺客只觉眼前突然大亮,什么都看不见,接着胸口一热,全身着火,死状惨烈。
就在小童目瞪口呆之际,老骑士还剑入鞘,四周归于平静,除了地上那团冒火的尸体之外,便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海尔爵士笑笑地走到小童身旁,拍拍他的肩膀道:“小班尼,这就传说中的‘魂焰剑’。怎么你跟了底理厄斯爵士这么多年都没见过吗?”
班尼摇摇头,又点点头,在震惊之中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老骑士将剑放回桌上,若有所思地道:“魂焰不但是尚还流传在世上属于圣骑士的最强的剑,而且代代相传是真实之殿统领权的象征。”他停顿之后继而道:“只怕鲁肯这次的行动,就是为了它了。”
两个爵士面面相对,心中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大概都有个底。半饷之后,老骑士问道:“班尼,你刚进来好像有话要说?”
班尼震动一下,心里对自己竟然会忘了这事而感到惶恐。他站直身子,回复其一贯的冷静,说道:“是的,大人。自由港警卫队的鲁肯爵士求见。”
零、魂焰传奇 第二集
两个爵士眉头同时一皱,在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一丝怀疑。鲁肯居然这么快就找上门来?看来已经没有时间可以从长计议了。兵临城下,对方暗地里的首脑过来谈判。不管他是要用强或是耍奸,总都不能拒而不见。老骑士站起身来,将魂焰递给海尔爵士,对班尼道:“请他进来。”班尼虽然不了解整个状况,却也能从这两个人的神态中看出事情的严重,他想走出去跟鲁肯说爵士不见他,但也知道这只显示出自己小孩子的不成熟。他鞠了躬,退出一步,便转身打开了门,请门外的人入内。
鲁肯爵士一进入房内,便让人感到气势不凡。他身着全副武装,果真是所谓大将之风。那武装大部分透露着闪闪金光,在班尼眼中看来只觉其俗气,但在两位识货圣骑士的眼中看来却不禁暗暗钦佩,原来这武装大有来头,名为“洛的黄金甲”。此甲虽不是世界上最如何如何的宝物,但想要取得它的圣骑士都必须通过一连串危险的试炼。一般的骑士们都在取得一、两件之后就放弃了这个试炼。能把一套七件的黄金甲取齐的人,就海尔爵士所知,应该就只有底理厄斯一人。如今鲁肯将全套的黄金甲穿来见底理厄斯,那种想要互别苗头的心态着实是再明显不过了。鲁肯走至老骑士身前,保持着一段礼貌的距离,行礼后开门见山地道:“底理厄斯爵士,如今半兽人围城,情势紧张。我代表自由港警卫队,来与真实之殿商议解决之道。”
客套!撒谎!骗子!海尔无法克制自己心中冲动的想法,简直就想以以上起诉作为理由,要求与鲁肯决斗!还好他虽然年轻气盛,但依然是在权力顶端打滚过的人,于是他不动声色的隐藏心中的情绪,让大头去应对。底理厄斯说道:“鲁肯爵士,真实之殿如今留下的部队寥寥可数,整个城市的防卫差不多都是靠警卫队在支持。你做主就行了,实在不必来真实之殿讨论什么。”这意思就是说,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就直接说吧!
鲁肯皮笑肉不笑道:“大人请不要这样说。我虽然现在自组警卫队维护城市安全,但毕竟我还是真实之殿的圣骑士。遇到这等大事,我绝不敢自做主张,一定要听从来自真实之殿的智慧与想法。”
底理厄斯一扬眉,静静地用他那好似能看穿一切的眼神凝视着鲁肯。后者被这眼神看的浑身不自在,吸口气道:“大人…”老骑士一挥手阻断他的话语,言道:“鲁肯爵士,你若是真的有心要解决问题,还是直接去叫半兽人们回家比较快。”
此言一出,那是老骑士挑明了要摊开来谈了。鲁肯这时还不打算吃这一套,陪笑脸道:“大人说笑话了,我自然没有办法能说得他们回家。不过我有一个没有办法中的办法,想要说出来跟大人参详。”海尔心想你总算要说到正题了,且看老骑士如何拆招。见老骑士点了点头,鲁肯继续道:“死拳族向来各自为政,没有统一的领袖。这次围城,我已查到他们暂时同意由麦尔绿洲的领导者指挥,其主帐座落在西城门外最近的旅店旁。我想我可以去刺杀他!”
刺杀半兽人的领导者?依以往死拳族行事方式来看,其领导者一死,他们很可能会就此散去。海尔一听之下,开始觉得这个计划虽然危险,但似乎真的可能成功。鲁肯的力量在现在可以说如日中天,强到不能再强,以他的身手要刺杀一个半兽人,从任何方面来看都应该是不成问题的。那…难道他真的是为了解决这件事而来的?难道自己一直以来都看错他了吗?正当他在自我怀疑的时候,听见老骑士问出了关键的问题:“半兽人是好战的种族,其卫哨体制十分严格。你刺杀了他们的领袖之后绝不可能不被发现,到时候他们倾巢追捕,以你一人之力是怎么样也逃不出来的。”
鲁肯道:“大人的关心,鲁肯十分感激。我并不是情操高洁到愿意舍身成人的人,这点也不是什么秘密。我愿意去刺杀它,自己却又不想死,所以才来找大人商量…”在底理厄斯明显的嘲笑神态下,鲁肯道出他真实的意图:“我想跟爵士大人借魂焰一用。我相信以我的力量加上圣骑士中最强的圣剑,一定能够从死拳族里活着回来。”
在底理厄斯的冷笑声中,海尔爵士再也忍耐不住,指着鲁肯的脸骂道:“圣你妈个屁骑士!魂焰要是借给了你,你还会还回来的话,那我他妈就是闇骑士了!你何不直接告诉我们你答应了死拳族什么东西,让他们愿意为你卖命?何不直接说要是我们不交出魂焰,你就要下令他们屠城!”
站在旁边的小童看到一向敬重的海尔爵士竟然如此失态,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惊魂暂定之后,他听到了鲁肯爵士自信的笑声:“海尔,海尔…你如果脾气不是这么火爆的话,原也是一块料。好吧,依照真实之殿的骑士信条,你既然问了我就老实的回答你。我只是告诉他们,一但真实之殿完成了碎骨地的圣战之后,下一个就轮到死拳族。他们若是不想被灭族的话,那就趁此机会跟我合作,把真实之殿赶出自由港。半兽人的脑筋不太好,我这么说,他们自然就信了啰。”
在这海尔快要气炸的边缘时刻,总算多年的圣骑士生涯让他的理智还能在此作用。他想到老骑士说的‘情势比人强’,知道现在让情绪占领自己并不恰当。他转头看向老骑士,希望这位长者能对这个状况有处理的能力。只见老骑士依旧用他冷静的眼神看着鲁肯,静静的等待对方在摊开一切之后所要做的行动。
鲁肯向前跨出一步,不可一世的站在老骑士身前,说道:“当邪恶向真实挑战时,真实之殿的圣骑士在对真实所做的羁绊之下将无法拒绝!现在,我,自由港警卫队的鲁肯爵士,指名向真实之殿的底理厄斯挑战!”他慢慢把脸凑到老骑士的面前,冷笑道:“你不能拒绝我的。”
海尔正待再骂,老骑士却以眼神对他示意。多年的交情让两人在一个眼神中可以了解很多事情,现在,海尔知道,老骑士是在对他说:“我的时间到了,你却还没有。不要管我了,你还有你的任务:无论如何要为真实之殿保住魂焰。”海尔摇头,右手轻拍他腰间的魂焰,意思是说:“如果你一定要跟他决斗,也请你手持此剑啊!”老骑士笑了笑,脱下厚重的大衣,跟鲁肯面面相对,道:“我接受你的挑战。”
班尼在一旁可快急疯了,他实在不明白老骑士为什么不肯用那把‘最强的剑’。但是海尔却是知道的,老骑士已经油尽灯枯了,就算手持最强的剑,面对鲁肯这等恶魔也是没有半点胜算的。而要老骑士拿魂焰出战就是鲁肯想要单挑的原因,他要亲手从老骑士手中取走魂焰!那一刻间,海尔突然对自己的信仰感到了怀疑:为什么老骑士‘必须’接受邪恶的单挑?为什么他不能拒绝?为什么自己在面对这段正要发生的屠杀时却必须袖手旁观?遵守骑士之道难道就必须面对这样的后果吗?
底理厄斯曾是真实之殿里最强的骑士,虽然老了可是鲁肯还是不敢轻视,于是他直直挥出一拳作为试探。老骑士在拳头几乎要碰到脸上的时候才侧头避开,这一避,避到让鲁肯打从心里笑了出来。他看到一根燃到只剩下灯心的蜡烛,知道自己只消两只手指一压,便能让这根蜡烛就这么熄灭。他随意出拳,像是在玩老鼠的猫一样,要玩玩这个最强的圣骑士。在他轻忽的一瞬间,见到老骑士两掌向他脸上拍来,掌心中闪出一阵白光…
“这是我唯一的一招了…”老骑士心想。他适才故意让自己看来向是随时会自己死掉的样子,为的就是让鲁肯能够有那一瞬间的疏忽,让他可以施展一个闪光术。这法术若是奏效,鲁肯将会有一段时间看不见,那就有胜机!在那阵白光之后,拢照在自己眼中无尽的黑暗告诉了老骑士:“你败给邪恶了…”
黑暗中,老骑士不再挥拳。他伸手向后摸,摸到了自己的书桌。两手一用力将自己撑起,坐在书桌上。他两手在胸前交叉,低下了头以平静的语调道:“鲁肯爵士…你能够施展这个‘无尽的黑夜’,表示你已经不是圣骑士了…”他无奈的摇头后继续道:“我一直知道你心术不正,却没想到你会堕落到这个地步。今天我败给了你,并不代表真实之殿败给了你。”他两手向两旁一伸,“来…”
海尔奋力向前一扑,终究还是迟了一步,没能赶上鲁肯的手插入老骑士的胸膛。不过鲁肯也没能将老骑士的心给挖出来,因为在他有时间这么做之前,他的左边闪出火光。那是他曾见过一次的光芒,发自他梦寐以求的一把圣剑,他十分肯定自己如果再不闪躲,失去一条手臂将是最轻的后果!他以最快的速度跳离老骑士的身躯,以最完美的防御姿势站定,并拔出腰间配剑。然后他看到老骑士身旁,手持魂焰的圣骑士,海尔爵士。
“为什么一切都没有声音了?”看着老骑士那正在远离生命的躯体慢慢倒下,班尼心中这么问着自己。“为什么世界上就好像只剩下我一个人了?”自己最亲爱的老骑士就在自己面前快要逝去,为什么我一丝想哭的情绪都没有呢?
他知道自己现在面无表情,但是他实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面无表情。他不说话,他不动作,他呆呆地站在一旁,直到他看到老骑士伸出虚弱的手对他招呼。于是他走到老骑士身旁跪下。
“班尼…”老骑士强挤出笑容,“你怕不怕?”
班尼感觉不到任何的情绪,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你为什么不哭呢?难道你不爱我吗?”老骑士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小孩,做出最后的开导:“你把情感压抑起来,只会在你的生命中堆积仇恨。你要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让自己可以去爱一切…”
班尼心想,我最敬爱的人在我面前被邪恶带走,这根本是一个没有道理的世界!
老骑士咳出一口血,溅在班尼脸上。他伸手轻轻地拭去那不该出现在小孩脸上的血迹,说道:“你一定在想这世界实在太残酷…其实我也这么想。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忘掉今天晚上的一切,离开这里,找个地方隐居起来,从此不要过问这个世界的事。”
对于这句话,班尼却十分知道自己的想法,他坚决地摇了头。
老骑士看到那孩子脸上不符合他年纪的神情,知道今晚的事已经改变了这个孩子的一生,再也来不及了。他挣扎地坐起身,决定要用自己一生最后的时间,让他最爱的孩子得到最真实的祝福。
“跟着我念…”
班尼点头。
“为保卫一切属于真实的道理!”
“为保卫一切属于真实的道理!”
“为匡正一切被扭曲的无理罪行!”
“为匡正一切被扭曲的无理罪行!”
“为解救世上无辜受害的真实之子!”
“为解救世上无辜受害的真实之子!”
“低头。”班尼把头低下,让老骑士布满皱纹的大手放在上面。
“我,底理厄斯以真实之名起誓,在此见证一个纯真的灵魂受到真实的感招。望其能获得真神的眷顾,取得能够分辨是非的无上智慧。并善用其智,造福世界,一生遵从骑士之道,奉行骑士信条,至死不悔。我,底理厄斯,藉真实之神的名义,在此行神圣之事。自此刻起,来自费威勒的班尼?艾皮索德正式成为真实之殿的圣骑士。并藉我之手,赐与其神圣之医疗能力,盼其以此行善举,以得善灵。”
老骑士的手中放出神圣的光芒,这光芒柔和,不刺眼,却让人确确实实地感受到他的存在。光芒自班尼的头慢慢地流遍他的全身,让他感觉到一生从未体会过的安详气息。他知道这就是圣骑士所特有的医疗神力,是真神为嘉勉其奉行者所赐与的无上美礼。他看过无数的圣骑士用过这力量无数次,他清楚的知道他要如何使用这个力量。
老骑士看着那光芒消失在小班尼的体内,他知道自己已经完成了他最后的使命,他慢慢地放下手,闭上眼,准备接受死亡的来临。却不想在这时听到了班尼念出自己一生不知念过多少次的言语。
“神圣之手!”
医疗的力量冲入了老骑士的体内,却在瞬间幻化至无影无踪。安详的神力对老骑士的身体没有作用,却冲击了他渴求平静许久的内心。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把班尼抱在怀中,老泪纵横激动地道:“傻孩子…这招有用的话…我还在这…里…等死…干嘛…”
小班尼还能不流泪吗?若是到这个地步他还能压抑,他就不够格当一名圣骑士!他在老骑士怀中哭道:“我总得要试试…我…总得要试试啊…”
“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让班尼感到的是一阵热风。在这阵热力之下,班尼开始意识到手中的老骑士渐渐地变得冰冷,渐渐不再属于这个世界。而自己,却是随着那声巨响,越来越回到这个世界…
零、魂焰传奇 第三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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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骑士的书房如今被一道火墙一分为二,靠门那一边站着鲁肯爵士,另外一边则是海尔爵士以及班尼,还有一个神圣的灵魂。这道火墙并不只是一排火焰而已,它是真实存在的一股能量,耸立在房间的中央,阻挡着鲁肯爵士邪恶之力。鲁肯以手轻触此墙,发现自己若要强行通过,势必会付出代价。他退后一步,瞪视着站在火光后方的海尔爵士,恨恨地道:“你已能将魂焰运用自如,看来老家伙将圣剑传给你,也不会只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海尔举剑一挥,撤掉了那道墙,言道:“底理厄斯未雨绸缪,早知道你狼子野心。若不早做防范,只怕今日真实之殿当真就被你一个人给毁了。”
鲁肯斜嘴一笑,并不答话,心下暗暗思考接下来的行动。海尔将剑在地上一插,开始了他动念之间已然想好的谈判词:“鲁肯,你本是我辈之中出类拔萃的人物,如今投身黑暗,力量更为强大,我自然不能是你的对手。但是我今日手持魂焰,亦不会污蔑了这把最强圣剑的名号。你想杀我夺剑,只怕也不是那么容易。”见鲁肯目光乱转,知道他在谋思当前情势,再道:“就算你把整个警卫队的人马调来,也难以阻我离开此地。”
鲁肯想到适才海尔不过随手一挥便有如此威力,知道他所言非虚。今日若要强抢,抢不抢得到还不一定,只怕自己辛苦建立的警卫队都会被毁去一大半。再想整体利害,自己的力量已在顶峰,取此神兵的象征意义其实大于实质意义。只要能把海尔跟魂焰赶出自由港,那真实之殿的势力就算瓦解了一大半。如此一想,心中已有计较:眼前状况不宜硬拼,只要做得漂亮,那今日的目的便可算达成。他举起了他的右手指天,左手横抱胸前,为圣骑士起誓之势,道:“我,自由港警卫队的鲁肯,在此以真实之名起誓。在我统辖之警卫队所有成员今后将不会对真实之殿的海尔爵士有任何暴力胁迫之行为,以保其安全离开自由港,永远不再回来。若有违背此誓,愿受魂焰穿心之苦,没有怨言。”
他放下手,对海尔做了一个“该你了”的手势,等待着骑士做出同等的誓言,以完成今日自由港控制权的转移。海尔从地上拔出魂焰高高举起,另一手同样的横抱胸前,立誓道:“我,真实之殿的海尔,在此以真实之名起誓。今日之后,到自由港警卫队的鲁肯背誓之前,我将封剑归隐,不再藉真实之名行任何善举,以见证今日在此地无谓牺牲的善良灵魂。如有违背此誓,愿受魂焰穿心之苦,没有怨言。”
鲁肯满意地点点头,对海尔道:“你现在就带着魂焰离开自由港,从今而后不要让我再看到你,不然的话,刚刚的誓言便算是破了。”海尔收剑入鞘,冷冷地道:“你的誓言一破,我的誓言自然也跟着破了。到时候今日之事将会重演,谁胜谁败,那时候再说吧。”
鲁肯“哼”了一声,转身要走,一撇眼间看到班尼在瞪他,又停下脚步说道:“年轻的圣骑士啊,今日你选择了骑士之道,此生本当艰难却又心境祥和。可惜我在你眼中看到了无比的仇恨,那绝对不是一个正常的圣骑士该有的情绪。你将会发现你的道路比其他骑士难走,你会发现你的试炼比其他的骑士严苛。很快的你就会开始怀疑你所选择的是不是你真的想要的,或者只是一个老骑士临终时的遗愿。有一天你不想再当圣骑士的时候,欢迎你来找我啊。”他正想大笑离开时,却听到班尼的声音…
“我,真实之殿的班尼?艾皮索德,在此以真实之名起誓!当我主动去找自由港警卫队的鲁肯之时,他将想起今天在真实之殿所发生的一切,并且后悔今天他所做过的一切!如有违背此誓,愿受魂焰穿心之苦,没有怨言!”
一个是捍卫正义的神圣骑士,一个是违背一切的邪恶之王,此二人都有着天塌下来的不皱眉头的定力,如今听到此童稚之音所发出的恶毒誓言,却也都不禁为之心头一震。海尔的心中为此幼小心灵受到仇恨的污染而感到悲哀。而鲁肯此时心中所想的却是一个自己都觉得荒谬的想法:“难道等我老了,却会死在一个高精灵的手上?”他细细地观察着眼前这个孩子,要把他的长相深深地印在自己脑海里,以看日后命运是否会就这样来捉弄自己。然后他勉力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说道:“我等你。”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
鲁肯已去,书房内一时变得冷冷清清。海尔看看地上老骑士沧凉的躯体,静静地走到年轻的骑士身边,拍拍他的肩膀道:“你已经是一个圣骑士了。”班尼低下头,以一声轻叹作为对骑士的回应。海尔道:“你跟我一样,都不能再待在自由港。有没想过要去哪里?”
我毕竟还是个小孩子…班尼心想。这下脑中天翻地覆,我竟不知何去何从,心中只感到十分害怕。他展现了小孩子的反应,以颤抖的小手牵住了他敬重的骑士,迟疑地道:“我想…我从小在真实之殿长大,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你问我要去哪里…”他摇摇他的小脑袋,“我好像只有费威勒可以去了。高精灵城费威勒…”
海尔握紧他的小手道:“回到你的家乡看看也好。”班尼抬头看着骑士,带有一点哭音说道:“大家都说高精灵城是我的家乡,可是我从来都没有去过啊。对我来说,自由港才是我的家啊!”
命运为什么要捉弄一个小孩子呢?为什么要让一个小孩拥有这么多属于成年人的表情呢?唉…海尔不觉叹了口气,以成年人残酷的语调说:“自由港已经不是你的家了,真实之殿也不再能提供你保护。你想要去哪里都好,只是你必须自己上路。受到对真实所发的誓言牵绊,过了今日我将必须过着隐士的生活,不能参予世事。二十年后,当你成为有力量的骑士,命运会引领你再度来到我的面前。到时候你将接受我的试炼,以证明你有能力持用魂焰。你将把魂焰带回到真实之殿,以为我辈圣骑士带回希望及暑光。”我真的该把这样的责任加诸到一个十岁的孩子身上吗?我还有其他的选择吗?“这袋钱给你带在身边花用。从殿外花园旁的下水道离开,到港口想办法上去东大陆的船…”他看到孩子的眼中露出依依不舍的神情,但他还是必须要与这孩子分开。“年轻的圣骑士啊,今日就只能言尽于此了。我俩缘分未尽,他日还会再见的。你保重!”
海尔不再言语,转身向西走去,大剑一挥,西面的墙顿时出了个大洞。骑士从洞中走出,已不在意面前是否有路,向西方开路出城。若是有不长眼的半兽人胆敢阻拦,那后果已不必多加描述。今日是海尔此生最后一天有机会用剑行真实之道,他能够杀掉多少半兽人呢?只怕是能杀多少就杀多少了…
零、魂焰传奇 第四集
民房,费威勒,数日之后
张开眼,班尼看到一个陌生的天花板。他随即闭上眼睛,试图回想这是什么地方。真实之殿那个晚上对如今班尼仿佛是一场恶梦,事实上,他很愿意相信那只是一场梦。这几天里,在下水道中,在船上,在海里,在半兽人的面前,不管他在什么地方,他都好希望下一次他张开眼睛,能够看到自己是处在真实之殿里的那个属于他自己的房间,而这几天的遭遇…这几天的遭遇…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班尼偷偷地张开眼睛迅速地转了眼球一圈,将他所处的环境大略打量一下。他发现自己是躺在一张床上,这张床是在一间普通的民房里,此房间并没有什么摆设及装饰,唯一吸引到他的目光的,只有洒进懒懒阳光的那扇窗户,以及窗户旁边张大眼睛盯着班尼看的那个小女孩。
“喔!我看到你在偷看!明明醒了还装睡!”小女孩噗的一声跳到床边指着班尼这么叫道。班尼心想都被看到自己张眼了,要是再装下去那实在难看。于是他用力想要坐起身来,这一用力他才发现自己全身上下无处不痛,原来自己躺在这里是个病人。痛归痛,他还是倔强的不出一声,垫起枕头让自己坐高一点,以便可以正视眼前的女孩。
“喂!小孩!你干嘛要装睡呀?你装睡…喂喂喂,又干嘛这样盯着我看?是没看过我这样的小美人吗?”这小女孩话还真多,堪称聒噪。班尼听她开起无聊玩笑,也不想多理她,迳自低头检视自己身上的伤口,面露怀疑之色。
“怎么?你不记得自己怎么受伤的吗?”女孩好奇的问。见班尼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摇摇头,女孩便说:“隔壁的叔叔在大费达克的森林里见到你全身是伤,躺在地下,他就把你带回来了。对了,你是跟你爸爸一起旅行吗?”班尼摇头。“还是跟哪个大人一起来的?”班尼又摇头。“那就怪了…”班尼扬眉做询问状。
女孩压低语调,神神秘秘地道:“听隔壁叔叔说,在你倒地的附近躺着四只半兽人,个个支离破碎,死无全尸喔。叔叔说一定有人救了你,那若不是跟你一起来的大人,可能是你运气好,碰到附近的侠士了喔。”
听到这话,班尼突然深吸一口大气。女孩忙问“怎么了?”但班尼却不去理她。他两个拳头轻轻地握了握,感觉有点黏黏粉粉的东西落在床上,不必看他也知道,那是他手上还残留的干掉的血块。他开始想起当时的景况,想到自己被四个半兽人追赶,几乎走投无路的时候。那个时侯…那个时候…他疯狂地回头,眼珠里布满血丝,看出去都是一片红色。然后他只记得自己疯狂,四周疯狂,一切疯狂!红色的汁液漫天奔放!断肢残骇自他身边飞起,落到不知名的地方!他抓在双手中的东西,有的时候是手,有的时候是脚,更有的时候是一整颗面目狰狞的半兽人头!半兽人心!半兽人血!半兽人!没错,半兽人!跟当时的自己比起来,那四个家伙只能算是半兽人而已,自己…真实之殿的班尼…才是真正的野兽…没有什么神秘的侠士出现,根本没有!那四个可怜的东西是被一只疯狂的野兽杀死的。
他闭上眼睛,面上的表情又痛苦,又愤恨。什么使自己变成那么可怕的野兽?是我堆积在心中的仇恨吗?真的就像老骑士所说的,我已经被仇恨占据,再不能去爱任何东西了吗?不是的!不可能!我是一个圣骑士!我是善良的,正义的!我不是野兽!
“你…你的表情好可怕!”小女孩的声音颤抖,很明显是害怕。为什么连这个三八的小孩子都会怕我呢?他一伸手便抓住了小女孩的手臂,在女孩啊的一声呼叫之中将她拉到自己的面前。他急切地问道:“你说!你告诉我!你现在看着我的脸,你看到了什么?”小女孩不知所措,只能直觉地回答这个问题:“仇恨…”
仇恨…
“不!”班尼抓着女孩的手越收越紧,痛得女孩几乎都要哭出来了。“那不是仇恨!不是仇恨!我不恨!我为什么要恨?我爱一切啊…”他意识到自己仿佛快要哭出来,这个想法让他冷静了下来。他不要哭,他不会哭。他开始对着女孩自圆其说:“这不是仇恨的表情,这是一种恩怨分明的表情。”
“恩怨分明?”女孩覆颂这话的语气分明就是不茍同。
“是!恩怨分明!”班尼自己也知道这话有点难以信服,于是他要做个示范。他放开女孩的手,抖动的手指着女孩道:“你…你你…你救了我!你对我有恩!我欠你一命!我一定会报答你的!我…我还没请教小姐芳名…”
“小姐?你叫我小姐吗?哈哈!”女孩往后跳了一步,揉揉自己还在痛的手腕,讲起话来却又笑嘻嘻的:“很好!本小姐在费威勒有个绰号,人称高精灵史上最聒噪的丫头!不过很抱歉,因为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所以你不能这样叫我,呵呵。”班尼皱皱眉,心想我这么正经,却碰到如此不正经的女人,去!
“你得要叫我莉莉雅小姐!”
“莉莉雅?”
“是莉莉雅小姐!后面要加小姐!不礼貌的家伙…”
班尼一生进出真实之殿,面对的都是正经八百的圣骑士,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三八的女孩。今日让他遇到,一时之间还不知如何反应。他道:“莉…莉莉雅小姐,我叫做班尼?艾皮索德。欠你的一命,我一定会找机会报答的。”突然间想到,其实救我的是你隔壁家大叔,我哪里欠你一命了?不过话已经说出去了,那是收不回来的,还是别计较了。
“知道要报答,那也得要先留下一条命才能报答。你伤的不轻,还是先休息吧。”莉莉雅突然说出这般得体的话,可又让班尼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看了看自己,知道全身伤的最严重的是胸口。他把手放到那伤口上,念道:
“神圣之手!”
神赐与圣骑士的礼物果然名不虚传,这一吟颂间,班尼只觉得通体舒泰,大小伤口就这么一下子全部都愈合了起来。
莉莉雅张大嘴巴好一会儿才道:“你是牧师啊?牧师有年纪这么小的啊?”
班尼虽然还很虚弱,不过力气已有点恢复。他在床上盘腿坐了起来,以正式的语气对莉莉雅道:“我是来自自由港真实之殿的圣骑士。”
莉莉雅喳喳眼道:“真的吗?我还以为我再也不会碰到来自真实之殿的圣骑士了呢。”
班尼道:“为什么这么说?”
莉莉雅惊讶道:“你没有听说吗?五天前真实之殿的圣战军在碎骨地外中了埋伏,听说还是来自安东尼西亚的死拳族半兽人做的喔。总之那次埋伏让真实之殿死伤惨重,听我叔叔说,几乎是全军覆没了…”(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班尼听着低下了头,忿忿地道:“鲁肯赢了…”莉莉雅听不明白,问道:“什么?”班尼不答话,躺回床上,面朝另一个方向道:“我想休息了。”莉莉雅伸手推了推他:“你不是都好了吗?陪我出去玩嘛…”班尼不再理她,她感到十分没趣,只好又回到窗口去坐下,嘟着小嘴盯着班尼看。
看着看着,她想到刚刚班尼那份对仇恨的激烈反应,那副狰狞的面孔,还有那个圣骑士的身分。突然,她的小嘴也不嘟了,脸上那贯有的可爱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害怕的感觉,真实发自内心的怕。她的呼吸慢慢急促,心跳也渐渐加速。眼前这个小孩子…这个十岁的小孩…她开始明白,树林里那四具支离破碎的身躯…不是什么神秘的侠士做的…
图拿尔 第五集
夜,布齐尔布拉克平原,卡拉丁城东南方小径,寒风阵阵。
清澄星空散放出无限细微适意的星光,除了西方地平线附近带到几丝乌云,天空几近完美的亮丽。月光煞煞,为所有该拥有影子的东西照出影子。如此美夜,正适合谈情说爱,或者好友围炉歌唱之类浪漫景象。当然,这样景象在这样的年代里已经成为一股奢望,只好留在人们脑中想像…
因着矮人们跟半兽人之间井水不犯河水的默契,半兽人可以恣意的行走于布齐尔布拉克平原之上。只要不行凶打劫,没有人会在这片土地上动他们。半兽人在这里的活动并不多,只有两个哨所,以及每天在路上奔跑的信差。一般说来,若不是紧急公文,信差跑步的速度绝对不快。特别是在夜里送信的半兽人,更多半是悠闲的行走于山野之间,看看月亮,望望星辰,惬意十足。不过那是以前的事了。最近几天对每个半兽人信差来讲都是战战兢兢的折磨,因为他们开始发现一个骇人的事实:信差的的人数越来越少了…
没有尸体,没有痕迹,没有异样,什么都没有。这是一个可怕的时期,成功通过整个路程到达碎骨地完成任务的机率不到一半。这个简单的数据让这份工作从闲差变成十分具有挑战性。当然,对大部分的信差来说,挑战性并不是他们心里所想的形容词。哨所指挥官送了一份急件给碎骨地要求派兵保护,卡拉叙王回短信一封骂道:“懦夫!”之后,他们明白到一切只能自求多福。
而在身后的草丛里发出一阵明显不是风弄出来的沙沙声之后,信差僵硬地停下脚步,看着地上那淡淡由月亮照出的自己的影子,不知是影子在抖动还是自己在抖,竟是一时之间不敢回头去看声音的来源,完全了解到了自求多福的意义。再次听到那阵沙沙声时,半兽人全身肌肉一紧,脑中顿时被恐惧占有,大叫一声,拔腿就跑!
这一跑之下便是好几里的路程。半兽人心里想着他短短几天之内莫名其妙失去的那些朋友,只觉得寒意阵阵上心头。他跑的气喘嘘嘘,却还是一直不敢回头去看到底是什么在追他。实在的一股感觉清楚的告诉他:有东西在追他!光这一点就够他一直向前跑了。呼!呼!跑!跑啊!要不要离开道路?后面那个东西在树林里会跑得比较慢吗?我的仇恨女王啊,我已经跑这么累了,那到底是什么怪物居然都不会累的?啊?
他看到面前路旁大石头上隐约似乎坐着一个身影,他不能再去管那身影是敌是友,他的恐惧跟体力都已经到了极点。虽然明知在这块平原上他的敌人比朋友多,他必须要拼下命去赌一赌。他一跺脚稍微转了点方向,对着那人影奔去,张嘴就要呼救!便在此时,身后传来一声可怖的嚎叫声,居然就在自己颈后不到一公尺的地方发出。这般惊吓非同小可,半兽人奋力向前一扑,同时就着一扑的力道转身,终于面对了追了自己许久的野兽!
那是一匹狼!
那只是一匹狼?
恐惧让我变成什么了?居然被一匹狼吓成这副德性?半兽人两眼红光一闪,现出了血统中兽性的一面,一声狂叫,对着那狼张爪挥出。狼身在半空中,对这一爪本应无法可躲,但就在半兽人泛红的眼前,硬是让他看到了不可能发生的事。只见那狼左前脚向旁一绕,搭上了半兽人的手臂轻轻一拍,借力向外偏过了这一爪。接着脚掌一屈,居然勾着半兽人的手臂整个身躯又带了回来,张大大口毫不客气的就对着那只手咬了下去!可怕的事情完了吗?没!半兽人怎么可能想得到,这狼一咬之力居然可以把他像树干一般粗细的手臂就此连带骨头一并咬断!看到自己的手臂落在地上,却让半兽人恐惧之意全消,反而战意大增。“为自己的血而战!”乃是半兽人自古流传的战呼。他转动自己只剩下半肢的右臂到脸前,一舔那碗大的伤口中激喷的温热鲜血,对着伏在地上的魔狼发出半兽人特有的吼叫!
“吼!”
然后,他看到了这一生中最后的一个画面:自他的胸口爆出了一把剑!他甚至没有感到疼痛,他甚至看到那剑尖慢慢地突出他自己的胸口,他甚至看到剑上带着的血流一丝丝飞溅在眼前的空中,像是为自己的生命放出最后的火花…
嘶!的一声,那剑反过方向,又再一次的透过了半兽人的胸口,自背后离开了他已死的身躯。在狼的眼前,半兽人像块大石般倒落在地,剩下其身后那背对着月光的高瘦身影。那影子直挺挺地站在尸体之后,定睛看出却是一个精灵。因为月光刺眼,狼看不到他的眼神,但就着那股气势,它知道那精灵正在瞪视着自己。
“好可怕的狼。”那精灵心想。
“好可怕的精灵。”那狼心想。
那精灵把剑向土里一插,矮下身子搜索半兽人信差身上的袋子,不再理会那狼。他自袋子中搜出一封信,弥封处印有华丽的印记,显见发信人身分不凡。再翻至正面,其上写着:
“致碎骨地英勇的领袖卡拉叙陛下”
他冷酷的脸上浮现一丝满意的笑意,迅速将信收起。却不想在此时听到人语。
“喂!”
刷!身旁的剑拔地而起,身形一转面对着说话之人,定睛一看,没有人影,却还是那匹狼。月光下一精灵一狼站在大路当中对峙,除了两旁杂草随风飘摆,便只剩下精灵手中大剑泛泛剑光闪烁中带出生命与死亡综合的气息。
“阁下杀了我跟踪许久的猎物,又取走他身上的东西。居然连声招呼都不打?”那狼又道。
精灵说话间剑尖丝毫没半分颤动,冷冷地打了个招呼:“嗨。”
狼看这位如此冷静,说话又如此简单,知道其必有过人之处。自己若是再以狼型相见,只怕引人敌意,要打起架来未必有好处。它低声沉吟几个音节,身体渐渐泛出紫色的光芒,一阵大闪之后,站在其中的是一个穿着绿色皮革的男性半精灵。男子上前一步,双手抱胸作精灵见面之礼,说道:
“你好。自然之母可为我见证,我来此并无恶意。我的名字叫山穆?福尔摩沙,很高兴认识你。”
精灵将剑稍稍放低,疑惑地打量着山穆,慢慢问道:“德鲁伊教徒?”见山穆点头后,他慢慢将剑收回指地。虽然对面前这个半精灵并不能完全的信任,但他还是站直了身子,以骑士的礼节,正式的语气对山穆道: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我是图拿尔的圣骑士,名叫班尼?艾皮索德。”
图拿尔 第六集
二十年前,半兽人赢得碎谷地大战,瓦解了真实之殿在费德沃大陆的势力,连带让费威勒城中信仰图拿尔的圣骑士公会一并式微。居住在卡拉丁的矮人们必须处理与日俱增的哥布林掠夺事件,以及南方的不眠地里不愿安息的无数怨灵,无暇顾及碎骨地那些个半兽人。再者,以矮人的说法:“高精灵,木精灵,半精灵…就让那些杂种去对付杂种吧!”
卡拉丁向东而行,经过步齐尔步拉克山脉,便是精灵们的故乡,大费达克。费达克森林深处座落着木精灵城卡勒辛。森林东缘依山而建的雄伟豪城却是高精灵城费威勒。这两个精灵种族长久以来便一直对抗着北方的碎骨地半兽人,从来没有以盟约或是强势武力达成过任何形式的和平。自二十年前碎谷地大战之后,两座精灵城面临前所未有的压力。“与矮人结盟吧!”这似乎是唯一可行的办法,但是矮人高傲自大的态度没有任何一位精灵能够承受。于是他们说道:“不要跟崇拜锤子的侏儒作朋友!”
情况已经够糟了。半兽人如果够聪明的话,早已轻易便可掀起精灵与矮人之间的战争。而秘斯摩尔堡的闇精灵似乎亦蠢蠢欲动。牛头人与地精之间的冲突亦日趋剧烈。简而言之,整个费德沃大陆正邪势力的平衡已遭到严重的破坏。唯一让天秤没有倾向邪恶那方的理由只是在于邪恶势力彼此之间的不团结。但照着天地定律之下一切该有的运行来看,这不团结的状态也不会持续太久了。
现在,是个需要传奇的年代!
听到班尼自报姓名之后,山穆眉宇之间闪过一丝精光,随即收敛。他维持着礼貌的距离,笑着说道:“骑士阁下,近日来在这条道上行走的半兽人明显减少,大家都说是有人在刻意猎杀他们。不知道您…”
“都是我杀的。”班尼说。他抓起地上尸体的脚,将其拖离道路,丢进路边草丛里,再道:“我并不是刻意猎杀,我只是需要他们身上的东西。”
山穆走到那尸体被丢置的地方,在附近捡了一堆枯枝败草覆盖在其上,不露一丝痕迹。看起来已经超过了隐藏尸体的范围,更像是在给予埋葬。班尼冷眼旁观这一切,满是不以为然。他知道德鲁伊教徒热爱自然,视一切生命为自然之母的礼物,故不管如何简陋,死去的生命是一定要埋葬的。“半兽人如果算是礼物,那自然之母就去死吧!”他这么想,当然也只是放在心里想而已。他从来不会出言去批评别人的信仰,毕竟每个生命有每个生命的自由意志,他不必认同别人,却也不必表现他的不认同。也许德鲁伊对尊重生命的执著有点愚蠢,但自然之母赐与他们的能力却是无比珍贵,值得用这些小小的愚蠢去换取的。
山穆默默念完对自然之母的祷文,送走了这幼弱的灵魂,站起身来面对班尼,小心地询问道:“骑士,请恕我冒犯。适才你趁他不备,背后出剑,这似乎不太…不太符合骑士的作风啊?”
这问话果真冒犯,换作一般圣骑士只怕当场要求决斗。但班尼只是轻哼一声道:“杀这种东西,不需要顾及手段。”他一直留着看完山穆处理尸体,是因为顾及礼貌,不便就走。现在话说的不投机了,他把剑挂回腰间,转身便要离开。
山穆赶上前去,走到班尼身旁笑道:“不必这么在意。反正就是你不出手,我也会杀了他。”班尼没说什么,直向前走。山穆继续道:“不过杀他我也有份啊,骑士。我不是要跟你争那封信,你尽管取去,我无所谓。不过起码我应该有权利知道那封信里写些什么啊?”
班尼继续走着,心里盘算这个情况。图拿尔骑士公会近年来有鉴于邪恶日异坐大,深感盟友难求,等闲不轻易开罪任何可能的朋友。故对于这种不必要的冲突,行事都十分低调。卡勒辛的木精灵崇尚自然,不喜杀戮,并没有类似骑士公会的组织,多半都是像眼前这位这样的德鲁伊教徒。由于费威勒跟卡勒辛息息相关,生死共存,所以这种人更是不能得罪。他计较已定,作出让步,说道:“骑士公会给我的任务是要拦截半兽人得自安东尼西亚的信函,藉以探知他们的意图。这封信写明是要给卡拉叙的,必定事关重大。我不能自行翻阅,须上呈公会高层裁定。你如果想看,就跟我一起到费威勒走一趟吧?”
山穆拍拍班尼的肩膀笑着说:“好!不让大家难做,就这么办吧!”两人并肩而行,夜色也仿佛不是那么黑了。走了一会儿,山穆又开口问道:“对了,骑士。你刚刚说你姓什么?”
“艾皮索德。”
“艾皮索德【Epicsword】…”木精灵口中小声默念,若有所思。
“我们不必这般客气,请不要再称我骑士了,就叫我班尼可以了。”
山穆却似乎没有听到这最后一句话,心中只着迷在那个姓氏上。“史诗剑【Epic
Sword】…”他想着,“如果自然之母不是很喜欢开玩笑的话,这个高精灵…就是我要找的人了?”
图拿尔 第七集
大费达克是一个四面环山的盆地地形,完全封闭。对外的交通不经山谷,却是贯穿山壁的狭小山洞。西方连接布其尔布拉克山脉;南方通往小费达克;北边一大洞穴日夜由半兽人哨兵把守,直通碎骨地;而其东方则可在山壁上望见一座高耸入云的白皙城门,其作工精细,叹为观止,便是费威勒城的大门了。进入城门,穿越一小段古色古香的通道,其后豁然开朗,别有洞天,堪称世外桃源。
高精灵不似木精灵那般执着于自然,而在他们高瘦俊美的外表之下,有着较为实际的思想。五百年前自然异变,发生了一场惊天暴雨,木精灵史称“费达克之怒”。那场风暴之后,高精灵们有感自然难测,更难敌,住在树上实在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于是他们迁出费达克森林,在其东的山壁后依着天然地形以及巧夺天工的工匠技巧,建造出高精灵城。并以精灵语中“智慧”为名,城称“费威勒”,暗指搬到这里来住才是有智慧的举动之意。木精灵个性中融入了对自然的热爱,处世圆融柔顺,对高精灵这暗暗嘲笑的举动并不放在心上。故五百年来两城的精灵一直处于友好的关系,分家并未影响到血缘上的连结。
穿过城门后是一座小桥,过此桥后正对的一栋建筑。朴实而庄严,令人望而生敬,便是负责费威勒整体治安,全盛时期甚至保卫着整个费德沃大陆的骑士组织大本营:图拿尔圣堂。二十年前联合来自安东尼西亚自由港市真实之殿的圣战军,意欲一股作气摧毁碎骨地,却不想一切只是源自自由港邪恶势力夺权斗争。被人玩弄事小,但这场碎骨地圣战可着实重创图拿尔骑士公会,死伤惨烈。二十年来在老将军李期斯低调领导下力图振作,重新培养实力,总也算是回复些许昔日风光。只不过,圣骑士们的年龄普遍降低,看在老将军的眼里,实在是觉得力不从心。幸而当年图拿尔的牧师们并未随军参战,牧师公会的势力仍在。这些年来扶持着骑士们蒸蒸日上,功不可没。但由此又衍生出另一个问题,便是高阶牧师们介入骑士公会的行政事务。在这样一个复杂暧昧的情况之下,一个处世乖违,不守成规,但又技巧高超,誓死达成任务的年轻圣骑士,便成为了一个必须浮上台面讨论的麻烦人物。
午后,图拿尔圣堂,会议厅。
“我不能明白,以艾皮索德对公会所作的卓越贡献,为什么不能够得到升迁的机会?”公会导师瓦普?司碧爵士神情激动,但语调依然强压着平和的发言。
在座的其他人面对这句质询,大部分都低下头不多说话。看这尴尬的场面,会议主持人李期斯爵士只好起立陪笑脸,咳了两声道:“司碧爵士。班尼对公会的贡献是我们有目共睹,不能否认的。但是…唉…”他看了看左首坐着的牧师工会几位代表,觉得在他们面前讨论这种家务事很不妥当。只是今天司碧态度十分强硬,要是含混过去私下解决,面子上也是挂不住。他又咳了两声,慢慢续道:“其实你又何尝不知道我们不让他晋升的理由?何必每次开会都要提出来讨论呢?”
司碧知道李期斯一定会这样说,他也了解他要保住骑士公会面子的心态,但是这件事他已经争取好几次了,他不希望继续被人这样搁置。他以尊敬的语气开口道:“爵士大人。我认为你的理由不够充分,除非你还有我不知道的理由。如果有的话,请你现在提出来。只要让我信服,我从此不提此事。”
李期斯注视着面前的老爵士,思考着要如何说服他。司碧与自己的交情几乎扩及了两人大半辈子,图拿尔骑士公会这一百年来的历史也满满是两人的事迹。现在一边要跟老朋友争吵,另一边还要顾及公会颜面,这开口可得小心翼翼。他喝了口水,慢条斯理地放下杯子,这才缓缓地道:“司碧爵士,你是公会的导师,教导骑士们的不单是战技,也包括了心灵,这是很得我们大家的敬重与佩服的。但是你并不掌理公会事务,也不十分了解我们现行的晋升评估办法。我希望你能够接受我们的判断,如果有一天我们觉得班尼符合晋升条件,我们绝对不会迟疑的。”
吸~~~!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司碧爵士大口吸气的声音,这声音让大家心神一震,只怕老爵士要就此爆发。只见司碧瞪着李期斯,缓缓吐出一口气,又缓缓再吐出一口,这才说道:“爵士大人。请你告诉我确实的原因,为什么班尼?艾皮索德不符合晋升条件。”
这话说的不带语气,却又斩钉截铁,听的李期斯有点想要流冷汗。司碧确实是很好的心灵导师,他讲出的哲理充满人生的智慧,但是说实话,全费威勒的高精灵都知道,瓦普?司碧爵士并不是一个以身作则型的老师。换句话说,他发起飙来可是人神共惧,连矮人都自叹不如。看来要想避免这个情形发生,自己必须要停止讲那些连自己听了都觉得是在骗小孩子的话。他收起了擦汗用的白手帕,战战兢兢地道:“瓦普,我的老友…其实…对骑士晋升的评定,向来是由华勒斯特爵士负责。我可以请他来为你作个报告…”
框啷一声,华勒斯特爵士打了个冷颤,碰倒面前的水杯。这水杯一倒可不打紧,但司碧的脾气可让这一下给挤了上来。只见他一拍桌子,跳起身来指着李期斯的鼻子就开骂了!
“我操你个老精灵屁股!你这还算是高精灵不是?妈的还自称是圣骑士?你圣个屁!你坐在家里不出门太久,脑袋里装了木头了是不是?就问你个问题,他妈的不会回答我,还居然想推给别人!你这算什么领导人?我到外面种颗树让你住到上面去算了!”
夹在两人之间的华勒斯特声音抖动的打着圆场:“司碧爵士,那个…不是这样的…”
啪!的一声,李期斯也拍了桌子跳起来!“我不算领导人?你又算什么导师啊?活了两百五十年一点他妈的修养都没有!公会养了你不知道是干什么了?我养个矮人来教骑士说不定还他妈的比你高级一点!我操!难怪我的骑士素质低落,我居然还想靠你?我挖个坑把你丢进去他妈的会长一颗费达克神木出来!”
在场众人心惊胆跳,一声不敢出,心里只想:“还好没有木精灵代表在这里…”
哗哗两声,两个老爵士身前的桌子凭空飞起。接着啪啦大响,在空中撞成碎片。合著两个老精灵掀桌子了!
“单挑!”
“单挑就单挑!我怕了你这老白脸啦?”
千军一发之际,华勒斯特浑身发抖地往俩人中间一站!“两…两位爵士大人,不要这么冲动啊。这要是受伤了可不好啊。”
“你给我坐下!”李期斯威严地道。“有这些个牧师在这里,受点小伤又怎样?”转头又对司碧道:“来!老头子!他妈的,我想打你想"奇"书"网-Q'i's'u'u'.'C'o'm"了两百几十年了!”
“告诉你!我想打你想了两百几十加一年了!”
两个精灵两百多年的交情,奠基在无尽的争吵之下,倒也别有一番风味。这回两人同时出拳,都是向对方胸口招呼。由于两人是骑士公会里位阶最高的两名骑士,所以在场的骑士都不知如何劝架。而高阶牧师们都深知两人脾气,也了解两人拳头的威力,一时竟也没人出口。就在拳头将要打在对方身上之前,两个老爵士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飘逸的身影。两个精灵一认出这女子身影大惊之下立刻同时收拳,因为他们知道,这两拳下去要是没把这个女精灵打死的话,他们会立刻被她打死。
李期斯定过神来,说道:“莉莉雅…”
年轻的女牧师一甩头瞪大眼睛对老爵士叫道:“你不要说话!”
司碧爵士却是一付顽童被人抓到的样子,也道:“莉莉雅…”
莉莉雅转身正对司碧,气冲冲的向前跨上一步,老爵士居然吓得退了一步。莉莉雅以质询的口吻说道:“叔叔啊!今天我在这里,你们都吵翻天了,平常我不在的时候却成了什么样子了?我真的很惊讶你们这个什么图拿尔圣堂居然没被拆掉呢!”
两个老爵士不知道是惧怕还是惭愧,双双低下头来。
“好啦!通通坐下来!继续开会啦!”莉莉雅又道。“真是受不了你们。要不是今天要讨论班尼的晋升问题,我才懒得来!刚刚一个小时坐在那里不说话,扮淑女,搞得我多难过你们知不知道?居然到头来你们自己先打起来了,那我之前的淑女白当啦?圣骑士都像你们这样子,我叫班尼改行当牧师算了啦。”
众人都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坐下,尴尴尬尬的被女牧师训。华勒斯特爵士小声地走到门外,吩咐属下又搬了两张完好的桌子进来。一分钟之后一切就定位,莉莉雅这才回到原先牧师们坐的位置上坐下,嘟着嘴不说话。
“咳咳…”李期斯爵士打破尴尬地咳了两声,道:“那么,继续开会吧…”
图拿尔 第八集
好,既然刚刚连架都打了,那骑士公会也没什么更大的面子可丢。李期斯爵士两手放在桌上,回复其一贯的威严,将气氛拉回之前的严肃,低沉地道:“一名骑士所创下的功绩固然重要,但其行事态度以及人品却更不能任意轻忽。艾皮索德处事无视世俗,为达目的不顾手段。华勒斯特爵士曾亲眼见证他砍下早已受伤,无力抵抗的半兽人的脑袋。他的某些行径确实违背图拿尔的信念,这是无所置疑的。我绝对不能晋升这样的骑士。”
很好,这些才是司碧爵士想要听到的话题开端,他微笑地将早已准备好的言语沉沉道出:“爵士大人,请您对着您的良心回答这个问题:当你碰上最棘手,最不容失败的任务,而手边又只剩下年轻一辈的骑士可用。你会派谁去?”
李期斯眉目间流露一丝怒气,但又不能不诚实面对这样的一个问题。年轻一辈的骑士们虽然大部分都显现出相当的能力,但若要说到独当一面,确实可靠的话,当真是非要班尼不可。真是讽刺啊,这个年轻的高精灵却是本公会最可靠又最不能信任的一员,到底要怎么定位这个麻烦的人物呢?他叹口气,无奈地诚实面对问题道:“我的确会让艾皮索德去担任这类的任务。”
司碧满意地道:“这就是了。你派于他艰难的任务,却又不给予他应有的晋升,这怎么样都说不不过去呀。难道他证明的还不够多吗?再说,公会也该要开始为未来考虑了。现在公会里大部分都是年轻的骑士,他们会希望能有自己的同辈晋级参予高层的决策啊。权力是应该开始慢慢转移了,毕竟,我们都老了啊。”
这段话说的动之以情,晓之以礼,其实也是李期斯考虑多时的题目。但是,也是李期斯烦恼多时的困扰。他吸了口气,说道:“正因为如此,所以我迟迟不愿批准这份晋升。瓦普,你一定要站在公会的立场想想啊。论功行赏,艾皮索德一定是第一个进入决策会议的年轻骑士,这同时也表示他会成为年轻一辈的指挥官。事实上,我不清楚年轻人在想什么,我不知道有多少精灵是为了对图拿尔虔诚的信仰而来,还是为了觉得当圣骑士很酷。”老爵士喝了口水,继续说道:“我只知道有一部份的年轻骑士已经视他为传奇,以他为表率。若是我们晋升了他,等于是认同他的行事作风,鼓舞其他人起而效仿啊!图拿尔可以允许一个忿世忌俗的圣骑士,但是绝对不能让这样的行为变成整个公会的风格。你能够了解吧?”
在场之人纷纷暗暗点头,认为李期斯说的极有道理。这样的反应看在司碧眼里,觉得今日只怕难以成事。但是他不愿就此放弃,他知道这番话在面对图拿尔的时候,必定有其站不住脚的部分。他道:“您身为公会领导人,凡事为公会着想,确实令我佩服。我也知道在座各位认为我如此袒护艾皮索德,是因为他是我的养子的关系。我不能很中立的跟各位说这不是原因之一,毕竟生命都是自私的。”他叹口气,想起当年在费达克森林救回班尼的画面,不禁满心感慨。他抬起头又道:“但是我一直都相信自然定出的法则必定有其道理,而图拿尔为圣骑士公会所订下的规定也都是有他的原因的。一定要让一个该晋升的人不能能晋升,这是破坏游戏规则的行为啊。”他转身向李期斯:“爵士大人,我觉得你考虑太多了,公会不会因为一个人而改变的。”
真是一个两难的局面,李期斯面带难色,一时无法判断司碧的说法是否可取。此时,一直没有发言的牧师公会群里,站起了一名中年牧师,怀着敬意的声音说道:“高贵的爵士大人,以图拿尔之名,请容许我坦率的发言。”
李期斯跟司碧同时眉头一皱,只是碍于礼貌,不好出言请其闭嘴。虽然圣骑士以及牧师公会同出一撤,二十年来关系亦极为密切,但是老爵士们当然都不喜欢牧师在圣骑士开会处理家务事的时候发言。何况还不是个资深牧师要发言。李期斯询问的眼光向旁边望去,华勒斯特爵士转头低声说道:“卫斯当家族的克里斯,昨日刚晋升为玫瑰主教。”李期斯抬头看着对方,心想“这么年轻?”言道:“请说。”
克里斯一开口就摆明立场:“我不信任艾皮索德。”这话一说,他立刻感到头皮一阵发麻,他知道是因为他被身后的年轻女牧师瞪了一眼的缘故。“二十年前他突然出现在费达克森林,自称是真实之殿的圣骑士。我一直不能相信底理厄斯居然会加冕一个十岁的小孩为圣骑士,更别说是高精灵了。好吧,也许人类年纪一大就会作出糊涂的事,但是…”
他的话被司碧不满的语气打断:“主教先生,我年轻时曾与底理厄斯爵士并肩作战,我要跟你强调你现在所说的是一位我一生见过最高贵的灵魂。自然法则造成人类的快速衰老,但绝对不会影响底理厄斯爵士的判断能力。我以圣骑士的荣誉跟你起誓,底理厄斯会这么作一定有很好的理由的。”
这严厉的言语让牧师不知所措,只好对着老爵士鞠个躬作道歉状:“爵士大人,我无意冒犯已逝的灵魂,但我还是必须理性的道出我的疑惑。”他回复之前的冷静,但神情语态之间已有收敛:“底理厄斯爵士当年神秘逝世,又适逢真实之殿在碎骨地遭到毁灭性的重挫。虽然从日后发展可瞧出端倪,知道事情一定与自由港警卫队有关,但到底实情如何,毕竟是没有人知道。或者说,有一个高精灵知道,但是他不肯说。”
司碧正待发飙,却听到莉莉雅先出声道:“你这根本是臆测之词,完全没有根据!”
克里斯想不到自己的说话会被自己公会的人出言反驳,脸色一红。他回头看了莉莉雅一眼,现出一丝妒忌的神色,随即转回对众人再道:“我只是照常理研判罢了。艾皮索德当时只有十岁,他会出现在费德沃绝不可能是随着圣战军而来的。我相信底理厄斯死的时候他一定在场,事发之后才辗转逃到这里来。至于底理厄斯死时他到底是扮演什么角色,只有问他才知道。”
“抗议!”莉莉雅叫道,“误导听众!你摆明是在污蔑班尼!”
克里斯不去理她,继续说道:“图拿尔圣堂与真实之殿数百年来互通声息,一直交好。这件事我也与真实之殿的牧师们谈过很久了,只是碍于司碧爵士的面子一直没有让它浮上台面。逝者已斯,也许底理厄斯爵士的死因已然昭然若揭,怪到鲁肯身上就可以了。但是圣剑魂焰的下落呢?没有魂焰,真实之殿将很难东山再起。难道你们不认为着落在艾皮索德身上可以找到线索吗?他对当年发生的事绝口不提到底是何居心?是不是想要独吞这把剑啊?是不是他想要有一天带着魂焰回到自由港市去掌控真实之殿啊?”
“住口!”司碧跟莉莉雅同时大叫,司碧爵士更是一拍桌子又站了起来:“你根据一己的猜测居然作出这么严厉的指控!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还不就是因为莉莉雅不喜欢你嘛?你为了男女情爱之事居然能使出这种手段!你还算是牧师吗?你…”他突然住口,一来是因为不便出言污辱牧师公会,另一方面是因为他发现在场众人的脸色居然都表示他们同意克里斯的话,这让他感到了许久未见的无力。他慢慢的坐回椅子上,无力地对李期斯爵士说道:“爵士大人…你手下的圣骑士被人如此污辱,您该说句话吧?”
李期斯面有难色地道:“瓦普,我…我相信班尼不是这样的人,但是我也必须认同牧师的猜测。我认为在这样的情况下,班尼应该对公会道出当年发生的事,为自己澄清一下才是。”
“唉~~~”老爵士老态毕露底叹了口气,语气已似自言自语:“你们有没想过以他当年一个小孩子遭逢这么大的变故,在他心里会留下多大的创伤?为什么你们就硬要他人说出人家不愿意回想的事情呢?”
会议厅随着老爵士沧凉的语调而变得沉静,一时之间没有人再愿多说什么。大门无声地打开,走进一名守卫至华勒斯特的耳边说了几句话。华勒斯特听完脸色一变,站起身来对李期斯爵士说道:“大人,班尼?艾皮索德会同来自奎诺斯的山穆?福尔摩沙求见。”
所有人听到这话都不由自主地转头看向李期斯。现在这个情况若是让班尼来到会场,只怕会掀起一阵绝不愉快的争论。“有什么事?”老爵士问道,心想要不是很重要的话最好待会儿私下谈。华勒斯特回话道:“任务回报。”在上一次开会的时候,众人有感碎骨地近来动作不断,必定有所阴谋,于是决议由班尼出马,担任拦截信差的任务。这件事,在场之人大部分都是知道的。若说要私下讨论的话,只怕不太对。他没有考虑太久,便对那守卫说道:
“请艾皮索德大人进来。”
图拿尔 第九集
“山穆,”班尼喝着仆役送上的水,一边对着半精灵说道:“我一直以为你来自卡勒辛,原来你是从奎诺斯来的?”
山穆笑了笑道:“我一直没说我是从卡勒辛来的啊,是你这样以为而已。你又没问我。”
“是。”班尼为自己小小的疏忽感到些许不耐,却忍不住好奇要问道:“奎诺斯是在安东尼西亚的最西方,你必须穿越整个安东尼西亚大陆,再渡船跨越泪之海才能到这里。你为什么要从这么远的地方来到这里?”
“呵呵,”山穆的笑容透露着神秘,“我跑这么远当然有我的理由了,如果我们有缘能认识的够久,也许我会把原因告诉你的。不过现在…只能说是交浅言深了。”
“嗯。”山穆既然不想说,班尼自也不强求。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心事,或说秘密,像我自己不也是有一段不愿让人知晓的过去吗?想到这里,就不禁想到了在真实之殿的最后一个晚上,想到了底理厄斯临终时的言语,想到海尔爵士手持魂焰的英姿,以及那个自己不杀誓不为精灵的鲁肯爵士。这么想着想,觉得握拳的手慢慢的抖动,脸上的肌肉也阵阵抽蓄,直想跑出去杀几个半兽人来发泄发泄。“可恶!”他心想。我心中的杀意是如此的浓厚,一路走来,丝毫不减;我的眼睛看到飞溅的血液时会感到无比快意;我的剑砍进半兽人的身躯时那手感是如此的舒适;当我舔着敌人还温热的血时,仿佛全身的一切都沸腾无比。“可惜我在你的眼中看到了无比的仇恨…”鲁肯的言语反覆出现在我的脑中困扰着我。“不管发生什么事,你要让你自己能去爱一切…”底理厄斯的话也一直在我心里开导着我。这些反覆的挣扎与折磨到底把我造就成了一个怎么样的骑士了?我…我…我还能算是圣骑士吗?
“艾皮索德大人,李期斯爵士现在接见您。”
侍卫尊敬的语气一听即知是发自内心。班尼一阵苦笑,心想我有什么地方值得你尊敬了?我只是一只被仇恨奴役的野兽啊!他对侍卫勉强一笑,转头跟山穆道:“走吧。”山穆饶感兴趣的说:“艾皮索德…大人?”一看班尼理都不理他,也只好自感没趣,跟在圣骑士身后走进了会议厅。
气氛随人心而定,影响至深。一进入会议室,班尼跟山穆立刻感到一阵紧张静止于空气之中,一触即发。两人不约而同地为此放慢脚步,稍稍观察一番形势。会议厅虽然称不上是庄严宏伟,但自有其肃穆的一面。由于此次会议并非大型,故在若大一间会议室里,只中间的一小部份空间里摆放着成ㄇ字型的桌椅。右首一排坐着的是圣骑士公会的众位元老,左首一排是牧师公会的高阶人士,而居中位的会议主持人便是李期斯爵士了。班尼嘴角浅浅一笑,对这标准尴尬又复杂的组合作出内心的嘲弄。“这些老精灵就喜欢把气氛搞成这个样子。”他想。接着,在习惯了那静止的空气之后,他闻到了一阵淡淡的香气,一种只有一名高精灵女牧师身上特有的气息。他皱了皱眉,不了解莉莉雅怎么会有资格参予这种会议。“只怕,”他面无表情的想着,“这次会议又跟我有关了?”
“爵士大人。”他冷淡的语调说出尊敬的言语,“这位是自然之母的子民,山穆?福尔摩沙。依循图拿尔的旨意,这位高贵的自然之子在此次的任务里帮助良多。为此,我怀着诚敬的心意邀请他参与我们的讨论,一同参详这来自安东尼西亚的邪恶讯息。”说着拿出得自半兽人信差身上的信函,递给了老爵士。
李期斯伸手接过信,心中暗暗好笑。“这小子也许真的适合参予领导阶级,听他讲话还真是得体呢。”其实他心里明白的很,班尼很明显只是甩不掉面前这个半精灵,只好把他带到这里来讲讲场面话,让大家脸上都好看罢了。他将信函拿到面前,看到收信人卡拉叙的名字,点点头表示满意。再翻过背面,见到那腊封之处印有的标记,不觉心头一震,言道:“这封信是来自安东尼西亚的纳黎阿克。”
众人一听,尽皆低呼,分享着老爵士那份震撼。“闇精灵城?碎骨地居然跟闇精灵打起交道了?”
被放逐的精灵,邪恶的精灵,闇精灵。自精灵一族诞生于诺瑞丝世界至今近一万年,由于崇尚自然的天性使然,他们的律法里从来不曾出现死刑。最严重的罪犯所受到最严厉的处罚便是放逐。被放逐的精灵大部分不愿留在费德沃接受精灵的嘲笑而远走安东尼西亚大陆。距今大约五百年前,正巧也是费威勒建城之初,一名名叫纳黎阿克的放逐精灵聚合了数百名同类,在自由港市之北的山区里建城,形成另一个精灵族群,自称闇精灵。而另有一批为数不多,不愿离开故土的闇精灵们,来到了小费达克的山区建立了秘斯摩尔堡。纳黎阿克距离大费达克太远,秘斯摩尔堡的闇精灵为数又不多,故闇精灵与另两个精灵种族虽然明显处于敌视的状态,但数百年来并没有任何冲突发生。如今听到这样的消息,只让在场的高精灵们尽皆不知所措。
老爵士打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阅读。众人看着他那越见凝重的神色,心下都是忐忑不安。老爵士看完之后,沉思了半饷,将信交给班尼道:“请你念出来给大家听。”
“英明勇猛的卡拉叙大王,”班尼开始读到。“首先,请原谅我手下骑士的鲁莽,在您的信差还未有机会说明来意之前便将他送到了仇恨王子的怀抱。我们在他的尸体上取得您的书信,了解到您的计划。在我与幕僚们审慎评估您的提议之后,我们了解到您的英明睿智,并十分感谢您给予我们这个复仇的机会。毕竟,让那些背弃我们的所谓同胞尝尝毁灭性的教训是我们一直期望能够做到的。由于此事事关重大,仅以书信来往唯恐有误,我已派遣使者德温前往碎骨地与大王共商大计。如无意外,德温大使将于信到之后五日内随后到达大王座前。经我授权,德温大使将可全权代理对此事做出决议。希望在仇恨王子的见证之下,圆满的达成这次的协商,奠定下日后合作的基础。”内文念完,底下属名:“纳黎阿克之王
达克金”
在场众人开始交头接耳,为这个未曾想像过的状况表达出不安。李期斯千头万绪,脑中筹组着因应之道。班尼加入图拿尔圣堂后一直只对猎杀半兽人有兴趣,费威勒与闇精灵之间的关系他是懵懵懂懂,一时说不出什么。司碧盘算着全盘状况,率先发言:“闇精灵们虽然对我们有所怀恨,但数百年来并无冲突,我不认为他们会为了这些陈年恩怨就远渡重洋来此战争。这其中必定另有隐情。”
牧师公会领导人飞帝勒主教说道:“不管是否有隐情,半兽人若是得到闇精灵的同盟,费威勒跟卡勒辛都必定难逃浩劫。这件事无论如何是一定要阻止的。”众人点头称是。
李期斯重眉深锁,望着那封信出神,直到他发现所有的人都将目光停留在他身上。他站起身来,对着会议室里的每一个精灵都看了一眼。图拿尔啊,我是不是已经太老了?怎么面对这等大事,我竟然不知如何是好呢?唉,不管如何,这个时候我还是得要说点话啊。他泯泯干干的嘴唇,说道:“这件事事态严重紧急,之前讨论的事就暂时搁下,以处理此事为优先。在座各位都没有意见吧?”他这么说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好让自己可以想出更合宜的对策,却没想到还真有人在这种时候还有意见。
“不行!”克里斯叫道。大家看向他的目光都流露出不屑。虽然大家之前认同他所提的疑问,但是大家也都知道司碧爵士说的对,克里斯会在这件事上如此坚决有一大部分是为了争风吃醋的关系。这一下,司碧准备拍桌子,莉莉雅准备捶人,飞帝勒严厉地看着他,小声地道:“克里斯主教,请你控制你自己!”
克里斯却不被这些外来的因素影响,他站起来指着班尼大声的道:“这个精灵不值得信任!你们不能再一直这样姑息下去!今天如果不把事情讲清楚,要拿去讨论闇精灵的事情,那我已经可以预见结果!你们一定会把这件事情交给艾皮索德去调查,去解决!”他看向李期斯,稍微收敛点说道:“爵士大人,平常你们这么作也就算了。但是这次的是关系到整个高精灵的存亡,我绝对不能让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一个我不信任的人去做!”
李期斯声音也变大了:“年轻的主教,请你讲话客气一点!班尼在行事作风上确是有待商议,但是长久以来他对图拿尔的贡献让我绝对不会怀疑他的忠诚。你若是再发此种言论,我将会要求你离开会场!”
老爵士话说的有点绝了。克里斯考虑形势,知道若是真让班尼接下了这个任务,并且还真的解决了这次危机,那今后其人必将因此成为传奇,再也动不了他。要动,就得要现在动!他终于不顾面子,说出了最缺德的话:“我遍查高精灵户政史,五百年来从来没有姓艾皮索德的家族出现。而且他十岁以前都不在费威勒,连在哪出生的都不知道。谁知道他的血统是否纯正?哪有高精灵会那么嗜血的?他的行为根本就与闇精灵无异!说不定他根本是个闇精灵!”
啪!的一声,莉莉雅趁他说的慷慨激昂的时候给了他一巴掌。在他能有时间叫痛之前,又听到会议室中央“刷!”了一下,正是班尼拔剑的声音。他这一惊非同小可,潜意识下往后就退了一步,却撞在莉莉雅身上。莉莉雅火大,伸手用力一推将他又推向前一步撞到桌子。克里斯两手扒在桌上,心惊胆跳,看着场中持剑指地的圣骑士,再也不敢说话…
班尼一动也不动,冷冷地瞪着牧师。对于这个情形,在场的人虽然紧张,却也都不说什么。因为他们都了解,对于刚刚牧师的指控,班尼以圣骑士的身分,只要高兴,绝对可以要求单挑。克里斯不能拒绝,其他人也不能阻止。只有山穆在一旁手忙脚乱地劝着:“唉…班尼,不要这样,跟这种人犯不着嘛…”
克里斯渐渐腿软,若不是面前有桌子可以支撑,他老早就摔到地上了。李期斯看看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要是班尼真干上了,虽然在场的人都知道情有可原,但总会对两个公会的关系造成影响。正当他张嘴想要说话的时候,班尼开始有所动作。只见他一甩长剑换成反握,对着自己的右胸“擦”的一声就刺了进去!
这一剑前胸进后背出,可吓坏了在场之人,不知他是何用意。莉莉雅大叫一声,翻身跳过桌子跑到班尼面前,却被班尼一出手推了开去。他把手举高,意思是不要众人靠近。但要不是山穆在旁架着他,他只怕已经躺到地上了。他背靠着半精灵的身体,两手伸到胸前抓住剑柄一使劲,在痛苦叫声中把自己的剑又拔出了他的身体。他把剑往地上一插,再也支持不住,两脚跪到地上,以左手撑地,右手吃力地放到胸口,咳了一口血!
“神圣之手…”
他的手中散发出医疗的神力,激烈刺眼的光芒照得大家眼睛都有点难受。好可怕!大家心想。这样的神圣之手当真是大家第一次见识,正常的情形之下,那医疗的能量应该是柔和又舒适的,绝不能是如此的剧烈。大家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都不知道图拿尔让这样一个骇人的圣骑士来到费威勒到底是福是祸…
咳!班尼又吐了一口血。医疗的光芒渐渐消逝,骑士身上致命的伤口也已然愈合。班尼一手撑剑,一手握胸地慢慢站了起来,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克里斯,他以跟他的目光一样冰冷的语气说道:
“还有谁质疑我圣骑士的资格的?”
一阵乱响声中,克里斯主教昏晕过去,倒在地板上,没有人理会。莉莉雅站在班尼两步之外,脸色苍白,眼框红润,只怕看起来不比班尼好到哪去。山穆大开眼界,暗自点头,心想:“好一个图拿尔圣骑士,跟我在奎诺斯见到的那些骑士大异奇趣。”司碧爵士不由自主地手握胸前,爱子的心只觉得适才那一剑好似刺在自己身上一般。李期斯后退半步,坐倒在椅子上,心里对这位令人不寒而栗的骑士感到同情。而站在大门两旁的年轻侍卫,对艾皮索德大人又更加添了许多崇拜。在班尼问完那话之后的几分钟,整个会议厅里,没有人敢开口回答他…
吟游诗人与他的故事 第十集
傍晚,费威勒城外,费达克森林
“班尼,我真的有点点惊讶。”山穆说道,“你们公会竟然会让你一个人去执行这样的任务。”
两人走在林间小径上,向着卡勒辛的方向前进。这两座精灵城市相隔极近,往来的旅人也多,但由于木精灵们极力反对砍树填土以建立官道,故五百年来都只靠着树林里小小一条旅人们自然走出来的小径交通。班尼脚下不停,一边感受着穿越浓密树荫洒下的金色夕阳,一边仿佛莫不关心地跟山穆说着话:“这没什么,像这种任务向来都是我一个人去干的。”
“喔?”山穆楞了一下,“什么叫‘这种任务’?”
“哈!”班尼嘲讽式地一笑,说道:“这整个状况你刚刚都听到了,你认为这种情形要怎么解决?”
山穆一面想,一面把他想到的都说了出来:“我到费德沃也才几天而已,对这里的情况不是很熟。不过半兽人的野蛮及强大,也可以从在安东尼西亚的死拳族半兽人身上看出端倪。我想,要套取情报,是不可能跑到碎骨地里面去找了?”他斜眼看向班尼,见高精灵不打算说什么,应该算是认同,于是继续说道:“纳黎阿克离这里太远,既然时间紧急,自然也不可能去那里找情报。这么看来,唯一比较容易的方法,就是去找还在路上的闇精灵使者了。”
“说的没错。”班尼道。“这个德温大使不知道是什么来头。你在安东尼西亚这么久了,可曾听过这号人物?”
山穆在脑中搜寻着对闇精灵的回忆,接着摇摇头道:“闇精灵这个种族名副其实,不太见光。我只知道纳黎阿克有着信奉仇恨王子的闇骑士公会,专门接下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据说他们索价很高,但是手法干净俐落,物超所值。是安东尼西亚大陆上所存最可靠的暗杀组织。如果这个德温大使是个闇骑士的话,要自他身上下手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他严肃地转向班尼:“你打算怎么对付他?”
“暗杀他。”班尼若无其事地说。看到山穆错愕的神态,他笑道:“所以我说了,这种任务通常都是我独立暗中在干的。图拿尔的圣名当然是不能跟这种行为扯上关系。”他看山穆继续错愕着,又道:“如果自然之母也不能容许这种行径的话,德鲁伊先生,我们可以就此别过。”
山穆哈哈大笑,说道:“我崇尚自然,是因为我血缘中精灵的天性。不像你受到图拿尔信条的牵制,我一生独来独往,对这些外来的规范早已看的淡了。我的处事行为,只以我自己内心的信念来判断对错。这件事既然一开始我就已经参予,我就一定要看着它结束为止的。你说要暗杀,那就暗杀吧。”他摊摊手作无所谓状,又道:“但是杀完之后呢?事情可不算解决了呀?接下来要怎么办?”
班尼思考中道:“我在考虑把闇精灵的头丢到碎骨地洞口…”
山穆不小心绊到颗石头,几乎跌倒在地。站稳之后,他尴尬的笑了笑,说道:“我讲真的,如果不是刚刚看到你在会议厅露了那一手,我真必须怀疑你这个圣骑士的身分。”
班尼苦苦地笑,说道:“其实有时候我也会怀疑,拥有着图拿尔所加持的医疗神力,是不是就真的能够表示我仍然处在光明的道路上。”
此言有其深度及广度,暗暗触碰着圣骑士争执的内心。两个精灵静静走在路上,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山穆个性开朗随和,不喜欢深沉的气氛,于是走着走着,他又另开话题打破了沉默:“不清楚敌人的实力贸然动手,并非明智之举。我认为我们应该要找一些帮手才是。适才在会议室中见到有一个女牧师似乎对你关心极深,怎么不考虑带她一同前往?”
说到莉莉雅,班尼脸上忍不住浮现温暖的笑意,几乎便扫去了他心中的不快。他道:“那个女子名叫莉莉雅,是我养父的侄女。我们两个从十岁那年认识起,可算是一起长大,她对我关心是十分自然的。你别看她长得漂亮,气质高雅大方,那些都是假象。她那个自小得到的“高精灵史上最聒噪的丫头”的封号绝非浪得虚名,是不是旅游良伴,可就见人见智了。”
山穆有点难以置信,说道:“是吗?这可真有点看不出来了。”
班尼脸色一变,回复其贯有的深沉,说道:“也正因为我对她有着同等的关心,所以我不愿意她见到我在外面作的这些肮脏事。只是…”他停了停,山穆好奇催促:“只是什么?”班尼道:“只是,唉,她有着自己的主见,以及让人难以抗拒的魅力,面对她的时候我根本没有办法应付。她如果想要跟我去的话,她自己每次都会有办法找到我的。所以,我相信她现在应该已经在卡勒辛等着我们了。”
“怎么我们现在要去卡…”山穆一句话没问完,跟班尼同时警觉到树林里的声响,迅速地离开道路隐蔽在自然的保护色里。透过精灵们的夜视能力,他们看到一个半兽人一手扛着木材,另一手提着一只小兔子,神情愉快地在树林中行走。班尼对山穆打着简单的手势,决定要暗中跟踪半兽人。根据自然的演化以及后天的文化素养,精灵们要在树林之中跟踪其他生物,简直跟在大路上随意行走一般自在。眼前的半兽人虽然有在刻意掩藏自己的行踪,但是其表情中并未散发出鬼祟的气息,亦没有丝毫的兽性表征。要是他嘴里再哼着一些小调儿,绝对会让人以为他是个结束了一天工作,正要回家享受晚餐的普通人。两个精灵没有跟踪多久,便在树林里的一小片空地前停了下来。空地中央是一间小木屋,半兽人进去了之后,屋内传出一点灯火。
“半兽人营地。”山穆说道,“看来只有一只半兽人在里面。要不要出手解决了?”
“等一下。”班尼说道。他转过身来背对着那小木屋,就着他们藏身的大树靠下,舒服地半躺着。山穆虽不明白班尼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如此轻松,但他生性亦对事物不太严肃对待,所以也就跟着班尼一同躺下。透过浓密的树枝,两个精灵看着天空,享受宁静。
“山穆。”班尼望天而道:“星空是不是会让你觉得自己渺小?”
山穆转头看了班尼一眼,对这句突如其来的哲学式问话感到不能跟这个精灵扯在一起。他回头,看着他从小到大一直最喜欢的那颗明亮的星星说道:“有的时候我会一直看着一个星星,思绪飞奔,直感那星星变得有如我们的世界一般大小…所以我想,星空是会让我觉得自己渺小的。”
“小到不能再小了了。”班尼接过话继续说,“既然我们的生命是如此渺小,那我们所作的一切是否也都微不足道?我们所选的道路是光明还是黑暗,是良善还是邪恶,这些是不是都不那么重要呢?”
这题目太大,似乎在逻辑上没什么问题,但似乎也是在钻牛角尖,山穆一时难答。这时小木屋的门被打开,只见半兽人自屋内抬了张小木椅放在屋前坐了下来,满足地笑着望向天空,跟离他不远处的两个精灵一起欣赏着这自然的美景。
“那种问题是很无聊的,无理的,最好没事不要去想到。”班尼自问自答,然后站起身来道:“走吧。”
山穆跟着站起,问道:“不理这个半兽人了?”
班尼头也不回,边走边说:“这不是一个半兽人营地,木屋里只住了一个半兽人而已。对于这种离群索居的东西,我并不想知道他要干什么。”
山穆奇怪道:“我以为你痛恨所有的半兽人呢。”
这句话在班尼心里造成震动,他稍加压抑地说道:“所以我不想知道他在这里干什么。我想,每一个会想要离开自己同胞的生物都该有个故事,这种故事听多了不好,还是别听为妙。”
山穆天真地说道:“如果真有这样的故事,那应该十分的感人甚或是可歌可泣,为什么不愿意听呢?”
“因为…”班尼迟疑了一下,续道:“如果他的故事结论告诉你半兽人也有善良的,那怎么办?那世界就会变得好复杂,我不需要这样的世界。半兽人必须要代表邪恶,这样我跟他们对抗才能清楚的确知自己是善良的。这样不是很好吗?”
山穆听这样的论调,楞着停下了脚步。几秒之后他追上了班尼,问道:“你遇见过善良的半兽人,是吧?”
我为什么要跟一个半精灵讲这么多呢?这是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讲过的想法啊。虽然班尼心里这样想,但他还是没有犹豫地说出从未告诉任何人的事:“是的。三年前,我遇到过一个善良的半兽人。”
“后来怎么了?”
“我当时豪不犹豫地把他给杀了。”班尼不带语气地说道。“但是这件事却让我日后每杀一个半兽人之前,都要犹豫一下…”
“嗯…”好一段发人省思的往事,这种话题最难让人接口了,半精灵摸摸脑袋,慢慢说道:“骑士,你对敌人的同情与怜悯令我佩服。我很高兴我们此行率先要面对的是绝对邪恶的闇精灵,不需要为这种正邪之分困扰。那么,你之前说我们要去卡勒辛,是有什么事情要办吗?”
班尼还在为往事而出神,过了好一会儿方才回过神来道:“喔?卡勒辛?是的。”他们离开了树林杂草,回到了之前的林间小径。“像你所说的,我们并不了解德温大使。所以我们要去卡勒辛找寻几个帮手。”
“这样啊?”山穆建议着,“天已经黑了,我可以施展狼之魂,让我们走的快一点。”
班尼本想说不用,但心中突然生出一个想法,问道:“对了,我知道你能够化身为狼型。不知道你能不能够将我也变成狼呢?”
山穆想了想道:“这是比较高深的型变术了,我以前没有施展过,不知道我行不行。”他好奇的问:“怎么?你想要体会一下像狼一样无拘无束地奔跑于自然山野的感觉吗?”
“那也可以。”班尼回道:“不过主要我是想要尝尝用我自己的牙去把半兽人的肢体给咬碎的快感。”
夜幕低垂,微风轻吹。这趟旅程…似乎应该是很有趣的吧?半精灵心想…
吟游诗人与他的故事 第十一集
莉莉雅?瑟瑞芬,图拿尔的年轻女牧师。上天对高精灵的恩宠使得高精灵女子都拥有着亮丽的外貌、高挑的身型、以及高度的智慧,这让她们在面对诺瑞丝世界上其他女性生物时都有着与生俱来的自信。但是,莉莉雅却不仅止于此,她的美丽更超越了一般精灵女子的程度,简直到达了天人共妒的境界。当她不说话的时候,当她思绪飞奔至遥远的彼方之时,当她静静地坐在小桥上享受夕阳的时候,那微带忧伤的完美表情会让任何看到她的男性生物放下一切随她而去。当然,这些是属于费威勒居民们日常无聊闲谈八卦时的幻想。事实上,几乎从来没有精灵见过她有片刻安静的样子。她总是那么的开朗,总是那么的活跃,总是那么的聒噪,总是那么的三八。不分性别,没有一位高精灵会不喜欢她,也没有一位高精灵能够受得了她。曾有一位高精灵妈妈对她的孩子道:“你再吵?再吵我就把你关到莉莉雅姊姊的房间里一整天喔!”小孩想到要听莉莉雅姊姊讲上一整天的话,当场吓得不再哭闹,乖了好几天。这件事在费威勒很快的传开了,好一阵子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最佳话题。莉莉雅听说之后哈哈大笑,毫不在意。只是第二天听说那个小孩子满脸涂鸦地在街上乱跑,不知道是谁的恶作剧便是了。
现在,高精灵史上最聒噪的丫头,感觉无聊了…
夜,卡勒辛,老神木酒馆。
“笨班尼,这么久还没到,一定是在森林里迷路了!大笨蛋!”莉莉雅打开酒馆的门,走到外面的平台上,对着夜空碎碎念道。“过份,连要对付闇精灵这么危险的事都不知道要找我一起去,到底还把不把人家当作朋友嘛?哼哼,就只知道耍酷,还在大家面前自己刺自己,万一伤到心脏怎么办?不懂得珍惜自己的家伙。最要不得的,居然敢迟到,把我丢在这种地方受罪,待会来了一定要把他念到耳朵痛!”她讲得好像跟班尼约好了在这里见面一样。她把这种想法视为理所当然的默契,因为班尼从来不会开口约她,但也从来不会见到她之后表现出不高兴的样子。而每次当班尼遇到没有把握的情况时,他就会来到老神木酒馆寻求佣兵,所以这里也变成莉莉雅等他的“老地方”了。
卡勒辛城,建立在树上的城市,以其接近自然的美丽奇景而著名。在城市边缘的三棵主要的大树下有着三座结合机器与魔法所造出的升降平台,是要进出卡勒辛城唯一的方式。当然,如果你能飞的话就另当别论。木精灵的祖先们以费达克森林中的许许多多千年神木作为城市的基干,于其上以其他种族难以想像的工匠方式搭建出许多木制的大型平台,继而以这些平台为地基,建造出各式各样的建筑,是为卡勒辛城。如此奇景,自然成为整个诺瑞丝世界的观光胜地。原本木精灵们闭关自守,不愿开放城市给其他种族的生命参观,但自从二十年前碎骨地一役,木精灵分享了高精灵们“需要外援”的想法,也就不再排斥其他种族进入卡勒辛。自此,卡勒辛变成各个种族冒险者们在费德沃大陆的集散地,许许多多等待着他人雇用的佣兵也都出现在这里。而“老神木酒馆”,就是一个冒险的供应者与需求者碰面的地方了。
“好~~~无~~~聊~~~喔~~~”莉莉雅打了个哈欠。虽然入了夜卡勒辛景观依然美丽,莉莉雅也不是说不懂得欣赏,但是她就是觉得有人可以讲话才是享受人生之道。这样让她站在树上等人,可是让她非常难熬的时光。“喔,算了,回酒馆去等好了。刚刚好像看到有诗人要准备表演了,听听歌也好。嗯,不然喝点酒好了,待会还可以发发酒疯,烦死那个笨蛋。”主意一定,又开了门回到老神木酒馆去。
木精灵天性不喜浮夸,老神木酒馆占地虽大,但里面的装潢却尚称朴实。它跟其他酒馆比较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它在接近吧台的一角有着一块大约四公尺见方的小平台,专门让有有趣的故事想要说,或是作了新诗想要发表的吟游诗人使用。由于有故事的冒险者很多,偶而也可以在这里听到真正有趣的事情,所以不管是卡勒辛的居民或是游客们,在晚上无聊的时候都满喜欢到这里来消磨时间。莉莉雅在吧台点了一杯“费达克花酿”,接着在靠近舞台的一张桌子前坐下,和着酒客们的吵杂对着舞台上的人叫道:“先生!你到底要不要唱歌啊?人家等很久了呢!”
台上现在站着的是一位人类男性诗人,听到这叫唤便向莉莉雅看来。一看是个亮丽脱俗的绝色美精灵,诗人眼睛一亮,很有礼貌地对着莉莉雅鞠了个躬。旁边走出了另一个人类女性,抬了张椅子放在诗人身后,便回到莉莉雅旁边的桌旁坐下,应当是跟那诗人一起来的。一切准备就绪后,诗人轻轻拨弄他手上的小竖琴,发出一阵和蔼的琴音。琴音虽柔,却依然盖过了酒馆中其他的声音,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各位亲爱的朋友啊,敝人来自自由港,名叫顾德生,在我们人类的语言里,代表着好歌的意思。我与我美丽的朋友,坐在那里的高雅的女士,珊西雅小姐…”他向着莉莉雅隔壁桌的女人一指。女人含首而笑,半站起身对酒馆中的客人点头示意。诗人继续说道:“…一起旅行过安东尼西亚大陆,探访过各式各样奇幻的地方,见识过形形色色的有趣人物。但是一直以来,我们都很希望能够拜访这个世界上最自然的城市,一叹这世上最清新的气息,今天终于让我们一达心愿…”他深深地呼吸一番,仿佛隔着这酒馆中冲天的酒气还能享受到屋外的鸟语花香一般。“啊…卡勒辛真的是美不胜收,比想像中更为醉人。为了回报我们心中的喜悦,我与我的朋友决定在这里与各位分享一个故事。”
他右手轻柔却又技巧令人赞叹,竖琴发出渐入梦幻的乐音,带领着人们淡出这间庸俗的酒馆,进入到他口中那遥远的地界,安东尼西亚的卡拉那平原…
“最广阔的草地,最一望无际的平原,辽远的卡拉那啊…
孕育着无数的生命,照料着难计的灵魂,天赐的卡拉那啊…
东至真实眷顾的自由港,西达主医疗者奎诺斯,神圣的卡拉那啊…
隐藏在地底的邪异生物,隐藏于人心之后妖灵原罪,战火将起的卡拉那啊…
乡野之间传谕着不安的心,草原之上处处可见对古早信仰的流失;
墨守成规造成悲剧,标新立异亦难有善终,无所适从的卡拉那啊…
半兽人无情肆虐,狗头人恣意狂刮;山丘巨人横扫大地,远古异兽出没无端;
连无尽冬眠的冰龙,高贵而残暴的方克丝女士亦苏醒人间。
风云无定向,日月无瑶光,渴求传奇现世的卡拉那啊!”
高昂哀伤的音乐一转,变成了微带轻快的乡野小调。顾德生歌声一缓,尾音渐淡,配合著竖琴的配乐,缓缓道出今天的故事…
“我与珊西雅小姐怀着对生命的热爱、对良善的拥抱,踏上了我们的旅程,想为这即将倾倒的天秤找回它失去的平衡。我们不放弃任何可能的希望,四处打听着流传于世间的署光。而在一个奇异的早晨,我们在南卡拉那的鸟人城附近,听说了一名奇人的事迹。”
真是无聊,尽说一些人家没去过的地方…莉莉雅心里抱怨着。不过,其实她听的倒是很专注,因为虽然她从来没有离开过费德沃大陆,但是从小听着司碧爵士讲述着年轻时在安东尼西亚的冒险事迹,早已对这隔邻的大陆十分向往…
“在鸟人城南方的瑞斯湖旁,住了一名莫测高深的隐士。若是热情人们向他打招呼,他会淡淡地笑意回应,但是他从来不曾主动与人接触,仿佛他的世界里只住了他一个人。附近的居民只知道二十年前他自北方来此定居,对他的身世完全不知。瑞斯湖本来就是一个适合隐居的地方,旁人一开始也对他不是十分注意。他不行善,亦不作恶,他会关心周遭的事物,却从不采取行动去改变什么。也许这就是隐士的风格吧。但是有一天…”
对嘛!说说有一天怎么样了才好听嘛,老说什么隐士风格做什么?
“有一天,瑞斯湖的居民集结起来,想要将湖中一个小岛上的鸟人部落赶回南卡拉那。只不想鸟人部落的人数远比他们想像中要多,瞬间寡不敌众,情况危急。这时隐士正在湖中垂钓,远远目睹这一切,弃船踏水而来。当时在场的人回忆,那隐士面对这等血腥,脸上表情天人交战,似乎是他本身极力想要出手阻止这一切,但是无形中又有什么东西不容许他这么做一般。只过没多久,打架的声音便然消失,居民跟鸟人们都停止动手。不是因为哪一方获胜了,不是因为哪一方投降了,原因是在他们的身旁,有一场更惊天动地的战争开打,让他们不得不放下手中的武器,目瞪口呆地看向那位隐士…”
顾德生是个很棒的说故事人,他知道什么时候该缓缓语气,卖个关子。这时酒馆里面鸦雀无声,连酒保都停下了动作,专专心心地等待着诗人继续他的故事。[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所有的人,包括鸟人都发誓,他们当时看到的是世界上最愤怒的一张脸孔!隐士扭曲的面目对天呐喊,那声音震动山谷,整个湖水竟都因此而溅出阵阵涟漪。地在动,山在摇,而隐士发怒的对象,天,居然为了回应他的怒吼而飘过厚厚乌云,遮挡了阳光,遮挡了一切。在这天地变色的时刻,轰然一声巨响!”诗人重手在琴弦上一刷!那琴音就像雷声一样震过酒客的耳膜,所有人心神一振!“一道闪电自天而降,笔直的打在隐士身边!那闪电打来并不逝去,竟然一直就在隐士身旁打转!激射的电流四下飞溅,站得近了一点的人们都慌张逃窜。可是那隐士在这样可怖的情况下依然耸立,依然狂怒,依然吼叫!那闪电仿佛摄于他骇人的气势,竟就一直不敢打在隐士身上。这景象就这么持续着,到底多久根本没有人知道。最后,隐士的声音哑了,张着嘴却再也叫不出声。他终于闭上了他的双眼,流下了两行清泪。在他第一滴眼泪落在地上的时候,那泪滴落地的声音大家都清晰可闻。就这么一下子,一切都归于平静,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顾德生又一停话,这时酒馆突然充满了呼气之声,原来是刚刚讲得精采,众人竟都摒息而听,忘了呼吸。直到讲到这个段落,大家才又恢复正常。
“隐士张开眼睛,疲惫地看着在场的生命们。不管是人类还是鸟人,接触到他的眼神后都感觉一阵哀凄,竟不约而同地都落下泪来。隐士凄凉无力地开口对大家道:‘受到对真实所发的誓言羁绊,我此生不能再干预世事,所以我来到这个不该有仇恨存在的地方隐居。我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再看到这样的事情,我希望你们不要再彼此仇视。上天造物总有它心中的道理,相信每个生命都有被赋予存在的空间。真有必要为这无谓的无聊打得你死我活吗?各位问问自己的内心,当真觉得这样值得吗?’隐士慢慢又再看了两边人马一眼,便低下头来,转身面对湖面。‘回家吧’他说。接着他便踏湖而行,回到自己的船上,随波飘荡。”
莉莉雅神游天外,完全融入故事之中,对这个悲伤的隐士倾心不已。突然觉得自己手背微凉,才发现是因为自己的眼泪…
“这事发生之后,瑞斯湖畔再也没有人类与鸟人的纷争。人们尽量不去接近鸟人的岛屿,鸟人也尽量不去干扰人类的生活。到得后来,两个种族竟慢慢出现通商的行为,共同生活在一个小小的自然圈里,真可谓完美的结局。各位或许会觉得这样的故事不可能真的发生,我只好跟各位说,我真的到过瑞斯湖,也见过那位隐士。”
“他长得怎么样?”莉莉雅忍不住问道。酒客们听此一问,都小声的笑了出来。一个木精灵笑道:“小姑娘动了凡心啦?”却被身旁的人用手一拉,紧张地说:“小声点!你不知道她是谁吗?费威勒的莉莉雅啊!”“什么!她就是那个最聒噪的…”讲到这里,发现自己被人瞪,不敢再讲下去。
顾德生放下他的竖琴,满怀敬意地说道:“这位隐士本人可真是不平凡,令人望而生畏。他看不出多大年纪,似是三十来岁的壮年人,但眉宇之间那份老成,又像是有五十来岁。他看来十分英俊,亦十分的睿智。若不是为了他脸上那份藏不住的悲哀,我会说他拥有着一个人类男性最完美的形象。”
“你既然见过他,那都跟他聊了些什么呢?”莉莉雅又问。
“是。他充满智慧的言语开导了我的心智,亦带给了我寻求已久的答案。我今天为各位述说这个故事,主要也是为了要把隐士的理念传布给更多的人知道。”诗人在他身后的椅子上坐下,身体前倾,神色严然,开始要为大家讲述他所说的真理。
这时酒馆里开始稍稍恢复之前的吵杂,因为有些人只喜欢听故事,可不喜欢听人讲道理,所以他们开始自行聊起天来。还有一些人完全相反,自后排的座椅换到了前排来,想要听得更清楚。而在这些人之外还有两个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存在的精灵,站在酒馆的门外,从一开始就倾听着这引人入胜的故事。
“班尼,我们要不要进去了?”山穆问道。班尼没答话,山穆推了他一下道:“班尼?你在出神什么?”
“嗯?”班尼回神,语带疑惑地道:“我觉得…我对他故事中的这个隐士好像有点印象…”
山穆笑了笑,说道:“是吗?我不但有印象,而且还认识他呢。”
班尼一转身,急切地问道:“真的吗?你快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
山穆面有深意地微笑,回答了这个问题:“海尔。他就是二十年前真实之殿著名的圣骑士,海尔爵士。”
吟游诗人与他的故事 第十二集
瑞斯湖畔,隐士木屋,同一夜
隐士于床头放了张小椅,在其上摆了小酒一杯,小蜡烛一根,半躺在床上,手拿一本草药类的书悠闲地阅读着。
离开真实之殿那夜,隐士见到了一个为了遵守圣骑士规条而白白牺牲的老人,对此一直耿耿于怀。他对真实之神的信仰依旧坚定,但对圣骑士墨守成规的做法却不得不开始怀疑。或许,我们的信仰都已经被扭曲了?这个问题困扰了他许久许久,难以自拔。于是他来到了瑞斯湖畔隐居,试图在心中弄清楚这一切究竟出了什么错。这一想,五年便这么过去了。之后,他开始研究德鲁伊教徒对自然的崇拜,想要自其他的信仰之中作对照,来印证自己的想法。“反正,”他想,“德鲁伊式的生活也满适合隐居的。”
要隐居有一个先决条件,必须要其人能够心如止水,干于隐士的生活。瑞斯湖畔的这位隐士,不但有着惊天动地的过去,有着关心世俗之事的心,更有着一些未完成的事务等待着他去做。这样的背景之下,二十年的隐士生活一方面给了他逐渐闲适的对一切无所谓,令一方面却也让他心里对于“拯救世界”有了新的理念与认知,让他感觉他体内每一滴血液都在催促他离开这个地方。他好希望那个该死的鲁肯爵士赶快派个人来暗杀他,这样他就可以破除隐居的誓言重出江湖。可是那个死鲁肯怎么突然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变得如此信守诺言?在隐士发下不问世事的誓言当时,他是想说鲁肯这种人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背誓,自己也就应该不必隐居多久,没想到这一搞就是二十年,当真是失算。
“但是!”他心里暗笑着。“这情况今晚应该就会改变了。”
屋外有一股强大的邪恶气息,绝对不是出没在瑞斯湖畔的任何生物所能够拥有。这股邪恶在外驻留已久,肯定是在等待自己。若不是鲁肯派出的杀手,又还有谁会这样冲着我来呢?来吧,且看我这身老骨头有没有办法应付你。
隐士吹熄了蜡烛,放下了书,静静地躺在床上等待着改变找上门来。只躺了几分钟,屋外之人已有动作。“沉不住气的家伙,居然不等我熟睡。”隐士冷笑,“要嘛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手,不然就是对自己极有信心的高手。你最好是个高手,不然我可要失望了…”
未听风起,但四周气温却骤然急降。隐士心中一乐,知道今晚有看头了。木门发出声响,虽然没有脚步声,但隐士知道对手已经进入了屋内。他睁开眼睛向门口一看,倒一时之间心里有点发毛。只见那不是个人影,嗯?也可以算是个人影,只是这个人没有血肉,是具骷髅。更毛的是,这骷髅已经站在自己面前,举刀要砍了!“可恶!我真的老了!”
隐士一侧身,手肘在床板上一挺,整个人翻身腾空而起。顺着骷髅落刀的弧度越过其身,轻轻巧巧地落在这个不死生物的身后。在它转身之前,隐士右手对其后颈一抓,施展“不死消逝”,以其手掌为圆心形成一颗小光球,光球所到之处,骨头化为灰烬。骷髅虽然头部以及肋骨尽皆消逝,依然死意不尽,横刀又再砍来。隐士也不客气,举脚一踢将骷髅震到墙上一撞,落地便只剩下白色骨灰以及一把锈刀。
“死灵系的尸体控制邪法。”隐士闪身至窗口冷静地向外观察,在看不到什么之后立刻决定先出去再说。足下一点,破窗而出,身在空中便感到寒气自旁而来,想是另有偷袭。他一闭目凝定心神,落地前伸手在地上一拨又再笔直射出。这一拨之力足足让他向前飘了五公尺有余。一边飘他一边还必须心惊,因为身后那股寒气尾随而来,丝毫不放松。他空中一个转身,要面对他的刺客,而在还没能看清刺客面目之前,他先看到了离自己胸口不足五公分的那把大剑。“动作很快,不过欺人太甚,神都有火!”隐士右脚点地继续向后的速度,左脚也在同时对着对方手腕处踢去。对方没想到隐士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反击,情急之下将手一缩,这一脚便踢到那剑背上。刺客只感强震之力自剑上而来,简直让他以为自己的手臂都要被震离他的身体,无奈撒手后退。那剑一飞冲天,在明月旁画出一条好似流星般的亮丽线条,最后落入瑞斯湖里,永绝于世。
碰!的一声闷响,却是隐士两脚使力落地之声。数尺之内地面微震,很有魄力的先声夺人,亦很有效率地阻止了那刺客随即待发的攻势。隐士直挺挺地站在当下,终于有机会看清楚来人的模样。面前这个刺客身着乌黑战甲,由头自脚完全包裹在盔甲之下,若不是那盔甲色彩诡异,看来倒很像是一名全副武装的骑士。而更让人感到可怕之处,在于那盔甲的接缝处透露出淡淡黑气,在夜色之下看来更显妖艳。阵阵邪气自那人身上散发袭来,换作普通人定是不寒而栗,当然对隐士的影响不大便是。不过,眼前景象另有让隐士心头狂跳之处,因为刺客并不孤单。在十数公尺外自己的小屋旁,有着一个巨大的黑影,却是另一名同样打扮之人骑在马上,拢罩在自其体内所发黑气之内,月光下完全看不真切。“若不是看在我的眼里,我竟感不到如此强大的邪恶存在?”
面前刺客取下头盔,露出其面貌。长长的耳朵加上柔顺的长发,诉说出其明显的精灵种族特征。刺客说道:“据闻海尔爵士本事通天,二十年前一人一剑杀得死拳族溃不成军。今天见到,似乎是言过其实了。”
海尔目光自那马上黑影回到眼前的精灵身上,冷冷言道:“听说纳黎阿克的闇骑士杀人不见血,吃人不吐骨。好像也不就这么回事。”
闇精灵张嘴一笑,邪邪地道:“纳黎阿克?那些做生意的家伙简直是闇骑士的耻辱。爵士大人将我们与那些家伙相提并论,未免太小嘘了自己的身分。”
马上的骑士低头探向小屋内,这动作让海尔感到心烦。他提高音量道:“我管你们是谁,只要告诉我,你们是不是鲁肯派来的?”
“鲁肯大人虽然令人钦佩,但还不够资格指使我的主人…”闇精灵说话的同时,那马上的骑士一挥手,木屋的一角便像枯木一般塌下,那样子摆明了是在找屋里的东西。这动作一作,海尔已经知道对方此行目的,当下不再多说,发足便向木屋而去。面前的闇骑士自然不会让他就这样跑过,立刻出拳阻拦。海尔并不把他当作对手,只是随手挥掌一拨。但这一拨之下,发现对方似乎没有自己想的那般差劲,若不先行解决,待会让两人联手,恐怕另有麻烦。他主意一定,当即转身直拳对着那家伙捶了下去。
海尔力求速战速决,这一拳力道当真不小。闇骑士双手在胸前交叉,以手臂接下这拳,紧接着便像只风筝一样向后飞出。不过他之前大话倒也不是随便说说,其判断力倒是让海尔稍稍佩服。原来他接拳之前便已看准方向,在他向后飞出不到两公尺立刻撞上大树一棵,止住了这拳的力道,只苦了他口中吐出的那口血便是。海尔只道这一拳能让他知难而退,正想转身去找另外一名闇骑士,但就在他的眼前,邪恶之力开始凝聚。他眉头一皱,看到那原应倒地不起的闇骑士弓箭之步站稳身型蓄势待发,其身上隐隐透露的黑气慢慢开始流向他的右手,渐渐形成一股可怕的能量。海尔为此全神灌注,不敢怠慢。若说一天能够使用一次医疗全身伤痕的“神圣之手”是神赐给圣骑士的礼物,那么眼前正在施展的这招“伤害之触”便是闇骑士所获得的绝招了。伤害之触必须以手接触到敌人才能造成效果,而且施展之后本身亦受其害,将会全身虚脱,不能再战,但其所造成的伤害可是连海尔这般神人也不敢随便承受。“既然你要出这招,那我也就不必留情了。”
闇骑士表情一改,正对海尔直冲而上,右拳猛猛挥出,冰寒阵阵。海尔纵身而起,险险避过直击。身在空中,左手向着闇骑士右肩一抓,骨碎声大起,就此废去。闇骑士邪恶勇猛,尽管肩骨碎去,伤害之触的力量依然凝聚不散,左手抓起右臂向上一台,只求能够碰到海尔的身躯。海尔眼见这骑士不死不休,死意甚决,于是左手仍然紧紧抓住对方肩膀,一转右拳爆出阵阵指节凝力之响,对着对方大脸一拳卯了下去。闇骑士身体不受力,此拳之力全由头受,当场他的头就像适才那把剑一样在月亮旁边画出好似流星般的红色线条,落入湖底,终于也永绝于世了。
“啪!”无头骑士的右手软软地拍在海尔身上,已无半点生息。海尔左手放开,闇骑士身躯软倒,卷缩在地,黑气消散,已然死透。海尔早年面对过更厉害的闇骑士,知道这些家伙若是练到高段,其身上的邪恶气息会死而不散,凝聚在尸体之上,幻化为魔形起而再战,十分可怖。不过眼前地上躺的这位很明显的没这等功力,倒不必太担心。
“哗啦!”又一声响,传自海尔身后的木屋。海尔一惊回头,看到了他最不希望发生的景象。只见骑在马上的闇骑士伸手上扬,屋内密藏的一个木盒破土而出,飞到其手中。闇骑士左手一抓,其四周空气受其牵动紧紧向木盒压来,瞬间碎化为无数木屑飞散,露出其内的一把连鞘长剑。诺瑞斯世界战风粗爌,造剑不带鞘,故有带剑鞘的剑十分少见,可谓带鞘必有因。骑士右手对着剑柄巧力一拍,剑鞘激射而出,对着海尔破空而来。对这剑鞘海尔并不放在心上,随意向左一踏便已避过,他的目光只专注在那骑士之上。只见剑身一离鞘,登时火光四射,大放光明,照得闇骑士身边的黑暗之气都差点散去。闇骑士嘴角一笑,伸手接过剑柄,忍不住喃喃道:
“魂焰…”
吟游诗人与他的故事 第十三集
魂焰一入手,登时嘶嘶之声大作,闇骑士手心只感滚烫不已,朵朵白雾自自己手掌冒出,似乎就要烧焦。他傲心顿起,硬是不肯放剑脱手,强行运起黑气欲将其镇压。正在与圣剑闹得不可开支的时刻,身前马下传来海尔的声音。
“魂焰乃神圣之物,只有信仰虔诚的圣骑士能够持用。以阁下如此邪恶之躯想要手持魂焰,直如飞蛾扑火,自寻死路。”
哼!不过是把被诅咒的剑,却又如何?不过这家伙能在我不知觉之间来到我面前,倒不可不防。闇骑士强力忍耐,装出一附不痛不痒的神色,说了声:“喔?”随手向马下一挥,撇出一圆火影,圣剑正对守护它的圣骑士砍下。
面对熊熊烈焰,锋利锐刃,海尔却不急不徐,轻轻伸出手掌对着火光一握,好似握根小树枝一样止住这一砍之势。闇骑士使劲回扯,没能把剑收回;海尔用力一拉,也没办法让对方放剑。僵持间海尔冷笑道:“这剑自铸造成型,斩妖、斩魔、斩邪异,可不斩良善。你想用他来对付我,是一点好处都没有。我劝你还是把剑放开吧!我手这么握着,剑上的圣焰伤不了我半分;但是你如果继续抓着,手可要烧焦的。”
闇骑士知道他所言不虚,若不快想点办法,一直握着这把剑自己可受不了多久。他默念咒语,于握剑之手形成“冰风暴”,却感微风一吹,什么风暴都没有出现。他又试了几个冰系的法术,在圣剑之前都黯然失效。眼看自己的手就快要烧起来,他把心一横,酷道:“看来爵士大人说的没错,我确实没有办法驯服这把剑。很好!那就看看我有没办法毁了它!”语毕,其身黑气大作,直似自其体内激爆而出。海尔双眼圆睁,难以相信居然有生命能将如此强烈的邪气集于一身,到底眼前的怪物是从哪里来的?
木屋四周如今气流急促,弥漫着一股骇人的死亡气息。草地随此气流一吹,立刻变黄枯萎,继而消散,两人所站之地方圆十公尺之内瞬间黄土一片,万物不生,死气腾腾。海尔在此番异象之下虽是依然峙立不摇,却亦微微感到自己的生命力正被此股异力外扯,若是不狂加凝神,怕就要变成一具死尸。自身与此魔气搏斗间,发现外放的魔气如今开始回流,聚集于闇骑士握剑之手,意图吞窒魂焰。眼见魂焰剑柄已呈一片漆黑,竟是为魔气占有。然而那魔气一碰触到剑身火光立时被逼退,看来要毁圣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海尔不知对方实体为何,亦不了解其能力极限,对于眼前情况,只能想到要尽快夺回魂焰。他左手搭上右手手腕,光放“神力加持”。此时他的右手隐隐围绕一层白光,肌肉涨大一倍有余,以他平时拳劲之重,经此全力加持只怕连山都可以打出一条洞来。凭借这股已然不属于凡间的力道,海尔握紧魂焰向后一扯!
传说魂焰乃是诸神创世之际一起创造出世,留于凡间为良善的境界带来一股不灭的象征。真实之殿曾号招天下铸剑公匠齐聚,却没有任何人能够看出它的铸造方式以及金属成分;而各界的魔法使用者亦没能想出如何能在一把剑上加持永世不灭的圣焰。一般相信魂焰真的不是出于凡人之手,真真正正是一件神界的遗产。至于到底是哪一位神祇所铸,自然又引起过各个种族的争议。海尔并不在乎魂焰的历史,也不倚重它的威力,他一直誓死妥善保管这把剑只是因为他要等到当年的小孩来跟他取剑,让这把剑能够传承到新的一代手上。现在!就从这一刻起!以上种种不再存有意义,他守护圣剑魂焰的任务及信念也必须要出现改变。因为在光明与黑暗两股巨力的纠结拉扯之下,自天地初开便已存在世间的剑柄与剑身分开了!
魂焰断了!
海尔握着剑身向后跌出数步,闇骑士手持剑柄几乎摔下马来。巨变骤生,两人一时难以反应。只见于剑断之处凭空残留一点光芒,初时柔和,继而闪烁不定,而海尔手中剑身之上的火焰开始迅速扑向那光点。不论是善良抑或邪恶,此时两人都可清楚感受到那股难以想像且还极速膨胀的能量。海尔纵身向后急退,闇骑士自马上翻身跃起。便在此时,惊天动地的爆炸就在两人之间发生!两人被此爆炸的力量震飞老远,落地之后回复心神,皆成一脸目瞪口呆。原来在两人之间有一片大火连天,实实在在的大火连天,就是有一条火柱自地上而升,笔直地冲入云端。云层与火光交接之处激射片片霞光,直把诺瑞斯整个世界照得有如白昼一般。这片火柱足足冲天了一分钟之久方才消逝,哄隆隆的巨响稍息,但仍在两人耳里不停打转,久久不停。原来…封印在魂焰里的力量竟是如此的…恐怖!
终于平静之后,海尔与闇骑士尽皆站在原地,隔着百公尺的距离遥遥相对。两人之间的土地尽成焦炭,海尔的木屋已成废墟,而闇骑士那匹可怜的马自然也已经不在世间了。大概花了五分钟之久,两人把他们心中的冷静跟理性一丝丝地找了回来之后,海尔将手上淡然无光的剑身向地上一插,直没入顶,迈步向着闇骑士走去。
“好了,魂焰已经毁了。”闇骑士说道,“你想怎么样?杀了我帮它报仇吗?”
海尔一边走一边说道:“魂焰天成神物,适才剑断,蕴藏于其内的神力已为真实之神收回保管。只要取回你手上的剑柄,与剑身合而为一,不须另行锻造便能恢复原貌。”他足下不停,命令式地道:“把它交出来,我便饶你活命。”
闇骑士双手浮动,默运邪法,刚死不久的无头骑士从地上爬起,对海尔狂奔而来。尸体招唤之术端看招唤者的能力而定,现在这个闇骑士比那无头骑士高强不知多少倍,他招来的不死生物自然比之前那具小骷髅厉害许多。海尔分神应付无头骑士,虽然不至于要停下步伐,但移动的速度已经慢上许多。闇骑士一边观战,一边笑道:“真实之殿的海尔爵士,请记下我的名字!我就是秘斯摩尔堡的主人,人称‘克西可特尔大君’。你想要拿回魂焰剑柄,就到小费达克来找我吧!”
这话一说,就是他要落跑了。海尔丢下无头骑士向他奔来,却感足下一紧,被无头骑士抱住了小腿。克西可特尔哈哈笑声中,于身旁造出一片黑暗。“来找我啊!”他说,然后步入那黑暗之中,消失于瑞斯湖畔。
眼见对方已然离去,自己没能阻止,不禁心头火起。海尔转身提起右脚对着抱着自己小腿的无头骑士大脚一踩,不死怪物的双手应声而断。他在那怪物之上狂跳狂踩,不消数秒无头骑士便已血肉糢糊,骨头尽碎,再也无法支撑站起。他向旁走出两步,站在焦黑的土地上抬头闭目沉思。须臾,两眼一张,回复昔日风采。走到湖边将魂焰剑鞘捡起,再走到刚才插剑处举步一踏,剑身破土飞起,手一挥便收到剑鞘之中。来到木屋废墟之内,翻出床单烂布,将剑鞘置于其上包好,背在身后。走至屋角伸手向土里一抓,取出钱币一袋,在腰间挂好。抬头看向适才火柱冲入的云端,深深吸了大气一口。辨明方向,一刻不再停留,朝秘斯摩尔堡直奔而去。
吟游诗人与他的故事 第十四集
“各位可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个圣骑士公会?”顾德生对着围在舞台前方的酒客们问道。酒客们有的直接摇头,有的伸指心算,一时间倒没人答的出这个问题。当没人说话的时候,通常就是莉莉雅开口的时候了,她很用心的想想道:“我们高精灵有图拿尔圣堂,西边的卡拉丁也有信奉布瑞尔的公会,叫什么名字我忘了…那自由港有真实之殿,奎诺斯有生命之殿,这是属于人类的圣骑士公会,还有…还有…”
顾德生笑了笑道:“圣骑士是一项神圣的职业,能够让诸神加持医疗神力的,必须是属于善良阵营的种族。世界上能够担任圣骑士的种族,计有人类、半精灵、高精灵、矮人、以及博学者。这些种族各有其独立的圣骑士公会组织,还有像人类那样不只一个的。各位答不出来这样的小问题,其实一点都不奇怪。”众人都点点头,心想没错,都是这些圣骑士自己把他们的组织搞得那么复杂,可不能怪我们孤陋寡闻。顾德生等大家点完头,接着又道:“这些公会大部分独立运作,鲜少有合作的情况,尤其二十年前真实之殿与图拿尔圣堂合作失败之后,各公会相互之间几乎只剩下礼貌上的往来,全然的各自为政。”
这情况其实在座的听众都是知道的,只是大家平常也不会多想这样的事,只当是自古以来就是这样。这时听诗人说起,纷纷开始觉得这其实很有不对头的地方。“这样的局面,简单的来讲也就是跟种族之分有关。最明显的就是像矮人那样,觉得其他种族的纷扰都是别人自己造成的,他们没理由出来解决别人的问题。另外像是博学者,他们当初就是为了反对人类的许多作风,才会离开奎诺斯远渡奥迪斯自建家园。在这样种族本身就已经存在着敌意的情况下,要谈合作更显困难。也就造成了现在这种圣骑士公会没有一个统一的领导,各搞各的,信奉自己的神明,打自己的仗的局面。”
“说的没错!”“就是这个样子。”“大家都不团结!”听众们发表认同的言论,小小的乱了一会儿。
顾德生伸出手掌对着大家摇了摇,等到大家安静下来后,他道:“是的。大家都知道团结才是办法,但是数百年来各种族之间的风风雨雨,造成明明知道该团结,就是不愿意这么做的情形。我举圣骑士公会只是做个例子,其实哪一个职业的公会之间都存在着一样的问题。这还只是说同职业的公会,如果想要让战士公会去跟魔法师公会共同抗敌,那更是难上加难了。”战士们信任身上的盔甲以及手中的刀剑,对于一受干扰就必须打断的魔法十分的厌恶;而魔法师自然也对一昧靠蛮力不用大脑的战士嗤之以鼻。当生活的信念以及对生命的认知差异这么大的时候,要谈起整体的合作,只让人想起就开始摇头。
“这种情况已经维持了数百年之久,也难怪依鲁丁的历史学家评定我们现处的时期为混乱的年代。没错,在这个着重竞争、不尚合作的年代里,我们成就了许多以往未能达成的事物。魔法的研究突飞猛进,许多强力的魔法一一现世,甚至超越了个别生命所能掌握的极限;新的工匠技术使得武器更加犀利,时时刻刻都有神兵利器出炉,杀戮更为便利。若是没有一个既定的规范加以约束管理,这样继续发展下去,早晚会失控的。”诗人看看大家,确定听众们大概明白他的意思之后,语重心长再道:“隐士先生认为,或许在诸神的眼中看来,所谓的善良阵营已经慢慢地在引导这个世界步向毁灭之途。为了不让这样的悲剧发生,祂们释放了邪恶能量来到人间,以在正邪之间达到平衡。”
莉莉雅忍不住道:“神会做这样的事吗?为什么呢?一直以来我都听长辈们谈论著正邪均势的重要,说他们相辅相成,缺一不可。但是他们又穷其毕生之力致力于驱逐邪恶。我觉得他们的想法跟做法相互矛盾,但他们却说自古流传的行为模式定然有其道理,不必质疑。为此,我不知道跟我叔叔争论过多少次了。”
隔壁一位木精灵老者接话道:“有阳光的地方必定存在着阴影,自然界随时随地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们这个道理。这位小姐喜欢怀疑既存的真理,倒也有趣。”
莉莉雅手指着老者对顾德生道:“你看,只说这是真理,却又不解释为什么。老是这样教育年轻的精灵,大家自然就会继续迂腐下去啦。”
老精灵微微轻笑,也不跟后生小辈作口舌之争。顾德生回到主题,道:“或许隐士这个想法,醒世的成分大于真实,但是不管是什么原因造成的,这十几年来我们都可以清楚感受到邪恶势力的日益增长,良善阵营渐受压迫。若是各种族间继续墨守成规,画地自限,只怕…”诗人说到这里,叹气摇头。众人随着他的话头想着心事,气氛一时沉重。
“我从小到大没有离开过费德沃,甚至连卡拉丁都没去过。”莉莉雅道,“就当是我没见过世面,我想知道,种族之间的合作真的有这么困难吗?”
酒客们看向莉莉雅,没有人说出什么,过了一会儿,默默地都以摇头来回答她的问题。莉莉雅突然感到心情烦重,许多年来她行走于大费达克,赞颂图拿尔圣名,对抗碎骨地半兽人。对她来讲,这一切只是因为这是她应该要做的事情,也是因为她生命中最在乎的两个精灵,班尼跟司碧爵士,都将心力奉献在这上面。她从来没有停下来想一想这件事的意义,也从来未曾把她的视野拓展到整个世界来看事情。也许,就是因为大家都像自己这般短视,所以世界才会变成诗人口中说的这样糟糕?
“好诗人,你刚刚提到有关隐士的理念,莫非却是有办法改变这种情形?”适才的木精灵老者对着顾德生问道。
诗人含有敬意地对老者点点头,说道:“或许不能真的改变,但是我们都觉得隐士所言似乎可行。”他说着与他一直没说话的同伴对看一眼,两人都颇具信心地微笑。“有在外行走的冒险者都知道,一个完美的冒险队伍必须要有各种职业的人共同组成。当你行走于野外时,自然之子德鲁伊将是很好的伙伴;要是受伤了,身旁有个牧师必定不错;音乐陶冶身心,更有许多实质受益的无形力量直达人心,一个吟游诗人对于伙伴的士气影响亦大;第一线直接面对敌人,战士、骑士等以战技为主的人物当然不可或缺;但若要说到迅速杀敌,破坏力强大的巫师法术绝对让人嘴角含笑。只要合作,所能够增加的力量绝对不只以倍计。”他讲得有点兴奋,喝了口酒,面色稍带红润,续道:“没错,想要让各种族各职业放下成见,短期内确然难以办到。但是我们可以从小的部分做起,以私人的力量来融合大家共抗邪恶。将来开枝散叶,将理念传至各个族群,总有一天能够达到真正的团结!”
“哼!”有位坐的比较远的人类发出嗤之以鼻的声音。“真好笑,讲得这么好听,你这点子有人用过啦!在世界各大城市都可以看到结合各种族职业的佣兵组织,怎么你不知道吗?”
“佣兵是营利事业,能力不差,收钱第一。由于竞争激烈,所以当一个佣兵组织发展到一定程度时,便不会再引进新进人员,以免多人分食大饼。也就是之所以所有的佣兵团规模都不大的原因。”顾德生以事实反驳,“而隐士先生理想中,是要建立一个没有宗教之争,没有种族之分,所有加入的生命都只为了对抗邪恶,为了理想的世界而战。本身不参与任何利害关系,一律平等的组织,真真正正属于每一个种族、每一个职业的‘公会’。若是有成,必然会为光明的力量带来十分正面的影响。”他站起身来对大家真诚的鞠躬,诚敬地说道:“我与珊西雅小姐受到隐士的感召,自从听过隐士先生一席话后,决意走访世界各地,寻找志同道合的朋友,成立这样理想的公会,一同为属于所有生命的世界尽上一份心力。”
这番话讲到这样,那是在等待是否有听众愿意加盟了。诗人话里的理想公会听来十分的美好,也似乎确实可以发挥其作用。而说实在话,这样的理念也不是太惊人的创举,任何经历过数年冒险生涯的人物都曾在心中或多或少勾画出这幅美景。但在思量过各种差异与歧见之后,多半大家都不愿将其付诸实行。人们都在等待,等待著有一天他们遇到一个真正有意愿付出心力的人来出面领导。这样,就算到最后终归失败,也不至于浪费自己多少时间与心力。那么,眼前这位诗人真的有能力做到他所说的理想吗?
“诗人,你所说的理想十分的远大,但是这样的公会组织牵泛甚广,世界各地联络不便,很容易就会成为松散的结构,空有公会外名,却难以聚集成事啊。”老者说出心中的担心。
顾德生点头言道:“老先生果然历经事故,一眼看出这公会最可能面临的困难。我想,很多事情我们不能因为担心太多而就根本不起头去做,不做,我们永远不可能知道结果。既然大家愿意加入我们公会,自然就有着愿意为正义出力的心意。或许这样的心,就已经能够克服上述的困难呢?”
大家想想没错,不做,永远不可能知道结果。这时又有另一人问道:“万事起头难。顾德生先生,我并没有不敬的意思,但是你一个陌生人类来到卡勒辛,只凭一席话就想让我们跟随你加入一个虚幻的公会,这会不会有点…太完美了?”
顾德生自胸口取下他所挂的项炼拿在手上让众人看。只见那项炼末端镶着一个钱币大小的白金墬,墬上刻有图案,细看之下却是一个神情坚毅的龙头。“不瞒各位说,一年多来我二人走访卡拉那平原,已将虚幻的理想公会化为实体。虽然目前会中只有三十六人,但这些时候的经验让我了解到,这样的一个公会其实是许多冒险者共同的理想。只要更多的人们愿意为他们的理想坚持,我相信不需要多久,我们的公会一定可以成长到强盛境地,以为善良的势力带来一份生力军。”
认识的酒客们交换着神色,可以看出有些人已经跃跃欲试。顾德生知道这样的决定需要时间,不能要求人家说下就下,于是他又道:“请各位放在心里想想这件事。我们还会在卡勒辛待上一段日子,如果您对我们的理想有兴趣,希望您来老神木酒馆找我。”
“对了,”莉莉雅又问了,“你这公会叫什么名字呢?”
“龙族。”顾德生骄傲地说:“我们就叫做龙族。”
吟游诗人与他的故事 第十五集
诗人走下舞台,来到莉莉雅旁边的那张桌前,坐在他的同伴对面,对莉莉雅说道:“这位小姐似乎对我刚刚说的故事很感兴趣?”
莉莉雅笑着说道:“是呀,我觉得那位隐士有着好吸引人的特质,而他传布下来的理念也听起来很有道理呢。”
莉莉雅的笑容是有名的脱俗动人,诗人这一看之下,不禁有点失态。他扶正了被自己碰歪的酒杯,带有点尴尬地笑道:“对不起,小姐,请原谅我的失礼及疏忽。我没有早早赞美您的美丽,不但对您真是一种亵渎,亦有辱我这吟游诗人的声誉。”
“啊?”莉莉雅微感错愕,继而一笑,对这样的称赞觉得十分适意。她听过几次诗人的表演,但从来没有真的与诗人谈过话,对这样有点文邹邹的语言倒不是十分习惯。“不必客气啦。”她说道,脸微微地一红。
诗人热情笑道:“绝对不是客气,实实在在是我的疏忽。如果可以的话,请给我机会请小姐喝一杯淡酒,以表达我心中的歉意。”见莉莉雅不好意思要拒绝,他马上又道:“对了,还没有请教小姐的芳名?”
莉莉雅见其意甚诚,也就不坚拒,说道:“顾德生先生,我必须说你真的是我见过最棒的吟游诗人。嗯…我是图拿尔的牧师,名叫莉莉雅?瑟瑞芬。”
一听到这个名字,顾德生跟珊西雅同时脸色微变,相互对看,点头间已达成不知为合的默契。精灵的视力极佳,这神色逃不过莉莉雅的目光。她问道:“怎么了?你们听过我的名字吗?”
“嘿嘿…”顾德生又一次尴尬地笑。“这个…当然啦。大家都说费威勒的莉莉雅小姐美丽大方、心地善良,以图拿尔之名行过许多令人称道的善举。这些都是在我们踏足费达克的第一天就开始听说了的。”
嗯嗯,自己美丽大方、心地善良,当然也都是事实啦,不过莉莉雅自知之明,十分清楚自己为人所津津乐道的事迹绝不是这个样子的。她把脸贴近顾德生,不怀好意地道:“你真的是这样听说的吗?”
“嗯…呵呵…这个…”顾德生心虚之态表露无疑,吞吞吐吐道:“大致上来讲,是这样听说的没错啦。”
“我再去拿几杯酒。”珊西雅首度开口。她轻快地站起,路过莉莉雅时在她肩头轻拍,向吧台走去。举止间散放豪迈之气,与其静坐时的高雅气息又别有一番风味。莉莉雅饶富兴味地看着她走过,觉得人类女人倒也是满美丽的一种生物,有机会的话多聊聊应该也很有趣。
待得珊西雅取了酒回来,顾德生邀请莉莉雅同桌共饮。反正已经聊上,班尼又不知什么时候才要出现,跟两个看来有趣的人类聊聊也是好事。顾德生十分的健谈,讲起话来滔滔不绝,要不是他的内容时常会有严肃之语,那跟最聒噪的丫头也算是有异曲同工之妙。讲了几分钟话,莉莉雅不能不注意到身旁人类女子的沉默。珊西雅自从坐下来之后就一直也没再讲什么话,自顾自的喝酒,把玩着她手中的一件小饰品。莉莉雅没什么别的嗜好,对于一些精致的装饰却是很感兴趣。她也不是很喜欢买这些东西,自己身上也很少穿戴,但是她很喜欢欣赏它们,也因此她跟费威勒珠宝店的老板很熟。这时看到珊西雅的小动作,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她拿的东西。
“疑?”莉莉雅低呼。顾德生问道:“怎么了?”莉莉雅不答,疑惑地盯着珊西雅手中之物。那并不是什么希世珍宝,也称不上高贵华丽,它让莉莉雅感到惊讶的地方在于它很眼熟,不但是眼熟,根本是每天都在看的东西,原来那是一只图拿尔牧师的护身符。“珊,”莉莉雅对着珊西雅说,她很喜欢帮人取小名,她觉得这样叫人家比较亲切。“珊,你那个东西…可不可以…啊!”这声啊是属于惊呼,引得周遭几桌客人都看向他们这桌来。原来莉莉雅一发现那只护身符,很自然地摸了摸挂在自己胸前的护身符。这一摸之下才发现,她的图拿尔护身符不见了!
“莉莉雅?到底怎么了?”顾德生关心地问道。莉莉雅失态地看着珊西雅,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她直觉地认为珊西雅手中的护身符是自己的,可是这要一讲的话不就是指控这刚认识的朋友是贼了吗?但是那护身符如果不是自己的,却还能是谁的呢?她很确定自己进入酒馆之前她还有摸过自己的护身符啊。那…到底…说不定是我不小心掉了,珊西雅刚好捡到。可是她捡到了怎么不问问是谁的呢?那我该怎么讲才不会让她觉得被冒犯了啊?哎呀,怎么会有这种事啦?
“嗯…”总是得要开口,“珊啊,你…怎么会有图拿尔的护身符啊?”
珊西雅把护身符拿到眼前,说道:“我捡到的呀,很可爱吧?”
“呵呵,我…我知道它很可爱啊,我也有一个呢。”虽然难以启齿,但是莉莉雅还是得要提,“我的那只刚好不见了呢。”
“喔?”珊西雅好像有点讶异,但又好像完全不关她的事一般:“那真是巧,你掉了一只,我就捡到了一只。嗯。”说完就不再说话了。
莉莉雅看着女子,对她那简短的反应不知如何应对,这…起码你也该研究研究那是不是我的吧?她转向顾德生,希望诗人能帮她说点话。顾德生露出很为难的表情,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他对珊西雅道:“珊西雅…既然这么巧的话,说不定你捡到这只就是人家的呀。”
珊西雅把那护身符紧紧一握,不耐烦地说道:“哪会这么巧,我捡到的刚好是她掉的?这上面又没有她的名字,你怎么证明是她的?”
顾德生正待再劝,莉莉雅又抢着道:“嘿!真的,我有在我的护身符背面刻上我的名字喔。”
珊西雅一呆,心想怎么会碰到长这么大了还做这么幼稚的事情的女精灵?听说精灵都很早熟的才对啊?莉莉雅既然这样讲了,那她不必去看也知道这个护身符上刻有莉莉雅的名字,因为这根本不是她捡到的,而是她刚刚去拿酒的时候顺手从莉莉雅身上“拿”来的。那这下要怎么赖呢?嗯…简单,就是耍赖!反正正合我意。“就算有你的名字也不能证明是你的呀,你长的这么漂亮,说不定是暗恋你的牧师喜欢刻刻你名字也不一定呢?”
“你!”莉莉雅大怒,碍于跟顾德生聊的投机,不方便拍桌子。“你怎么这么不讲理?那明明是我的东西,还给我!”
“哇!班尼,吵起来了,我们还不进去啊?”山穆看到这样的场面,忍不住说道。“喔?吵起来了?那我们可以进去了。”班尼道。山穆听他这么说,举步正要开门,随即又转身问道:“我们到底为什么要在外面站这么久不进去?”班尼酷中带笑,回答道:“没有什么,只是让你看个示范。有莉莉雅在的地方就一定不得安宁,就算她不去惹麻烦,麻烦也会自动找上她,屡试不爽。这下你怕了吧?”“怕!”
抓住酒馆内吵闹之中难得的一丝静意,班尼推开酒馆大门。不知算是时间抓的准还是怎样,班尼就是有办法以开门时发出的那一点嘎嘎声响吸引住酒馆里所有酒客的目光。众人一见门外站着的两名精灵都感到眼睛一亮,不单是那圣骑士的简便战甲所散发出的绝对酷劲儿,他身旁那位没人见过的半精灵亦是气度凛凛,传颂着畅快的生命气息。
“艾皮索德大人,今天怎么这么晚啊?”酒保愉快地跟来人打着招呼。
“班尼!”莉莉雅叫道。“搞什么?这么晚才来!快点过来帮我评评理,这实在是太过份了!”
“班尼?艾皮索德”这名字一入耳,顾德生与珊西雅相视会心一笑,知道今晚他们想要等的人,终于是出现了。两人周游世界,四处探访奇人逸事,在到得费德沃这将近一个月的时光里,对这个心狠手辣的圣骑士早有耳闻。顾德生创立龙族,旨在破旧布新、开发新气象,对这种不愿固守成规的人物特别感兴趣。虽然艾皮索德毁誉参半,但一般附近居民提到这个精灵的时候总也都带有敬重之语。若是能将其招揽,对龙族公会在费达克四周区域奠定基业必定大有助益。不过顾德生阅人无数,亦知道这样的人物就像是把两面开锋的剑,若不小心极有可能反伤己身。故在招揽这种人之前,他与珊西雅都会先行谨慎观察,确定对方处世不会太过之后再做决定。听说老神木酒馆是班尼时常出没之地,又是许多冒险者聚集之所,二人遂决定来此传布龙族思想,若有机会顺便倒可会会这位图拿尔的新传奇。今晚乍见莉莉雅出现此地,知道此女为班尼挚友,着落在她身上便可引出班尼。要观察一个生命的处事态度,最直接的方法就是看对方如何解决问题。于是珊西雅出手取走莉莉雅的护身符,藉此造成事端。便算班尼今晚没有出面解决,也可留下梁子待其日后讨回。如今班尼出现,两人内心都感到十分期待,要看看这位圣骑士如何处理这个小试炼。
“班尼,我告诉你喔。这两个人本来是我的新朋友,唉,不是,那位诗人先生人很不错,我们本来聊的好好的。结果这个女人她竟然偷…她…她捡到我的护身符不肯还给我!你知道的嘛,就是上面有我的名字的那只护身符嘛。”莉莉雅虽然生气,但是不知道到底是被偷的还是被捡到的,所以她还是不愿说出太难听的话。
班尼暗暗好笑,莉莉雅每次都会让他很想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是不喜欢在她面前笑。在莉莉雅的面前,这个圣骑士就是爱摆酷。其实,每次当他知道莉莉雅会在老神木酒馆等他的时候,他总是会在酒馆外默默地看着莉莉雅在里面聒噪。他很欣赏这种景况,很享受这种自己觉得浪漫的感觉。或许,在他所走的这条不太光明的道路上,只有这个女精灵那一切轻松的神态能让自己感觉像是一个正常人了。
班尼板起脸孔,走到两个人类面前大剌剌地坐下。先对诗人点点头,算是一个礼貌性的招呼,接着他侧头看向珊西雅,一言不发,嘴角故意浮现邪邪的笑意。珊西雅也是久历阵仗之人,这一下虽然让班尼看的极不自在,可决不至于丝毫慌乱。她毫不避讳地与班尼对看,并以食指勾起那护身符的链圈轻轻甩圈,以示悠闲。班尼见她这么甩将起来,突然之间笑意大增!山穆一看到这笑容便知没好事,忙道:“班尼!斯文点…”
只见班尼很迅速又斯文地伸出左手食指对着那急转的护身符链圈之中一插,与珊西雅好似多年练出玩戏法的默契一般,护身符自珊西雅手中转到了班尼之手。班尼故作兴奋状,叫道:“嘿!好幸运!我捡到了一个图拿尔护身符!莉莉雅小姐,听说你掉了一个是吗?先把这一个拿去用吧!”说完将护身符向莉莉雅抛去。莉莉雅出手接过,笑嘻嘻地望向珊西雅,一附“怎么样?”的表情。
珊西雅大声道:“喔,图拿尔的圣骑士众目睽睽之下抢我的东西!大家都看到了吧?”这番一闹,酒客们都感到十分难做,后悔自己干么现在要出现在这里喝酒。莉莉雅人见人爱,班尼名头亦响,酒客们自不会去开罪他们;但顾德生适才一首歌、一个故事、一席话,已然博得许多人的好感,大家也都不愿跟他两人对立。对这句问话,没人搭腔,皆决定闷声大发财。
班尼把话接过来,说道:“小姐适才自我朋友颈上取下了这只护身符,虽然称不上是众目睽睽,但也不至于没人看到。”
好嘛,原来你早就看到了,眼力倒好,却不知道你是躲在哪里看的。珊西雅重新坐好,缓缓自己的语气,冷静地说出无理的言语:“好,就你一个人看到,却想要这样污赖我偷东西了?圣骑士讲话是要负责任的,不是吗?”
山穆跳出来打圆场:“这位小姐可不要这样说。班尼绝对不是说你偷东西,那也没有什么抢不抢的,好不好?这件事是误会,大家把话讲清楚就没事了嘛,何必说的那么难听呢?”
珊西雅就着山穆的话头说道:“自然之子说的是不错,那我们就把话讲清楚。把我的护身符还给我!”
这还讲的真清楚。山穆被这么清楚的言语弄到有点糊涂了,突然很想去吧台拿杯酒喝。平常若是碰到这种情况,班尼此时必定是将剑往桌上重重一放,然后说酷话:“请你把话讲的更清楚一点。”不过今日碰到的两个人类怀带信仰而来,胸怀之间似乎真的是干大事的人,班尼不清楚对方到底为什么要做这种无聊事,一时也就不大翻脸。他坚决地说道:“好,今天莉莉雅的护身符是无论如何不会让小姐再取去。小姐是想要怎么样才肯不再追究?”
班尼这么说已经算是让步了,珊西雅心想我们要试探也得要有个底限,一昧胡闹下去要是说僵了却也不好。她主意一转,决定用比较温和的方法下台阶:“既然你们一定要它,我们第一次见面,礼貌上也不该坚持不给。这样吧,那护身符乃白金所铸,坫坫重量,算成本应该值五个白金吧?”
莉莉雅忍耐不住,把山穆拉到自己身后踏步上前说道:“我自己的护身符你还想要我花钱去买呀?你是把我当什么了?我告诉你…”
班尼的声音盖过了莉莉雅,道:“我出五十个白金币买回这个护身符,另外再顾用你二位三天的时间,与我同行去办一件事情。”
这话出人意料,顾德生与珊西雅同时一楞。诗人心下盘算,对这提议觉得很棒。对方既然主动请自己一同办事,那又更容易可以观察这个精灵的行为;同时更可藉此了解图拿尔圣堂的一些情况,且看是否有机会招募更多会员,可谓一举两得。至于钱嘛…自然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啦。图拿尔圣骑士要办的事,当然是属于为正义而办的,帮他是天经地义,人家要付钱是更好了。毕竟龙族公会草创初期,干什么也都需要用钱嘛。他正打算答应下来,却听到之前的老木精灵开口了。
“骑士大人,你刚才不在这里,可没有听到这两位人类心怀弘愿。他们立志要建立不分种族职业的大型公会,以为这崩裂的世界尽一份心力。这公会情操高贵,绝非一般佣兵组织。你请他们为图拿尔而战,他们是一定很乐意效劳的。若是要付钱,那真是辱没了他们二位了。顾德生先生,我这么说没错吧?”
老精灵,谁叫你没事插嘴啦?不过也亏他提醒,自己刚刚把话讲得满了,要是现下把钱收了下来,酒客们必定马上会开始质疑我龙族本意,那可就不妙了。一看班尼坐在旁边笑嘻嘻地看着自己,摆明是在看自己出糗。好家伙,果然不简单。我们原来想要试验他的,没想到反被他试验了起来。诗人面不改色,正义凛然地道:“这个自然。除恶为善本是我龙族的信条,这次有机会能为图拿尔效劳,我们都深感荣幸。骑士大人,这钱的事情就不必再提,莉莉雅小姐的护身符当然也是免费送还。珊西雅小姐本来也只是开个小玩笑,不会真的要钱的。还请各位见谅了。”
珊西雅两手在胸前一抱,给了顾德生一个十分伶俐又带点不屑的眼神,这意思只有诗人明白:“好!又要给人做白工。就看你要怎么为公会筹钱!我才懒得理你。”这两人在开始实现理想的旅程之前,本来就是当佣兵认识的。自从公会成立,他们开始发现一个理想与现实冲突的地方:钱!这公会的资金到底要从何而来?目前公会规模小还好解决,等到日后真的把声势做起来了,如果不接佣兵生意的话,哪有钱去办事?虽然公会成员都另外有其谋生之道,为了理想也不必支付薪水,但是要在世界各地成立公会办事处,加上联络等等事宜,这些可都是要钱的啊。也所以这两人在周游各地的时候,除了招揽会员之外,也必须要想办法游说几个金主支持才行。理想啊,理想是不是总是要被现实给打死啊?算啦,那些以后再去担心吧!眼前先把这场面话给应付过去。这回既然是跟图拿尔圣堂合作,说不定做得好的话以后更有同盟的机会,算算也值得了。
班尼哈哈大笑站起,双手于胸前交叉,对两个人类行初次见面之礼。“真是荣幸。图拿尔的圣骑士,班尼?艾皮索德,很高兴能认识两位为了理想能不顾生活的高贵人类。”他又笑了两声,觉得损人也损得够了,再笑下去似乎欺人太甚。他正了正神色说道:“这位是图拿尔的牧师,莉莉雅?瑟瑞芬,你们刚刚见过了;那位是自然之子,山穆?福尔摩沙。未来几天内我们会一起行动,大家先认识认识。”
各人正相互行礼间,酒馆外却传来一阵骚动,这骚动自四面八方而来,在此凉夜里绝不平常。一行人跟着酒客们一同走到酒馆外,想看看出了什么大事。这时树城里的精灵几乎全部都走出户外,各个平台上挤满了人,全部面现异色,看向西方。天现异像,夜晚直如白昼般明亮。极西天地交接之处,凭现一股冲天火柱!霞光阵阵,大地微感动摇,这在树城之上体会尤其深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面对此奇异景象,张口难言。
莉莉雅靠到班尼身边,紧握住他的右手,带点害怕地道:“班尼…”除了回握她的手之外,骑士并没有另外的反应。他讶异地看着远方的火柱霞云,更讶异于自己全身热血沸腾,几乎一颗心就要从口中跳出来了一样…
过了一分钟左右,火光消逝,四周恢复宁静,人们才开始交头接耳,谈论著适才异像。山穆对顾德生问道:“你周游世界,见多识广,可知道发生什么事了?”诗人没回话,只是摇摇头。山穆转向身旁骑士:“班尼?”
“我不知道。”班尼说。是的,我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景象,甚至没有想像过。但是…好似我脑中有一股声音在嚎叫着,在告诉我这远方突现的火柱居然是跟我有关的?好清晰的奇妙讯息,好惊人的警示棒吓!我现在简直可以清清楚楚的知道,我的一生随着这天边的火光开始,将起出惊天动地的变化…
三、邪恶的精灵 第十六集
“呼!仇恨女王的诅咒啊!一大早怎么会这么冷?”卫兵司令阿卡拉打着哆嗦,老不情愿地离开了自己的小房间,往洞口走去。说是洞口,实在是有点污辱了这个洞口。此洞口独一无二,战略位置十足重要,外通大费达克,内连碎骨地,乃是半兽人们真真正正的所谓对外门户。而位于这个洞口的哨所,便是整个碎骨地里最重要的哨所了。身为这个哨所的卫兵司令乃是一个无上光荣的职位,但尽管如此的光荣,阿卡拉每天还是很不快乐,因为他很怕冷。大家都知道,山洞里面老是会吹一些阴阴的风,每天面对着阵阵阴风就让阿卡拉十分吃不消了。想到还要在这个职位上历练一年,阿卡拉当真有考虑过自杀。无奈半兽人视自杀为懦夫的举动,为了面子,他不能这么做。于是,在每天都如此痛苦的情况之下,想出各种办法来玩兵,便是他唯一的乐趣了。
清晨,碎骨地大门,秋意甚浓。
“上哨卫兵!还在拖!赶快给我滚出来!”阿卡拉官威十足地大骂着,完全不理会两个即将上哨的卫兵战战兢兢地就站在他身旁等候。卫兵微微颤抖地说道:“报告司令!已经出来了!”阿卡拉心中一乐,继续骂道:“操!出来了不会先跟我报告啊?站在那边像两块石头一样干什么了?”卫兵一跺脚,趴!的一声:“报告是!”阿卡拉这才感到稍微快活点,一比手势,两个卫兵跟在他身后走出洞口。
洞口十分宽敞,左右各一名哨兵站岗。阿卡拉威风凛凛地往两个哨兵中间一站,身后两个卫兵立刻跑到要下哨的卫兵面前站好。一切就定位之后,严肃的卫兵司令可就下口令了。
“卫哨交接!”
四个卫兵覆颂口令:“卫哨交接!”紧接着各向左右前方跨出半步,再一拉步伐,一转身,很漂亮的上哨与下哨易位。
“武器交接!”
“武器交接!”下哨卫兵将腰间配刀横胸抱起,右上左下,有力的向前一推;上哨卫兵双手伸出,同时趴的一声接过了大刀,挂至腰上。帅!
“状况交接!”
“状况交接!”下哨卫兵向前踏出一步,在上哨卫兵耳边低语:“没有状况。”此乃标准答案,就算有状况也是待会儿再说,免得又被司令骂臭头。
“任务交接!”阿卡拉又道,这是他最喜欢的一部份。
“任务交接!”四个卫兵覆颂,身体前倾,下哨卫兵对上哨卫兵说道任务:“任务一、维护大门警戒安全。任务二、监察出入人员身分。任务三、回报任何异常状况。任务四、消弥所有不法份子。任务五…”这卫兵任务规条原先只有前三条,在阿卡拉上任之后自行加上了后七条,文句不通顺,思路不清楚,十分的难背,只要稍一闪神便会忘掉一条。如今左边下哨卫兵刚调到这个单位,状况不清,只背到第五条就背不下去。阿卡拉逮到机会,当场破口大骂起来!
“卫兵!你吃的饭都是当场就拉出来的是不是?连任务是什么都不知道你还怎么保卫故土?脑袋里装了些什么了?身体流的还是不是半兽人的血?把耳朵拉长了去当精灵算了!给我过来!”菜卫兵脚步虚浮地跑到司令面前,看来已经吓到脚软了。“把他妈的武器使用时机背出来听听!”“报…报…报告司…”“报你个兽爪!”阿卡拉一巴掌打的卫兵趴到地上。“给我滚!没用的东西!下一次被我看到的时候要是还不会背,你准备去见仇恨女王吧!”卫兵抱头鼠窜地消失在他视线之内,阿卡拉感到十分快意,意气风发。
“去!总算搞完了。”上哨的卫兵心想,“换哨就换哨,弄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毛病?精灵的部队如果一天到晚忙着背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我他妈一个人去把他们挑了。”
正这么上官骂的虎虎生风,下属心内大大抱怨之时,一声呜鸣清楚地传入了这些个半兽人耳里。这个声音不大,但浑厚中带有敌意,想来是饥饿的野兽所发。阿卡拉一个不爽,走到一个守卫旁,说道:“妈的,什么东西?”
“报告司令,好像是只狼。”
“狼?”阿卡拉思考着。这声音听来确然是狼,但那低鸣声中震动着四周空气,感觉好似有几十匹狼躲在树林里一般。要说一匹狼能发出这种声音,却不知是什么狼?他眯起眼睛往数十公尺外的树林里细看,晨雾中隐隐可见一双发亮的眼睛左右游动,似是在观察着他们。狼?
“警卫队长!”阿卡拉叫道。大门警卫队队长自洞中跑出:“司令!”只见司令盯着远方树林猛瞧,也不转头就说道:“给我两名弓箭手,把我的弓也带出来。”警卫队长得令而去,过了一会儿两名半兽人弓箭手带着司令的宝弓到阿卡拉面前报到。
“一大早没事干,猎猎狼也不错。”司令接过宝弓,一搭箭将那弦拉的满满的,眼中红光一闪,那箭便对着树林疾射而出。阿卡拉勇猛善战,积功升至卫兵司令,其战技颇令他手下的半兽人佩服。这箭全力而放,本拟自那狼眉中穿过,不想那狼轻轻跃起,及时避过。阿卡拉大怒,将弓往地上一丢,拔出宝刀,一做手势两个弓箭手跟在他身后,怒气冲冲对着那不知死活的狼走去。好,说你不知死活还真的?我这么气势十足地对着你走过来,你居然还不退不让站在那里看我?可恶!去死吧!
三个半兽人在狼身前五公尺之处停下。卫兵司令将宝刀举起,弓箭手立刻拉满弦绳对准那狼。卫兵司令宝刀一落,刷刷两箭又是疾射而出,狼又是轻轻一跃,两箭又是落空。阿卡拉怒不可抑,提刀向狼冲去。狼这下总算好像是怕了,转头向树林中跑去。阿卡拉追了几步,发现自己绝没有可能追的上,一使劲儿将手中宝刀向前甩去。他臂力甚强,这一刀甩来呼呼生风,狼心下暗暗一惊,紧急间向旁一闪,刀便落在其脚旁岩石上,再弹起时刀背在狼的后脚上打了一下。阿卡拉张嘴正要笑,却见那狼这一痛之下不再奔跑,转过身来神情凶狠地瞪视着三个半兽人。
饶是阿卡拉身经百战,经此一瞪亦不得不停下脚步,只觉得那狼似乎有办法把他给吃了一般。身旁两个弓箭手此时面对这狼如此眼神,竟双双忘记要放箭。正在这两方以眼神对立之时,阿卡拉看见了在那狼的脚下,躺着一只血淋淋的断臂。由那大小及颜色看来,绝对是属于半兽人的断臂。
“报…报告司令…这匹狼真的…真的会吃我们的同胞…”一名箭手忍不住害怕地说道。阿卡拉额头上留下一滴冷汗,这汗不是为了害怕而流,而是为了震惊。半兽人吃狼倒是有的,但是狼吃半兽人?什么时候狼开始变成这么野蛮了?不对吧?但是到底哪里不对了,自己却也说不上来。半兽人是属于较原始的种族,蛮力代表一切,虽然有少数较有智慧的半兽人可担任祭司,行使原始的医疗之术,但毕竟整体来讲,这个种族并不算聪明。阿卡拉曾听说有精灵可以幻化为狼型,但由于没有半兽人可以做到这种事,所以他们并不相信。对于眼前这匹魔狼,阿卡拉宁愿相信它是一只百年难得一见的变种,传说中专门猎杀自己同胞的半兽人杀手!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可怕的恶魔居然在看着他们一会儿之后,主动转身离开了。
阿卡拉想到小时候听说的那些魔狼事迹,当下决定不要再追了。他慢慢走过去捡起了自己的刀,望着狼消失的方向出神,脸上那因为不满职务而长期累积出来的官威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他许久未曾展现的刚毅表情。他左手一指,对着一名弓箭手发出命令:“即刻到山丘营地去报告魔狼出没的消息。叫营地队长取消人员休假,全力猎杀这匹狼。没有把它找出来之前,全部都不要休假了。”山丘营地距离碎骨地洞口约一公里左右,视为故土前哨,亦为战时的最后防线,平时负责碎骨地外围的巡逻任务,隶属阿卡拉管辖。弓箭手得令快跑离去,正当阿卡拉要回头准备面报长官事宜时,却听到另一名弓箭手说道:“报告司令,这只断手上握有一封信函。”
“喔?难道这是个信差?”信差近日遭到屠杀,一直没能查出是什么人干的,如果眼前这只断臂是属于信差的,而这信差又确实是被魔狼所杀,那么这一切似乎都有点水落石出的感觉了。“拿过来看看。”弓箭手拨开那断臂上的手指,取出被握得皱皱的信,恭恭敬敬地交到司令大人的手上。阿卡拉一看信上写着卡拉叙大王的名号,“疑?”了一声;再翻背面见到纳黎阿克的徽印,又“喔?”了一声,当即转身急步向洞口而去。弓箭手见司令如此,只感不知所措。“报告司令,那这只手臂…?”
阿卡拉回头,神情肃然道:“这位弟兄誓死送达此信,已为他自己赢得无上荣耀,完成他短暂一生的任务,不必遗憾了。你四下找找还有没有他其他的尸首,收集齐全,挖个洞埋了他。”说完便往碎骨地奔去,要尽快将这封书信交予卡拉叙大王。大王最近经常问起有无来自纳黎阿克的回函,知道其对此十分重视。虽然阿卡拉对与闇精灵结盟不以为然,但是英明的大王所作的决定,总应该是不会错的。反正以自己目前职位也管不了什么事,还是赶快把份内的事做好,其他要用脑的事,交给脑袋够大的人去担心吧。
树林深处紫光微闪,山穆恢复本身形体,远远地看着弓箭手搜寻半兽人尸体。“好了,信已经送到碎骨地。”他自言自语,“卡拉叙已经知道闇精灵大使要来的消息,再来就是想办法把这个德温大使给找出来了。德鲁伊能够感受不同的生命气息,看来找寻闇精灵这件事到头来还是要我出马。”他脚步轻松地离开,向着与同伴们约定好的地点进发。“怎么我觉得我好像把苦差事都包下来了?嗯,回头要跟班尼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叫图拿尔圣堂弄个什么骑士的虚衔来玩玩,嘿嘿…”
三、邪恶的精灵 第十七集
“嗯,这里的确是一个伏击的好地方。”顾德生观察着面前场地。他们身处一条幽静小道,两旁地势略高,并且树木浓密,走在路上绝难发现隐藏于其中的敌人。“骑士大人挑中这样的地形,不愧是行家。但不知道骑士是常常在埋伏敌人吗?”
圣骑士训练课程中自然也包括了战术层面的行军带兵之法,对于地形地物的运用都是应该具备的基本知识。不过那说的是带兵打仗,属于大部队的战役。眼前地形虽好,但由于小径太小,绝非行军路线,当然也不会是埋伏部队的好地方。在顾德生这等退休佣兵的眼中看来,有点不能理解为什么图拿尔的圣骑士会这么熟悉这种平常强盗用来打劫会很方便的地点。班尼为他解惑道:“是的,我曾经在这里解决过不少事情。我可以告诉你,以整个费达克来讲,没有别的地方比这里更适合用来‘解决事情’的了。”
莉莉雅神情怨怼地瞄着班尼,不高兴地道:“喔?你怎么从来没带我来过这里?你到底都在这里解决些什么事情啊?”一看班尼又故意不理自己,马上毫不犹豫就在他背上捶了一拳。班尼虽然没感到有多痛,但是这一拳打的倒是很响,可不能装作没被打。没有办法,他只好回答这个问题:“都是一些比较严重的事情。”所谓比较严重的问题,通常牵扯到死亡。既然班尼活得好好的,那死的自然都是别人。有些对手班尼自认没有把握的,他就会利用地形耍耍手段了。这些手段上不了台面,有时简直肮脏,所以他当然不会把莉莉雅带到这种地方来看他搞这种事。其实这种情况莉莉雅早已心照了,她很清楚自己曾经跟班尼一起做的正事都是一些小事,或者,好事。真正造成昨天在圣堂会议厅里争论的那些事情,莉莉雅从来不曾参予过。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假装看不见还是怎样,也很清楚班尼有着自己不想要认识的一面。从二十年前第一次见到班尼时,莉莉雅就已经知道这一点了。而,这个班尼已经对自己隐藏了二十年的一面,是不是就要在今天浮现呢?为什么这次班尼会让自己跟到这个‘解决事情’的地点来?而不是像往常一样在路上找个借口甩掉自己呢?这一次,到底有什么跟以往不同的地方?
生活,也许就要出现改变了…
“班尼,”顾德生第一次用这个名字称呼这位骑士。“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圣骑士并不适合你的个性?或许你比较适合当一个流浪的冒险者,或是专门帮人解决事情的…佣兵?”
班尼怒色一现,回头瞪了诗人一眼,冷道:“有。”不再言语。他生气并不是因为诗人的话会冒犯任何一位圣骑士,他只是在气自己,气自己明明白白的知道自己根本不适合当一名圣骑士。他向往周游世界的冒险生涯,向往帮他人解决问题来养活自己。但同时他也知道自己血液里面的一些大问题,他知道如果不是因为“图拿尔圣骑士”这个神圣的名头,他可能早就已经被所有精灵视为邪魔歪道。他需要图拿尔圣堂的辟佑,这样他才能够对别人也对自己交代自己的行为,才能确保自己是正义的。诗人的话让他想起了这些讨人厌的烦恼,让他必须以怒气来压抑自己心中的悲哀。他讨厌自己!
“真是对不起,请当我没说过这句话,好吗?”顾德生道歉。不只是因为圣骑士那让人不忍多看的表情,还加上莉莉雅那道怪罪的眼神。诗人一看这气氛僵硬,决定还是转移话题比较好,于是他道:“照骑士所说,这个闇精灵大使会在那信到达碎骨地五天左右来到。那算时间上来讲,应该会是…?”
“今天。”班尼道。“所以我们直接在这里埋伏了。大费达克平日不会有什么闇精灵行走,这位德温大使此行必定十分低调。我猜想他不太可能走大路,这条小径应该就是他的预定路线。当然,还是要确定一下比较妥当。等一下山穆回来,就让莉莉雅小姐跟他一起去诱敌。其他的事情,就等目标出现了再说。”班尼四下一望,奇道:“珊西雅呢?”
诗人与牧师一听班尼这么问,都是转了身子到处看,还真是不见了珊西雅。但见顾德生丝毫没有焦急之意,笑道:“珊西雅小姐擅长潜行匿踪之术,当她隐身于阴影之下时,就是刻意寻找也很难把她找出来的。”班尼一点也不客气地评论:“喔?那就是说她是个技巧高超的盗贼。”
如此直爽的话一说出口,诗人倒不知该怎么接。但见班尼身后树荫暗处伸出一只纤细美手,无声无息间已将一把匕首抵在班尼背心之上。班尼感受到那匕首在自己的皮甲上刮划,一动不动,暗暗佩服这位女盗贼完美的背刺技巧。莉莉雅这时转身望向班尼,正要出言纠正这家伙无礼的言语,看到这景象差点叫了出来。
“这是一门很考验个人敏捷性的艺术学问,只是有些不肖之徒用它犯罪,所以被人冠上了盗贼这么难听的名字。艾皮索德先生,我不会去拿圣骑士这个名称开玩笑,也希望你不要再以不敬的语气污辱我的专长。”
班尼紧闭着嘴唇,但却也掩盖不了他那份自嘲的笑意。可能有一天,自己会因为无心的一句不敬的话语而死在自己同伴手下也未可知呢?匕首离开了自己的背,班尼也不回头,只以稍微谦卑的口吻说道:“冒犯了,对不起。”珊西雅将匕首放回腰间皮套里,又回到树荫之下,不理班尼了。
“喂,”莉莉雅小力地把顾德生拉到一旁,“珊的话一向这么少啊?”顾德生点头,莉莉雅又道:“你怎么能跟这么不爱讲话的人相处这么久啊?”顾德生看看班尼,又看看她,说道:“怎么?你的圣骑士很爱讲话吗?”
莉莉雅神态扭捏,嘟哝着一些难以听得懂的话,经由顾德生诗人那对言语观察的入微经验,大概的将那话翻译出来:“什么我圣骑士啊?你不要乱讲话喔。人家哪有咕噜咕噜咕噜…”
“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诗人这笑声不知是否算是有诗意,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在“哈”之前加个“幕”声,不过在莉莉雅听起来真的觉得这是她出生到现在听过最讨厌的笑声,听到自己脸都红了。她一伸手就对诗人打下,却见诗人往旁边一跳,指着她呵呵地道:“唉,别打,我告诉你一个秘密!”莉莉雅最喜欢听秘密,当场点头不打。诗人凑近,将莉莉雅拉过几步,神秘兮兮地说道:“其实呢,珊西雅平常话虽然不多,但是人家跟她讲话总也会有说有笑,好少像今天这样的。”莉莉雅压低声音:“你的意思是说?”顾德生煞有其事地点头。莉莉雅瞪大眼睛:“不会吧?”顾德生比手画脚:“怎么不会呢?你也知道你们精灵嘛,天生男的英俊、女的美丽。再加上班尼那股一般精灵不会有的那种…那种愤世忌俗的神态,哇!那有多吸引人啊?”“可是…”莉莉雅有点信又有点不信,“可是…珊是人类呢,她会喜欢精灵吗?”顾德生猛摇头,老成世故地道:“真看不出莉莉雅小姐的想法会这么的传统。如果如今世上还有什么是可以跨越种族之分的话,那就只有爱情了啊。不然你以为世界上的半精灵怎么可能多到能够自成一族呢?”
“啊?”莉莉雅忧形于色,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以人类的标准来看,珊西雅可算得上是相貌出众。要是她喜欢班尼的话…那…那那…唉呦,那就去"奇"书"网-Q'i's'u'u'.'C'o'm"喜欢呀,关我什么事?我又不…人家…啊!啊啊!
“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最讨厌的笑声再次出现。“莉莉雅小姐真是有趣,嘿嘿。我随便说说就能让你急成那个样子,哈哈哈哈!”
莉莉雅先是一羞,继而大怒。“无聊!没见过你这么无聊的吟游诗人!”巨怒之下,祭起圣言,手中招唤“心灵之槌”,举起大槌就打,誓要将此无聊诗人打成满头包为止。顾德生大笑不止,取出竖琴演奏“极速之歌”,跑起来比狼还快。两个一前一后吵闹不已,完全不像是要在这里埋伏闇精灵的样子。
“我真的不太了解你们龙族公会的本质。”班尼忍住笑意,故作严肃地道。树荫下没人答话,想像中珊西雅大概是为了忍住不笑,所以难以说话了。
正闹间,树丛里发出奇异声响。珊西雅本能迅速反应,匕首脱手飞出,咚!的一声便钉在声响处旁的大树上。不过匕首并没有比来人快捷,如今路中多了一个身影,大家一看,原来是山穆到了。
半精灵一边喘气,一边抬头看着那树上还在摇晃的匕首,说不心惊是骗人的。珊西雅矮着头,一双大眼带有无数歉意,走去把匕首拔下。班尼扶起山穆,急问道:“山穆?怎么跑的这么急?被半兽人发现了吗?”
山穆摇头,手指路前方,说道:“闇精灵,三个,半公里外。”回头对大家:“正向我们走来。”
来了吗?闇精灵…本来想等山穆回来再出去找你们,没想到你们却来的这么快。“好吧,”班尼说道,“隐藏行踪。”圣骑士右手紧握自己的剑,手心却有点汗湿。闇精灵虽然是因为邪恶而被逐出费达克,但毕竟还是精灵,还是自己的同胞。杀精灵…在看到那封信之前,班尼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会要杀精灵。不知道自己该要紧张还是兴奋,不过他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血液…并不像往常要开杀戒之前的那般沸腾…
但是我还是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们!
三、邪恶的精灵 第十八集
勒提?德温,纳黎阿克的盗王之王。盗贼基本上是一个很吊诡的职业,一方面必须为自己建立名声,有需要的人才会知道要找谁来办事;另一方面也必须要尽量低调,以防被各方面追杀。许多年前,德温为了声名,硬是偷进了位于野蛮人之都海拉斯的盗贼公会,将其镇会之宝龙尘匕首盗了出来。这一下子声名大噪,纳黎阿克无精灵不知,也因此得到了闇精灵领袖达克金的极力赏识。从那时起,德温便开始在达克金身边办事,专门负责谈判协商、收集情报,若是碰到谈不拢的,有时便顺手除去,作风十分犀利。这次前往碎骨地,表面上是以大使身分,实际任务还是跟以往差不多。就像司碧爵士说的,闇精灵们虽然对高、木两族精灵心怀怨恨,但也不至于到要挑明旗号开战大打。德温此行,最重要是为了得到一件东西。
“费达克…”德温抬头看着那些高壮的通天古木,只感满心说不出的奇异滋味。他并不是因为犯罪而被逐出家园的精灵,而是闇精灵在纳黎阿克建城之后的第三代人物,因此他从未来过费达克。从前听家里长者言道,费达克森林美不胜收,虽然他们个个挂在口上说什么绝不愿再踏足这片森林一步,但德温完全可以听出长辈言语中对家乡的思念。精灵们体内都流着爱好自然的血液,不会因为有没有被同胞放逐而有所改变的。德温表面上只是一个外交人员,但实际上却拥有很重的权位,说话不必顾忌。他一面欣赏着故乡景象,一面对着同行两个部下赞叹道:“我从来没有感觉如此接近自然过,我想,要是能够住在这种地方,谁还愿意回纳黎阿克呢?”
两名部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在纳黎阿克,闇精灵们都很有默契地尽量避开费达克这个地名,一来避免思乡之苦,二来也省得让人告发自己“怀念故土”。后者虽然不算十分严重的指控,但搞起事来也很麻烦。两个精灵跟随德温许久,深知其为闇精灵里最不顾情面的“耙子”。大小事情,只要是他看不顺眼的,到达克金陛下面前耙上一耙,保证他人吃不完兜着走。现在大使嘴里毫不避讳地赞颂着费达克的景观,若是自己跟着发出赞同之语,搞不好就被他记在心里,日后翻脸时向上参上一笔可就永远不用翻身了。部下们笑脸相陪,也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欣赏着这故乡的美景。
三个闇精灵自步齐尔步拉克港口下船之后,便一直挑小路行走,餐风露宿,能不跟精灵打照面就尽量不要。今日眼看目的地就在不远,而居然还会在路边发现一条看方向是通往碎骨地的小径,自然是不多考虑便走上了这条路。本来想说这趟旅程的最后一段路是不可能会碰上什么麻烦,却哪知道这时会在这样一条人迹罕至的路中间站了一个高精灵。闇精灵放慢脚步,小心地打量着面前精灵。
来人身着轻便皮甲,手持双手阔剑,身型并不特别高大,但往路中间这么一站却颇有一夫当关之势。目光烁烁,从三个闇精灵看到他开始就没离开过他们身上。简单的来说,敌意甚浓。
“这家伙只怕冲着我们来的。”一个部下低声对大使说道,见大使没说话,又再参与意见:“没听说过高精灵会在费达克拦路打劫的,听说我们这些同胞善良至极,看来也不怎么样嘛。”见大使还是不说话,便跟着继续向前而行,直到离高精灵大约十步的距离,对方并未露出让路的意图,大使终于停下。德温一生刀口中度日,大风大浪之余,对于危机事物感觉灵敏,微枝末节都不放过。这时一看对方敌意明显,他不问来人意图,先观察四周形势。这一看一下不禁心下一凉,已然知道自己身入险境。对方目前现身虽只一人,但在两旁树林内可不知还埋伏有多少人马。以自己目光之炬,竟也勉强只能看出有一个女精灵躲在左侧。若是,几乎可以肯定,还有其他人的话,只怕都是久历战阵的高手。自己一行三个精灵,可未必有办法对付。
德温调息着自己的呼吸,尽力使自己冷静。情况既然对己方不利,便且看对方意欲何为。说不定高精灵之中当真有如此堕落之人,干起打劫的勾当。要是用钱可以解决,那就放下身段用钱解决吧。打不过就另谋解决之道向来是盗王之王的无敌绝招,反正留下命在,总会在日后找回这场子。只不过现在,高精灵一开口就让他知道这次不可能用钱来解决了。
“纳黎阿克来的德温大使吗?”
怎么可能会泄漏?这么重要的消息怎么可能会泄漏?怎么可能会有高精灵知道我要来?这些半兽人真的是太靠不住了!连这种消息都守不住还想跟我们同盟?要不是为了那半份手稿,跟你们这种东西合作根本就污辱了我们闇精灵的名字。可恶的东西,这回要是让我逃过了,我第一个把你们碎骨地给毁了!心下如此大骂,嘴上却不动声色:“我是。请问是哪位想知道?”
“你是德温大使就好了。”高精灵道。“我与我的同伴在这里等候大使多时,想请大使跟我们走一趟。”
德温皮笑肉不笑:“却不知主上是谁?想要我跟各位去哪里?我如果没记错,在费达克等候我的应该是半兽人才对。”
高精灵陪他一起,也来个皮笑肉不笑:“大使心里明白,半兽人不会选在这种地形迎接你的。我为图拿尔圣堂办事,想请大使到费威勒走一趟。大使放心,图拿尔乃善良神祇,不会对大使怎么样的。”
德温突然感到头皮发麻。一般圣骑士讲话冠冕堂皇,直可谓文言迂腐,绝少有像面前这位这样讲出这么好像威胁又好像没事一般的。自古宴无好宴、会无好会,图拿尔圣堂要邀情闇精灵一聚,本来已经是自己不可能会答应的事了。而现在出言邀约的圣骑士居然能给人这种奇异感觉,那更是去不得了。他不多做思考,问道:“那要是我不肯去呢?”
“哼!”冷笑一声,“不去也可以,请大使把我想知道的事情告诉我,并且把命留下来。”
“喂!你这说的是什么?我把话说给你听,你还要我留下命来?那干什么?”
“大使先生不必着脑,或许是在下太笨了。除了将大使杀了,想不出其他的办法能让大使不把话再说给别人听啊。”
“你!”德温语塞,想不到会有圣骑士说得出这种话来,这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盗贼公会了一样。“请问大使此行至碎骨地到底是想要干什么?半兽人对闇精灵来说,似乎没有什么可图之利呀?”高精灵不去理他的情绪反应,自顾自地开始问问题,仿佛问完话要杀了人家这件事完全不关他的事一般,欺人至此,当真是太甚了点。
“我看这样吧,”德温说道:“骑士大人的言语威胁既然是奠基在武力之上,那就先看看大人有没有能力杀了我啰。如果有,我再考虑是否要回答你的问题。”德温不愧是谈判专家,在一知道无论如何再也谈不拢的时候,那还是先看看对方实力到底如何再说吧。
圣骑士左脚前跨,侧身稳稳站好,双手将剑举起,剑尖直指德温,语气一转道:“大使果然快人快语,令我精神一爽。本来嘛,如果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的话,当真是太无趣了。既然终究是要来硬的,我们就先跳过这一段问答吧。”
德温右手拔出短剑,左手抽出匕首,仔细地端详着圣骑士。他与两个属下多年默契,遇到这种事一般都是德温专注对付敌人首脑,而其他人交由两个属下应付。自己身手不凡,加上身怀龙尘匕首,应付一名敌人绰绰有余。只要尽快能将这个为首骑士解决,剩下树林里的敌人应当不足为患。正思索着敌人握剑姿势,剑身长短之时,却自右方树林中传来一阵柔软的琴音。这琴音初时并不成调,只感绕林美妙,通体一阵舒泰,随此柔柔琴音而来的却是一下完全不搭的猛然心跳,让德温刹时闪神。这神一闪,德温立知不妙,两肘向后,对着两个部下撞去,叫道:“这是吟游诗人的魅惑之歌,集中注意,不要被音乐控制了!”
左肘落空,见部下转到自己身前,神情紧张,德温知道这个部下没事;接着右肘感到被别人的手一扣,知道不妙。自己的部下对自己十分畏惧,对自己的出手闪躲或者有之,但绝不敢出手抵挡,如今既然被档了,自然因为部下已经遭人控制。“能用短短几个音节便控制住闇精灵的心神,这个诗人可真不简单。”德温稍一回身,右手短剑向部下的手上一转,随即挣脱。一瞄之下发现被控制的闇精灵神色内敛,表情并无呆滞,知道对方对他的控制十分完全,除非直接解决诗人,不然无法解除掌握。被控制的精灵这时取出了随身小刀,对着德温又展开攻击,德温一打手势,另一名部下扑上,接过了这番攻势,两个闇精灵随即缠斗在一起。吟游诗人魅惑之术虽然厉害,但一次只能控制一个生命,这一时之间倒还不足为惧。德温思考厉害,决定照原先计划,擒贼先擒王,抛下两个部下,转身对着圣骑士而去。
圣骑士好整以暇,还是同一个持剑姿势站在原地等待德温杀到。两精灵之间虽只十步距离,却可谓危机重重。德温一开始奔跑便听见两旁树林同时发出咒语吟唱之音,心惊之下随即凝神而听,他盗中高手,耳力超绝,立时认出左边是牧师系的“闪光术”,右边却是德鲁伊教徒的“蜗牛爬”。形势虽险,德温丝毫不乱,右手向左一甩,短剑对着牧师所在阴影飞去,这剑不必击中对方,只要对方分神闪躲,施法就要中断;看准路旁一颗大石,在德鲁伊咒语将要念完之际着地一滚,只见四周一片绿色霞尘,但始终没能将法术施展到自己身上。他顺势又再站起,已跟骑士到了近身肉搏的距离,挺起匕首便向骑士身上招呼!盗贼技巧以敏捷为主,作战时不求力猛,着重快捷。这一下对准骑士腹部刺去,原本以为对方避无可避,但那骑士倒也了得,既然避不过,当即出剑抢攻。对方武器比自己的长上数倍,倒也不能不闪。德温避过这剑,匕首又再刺出,这一下不向对方身体,却是瞄向对方的剑。骑士举剑一挡,顿感全身发麻,再也无法动弹半分。德温一丝冷笑,知道自己匕首上加持的“麻痹术”已然发挥功效,眼前骑士这时只能任自己宰割。他正要把将匕首搭在对方颈上喝令其他人住手,却感到背心一凉,无声无息间已被人刺中一刀。
这一刀入肉未深,德温到底是高强的盗贼,对于这种背刺技俩熟悉万分。他向前跨步,再一转身,已将圣骑士的身体挡在自己身前。但让他想不到的是,他这一转身居然还是看不到攻击自己的贼,只见到树林中跳出一个半精灵,瞧打扮应该是适才那个德鲁伊。寒意袭体,那盗贼居然还在自己身后,随时再发背刺之击。背刺的要诀在于能够随时随地将自己保持在对手的身后,而德温这么转身都没办法甩掉对方,表示对方的背刺技巧只怕不比自己差多少。这样的情形下,最简单的方法便是一直保持移动,方能不给对方击出的机会。他这时虽是芒刺在背,手脚却不见慢了,对着半精灵扑上,一面在其身体四周绕圈攻击,一面又闪躲着从后而来的刺击,竟是游刃有余。
山穆这时可是满头大汗了。德鲁伊教徒兼修战技与自然系法术,但又博而不精,对方攻势快捷,自己没办法缓出手来施法,不出几下便已被划出好几道伤口。珊西雅更急,眼前这个闇精灵当真是厉害之极的盗贼,除了第一击偷袭得手之外,居然就只能一直跟着对方身后跑,再也没有机会碰到其身。顾德生忙于解决另外两个闇精灵,无暇顾及这边战况。而站在一旁不能动弹的班尼,这时可是满腔怒火!我操你个死闇精灵!居然占着武器之便,一出手就把我给定的死死的!自己二十年圣骑士生涯里可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好!你来阴的是不是?你阴的过我吗?心下如此一片不知所云的乱骂,却没能有半分脱身之法上心头,一想到这里只觉得更气,只想把那德温大使给碎尸万段。便在此时,一双白皙的手放到了自己肩上,班尼知道,这是救星到了。只见莉莉雅口中默念祷文,“解除麻痹”的圣法顿时自她手中传进自己体内,他失去的行动能力也终于就回来了。
德温匕首斜砍,半精灵大腿喷出大量鲜血,眼看难以再战。他看准地势扑进树林之中,右手抓住一棵树干回身一绕,终于让他绕到这个人类女盗贼的身后。闇精灵心中简直狂喜,心想毕竟自己才是货真价实的盗王之王,双手紧握匕首,看准对方背后心脏所在之处使劲刺出,当场便要了结这个让自己心惊一时的女人,却没想到就在这时听到身后发出不知道是什么怪物的吼叫声!一惊之下匕首转向,回头便又刺去,这一刺过去可让他真真正正的第一次感到自己徘徊在死亡边缘。就看见应该不能动的那个圣骑士如今面目狰狞地站在自己身前,而其急砍而下的那一剑已经离他的脑袋不足半尺!这还刺人家吗?这时可只能本能反应地举起匕首挡在自己脑袋上面了。当!的一声大响,龙尘并没能像往常一样发出麻痹的法术,而是像自己想的一样,在此猛击之下就此断去。那剑顺势再下,连带将自己的左手都砍了下来。巨痛难当,德温大使威猛不再,躺在地下紧压着伤口,再也打不动了。
班尼举脚一踢,德温的断手飞进了树林之中,接着对着闇精灵猛喷鲜血的伤口踩下,只痛的德温哇哇大叫。心中愤恨稍平,甩甩剑便向另外两个闇精灵走去。这时两个闇精灵抱在一起倒在地上,尽皆动弹不得。顾德生看到圣骑士脸上神色,不知他想要干嘛,走上前说道:“班尼,他们已经不能动了,情况都已经在掌握之下,你…”
阳光反射在圣骑士的剑上,不让旁人觉得英姿焕发,只感到诡异无边。金光一闪,诗人全身大震,惊讶难当,不敢相信如今溅在自己脸上的竟是两个不能反抗的闇精灵颈中热血!他对眼前这幕残忍景象不知该如何评论,只能呆呆地看着两具无头尸体,以及两颗还在地上滚动的脑袋。自己在当佣兵的时候也曾见过无数杀戮景象,但对于已经不造成威胁的敌人仍出如此重手,却是所为何来?顾德生深吸一口气,调理脑中混乱,慢慢开始评估要求这个圣骑士加盟的合适性。
其他人楞楞地看着班尼的时刻,班尼却好像没事一般,重又走回到德温身边。他一脚跨过闇精灵的身体,在其身上半跪而下,大剑垂直于德温胸口,剑尖紧贴其肉。圣骑士的举动这时已然让自己的伙伴都感到颤栗,难以预料其接下来想要干嘛。山穆止住自己伤口流血,暗暗站到班尼身后,随时准备阻止他更疯狂的行为;珊西雅紧紧握住手中匕首,如临大敌;顾德生站在原地,一手搭上琴弦,脑中默念音节。尽管大家都做好准备,可是他们也都知道,如果班尼要取德温性命,在场谁也救不了他。
莉莉雅两手捂住自己的嘴,不能克制地摇着头、流着泪、看着眼前这个二十年来不愿认识的圣骑士嗜血的一面…
“闇精灵!”这是在叫德温?还是在叫自己?“现在你觉得我有没有能力取你性命?”
“喀!”闇精灵咳出血泡,痛的无法言语。圣骑士除了神圣之手外,还能施展一些简单的牧师法术,这时班尼一手持剑,另一手放到德温断臂之处,施以小医疗,其伤口虽未愈合,但血却不再流了。
“贱骨头!一早跟我去费威勒不就没事?偏偏就喜欢搞成这副德性。好好玩吗?”呸!的一下,班尼吐了口水到德温脸上。“现在我好心的,就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去碎骨地到底是为了什么?”
德温拼起力气一甩头,想要把脸上唾液甩开,可是他已虚弱无力,达不成这小小目的。他怨毒的眼神瞪视圣骑士,挣扎地说道:“我已经伤成这个样子,说不说一样会死,又有什么好说的?”
班尼狰狞一笑,冷道:“我们有图拿尔一流牧师在此,只要你说了,马上帮你治疗。”
德温转头望向莉莉雅,浓重的呼吸下考虑着这话的可信度。是,眼前这个女精灵无疑的是一个牧师,她有能力医好自己,但是…这个圣骑士真的会让她医吗?可恶!什么圣骑士?这个精灵哪里是圣骑士了?他信的到底是什么神?什么神会容许这样的怪物当骑士的?妈的!只怕这次真的劫数难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