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部分
《《沉眠》》 · 我本非我 · 2026-07-25
回到房间,没有人。不过我并不在意,其实有人服侍并不一定舒服。在异世的时候,我最不能接受的现实,一个是奴隶的存在,另一个是妓女的出现。前者是人类的大退步,后者是人性的大堕落。与此相比,杀戮暴力流血似乎还好一点。
打开显示器,屏幕上的网页不是我刚才看的帖子。我有些恼火,在我洗澡的时候,有人动了电脑。虽然不是我家,但既然我是唯一的使用者,他们趁我离开的时候做这样的小动作,可见其居心不善。
惊涛拍岸 第二十七章 鸿雁传书
反正也没有什么要保密的东西,看就让他们去看吧。幸好刚才没有开MSN,否则有什么邮件都被看到了,一点隐私都不留。现在开开一看,还好,收件箱里平安躺着五封邮件。
从时间来看,一封一封追的很紧。我打开第一封,是杜澎的昨天晚上发过来的:“乔,此去经年,不知何日再见。有事就找我,经济上的事情我尽量帮你。别无他事,勿念。P.S:柳敏说你很可爱。”
我觉得杜澎能发这么一封信实在不容易。虽然言词清淡,看不出什么离愁,却洋溢着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情谊。不过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我想了半天才想起柳敏是他在酒吧救的女孩,想回忆她的面容,再怎么也想不起来了。杜澎怎么没头没脑说这么一句?
第二封是张佳的,凌晨两点发出的……
“乔林:
你真的走了吗?真的不再回来了吗?希望你一切保重吧。老伯病倒了,可能这个打击太大了。我觉得血莲会已经濒临解散,钱凝和秦丝颖彻底‘疯’了,一会儿一个决议。她们明天要召开全体会议,但是现在已经有不少人在请假。我只能用焦头烂额来形容她们。
你有什么打算吗?回上海了吗?我被学校保送读研,还是汉语言文学。我想读哲学或者历史,最好以后能皓首穷经一辈子。但是又没有信心参加研考,只好继续学下去了。
对了,我把在异世写的小书整理了个提纲出来,想再写一遍。唉,可是又有点怕,当时在异世,那么多年才写成的。在这里,不知道要写多久才能成功呢?而且,我的那套思想,会不会被人接受呢?老伯曾经说我的思想和道家思想很接近,我决定花点时间看些道家的书籍。
到了上海别忘记通知我,或许我去上海旅游要拉你当导游呢!
还有,乔,有时候,我真的很胆小……
‘匕’安!
―――――――――――――――佳字”
总算是老朋友了,我想回信安慰几句,不过还是先看完其他的信吧。不知为什么,读完张佳的信,感觉有点哀愁。
第三封是早上发出来的,一个我不认识的地址。打开一看,居然是武炳坤!
“乔兄:
听说你走了,吴一翔也走了。你们都走了,留下我真寂寞啊!不过我也要走了,等会两个傻丫头要开全体大会,我决定宣布这个消息。
不过我不想浪费我的能力,我要做番事业。原本跟着铁血党走的几个兄弟,在我的规劝下回来了。他们将和我一起开创新的帝国!杜澎已经答应加入了,你呢?
我知道你会在电脑那边骂我!呵呵。其实你也很清楚,血莲会从成立就是个闹剧!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一个思维混乱的人能有出息的,血莲会无疑就是个思维混乱的‘人’。现在我打算组建我自己的新帝国,决定叫‘武神’,我就是组织的大脑。目前准备设立四个护法,两个使者。若是你和吴一翔肯回来,你们就是次于我的左右双使。当然,你们有足够的时间考虑,我会一直给你们留着位置。
另外,或许你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你是个不甘寂寞的人!!!让你过一个普通人的生活,没多久你就会厌倦。虽然打打杀杀不合你胃口,但是日子总算还能过得有滋味。你就是那种明知喝饮料会胖,但宁可胖也不肯喝白开水的人。
别埋没了你的才能,老兄,你是个了不起的人,回来帮我吧。”
看完之后有些恼怒,武炳坤才是不甘寂寞!夺权抢班这样的事情他迟早要做,现在总算给这个家伙找到了个机会。不过既然杜澎决定帮他,估计经费上面他就不必担忧了。唉,我真希望没有收到这封信。我不希望他能成功,也可能是因为嫉恨他,但是他的成功似乎是必然的……
第四封信是钱凝的,短短几句话。
“乔林,以后再也不会相见了。我为昨晚的事情道歉,你没有错,错在我,错在老师的发明,也错在我们的梦想……老师已经住院了,我等会要去探望他。对了,武炳坤离开了,又带走了一些人。我想,血莲会不再存在了,秦丝颖还在哭,我去安慰安慰她。拜拜。”
一切发展都如武炳坤的计划,血莲会真的不存在了。等我回到国内,或许就能听到一个新组织的响亮名号——“武神”。呵,听这个名字,难道武炳坤还想做神不成?
第五封是我刚才洗澡时收到的,杜澎的信:“血莲结束了。武炳坤自立了一个黑社会叫‘武神’。我把资产都转移到了广州,从今天开始,你用下面这个邮箱和电话跟我联络。别说我偷钱,我是为了安稳做生意,不想再参合那些事情了。窃国者为诸侯,我窃了个公司为董事长,应该算是勉强可以接受的吧。等你回来,我们一起打造一个商业帝国。P.S:以后只能在东南沿海混了,铁血党的总部也搬到了西安。巨汗,西安怎么就那么吃香?”
我看了直想笑,杜澎果然有一手。不过很快就笑不出来了,转移那么大的资产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动的手。唉,所有人都有自己的打算,只是在等一个契机。我什么打算都没有,只是帮有心人创造契机……
回信鼓励张佳,告诉她她是个多么勇敢的人。又回信给钱凝,告诉她她是个了不起的女孩,就是千万别想着领导别人。有时,她连自己都不能领导。最后回信给杜澎,说了自己目前的处境,也说了自己的迷茫,同时也告诉他我打算在忍者家里修养段日子。至于打造商业帝国云云,或许只是杜澎的玩笑,我也就没有接口。
写给杜澎的信最长,以至于没有力气回武炳坤的信了。反正一开始也没想回他,由他去了。彻底删除了这些信件,又确定已经退出了信箱。我关了电脑,拉开隔门。那里,床铺已经都铺好了。
我突然累得站都站不住了,倒在地上……当然,以日本人的眼光来看,那是床……
惊涛拍岸 第二十八章 接风家宴
泡澡的舒适把近日的疲劳一股劲地带了出来,我倒在地铺上一觉睡到天黑。等我醒来的时候,菊雅荷雅两人跪坐在我身边。我有点不好意思,擦了下口水,道:“你们干吗?”
荷雅弯腰,道:“宗主大人请大人用餐。”
我坐起身,拉了拉浴袍,问道:“衣服呢?”
荷雅双手递上叠得整整齐齐的西装,道:“需要奴婢服侍您更衣吗?”
“不,谢谢。我自己可以。”我随口道谢。这个真的只是习惯,即便在异世,我也没有放弃这样起码的礼仪。不过想到她们的名字,和杜澎给企业起的名字还真像。
接过衣服,我见她们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不悦道:“出去吧,我换衣服。”
荷雅怯怯道:“大人,若是宗主大人知道您不要我们服侍,我们是要被惩罚的。”菊雅似乎为了证明她的话,转过身,拉开和服。我本来还克制地闭了下眼,不过没有全闭上,看到了菊雅背上的伤痕。
我惊呆了,一条条伤口都是新的,有几条还泛着血的润泽。我自己也被鞭打过,当然知道其中滋味,心中有一丝不忍。“因为我不让你给我洗澡?”我问道。
菊雅拉上衣服,转身道:“是的大人。宗主大人说我让您讨厌了,若是您不能原谅奴婢,奴婢只有死了。”菊雅说着说着几乎要哭了出来。我看到荷雅连连碰她,见菊雅不顾她的警告说了那么多,抢过话头,道:“菊雅没有埋怨大人的意思……”
我没有说什么,这是人家的家事。虽然我不是怜香惜玉的人,但是难免有些兔死狐悲。没有多想,给她施用了回复术。像这样的新伤,应该不会留下伤疤。为了不让她们再受到无端的责罚,我只好放开胆子,在女生面前换上衣服。唉,我杀人都没这样局促过。
换好衣服,我道:“去告诉山岸,我好了。”
两人像是被电了一下,荷雅行礼去通知她的宗主,菊雅继续低头跪在那里。老实说,菊雅荷雅两人都很漂亮,而且身上的确有“雅”的味道。我蹲下身,开玩笑道:“你们一直这么跪着腿不麻吗?”
“大人,我们一直都是这么坐着的。”
“呵呵,我当初练空手道,跪坐是也算是一种训练。我最长一次是跪了一个小时,因为我训练的时候偷懒,呵呵。”
菊雅跟着笑了笑,抿着嘴,很有意思。
我实在找不出话题,道:“你们有人叫莲雅吗?”
菊雅抬起头,道:“有啊,大人认识她?”
“啊,不,呵呵,是因为我朋友的公司就叫这个名字啊,很有趣吧。”
菊雅低下头,又笑了笑。
这样的聊天显然很无聊!我推开窗,外面彻底黑了。远远才能望见有点点灯光,看来离开市区够远的了。终于,荷雅回来了,道:“大人,请去主楼赴家宴。”
我轻轻应了声,关上窗,让她们带路。
主楼内灯火辉煌,虽然说是家宴,看来排场也不小。一进一楼的厅,就有两个女佣迎上来,向我行礼,然后给我带路,菊雅荷雅两人则原路返回。上了二楼,领路人又换了两个。人人都有自己的责任区,互不越界。日本企业闻名于世的“井井有条”即便居家都一丝不苟。和我们中华民族比较起来,我们的民族更具有灵动兴。未来的世界变化无常,只有灵动才是应对之策,但是苦于华夏的灵动一不小心就成了散漫……
走进饭厅,十多人在等我。一人一席,所有的矮桌列成面对面的两行。宗主山岸和我的席位打横。他是主,坐在左侧,我在右侧。
很久没有跪坐了,但是看到人人都是跪坐的,我也只好勉为其难“坐”下。随后,包括山岸在内,都向我行礼。我微微点头,算是回了礼。眼睛趁机扫视与座诸人,从他们的目光中,我看到有几个坐得靠前的,对我有明显的不满。
“今日乔前辈能赏光寒舍,在下代表山岸家族五百余人向前辈表示欢迎。干!”说完,山岸老头喝干了手里的清酒。其他人也低声附和“干”,喝了手里的酒。我不会喝酒,在蒙古是给老爹面子,而且本来也高兴,所以破戒。现在,我完全没有必要理会这些人。
老头对我的失礼没有什么表示,柔声对我说:“前辈,今天出席这个家宴的,并不都是山岸家的人。但是他们都是今天山岸家能立足于世的骨干。请允许我为您介绍……”
我装出一个微笑,听老头罗嗦。日本人的等级观念极重,前四排的八个人显然是重要人物,老头介绍得很仔细,还开了开玩笑。后面两排不过就是简单提了下名字,我看到机场那个秃顶就坐在最后一排的左侧。
清一色的男性,让我觉得这个宴会太呆板了。碍于面子,我问老头:“怎么没有看到清子?”
老头暧昧一笑,道:“这样级别的晚餐会,小辈们是不参加的。不过等会我可以让她去您那里,您可以和她好好聊聊。”
我知道老头会错了意,也没有纠正,端详起晚餐。一盘雕刻得十分精美的什么东西,似乎是素菜;一碟堆放的十分整齐的泡菜;一份肉丸子;一条鱼;一小碗米饭。还有一瓶我不喝的清酒。
如果以后每天都是这样的伙食,我觉得还是尽早离开比较好。“我们开始吃吧。”老头发话了,见我也拿起了筷子,宣布晚餐会正式开始。
吃饭的时候没有人说话,我用筷子挑弄着生鱼。生为水乡子裔,从小就吃鱼,但是从来没有想过要吃生鱼。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国内还有人要去日式料理店,东西少而不足,花而不实,贵而不美。若说品位格调,只能用“恶俗”形容。
米饭也干得难以下咽!我实在受不了这样的伙食,就着泡菜拨了几口饭,示意吃完了。马上,有下人端走了矮桌,又递上一杯清茶。其他人见我用餐结束,不管是否真的吃完了,也都放下了筷子。
只有坐在第二排左侧的一个壮汉,当作没有看到。别人都已经捧起了茶水,他还在慢慢地嚼着丸子。所有人都看着他,终于,老头忍不住了,喝道:“骨川君,你太失礼了。”
那个骨川看了老头一样,态度软了下去,又拨了一口饭,拍手以示用餐结束。
老头抱歉地看了我一眼,对众人道:“乔前辈从唐土远道而来,今日肯屈尊来到寒舍,实在令寒舍……”
“呸。”那个骨川假意剔牙,却发出了明显的挑衅。
我看着他笑了笑。我目前不能确定这是老头故意安排的鸿门宴,抑或是这个骨川单纯看我不顺眼。
老头急了,喝道:“骨川君似乎有话要说。”
“嗯?谁?我吗?”骨川回头张望,装疯卖傻,“我没话说,吃得太舒服了!”
我不理会这样的人,轻声对老头说道:“我日语不好,帮我找个翻译。”
老头一改刚才的凶煞模样,道:“明白。”
不一会,清子穿着和服进来,在我身边跪坐。先向我施礼,再向其他人施礼。不过除了我微微点了头,其他所有人都没有反应。
有了翻译,我可以名正言顺说汉语了。骨川看我不顺眼,我自然也不可能看他顺眼,开口道:“这位骨川先生似乎对我有意见啊。”
骨川给了我一个白眼,看着窗外,道:“你是尊贵的客人,我怎么胆敢有意见?只是担心大哥为了传说中的忍术,恐怕会给骗子骗吃骗喝罢了。”
清子翻译完,轻声道:“骨川是青仪哥哥的师父,这四人也是爷爷的结拜兄弟。”说着,手很自然地假装整理头发,暗示是前面两排。
“呵呵,有人骗吃骗喝也没有什么关系吧。宗主连你这样的废渣都能养那么多年,也不会在意这点饭菜。”
在我再三强调下,清子把此句完整地翻译给骨川听。果不其然,骨川腾地站起,一副要和我拼命的架式。
“不得无礼,宗主都没有说话。”第一排右侧的老者头也不回地阻止道。
骨川像是被泼了盆水的炭火,只有白烟,没有热度。
我喝了口茶,好整以暇,道:“大家都吃过饭了,可以说说正事了吧。”
山岸老头朝我鞠躬,道:“请前辈开示。”
“无关人等都退出去,只有最核心的人才能听。”我故意盯着骨川说道。
骨川正要发作,山岸老头道:“骨川以下,统统出去。”宗主既然发话,再不服气也得遵从。骨川恨恨地走了出去,似乎想跺穿榻榻米。
只有三个人了,老头和另外两个老头。一个是他的同父异母的弟弟,山岸泉礼。另一个是老头的师兄,叫“飞鸣”。“抱歉,我从十五岁成为一名忍者之后,一直用这个名字,原名已经忘记了。”他如此解释道。
早知道我也该隐瞒自己的真名,用个酷一点的名号。我们四人围着矮桌,各自捧着茶。我打破沉默,道:“我已经说过了,我不是道家的门徒。至于你们好奇的忍术,我想告诉你们,不止我一个人会。事实上,会的人很多。”
老头们听到后面,几乎要叫了出来。见我要继续,十分克制地喝了口茶。我也润了润喉咙,道:“我出卖的这些情报不是免费的,但是我以我的人格担保我说的是绝对真实的。你们想想看,出多少钱买我今天说的话。”
三个老头对望一下,宗主山岸道:“请前辈开价。”
“不,你们开价,我根据你们的价格来决定说多少,说多透。”我怎么能随意就放过这个竹杠呢?能敲就要敲敲响。
三人一合计,飞鸣道:“我们先出两百万,听您的开头。若是有价值,我们继续付钱。”
果然是精明。不过他们听完了,说,没有价值。那我不是亏大了?所以,我也做了件极其夸张的举措。对山岸老头道:“我忘记我的银行帐户了。你帮我去开一个瑞士银行的帐户,然后存钱进去。钱到了,我就说。很公平吧?”
老头们无奈,只得做如此吩咐。过了不短的时间,我已经喝了两杯茶了,终于,他们把这事办妥当了。一个年轻人把手提电脑放在我面前,道:“现在的密码是AAA123456789。请。”我仔细看了看,的确没有纰漏,户头上也的确有了两百万美元。我按耐不住激动,自己一句话居然就赚了两百万美元!
改好密码,我关上电脑,道:“我本来心目中的货币单位是人民币,不过既然你们给了我两百万美元,那我就多说一点,你们也不会觉得吃亏。”
老头们没有我想象中的心痛表情,似乎很乐意再送几百万美元给我。不过听老头说山岸家的资产是二十亿日元,约合两千万美元。一下子给了我十分之一,心痛是应该的。最初我说的其实只是日元……
“我虽然和道家没有关系,但我并不是单独一个人。像我这样的同类人,还有很多很多。”我开始介绍,“不过,在中国,我们这样的人群才刚刚开始整合在一起。最早,也是成员最强的组织叫‘血莲会’,不过已经解散了。我本人也曾是‘血莲会’的首脑之一。”
“那,阁下,您是说日本也有这样的人存在?”老头故意回避了前辈的称呼,不过我也不是很在意。
“目前看起来,只有中国和日本有我们这样的人。日本人数估计不多,不过具体数字我不清楚。”
“那中国有多少这样的人?”老头继续问道。
我有点犹豫,是不是该告诉他真实情况。想想拿了人家那么多钱,自然得说实话,做人要厚道!所以我决定告诉他实情:“在中国。估计有十万人。”不过我没有告诉他,能记得并运用异世技能的人有多少,反正他也没有问。
显然这个十万比刚才的两百万美元还让他们震惊。飞鸣喃喃着:“十万……十万……”我等他们都安静下来了,道:“我们这些人有明确的等级划分。从一级到十级,我们叫他们‘新人’。这些人不过就是比普通人强一点。”
老头们似乎听到了希望,都看着我。我继续道:“十级到二十级,属于低级别者。二十到三十属于中低级别者。三十到四十,属于中级别者。四十到五十,属于中高级别者。五十以上属于高级别者。当然,五十一二和五十八九还是有区别的。”我现编了一套等级划分,其实这样的划分在游戏里就不科学。现在这个世界里,游戏里的职业平衡又被打破了,以等级来判断能力的高低更不科学。
“阁下,最高是几级?”飞鸣问道。
“六十级。”虽然有人超过六十级,但是游戏设定超过六十级就没有职业技能点数了,所以超过六十级的人和五十八九级的人技能能力也没有区别。
“斗胆问一下阁下,阁下是多少级?”
“我吗?呵呵,六十级。”应该不算吹牛,我“吃”过别人的石头,升两级也是应该的。
“阁下,一个中级别者,能打多少个山岸青仪?”一直没有说话的山岸泉礼问道。
我对这个问题有点不知如何回答,其中牵扯的东西太多了。若是吴一翔这样的盗贼,杀十个青仪都像玩一样,但是我这样的法刺,能杀四五个就是极限了吧。苦思片刻,我道:“这个问题很难回答。我们不像忍者,所有的人都是为了打杀。我们分很多不同的职业,有的职业能近身打拼,有的擅长远攻,有的方便暗杀,甚至还有的只能医治受伤的人,本身没有一点攻击力。”
“啊,原来如此。其实阁下误会了,忍者也分很多职业。有的擅长暗杀,有的擅长搞破坏……”泉礼想告诉我更多,被他哥哥用眼神封了嘴。
“你们付了两百万,还想知道什么尽情问吧。”我大方地说道。
山岸泉礼忍不住,又问道:“那人数的分配呢?阁下。我的意思是说,新人、低级别者、中级别者和高级别者各占多少人?”
我不想吓他,不过事实足够吓到他的了。我道:“新人,很少很少,可以忽略不记。现在大多数都是高级别者,其他几个档次加起来大概还没有高级别者多。”
“啊!怎么会这样?”山岸泉礼自言自语道。
事实如此。虽然《魔剑世界》和别的网游一样,级别高低的人数呈金字塔型,但是低级别的人都不记得过去的事情,所以人数少。
“阁下,我们不能去中国,所以我们更想知道一点日本的情况。您的情报似乎对我们用处不大啊。”山岸狐狸倒是真的不客气。
“那我多说一点日本的,总不能让你白叫‘前辈’啊。”我觉得他改口似乎也太快了点,不过这也是日本人的常态,不能怪他。“你们想知道攻击你们分部的人,是吧?”
“前辈知道吗?”山岸不动声色,问道。
“猜到一点点。”
“请讲。”
“你们以前得罪过暴力团吧?比如山口组。”
“我们……和山口组曾经因为地盘发生过争斗。不过已经是很早了,那时,现任的山口组老大还只是一个堂口的大哥。”
“你们除了损失了人,直接经济损失大吗?”
“山岸家的产业主要在欧美,在日本都是一些房地产。除了黑道上的产业受到很大的影响之外,其他的损失不大。不过十多个中忍……唉!”
看他心痛的样子,我问道:“中忍,是什么概念?”
“通过最后的考核,被授予忍者称号,是最低级的下忍。有能力统领作战,制定作战计划的,被授予中忍称号。订立家族条规,决定家族发展方向的是上忍。目前山岸家只有五个上忍,我、泉礼、飞鸣、骨川和忽滑骨。一共也就只有五十名中忍,但是这次已经损失了二十名了。”老头介绍道。
“忽滑骨?我打伤的那个?”
“不,您打伤的是他的儿子。”
“原来如此。书归正传,打击你们产业的,我估计就是山口组的人。因为我们作为一个特别的群落,在日本,只有山口组有我们这样的人。”我叹了口气,又道,“若是今天你能救活那个要杀我的刺客就好了。他也是山口组的人。从他嘴里,应该能得到很多的情报。”
宗主山岸没有什么表情,问道:“那前辈觉得如何应对呢?对方既然是会真隐身术的高手,我们该如何化解呢?”
“这个嘛……得让我好好想想。这样吧,我在这里住几天,随时想起来了随时告诉你们。”
“求之不得!请前辈多多指教。”
“不过我有三个要求。或许比较过分,你们可以还价。”
“请说。”
“第一,伺候我的荷雅菊雅,暂时算我的人,别人不能责罚她们。即便她们犯了大错必须受到责罚,也得事先通知我。”
“那两个下女本来就是送给前辈的,不必客气。”山岸很爽快地答应了。
“第二,我午餐一定要吃中国菜。”我想晚饭吃得清淡点对身体有好处,不过午餐一定得吃饱。
“这个很简单,只要前辈有这样的吩咐,一日三餐都可以根据前辈的口味定。”
“第三,我不喜欢一直憋在房间里。我每天都要散步,尤其是思考问题的时候。我希望能事先告诉我哪里我能去,哪里我不能去。免得到时候坏了我的兴志。”
“这个无妨。只要前辈想去的,这个庄园里每个角落都可以去。我们对于前辈没有秘密。”
“呵呵,你也别这么说。我知道每个家族都有自己的规矩和不想为外人知的隐事。我尊重你们,说清楚,没关系。”千万别客气,若是我不知道不能去哪里,那我怎么满足我的好奇心和叛逆感呢?
“除了三楼供奉着祖宗的牌位,只有春秋大祭才能进去,其他地方真的无所谓。”
“那你们培养小忍者的地方呢?”
“那都在很遥远的地方,不在庄园内。”
“好,那就说好了。多谢你们盛情招待。我先回去睡觉了。”既然所有的事情都说清楚了,当然要回去休息一下,晚上还有个有趣的游戏要玩。
惊涛拍岸 第二十九章 奸夫淫妇
回到客舍,一路上都在克制自己不要笑出来。今天的晚宴极大地满足了我的虚荣心,几个白发老头都要必恭必敬地叫我前辈。当然,我不会因为这就兴奋成这样,最让我今夜不能入眠的是那两百万美元!
“主人,您回来了。”荷雅菊雅在客舍门口等我,说着传统的废话。
我进门上楼,整间房间居然看到不到椅子,不禁有些气闷。
“荷雅,怎么没有椅子?”我叫道。
荷雅快步跑来,答道:“因为这里没有中国来的客人,都是日本人,所以没有置备。我去库房取来。”
“算了,不必了。你叫菊雅帮我端杯咖啡进来。我有话问她。”我吩咐道。
不一会,菊雅端着咖啡进来了:“主人,要加糖和伴侣吗?”
“不。我喝清咖。”我搅了搅,道,“我有些话问你,菊雅。”
“主人……”菊雅的头埋了下去,似乎还有点恐慌。
“你的伤好了吧?”我当然知道那伤当然好了,不过这样一来也可以显示我的仁爱。
菊雅头埋得更低了,道:“好了。”
我听出声音在打颤,不禁有些奇怪,自己似乎并没有吓她啊。直言问道:“你怎么了?好像很怕我?”
“不,不是的。主人,奴婢们缺乏管教,照顾不周,请多多见谅!请您放过菊雅吧!”荷雅抢先答道。
我真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问道:“你们害怕什么?我又没有说什么。”
菊雅抽泣起来,呜咽道:“主人先是把奴婢赶出浴室,再是单独要问奴婢的话,奴婢真的不知道做错了什么。”
“我……你本来就不该出现在男人的浴室里。我问你话你觉得不妥吗?我只是想看看你伤势恢复情况而已。”
“主人……”菊雅的头微微抬起,道,“很神奇,连疤痕都没有。就像没有受过伤一样。”
“那不就好了?可以了,回去睡觉吧。我也要休息了。”我有些不爽,本来想卖个人情的,结果居然吓到了她们。
二人没有要走的意思,荷雅道:“主人,我们已经被送给您了。”
“嗯,我知道。我本来只是要你们暂时做我的人而已,山岸太大方了。”
“嗯,那主人今夜要谁侍寝呢?还是……奴婢们一起……”
“你知道侍寝是什么意思吗?”我问道。
菊雅红了脸,道:“我们已经是主人的人了……”
我终于醒悟过来这其中的歧意,连忙道:“我喜欢一个人睡觉,你们走就可以了。”
“难道主人真的嫌弃奴婢?”菊雅急了。其实我很喜欢这个女孩,单纯但是懂事。荷雅也不错,还比菊雅更成熟老练。不过喜欢是一回事,上床是另外一回事。
“你们是不是处女?”我直截了当问道。
两人脸瞬间就红了,齐声道:“是的。凡是客舍服侍客人的丫鬟都是处女。”
“嗯,那就对了。开苞是件大事,很麻烦。今天算了,改天吧。你们都很有诱惑力,自己去睡吧。”若是让她们睡在身侧,那晚上我怎么玩?
“主人……我们、我们可以自己……那个……”
汗,居然这么周到?真是无微不至。我正色道:“你们自己弄掉了,那我玩什么?别说了,出去吧。帮我把门从外面锁掉,我最讨厌有人打扰我睡觉。”
“是……”两人满不情愿地走了出去。
我拉上了窗帘,随手打开电视,调高了音量。仔细打量着整间屋子,努力找到摄像机探头。当然,我并不肯定他们会装,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因为有了蒙古之行的经验,艺术品更是我注意的重点。
上下探索不着,想想若是再晚下去恐怕游戏也就结束了,只好姑且放弃了。我关上灯,走到窗帘后面,估算了一下对面那栋楼的距离。似乎远了点,我对自己的精神力极限还没有探究过,不如赌一把。
短暂的咒语过后,我居然真的站在了对面的楼顶上。晚风吹起我西装的衣摆,我真的做到了!而且还没有乏力的感觉。
没有时间多磨蹭。我给自己施加了各种祝福之后,轻轻跳到阳台上。整栋楼都死一般的寂静,也没有看到里面有人巡逻。我再次施用穿墙术,进入练功楼的内部。想到这里是忍者老家,说不定哪里就有暗箭,马上施用了潜行术隐去行踪。
现在安全了,起码别人看不到我。在铁血党基地的时候,最让我吃惊的就是廖杰说房间里有许多能要人命的暗器。这里更应该小心谨慎,所以我一路都是摸着墙走,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地方。
各路神仙保佑,总算没有让我碰到什么异常状况。我十分顺利地潜进了一间暗房。说来惊险,本来并不知道那里有一间密室,若是早一脚踏过去,里面出来的人就会踩到我了。
那是个浑身黑衣的影子。包头蒙面,还握着一把长刀,估计就是忍者。他去干吗?我没有想跟踪他,从他的气息来看,不是低手。而且,更让我好奇的是他所在的密室。
我很安静地等他从我身边走过,悄悄进了那间房间。房间里还有一个黑衣人,脚翘在台子上,一副很享受的模样。这是间总监控室,三面墙壁上都是监视器。从大门到屋顶都在监控中,包括我刚才进来的那个阳台。
我出了一身冷汗,若是我房间里也被监视着,怎么解释我的失踪?刚才那个忍者回来了,一进门就骂道:“混帐,居然连个影子都没有了!你小子怎么一点都不担心事啊?”一边解开包头和面巾。
那个休闲忍者道:“本来就是你看花了眼。怎么可能有人上屋顶?四面埋伏的兄弟都睡着了吗?”
“混蛋。我明明看到的,而且他都进来了。不过刚才没有找到,要不要发警报?”
“近日来有人针对我们,不过他们胆子再大也不敢摸到这里来。即便要来,森林里的兄弟也该先知道。你睡会吧。”
“唉,你睡吧。这栋楼这么大,就派我们两人执勤,真有点害怕。”
“宗主说了,不会让敌人活着通过树林。而且即便敌人会飞,也不可能逃过兄弟们的眼睛吧。”那个忍者伸了个懒腰,“好了。要不是我爸给总管塞了不少好处,这么好的差事能轮到我们吗?”
那个疑神疑鬼的忍者没有说话,不过也没有睡觉。另一个忍者又睡去了,很快就听到了他的呼噜声。我走到门背后——那是醒着的那个忍者的视觉盲区。轻轻念诵咒语,他连头都没回就趴在台子上“睡着”了。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监视器,盘算着各个房间的位置。还好,日本人井井有条的习惯很快就让我明白了楼层和房间数。要出门的片刻,出于保险,又是一个眩晕术,让那个已经睡着的忍者睡得更熟一些。
算准了位置瞬移到地下室,拉下电闸。这下所有的报警系统都休息了。我大咧咧地走在过道上,数着房间。刚才看到有间房间里放得全是忍者服和武器,刚好“借”一套暂时代替法袍。
这里的匕首没有那么多种类,都是传统式样。换好了衣服,我有种一把火烧掉这里的冲动,不过这样消除罪证的行为似乎有点欲盖弥彰。整个庄园也就我一个外人,很容易被怀疑。偷点衣服器皿老头大概不会声张,若是连老家都烧掉,那恐怕……
瞬移回自己的房间,头有点晕,连忙施用了一个“圣洁祝福”。看来自己长距离瞬移的次数不能多,虽然精神力强大了,恢复速度似乎变慢了。放完衣服,我看了看表,二十二点十七分。不知道是否错过了好戏。
瞬移出客舍,马上施用了潜行,即便有人看到我也会以为自己眼花。主楼一片死寂没有灯光,我一怕刚才关掉的是整个庄园的电闸。二怕那些老头们都去睡觉,并没有我预料的会议。当然,听了那么惊人的消息,会议总是有的。只是,我刚才浪费了不少时间,希望不要已经结束了。
轻轻推开移门,刚往前踏出一步,一支飞箭从旁射出,定在门框上!尾羽高速地振动着,看得我吓出一身冷汗。这样太危险了,谁知道后面还有什么机关?我想瞬移到刚才的饭厅,又担心暗中有人在监视着。极度缺乏经验的恶果暴露了出来,我只有在外围游走。
不过灵机一动,我想到个问题。这个庄园里虽然看不到人,但是人数不会少!起码那些一起吃晚饭的人就不可能都住在主楼里。那他们住哪里?我思索着,不知不觉中居然绕到了主楼的背面。
答案就在眼前。主楼背面是一个小花园,种了不少低矮的灌木,构建出一个小迷宫。花园后面是一片树林,不过里面星星点点的灯光说明那里有人居住,而且还不少。我暗忖,那里的警卫大概不严,先去看看都是些什么人。谨慎地又施用了一个潜行术,以免在不该现身的时候现身。
这座小迷宫似乎有些怪异,我不敢硬闯,靠着瞬间移动,只在迷宫里点了两点。还好,没有踩到地雷一类的东西。过了迷宫,最近的一栋小屋就在眼前。我慢慢走近,没有什么异常。窗子没有关,白纱窗帘被风吹到了外面。屋主已经睡觉了,轻轻的呼吸声证明是个女子。
原来那些什么骨干的家眷都在这个庄园里,我暗自得意,此行算是没有来错。找了一间比较近的屋子,还亮着灯,我摸了过去。
“太太,少爷还在咳嗽,刚才又吐血了。”
我刚一靠近,就听到一个女声说道。看来这家人有个病人,而且病得不轻。正打算换一家,又听见另一个女声叹气:“不是说人参和黄芪就能医治吗?怎么还没有起色呢?”我暗想,不会这么巧,摸到山岸青仪那个小子家里来了吧。
之前的声音道:“我们已经用了最好的人参了。夫人,我听说那个中国人连菊雅那个小妮子的鞭伤都治好了,而且连疤都没有落下……”
“胡说,怎么可能?菊雅是下午才受的刑。”那个被叫做“夫人”的女人道,“还有,别提那个中国人!把我儿子打成这样,我恨不得吃了他!”
我在窗外听到这位夫人咬碎银牙的声音,咽了口唾沫。
“不过夫人,你说是不是请那个中国人来帮少爷看看?这样下去怎么能行?田中大夫又说,查不出任何病症……”
“唉,住口吧。我又不是没想过。刚才吃过晚饭让那个死鬼去跟老头子说,结果他死都不肯。还说是少爷自己不好……呜。”夫人说着说着就呜咽起来。我不知道她说的“死鬼”是谁,按常理是来说是她丈夫。看来,她该是山岸家的少奶奶。
“夫人,别伤心了。听说宗主大人已经把菊雅荷雅送给了那个中国人,要不然我们让荷雅去求他?”
“我怎么能不伤心!我三个儿子,如今只能指望青仪了,以后若是让二房和三房的掌了权,我可怎么活啊!”又抽泣了两声,“荷雅那个丫头,向来和我们貌合神离,她肯吗?我听说那个中国人有怪癖,是不是真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小道消息传得那么快。下午发生的事情晚上已经众人皆知,没有发生的事情也能传得似真似幻。她们怎么什么都能听说?难道忍者擅长收集情报,连家庭主妇都不例外?不过更有可能这两位也是忍者……
“荷雅的弟弟马上要举行成年礼了,我们可以送点东西过去,荷雅不肯也得去求情。”那个仆妇的语调有点恶毒。
“呀。那个小杂种都已经要成年了吗?是飞组的吗?”
“是的夫人,是飞组的。荷雅已经放出话来,只要她弟弟能活着回来,干什么她都愿意。”
“呵呵,那你去办吧。对了,二房和三房那里盯紧点,别让她们趁机做什么小动作。山岸家的继承人只能是我的青仪!”
我悄悄离开了,任何一个大家族都可能发生这样的事。真是豪门深似海啊!好在中国大陆实行计划生育,一来控制人口,二来也避免了这这些混乱的事情。我实在想不出,若是自己有个亲兄弟和我抢家产,那会是什么景况。
我接连偷听了好几家,越往外走听到的消息也就越鸡毛蒜皮。走到尽头,严严实实的一堵树墙,看来住宅区也就这么大,地位越高的人住得越靠近主楼。
我反复思量,重要的线索还是在刚才那个野心勃勃的女人那里容易得到。所以,又潜回那个窗口。不过灯已经熄灭了。正当我沮丧要走的时候,主楼那里有些喧哗。难道他们终于发现了那支飞箭?我一时疏忽,居然没有拔下来。
几个黑影从主楼出来,往这里走来。我仗着自己的夜视能力,仔细分辩之下,认出其中一人就是骨川。刚才我绕了主楼一圈也没有看到有一丝灯光,看来楼里有暗室。还好之前没有贸然闯进去,否则也就是徒然冒险。现在骨川撞到枪口上来了,正好从他身上下手。
“骨川大人,今天宗主大人对您十分赞赏呢。”远远就听到有人在旁边拍马屁。不过骨川并没有答话,只是一笑了之。
另一个人道:“骨川大人,您说这次反击行动会不会让我们飞组打先锋呢?”
我耳朵一竖,又是“飞组”,山岸家的王牌部队?
骨川笑道:“飞组是老宗主一手建立的战斗部队,当然是此次反击的头阵。不过,至于是不是我领导,那就难说了。”
“大人,虽然宗主大人对那个支那人很客气,但不管怎么说您也是山岸家的长老。又是二少爷的老师,非您莫属啊。”第三个人抢到了机会狠狠地恭维了一番。我已经对“支那人”这个称呼麻木了,反正我也一直在叫他们岛夷、倭奴,被他们蔑称也是正常的。最重要的是谁有能力惩罚对方!
“哼哼,你们还需要多多磨砺啊。”骨川走到离我十来米远的位置,停下道,“我去看看二少爷,你们都回去休息吧。”
其他三人受命而归,骨川快步上前拍了拍木屋的门。
我很奇怪,里面的人已经睡觉了,从窗口就能看出来,为什么他还敲门?即便探视病人,时间也太晚了点吧。
门微微开了,探出一颗头颅,左右张望。是刚才那个仆妇,轻轻道:“夫人等您很久了。”骨川“嘿嘿”一笑,闪了进去。
我连忙凭着屋里的脚步声转到后面的窗口下,应该是夫人所在的卧室。好在五月初的大阪已经不冷了,稍稍还有点热。那位夫人睡觉也没有关上窗。我知道偷窥和偷听都列属变态,但是实在太过好奇,也就没有多想什么,等着里面的人开口。
一个慵懒的女声道:“你怎么才来?”一副娇嗔的口吻。稍稍清醒之后又突然转为惊恐,道:“他呢?”
“嘿嘿,不必担心,他还在老头子那里开会呢。”骨川阴阴一笑,“可能今夜就要出去办事,不能回来了。”
听到这里,我就知道我发现了这个家族桌布下的肮脏事。这两人就是传说中的奸夫淫妇,青仪可怜的父亲现在正带着绿色的帽子在商议家族大事。哦,也可能这个骨川才是青仪真正的父亲。我庆幸自己今夜没有被女色所迷,居然得知这样的内幕。
“那你快走吧。他万一回来取东西……”
“别慌张。我看到他带了袖里箭和忍刀,估计会直接走的。”
“别冒险,你不觉得你越来越过分了吗?”
“放心吧,我有分寸。其实,就算被人知道了又怎么样?哈哈哈。”骨川笑得十分猖狂,“不过今天来找你,是因为有件事你得帮我做。”
“什么事?”
“杀了那个支那人。”骨川压低了声音,可还是吓得我出了身冷汗。
“可是老头子很……”
“放屁!是那个老头被迷惑了!我才不相信连鬼半藏都没有悟透的忍术会被这个支那猪参悟出来!”
“可……”
“别犹豫了。你杀不杀?”
“好,我杀。你要他怎么死?”那妇人突然变得极其坚决。
“给他吃‘天乐丸’。”
我一时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杀我。抬头往屋内看去,就着灯光,骨川手里是一颗黑色的药丸。我不禁好奇,即便我是白痴,很配合地服药,这么大的药丸,我也未必能咽得下去。
“你要我……”
“怎么会呢?你让他房里的两个丫头做就行了。”
“你不过就是被羞辱了,却毁了我们青仪的性命。”妇人低下头,眼泪无声地夺眶而出。
母爱啊!虽然她是即将要来杀我的人,我依旧忍不住赞叹一声。
“慧子,你看清楚现实吧。即便青仪做了宗主,有过惨败的记录,没有忍者会诚心为他卖命的。他已经死了!”骨川摇着慧子的肩膀,又放柔声音,“而且,我要杀他,也不全是因为自己所受到的羞辱。”
“那是为什么?”慧子抬头问道。
骨川神秘的一笑,道:“以后你就知道了。”突然转头朝向我,厉声喝道:“什么人!”
我大惊失色,居然能看到我?!下意识地转头就跑,听到后面风声大作,必是骨川追了出来。
没跑多远,骨川已经追到身后了,我的跑步速度到底不如一个受过严格训练的忍者。几枚忍者镖朝我打来,不必回头都能知道位置,暗器破开空气的声音是那么刺耳。我朝没有声响的方向侧翻,躲过了第一击。
骨川明显收脚不及,冲到了我的并排。我没有躲闪也没有逃,拔出匕首扎了过去。骨川是去开会的,最多带点暗器,我就是赌他没有趁手的武器和我近身肉搏。
果不出所料,骨川没有取出任何攻击武器,只有一味闪避。我不可能经得起和他游斗,等会众人赶来我就是水缸里的乌龟。但是要抽身而退我又没有那个本事,一旦施用隐身术,那身份也就暴露了。无奈下只有连连抢攻。
惊涛拍岸 第三十章 中国女孩
忍者训练分忍术、体术、忍器。所谓忍术已经变成了佛教东密的训练,不及传说万一。体术却是实打实锻炼出来的,虽然我知道的只是皮毛,不过看骨川的身手我就知道传言不虚。他的敏捷度和速度,完全和一个五十级左右的浪人相仿。
骨川突然大起大落往后纵跃。我猜到他若不是想施放暗器,就是要撤退。虽然我刚才抢了上风,不过对他的威胁并不大,看来此时也是我逃的时机。我没有追,只是抓住时机往斜后窜了出去。
刚站稳,想施用隐身术摆脱他,不料骨川已经打出了一排忍者镖。黑色的忍者镖在月光下泛着银色,我不可能躲过这么密集的暗器。再往后窜了一下,右手挡在心口,一枚忍者镖射入右手臂。一阵剧痛,我听到暗器钉在骨头上的声音。
第二波暗器又来了,难道我今夜就要死在这里?刚有个冲动想大声报出自己的身份,转念一想,骨川或许想抓个活口,若是让他知道了是我,那我彻底就没命了。连那个所谓的“天乐丸”都给他省下了。
匕首在面前胡乱挥舞之下居然挡掉了两枚,不过还是有一枚射入腹中。我应势倒地装死。骨川到底经验丰富,不为我所骗,对着我毫不节约地又是一排暗器。我只得滚身避开,总算没有再添新的创口。
在他准备发第四波暗器时,我竭尽全力用日语喝道:“杀”!果然,骨川以为另有伏兵。在他一怔的时候,我不管背后是否会被暗器打中,没命地朝最近的木屋跑去。那栋木屋的窗子还开着,白色的窗帘就像是灯塔,召唤着迷航的船只。
我左手捂着服部的伤口,右手酸软地随着身体的振动而挥舞。这个样子肯定很滑稽,不过没有办法,骨川连拔出暗器的时间都不给我。身后风的啸声再次传来,我离目标只是一步之遥……
万幸,我跳进了窗口。“笃笃”两声,暗器钉在了外面的墙上。还有一枚暗器跟着我进了房间,不过钉在了迎面的墙壁上。不幸的是,窗口里边是张写字台,我不知道为什么女生的桌子上也会有那么多东西。哗啦一阵,我被杂物硌得生痛,估计此间主人也被惊醒了。
果然,床头灯亮了,一个长发披肩的女孩勉强睁开眼睛看着我。我想杀她以保全自己,不过匕首递出的刹那却动了恻隐之心,无力地垂下手臂。骨川的速度很快,在他进窗之前,我必须隐身!看着女孩明亮的眼睛,我轻轻说了句“不好意思”,隐去了身形。
女孩眼里满是惊讶,或许应该说是惊恐。不过骨川还没有从窗户里跳进来,我已经在准备等他进来时给他一刀。突然,正门方传来敲门的声音,还有数人的喧哗……
“大小姐,您没事吧?开开门!”外面越来越热闹。女孩大概不知道我还在房间里,起身在睡衣外又披了一件衣服,下床去开门。
不过她还没有走到门口,门已经被撞开了。三个手持长刀,身着和服的男人,以及一个神色慌张妇人涌了进来。
那妇人首先开口:“大小姐,您没事吧?他们说有刺客进来了。”
女孩的声音很动听,懒懒地道:“我不知道。我被这些东西掉地吵醒,然后你们来了,没有其他人。”
她没有说我来过,太好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帮我隐瞒,但是我觉得自己安全了一大半。
一个光头道:“大小姐,让您受惊真是属下的一大失职。这里太危险了。请您换间屋子休息吧。”
“不。”女孩道,“我很困,不走了。你们快出去吧,我要休息。”
光头想了两秒钟,道:“那属下先检察一下吧,万一刺客还在,伤害到小姐就不好了。”
女孩随手拉了被子当披风一样站在我前面,我暗谢苍天对我的厚爱。“你看吧。床上没人吧?你再看看床下,看我是不是藏了男人!”女孩的声音很冷,我听出了她的不满,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说这话。
光头微微鞠躬,然后和其他两人真的查看床下,甚至连桌子下面都用长刀探了探。“大小姐,晚上风大,最好关窗睡。”光头假意帮女孩关窗,还四下张望墙壁是否有异。最后,他们连屋顶都没有放过,终于不得不承认房间里没有刺客,退了出去。
我轻轻移开,庆幸自己躲过一劫。不过恨不得咬死自己,居然连潜行术效果过去了都不自知!本来还以为这样的低级错误只有余淼这样的人犯的,今天我居然也……
正在犹豫是不是该现身道谢,女孩操着标准的普通话对我说:“出来吧。你流了很多血。”她的汉语标准得和中央台的新闻主持人一样,没有一点口音。
我现身,道:“多谢。你的中文很好啊。”
“当然,我是中国人。”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日本忍者家族里怎么会有个中国“大小姐”。女孩指着我的手臂道:“你流的血都积成水潭了。”
此时,我才感觉到一阵专心的疼痛。手臂还好,主要是腹部的创伤太重。伸手去把那枚忍者镖,被女孩拉住。我看着她,不知她什么意思。女孩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急救包。
我笑笑,没有理会,直接用手把镖拔了出来。虽然满手血腥,不过似乎很英雄。两个回复术让我和晚饭时一样。顾不上自己的狼狈,我对这个美丽的女孩道:“再次谢谢你。”
“不必客气。你也是中国人,不过你来这里干吗?”女孩皱着眉头问我。
“我被骨川追杀……”我说到“骨川”时心里打了个冷颤。刚才冲进来的人里面没有骨川,那他人呢?难道直奔我的客舍抓我?思量着,主楼那边的确传来一片喧哗,似乎整个庄园都被惊动了。
没时间告辞。我瞬移出了她的木屋,直接落脚在灌木迷宫里。手电筒发出的光线开始在主楼前的平地上空穿梭,织出一片光网。我再次瞬移到了客舍背面的小树林,第三次瞬移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还好,没有人在我房间里。我急忙脱去身上的忍者服,抱在胸前不知道该藏在哪里。走廊里传来众人的疾走声,他们上来了。我急中生智,用被子包起衣服,装成刚刚睡过的样子。走到外间,打开电脑,随意开了个网页等他们敲门。
“主人……”
菊雅的声音还没有落下,门已经被移开了。骨川站在门口,迷茫地看着我。我也看着他,尽量显示出我的迷茫。
“呃……你这么晚还没有休息?”骨川问道。
“刚才被外面吵到了,而且本来就因为换了地方睡不惯。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庄园里来了刺客,不知道是不是来了你这里。”
“菊雅,有人进来过吗?我在二楼,不知道大门的情况。”说完,我扭头看着屏幕,又开了几个常去的中文网站。
“不反对我参观一下你的卧室吧。”骨川说着就要往里闯。
我一个箭步挡在他身前,佯怒道:“你太大胆了。你是在怀疑我窝藏你们的敌人?”
其实我知道骨川的想法。他明明看到刺客跳进了女孩的房间,却直接跑到这里来找我,一定是怀疑我就是刺客。现在,我只穿着内裤挡在他的面前,应该已经动摇了他的想法。
“不,在下只是好奇,好奇而已。”骨川的声音有些缺乏底气。
我得理不饶人,喝道:“太晚了。中国人不习惯让人在入睡后参观卧室。”
骨川讨了个没趣,转身走了。刚要关门,我叫道:“所有人都离开,菊雅荷雅进来。”
很快,客舍里安静了。一直到最后的关门声响起,我开口对她们两人说:“我想知道,你们到底是忠于谁的?为什么骨川能这么大摇大摆进来!”
荷雅连忙道:“当然是忠于主人。奴婢们已经被送给了主人,和山岸家就没有关系了。只是骨川是上忍,奴婢们不敢违抗……”
我也不是故意要责难这两个女孩,我只是要明白,谁才是她们效忠的人。看着两个低头恐慌的女孩,我厉声对菊雅道:“既然你们效忠我,为什么客舍里的事情要到处说?”
菊雅慌张地抬起头,连连摆手,道:“我没有!主人,我真的没有到处乱说什么。”
“那别人怎么知道我医治好了你?”
“主人,不怪菊雅,是奴婢多嘴。”荷雅向前跪上一步,道:“晚饭时有几个下人质疑主人的神通,奴婢不服,就说了!主人,奴婢再也不敢了,请主人责罚奴婢吧,和菊雅没有关系。”
我本意不是要责怪这件事。作为我的贴身女佣,很多事情是瞒不过的,若她们是山岸的眼线,不如借今夜的因头杀了她们。我下了决心,厉声道:“你说给了谁听?还说了什么。”
“就是长房和二房的几个下人,还……还说了主人的高尚品德。”
“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高尚品德。
“就是,主人不像以前其他客人,来了就对客舍的丫鬟动手动脚。”菊雅答道。
原来这样就算高尚了,那我还真的高尚了二十多年,不过今夜可能得卑劣点了。我对荷雅道:“你和菊雅的关系很好?”
“奴婢们从小在一起玩,和她的关系最好。”
“你似乎很维护她?”
“因为菊雅太懦弱……”
“去取鞭子来,你知道放在哪里吗?”
荷雅一愣,不知就里,不过没有违抗我的命令,跑下楼去取来一根鞭子。
我接过鞭子,把玩着,道:“这里似乎什么都是现成的啊。”
“因为有些客人的要求比较怪……”
“我是为了责罚有人多嘴!”我瞪得她低下了头,“菊雅,转过身,脱下衣服。你下午挨了几鞭?”
“主人,是奴婢多嘴,求您别责罚菊雅。”荷雅上前扑住我的腿。
我没有理会荷雅,盯着菊雅。菊雅知道不能违抗,哽咽道:“主人,是五鞭。”
“现在我把医治好的鞭伤还给你!若是有人再敢把我的事情传出去,就不是五鞭这么轻松了。”我装作恶狠狠的样子。
菊雅袒露着白嫩的背脊对着我,等待无端飞来的责罚。我第一次打女人,实在不知道如何下手。不过还是打了下去,虽然控制了力道,但是雪白的皮肤随着鞭子开裂,露出鲜红的肌肉,血流了下来。
我不知道原来打人也是这么痛苦,简直是一种折磨。五鞭一到,我扔下鞭子,道:“今天就算了。我的规矩你们都知道了吧?在外面就做哑巴!荷雅,这下,你对别人说的成了谎话,你会怎么解释?”
“奴婢就是说了谎话,奴婢再也不敢了。”荷雅呜咽地说道。
“你们下去吧,我也要休息了。”我松了口气,总算是结束了今天的风波。听到她们下楼的声音,我急忙来到对面的卫生间,彻底洗干净了身上的血迹。刚才因为屋内的光线暗,我又用毛巾匆匆擦过,没让骨川当即揭穿,也是运气太好。
站在椅子上打开天花板,把血衣和匕首都藏在了上面。再三检察不出什么异样,我松了口气倒在床上。现在,首先要取得骨川和慧子偷情的证据,同时也要好好盘算一下怎么利用这个重磅炸弹。
朦胧间,那个帮我吹牛的长发女孩似乎来到我身边。我们相视一笑,没有说话。慢慢的,我带着微笑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鸟鸣唤醒了我。外面的天空还是灰蒙蒙的,也不知道是因为天气不好还是因为时间太早。我眯着眼睛看了看表,才五点零五分。本想倒下去再睡一会,却听到一阵金铁交鸣。
有人在打架?我起身站在窗口,晨风吹得我有些冷。正面的水潭边有两个灰色的身影。都手持武士刀,腾挪砍刺。激起的剑气打落了周边的竹叶,一片片飘落在水面……
惊涛拍岸 第三十一章 中国女孩
其中一个灰影是山岸健三郎,虽然老迈,不过气力犹在。另一个灰影是我没有见过的中年人,每一刀都似乎用尽了力气,却能接连挡住老伯的攻势。双方用的都是开刃长刀,甚至每一招都孕育着莫大的杀机。我看得有些痴了,只希望他们能一直这么打下去。
不过最后老头没有赢,中年人没有输。双双放下长刀,面对水潭聊了起来。隔得太远,我听不见,虽然有些好奇,但是也不打算一大早就做间谍。今天阳光明媚,该是个值得期待的日子。
我洗刷结束,来到楼下厅里。荷雅已经摆满了早餐。“主人,不知道您喜欢吃什么样的早餐,不合胃口请多多见谅。”荷雅表情柔和,似乎昨夜的事情对她没有影响。
“菊雅呢?”我多少有点歉疚,问道。
荷雅抬头望了我一眼,转而又低下头,不带任何情感答道:“今天轮到荷雅早上伺候主人,若是主人要菊雅,奴婢现在去叫她。”
“不了。让她休息吧。”
我盘腿坐下,取了一块三明治和一杯牛奶。荷雅默不作声地跪在一边,我有些尴尬,道:“昨夜我是不是太凶了?”
“不,主人。是奴婢们缺乏教养。”
“你能不能不要叫我‘主人’,自己也不称‘奴婢’?”
“啊……那如何称呼您呢?”
“随意吧。先生、大哥、哥哥、乔林、乔哥等等等等都可以。就是主人听着很别扭。”
“是,主……先生。”
我终于知道鲁迅先生说的“一堵墙”,人人生而平等,应该是人人生前平等。这里,若是我给她灌输平等自由云云,未必是件好事。
吃完了三明治,又多喝了一杯牛奶,正要出去找老头,老头自己倒进来了。见我已经吃完了早餐,笑着坐在我对面,给我介绍那个中年人。老头道:“乔君奇--書∧網,这个是我的二儿子,柳叶。”又转头对柳叶道,“向前辈见礼。”
我看着这个足以做我父亲的中年人,连忙道:“不必客气。别前辈前辈的,我还没有那么老吧。”
老头笑笑,道:“不是我占你便宜,你的确和我二孙子一样大。不过我们以实力说话,你的实力比我高,我的年龄比你大,不妨兄弟论交吧。”
我听着很不是滋味。才过了一晚上,我就从前辈跌到了兄弟。我笑道:“那我就不客气地叫你老哥了。多谢款待啊。”
“哪里哪里。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我没有安排,老哥难道有什么安排?”
“要不我们先出去散散步吧。”老头说着站了起来。
我没有反对,也跟着出了门。沿着一条柏油路,我和老头并排走着,那个中年人跟在我们后面,亦步亦趋。我道:“老哥有多少子女啊?”
老头一笑,道:“三个不成才的犬子,还有一个嫁出去的女儿。老弟还没有妻室吧?”
“是呀,没人要我。”我笑着答道。
老头道:“男人不能看外貌,重要的是内在和实力。我们家清子可是对你十分仰慕啊。”
“呵呵,老哥,你想用美人计?然后我就成了你的孙女婿了!”
“哪里哪里。我们清子怎么配得上你呢,说笑了,说笑了。”
我指了指后面的中年人,道:“这个就是清子的父亲?”
“不。清子是我三儿子的女儿。我的老三已经死了。”老头叹了口气,“你们中国人说人生三大不幸:早年丧父,中年丧偶,晚年丧子。我都占到了啊。”
说话间无比的凄凉。我没有接口,总算知道了昨夜那个慧子说的二房三房的论调。看来慧子就是长房的妻子。大家族的恩怨真是说不清道不明,不过我可以利用。古语有云,欲将取之,必先予之,我道:“老哥还有什么事情要我做的吗?若是没有了,我也该早点回家了,免得父母牵挂。”
“不敢劳烦大驾,不过我的意思还是在这里多休养休养吧。我们一见如故,也是缘分。”
我实在不知道这个老家伙在打什么算盘,道:“没事就走吧。我这个人闲不住,一定得有事干。我回家之后还要去找工作,很不轻松啊。”
“哈哈,老弟太会开玩笑了。有了二百万美元,自己都可以做生意了吧,还要找什么工作?”
“迟早会亏光的,那笔钱留着养老。”
“哈哈哈……”
突然从树上跳下一个黑衣人,打断了老头的长笑。老头正色道:“混帐!什么事这么着急?”
黑衣人看了我一眼,见老头没有让我回避的意思,道:“昨夜有一家夜总会被山口组的人攻击了。我方损失外围打手十七人,下忍死亡八人,一名中忍受重伤。”
老头沉思片刻,道:“敌人损失呢?”那黑衣忍者答道:“巫师被我方格杀三人,战士死亡六人,还有一人被俘。”
我猜出了个大概,不过还是佯装不懂,问道:“什么巫师?”
老头回答道:“就是你说的那些能用魔法的人。”
“哦,原来如此,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我们叫法师。”
老头笑笑,那个黑衣忍者三纵两纵消失在树林里。我仔细回想着昨天的对话,我记得说过有人擅长肉搏有人擅长远攻,但是我可以肯定自己没有说过关于魔法、法师一类的话。老头怎么知道的呢?看来那个倒霉的刺客也在这座庄园里。
我打破沉默:“看来你们现在已经可以和他们对敌了啊。昨夜的战斗你们还占了点便宜。”
老头叹气道:“实话对您说吧,昨夜的战斗是我们找上去的。作为暗杀专家的忍者,攻其不备,还损失了这么多人,实在太惭愧了啊。”
“我教你一个必胜的战术如何?”我凑近老头,神秘地说。
老头眼睛一亮,拉住我的手,道:“我们兄弟相称,还望你能教我。”
“有条件。”
老头又愣了愣,估计以为我又是要钱,有些尴尬。我连忙道:“不是要钱,是要人。”
老头喜形于色,道:“我们兄弟,你就是要钱又如何,要人又何妨?你说吧,你要谁我都给你。”
“机场的那个刺客。”我直接挑明道。
老头淡淡一笑:“死人你都要?”
“死要见尸。否则不是我不肯教你,是无法教你。”
老头奇怪道:“为什么?”
我后面的谎话还没有编好,只好敷衍道:“这个战术需要你们彻底认识你们的敌人。若是活的那最好,比划下来一定能克敌制胜。若是死的,我多费点口舌,你们的人聪明一点,也或许有点机会。”
老头开始沉思。我没有打扰他,目光扫视着树林。树林里安静得连鸟都不叫,却不知道藏了多少忍者在暗中要人性命。终于,老头道:“其实,我不知道你们的仇恨,不过我希望你能不要杀他,他还太年轻了。”
这老狐狸说的好像是要保护他一样。刚才若是我说必须要解剖尸体才有办法,估计下午那个刺客就是一具尸体了。不过我也不揭穿,道:“我不杀他,是他要杀我。带我去看看他吧。”
“跟我来吧。”老头带着我往树林里走去。我不知道这个树林是否有阵法的玄机,走了没多久我就不能辨别方向了。老头却轻车熟路,目标明确。我本想依靠太阳来辨别方向,可惜越走越深,林木也越高,树林里变成了阴天。
柳暗花明,眼前突然豁然开朗,一栋小木屋出现在一片空地上。就像格林童话里的巫婆小筑,古朴的木屋落在一片青草碧绿的空地上,周围是参天古树。那个刺客就是被安排在这里吧,不知道他的伤是不是好了。
推门进去,我就知道他的伤还没有好,一个劲地咳嗽。老头似乎很善待他,房间里很舒适,还有一个美少女在床边伺候。
刺客勉强挺起身,对老头一笑。转而看到我,目光冷了下来,嘴唇蠕动了一下。老头打破冷场,道:“所谓化干戈为玉帛,大家何必杀来杀去的呢。年轻人,未来是你们的,何不把手言欢,共闯天下?”
我没有说话,那个刺客道:“他杀了我姐姐。”
“你认错人了,我从来没有杀过女人。”我道。
“你撒谎!”刺客吼道。吼完后又是一阵剧烈地咳嗽。
“我没必要撒谎,现在我要杀你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有什么不敢承认的?我真的没杀过女人。”
年少刺客的眼睛里似乎喷出了火,要不是身体状况太差,估计已经扑上来杀我了。我对老头道:“我想单独和他聊聊,你不介意吧。”老头回头看了看他,点点头,示意那个侍女和他一起出去。
我走到床边,给他施用了一个回复术,效果立竿见影。顺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悠悠道:“我不想和你为敌,我再次声明我没有杀你姐姐。”
刺客活动了一下筋骨,不可思议我居然会替他疗伤。现在欠了我一个人情,对我的态度微微有些缓和。我马上问道:“你在机场出现,直接奔过来杀我,为什么?怎么会那么巧?”
“……”
“涉及到你们组织的机密吗?”
“不。我没有组织。我只是一个平凡的高中生,无意间被拖入了这场游戏。”
“为什么说我杀了你姐姐?你怎么被拖进来的?你姐姐也是魔剑人?”我一口气问得太多了。少年有些抵触地看了我一眼。
我端过桌子上的牛奶,道:“慢慢讲吧。你讲完了,我可能也会讲给你听我的故事,很精彩的。”
少年接过牛奶,一口气喝了半杯,道:“父母在我和姐姐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我们被判给了母亲。在我十岁那年,母亲嫁给了一个男人,那个家伙是个禽兽!他强奸了姐姐。后来我们就跑出去了,找到父亲。父亲也已经结婚了,虽然继母不喜欢我们,但还是留下了我们。”
我不动声色,继续听他讲下去。不过他姐姐的遭遇是悲惨了点,没人性的人到处都有。少年喝光了牛奶,继续道:“不久继母就生了弟弟,更不喜欢我和姐姐了。我在学校被人欺负,姐姐总是帮我出头。不过,后来姐姐因为帮我,被迫加入了暴力团,也就是山口组的外围组织。”
这样的故事屡见不鲜,即便在中国也是常有的事情。
少年把玩着杯子:“其实,姐姐是个好人。她……”
“为什么说我杀了她?你看到的?还是听人说的?”
“不。姐姐的一个朋友,告诉我说姐姐被人杀了,然后又说凶手会在昨天去机场。我到了机场,她告诉我说就是你,所以我就想杀你为姐姐报仇。”
“你说你不是组织里的,那你怎么会是魔剑人?”
“当初并不知道。姐姐回家说有个很有趣的游戏,山口组组织了一批干部一起玩。她通过关系,帮我也搞到一个名额。父亲和继母没有给我们买过任何游戏机,所以,我很高兴地去了。”
“你对这支队伍了解多少?”
“一起玩游戏的人足足有两百多人。不过有些人能记得游戏世界里的事情,有些人不记得。最后那支队伍只有一百多人的规模。”
我有些疑惑,这么少?那天晚上伏击我们的就有六十人,难道他们就吃准了我们?想到有人连我突然回国都能事前知道,铁血党里怎么看都有内奸!吴一翔会不会有事?真头痛,怎么告诉他们?
“谁告诉你,是我杀了你姐姐?”
“我姐姐的一个朋友啊。”
“能带我见她吗?”
“这个……”
“我不会为难她的。我只是想多知道一点关于山口组的事情。”
“好吧。什么时候进城?我帮你找她。”
“多谢。”
“也谢谢你没有杀我。还有,我知道你比我强,能不能帮我报仇?”
我有些不知如何回答,杀她姐姐的人虽然不是我,也肯定是我的同伴。不过现在跟他说一些战场上难免有死伤之类的话,他能懂吗?
“你先休息一下吧。我实话实说,作为一个五十四级的浪人刺客,你的战斗水平太差了。报仇的事情不妨放一放。”
少年的眼睛移向地面,道:“我知道,日本魔剑人的能力比你们中国人低。”
我突然想起那夜的血战,我真正看到野蛮在文明的舞台上相互残杀。“你姐姐是在那天的伏击战死的?”
“是的。”
“你知道你们死了多少人?”
“不是我们。我和他们不一样,相比之下,我更恨那些人。是他们拉姐姐下水的。”少年的拳头攥紧道,“我姐姐原本是个圣洁的女孩,是被他们害死的。”
“如果你要找那些人报仇,或许我能给你介绍一点帮手。”
“不,他们害死了姐姐,杀死姐姐的人也该死。”少年的眼睛里冒出仇恨的火焰。
我不知道如何开解他,有时候人的心是开解不了的。但是看到他这个样子,我完全可以想象他们姐弟之间的感情。“那他们死了多少人?”
“六十人的伏击队,活着回去的是只有二十几个人。现在他们的百人战队,只有三十多人了。”
“他们不会打仗,死伤也是自然的。”我想起当天那两栋大楼,如果他们能伏击在里面,可能我们会被轻易地全歼。不过日本的土匪在两百年前就知道了山道伏击,现在居然也败落了。
“是因为那天的指挥官是个白痴!”少年咬着牙,“说是大日本武士要应敌于前,公平决斗!荒谬!两军对垒,哪有那么什么侠义正道?哼……这样的人居然让他切腹了。我真想先杀了他!”
“值得敬佩的武士道精神啊,呵呵。”我笑了笑,“你多大了?”
少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看我的眼神似乎要烧死我,道:“那是愚蠢!武士道精神是不惜代价地获胜!”
“你多大了?”我又问了一遍。
少年的怒火慢慢退下,道:“前天是我十四岁生日,也是姐姐死去的日子。姐姐说完成了这个任务就回来为我过生日,呜呜,可是她连尸体都没有回来……”
我给自己倒了一杯牛奶,走到窗口,没有什么异样的风景。柔和的日光洒在密密的林间,小路边的野草随着风欢乐地跳舞。不过这样的美景之下,有个刚过十四岁的少年哭泣。我没有什么同情的成分,只是多少有点感慨。
“你知道那天我们死了多少人?”我问他。
少年努力控制住抽泣,摇了摇头。我的额头贴在玻璃上,冰冷的刺激让我更加清醒,幽幽告诉他:“那夜我们中了伏击,匆促迎战。没有全备的兵种,三分之一的人没有应战的心理准备。最后死了一半多。我的兄弟只能埋骨异国。”
“谁让你们来日本?这里是我们的国家。”
“不错啊。我们没有理由来你们这里杀人,即便被杀也是活该。但是,我们是世仇。一千多年来,我们见面就是打仗。上个世纪,你们总算给我们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创口!我反对报仇,但是我来是为了自卫。你姐姐所在的组织,当日凌晨攻击了我们的领事馆,那是一种赤裸裸的侵略。”
“我不知道那么多,我只知道我姐姐因为别人的愚蠢送了性命。我要报仇!再艰难也要报仇!”少年变得无比坚决。
“你找谁报仇?凡是有牵连的人都要杀?”我替他无比的悲哀,“生活在仇恨里无比的痛苦,相信我。活得快乐一点,你姐姐在九泉之下也能安心。”
“你怎么能理解我?”少年吼道。
“我生活在仇恨里很多年了,其实我们这个民族生活在仇恨里很多年了。你们的领导层至今不肯为中国二战中丧生的亡灵诚心诚意地道一次歉。只要是中国人,都会恨。美国人把远东看作是他们的后花园,一条岛链锁住了中国的发展,至今我们国家不能统一。谁不恨?”
少年没有说话,我继续道:“这还只是外患。中国至今不能建立一个廉洁高效的政府,不能根除基层的腐败现状,不能解决内讧……你说这些还不够人恨的?你不过是个人仇恨,我和千万人恨的是国家民族的大恨!你还可以说报仇,我们怎么办?至今,我们至今连一条出路都没有找到!”
一番说教之后,“中国有句圣言,‘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你自己自重。”我做了个总结,突然觉得自己似乎越来越堕落,丝毫没有自强不息的滋味,不由有些伤感。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少年问道。
“这里很多事情放不下,可能还要多呆段日子。”
“你在这个忍者窝里有什么事?”
“我也要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休息啊,想想以后的日子怎么过。你读书怎么办?”
“我不知道。”
“让那个老头帮你吧,好像他们很有势力。”不过看他单纯的样子,我补充道,“千万别告诉他真隐身术不能传给别人。”
“我告诉他我没有能力教他,有什么关系吗?”
估计就是因为他的天真,老狐狸猜到魔法无法传授,也难怪我的待遇规格一下子降了那么多。我笑道:“要想别人服从你,你就必须得给他好处。当然,这个好处一定不能那么简单就给他。换句话说,吊足他的胃口。”
少年若有所思。
突然有人敲门,我放下手中的杯子,打开门一看,是昨夜的那个女孩。她也正惊奇地看着我,我想她大概还不能确定昨天晚上的忍者就是我。
“这是纯子姐姐,是山岸家的大小姐。”少年为我介绍道,“我来这里之后,第一个照顾我的姐姐。”
我对这个中国女孩有极大的好感,自我介绍道:“在下乔林。小姐好像在哪里见过。”
少年嘎嘎笑了起来,道:“喂,大哥,这样泡妞的手段太古老了哇。”
纯子脸上一红,道:“即便没有见过也可以多见见啊。”
少年在一边怪叫,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神色。我恨不得当即再给他一个暗闪,强忍着没有理他,比了个请的手势,和女孩一起出了小屋。
老头见我们出来了,有些奇怪,不过也没多问,笑着道:“这是我的大孙女,我第三个儿子的长女。”
“哦。清子的姐姐。”我点头答道,“老哥是否有什么事?若是有事,可以自己忙,由他陪我就可以了。”
老头自然知道其中内涵,笑着走开了。纯子的脸更红了。终于,她道:“我随母亲姓单。单纯。”
“你妹妹说自己是日本人,你们刚好互补啊。”我打趣道。
“我是中国人。我讨厌这里,讨厌这个家族。”单纯说得很坚定。
我看着她,有点替她难过。混血儿总是面临这样的问题,不过归根到底,还是该看民族文化的认同。我道:“只要你认同华夏文明,自然就是中国人,不管你流的是什么血。你妹妹也一样,她选了日本。”
“你不知道这个家族是何等的肮脏。”单纯叹了口气,“要不是父母死得早,我绝对不会留在这里。现在我一个亲人都没有。”
我踏着朝阳,越来越觉得沉重。这样一个瘦弱的女孩背后有着什么样的生活?我或许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但是我可以肯定不是幸福。
“我在这里被称作大小姐。其实我丝毫没有小姐的身份。若不是这次家族内忧外患,我和清清一辈子都是累赘。”单纯向我述说自己的苦闷生活,“父亲娶了一个中国人一直被这个家族诟病,他们都看不起有着中国血统的人。外祖父母去世之后,我和清清不得已来到这里,一直没有受到过尊重。”
“那你说的现在……”
“你不知道吗?老头知道你们两个有他梦寐以求的忍术,用我们当棋子啊。这个庄园里没有其他合适的女孩了。”单纯道。
我点点头,然后静静地听她讲述种种令人气愤的往事。我同情她,也愿意支持她等她独立了回中国发展。让我不解的是,清子受过更大的屈辱,居然选择了日本人。这个就是人各有志?
太阳升到中空,影子在我们脚下缩成了一团。单纯道:“真抱歉,让你听我唠叨了这么久。”
“呵呵,我的荣幸。你憋的太久了。”时间过得真快,我丝毫没有觉得疲惫。这似乎也是我第一次和女孩单独聊了这么久而不厌烦。
“是呀。这里没人能靠得住,甚至连自己的妹妹都不能信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就是给人一种值得信任的感觉。”单纯的眼里流露出一股幽愁。
“我再次感到荣幸,大概因为这里就我们两个中国人。”
单纯微微笑着点头,脚一下下踢着地,可爱极了。远远有人跑来通知开饭,我们的手居然不自觉地拉在了一起。不过那是很短暂的瞬间,我的手像触电一样被弹开。
惊涛拍岸 第三十二章 故友相逢
午餐的时候,我见到了山岸家的所有成员。戴绿帽子的老大,他叫绿叶。乖巧的老二,柳叶。还有他们的家眷。在山岸家,大少爷反而是老二柳叶的儿子振仪。所以青仪成了二少爷。也正是这点,家族内分成了两派,一派主张嫡子继承,一派主张长子继承。三房只有两个女孩,在我看来都不可能染指大权,不知道为什么慧子对三房那么忌惮。
绿叶和柳叶另外还各有两个儿子,不过都还没有到年龄。最大的一个才十七岁,在北海道受训。
饭桌上,我很注意振仪。他和他父亲一样乖巧。绿叶的智商有点低,说话没有遮拦。说到昨天晚上的那仗,眉飞色舞,老头很不高兴地瞪了他几眼。虽然他们家的传统是女性不能上桌,但是因为老头破例传召,单纯才能坐我旁边。
我也是在午饭的时候才知道,那个少年浪刺原来叫夏目夜,很其特的名字。因为我的治愈,他可以像别人一样行动。青仪是被人掺扶上来的,看着我的眼神百感交集。
没有看到骨川,因为他不是山岸家的人。这让我舒服很多,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家伙想杀我。屈辱他?打伤了他的徒弟?这些似乎都不是主要原因。不过话说回来,不知道接下去他会去扶持谁当山岸家的宗主。
吃完午饭,我正在客舍休息。荷雅通报夏目来了。少年一进门,直接问道:“下午有空吗?我们进城。”
“你的身体如何了?”
“没关系。我们进城找山岸组的人报仇吧。”
“那直接杀死你姐姐的人呢?”
少年沉吟片刻,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道:“山口组是罪魁祸首。至于你们,我想,作为一个武士,在战场上厮杀也是生命的一部分。技不如人,被杀也是正常的。”
“真有见识啊。我们去问老头要点装备再走。”我起身道。并不是我真的那么想帮他报仇,我有自己的打算。午饭过后我发了邮件给吴一翔,但是不知道他是否收到了。信中约了他明天正午在市中心的一个街心花园见面。那是早上单纯告诉我的,她幼年时常在那里玩。
老头很爽快的给了我们需要的装备,还有人手。振仪被派为我们的导游,另外还有一组五人的下忍分队。至于暗中有多少人跟着我们,那就不得而知了。
“前辈们请多多关照。”山岸振仪很礼貌地向我们行礼。夏目没有因为小小年纪当了前辈而兴奋,淡淡回礼。一辆面包车载着我们往市区奔驰而去。
几个回转,我看到一处十分眼熟的场景。“停车!”我连忙叫道。面包车戛然而止,发出刺耳的刹车声。“有什么事吗?前辈。”振仪问道。我没有理他,对夏目道:“下去看看吧。这里就是你姐姐离开的地方。”
事出巧合,今天停车的位置都和那天一样。血迹甚至都没有被清洗,一块块如黑斑一样涂在地面。墙上和地上也都能看到火烧的痕迹,很刺眼。
“你们就是在这里对决的?”夏目张望着。
“对。他们的队长以一倍于我们的兵力和我们对局。如果他们能埋伏法师在旁边的楼上就不会输了。”
“那个队长比我想象得更笨!”
我冷笑。突然想到,日本人从来没有什么光明正大的传统,会不会是因为他们赶来这里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埋伏了?这样看来,内奸应该没有能及时通知他们。会是谁?不过那夜参加行动的人都没有嫌疑。
“你知道我姐姐死在哪里吗?”夏目问我。
“不知道。当夜我只看到了一个女盗贼,也可能是浪刺。她差点杀了我,不过还好我被人救了。”
夏目很失望。我拍了拍他的肩:“这里洒了五六十人的血和生命,每个人都有家庭。不论中国人还是日本人,血都是一个颜色。”
夏目没有说话,回到车上。我最后扫视了一眼,也跟着上了车。我内心深处有声音说:忘记这一切。不过马上有另外一个声音:不可能。
第一次看到皇民党的总部大楼,门口被贴了封条。问了路人,原来领事馆被撞之后,日本警察搜查了这里。“前辈,是不是要去山口组总部?”振仪问道。
“你知道在哪里?”
“是。”
“等天黑吧,我想进去看看。”我道,“先去一个地方。我不知道路名,不过我可以指出方向。”
司机很配合地按照我所指的方向开着。我的目的地是铁血党的基地。阴差阳错之下,送我回去的还是日本人。汽车沿着我的印象行驶,周围的景色越来越熟悉。我感觉已经要到了。终于,一个转弯过后,那栋奇妙的房子横在我眼前。
“你们在这里等我,我进去看看。”我对一车人说道。
他们没有异意,安静地等在车里。我推开小院门扉的刹那,居然有些手颤。命运的轮回就是这么有趣,我本来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再回来这里,不料几天之内,我又要踏进这个地方。
没有找到门铃,只得用力敲了敲。半天也没有人过来开门,房间里一点声音都没有。我有种不祥的感觉,一个瞬移进了大门。室内,刚踏出第一步就被一具尸体绊了一下。心里一惊,翻开那具早已僵硬的尸体,脸上带着狰狞的面具。
是那夜伏击的人,起码是一伙的。我暗骂自己是头蠢猪,既然已经有了内奸,当然这个基地也就暴露了。在遭到伏击的那刻,我们就该想到有内奸的存在。可居然……
房间里弥漫着尸体的臭味和血的腥气。我强压下反胃,掏出匕首,继续向前探去。一路上尸体不断,不过都是日本人。我想,若是我们的人已经打扫过战场,不该会继续留着敌人的尸体。难道这些人这么废渣?还是有廖杰说的暗器?
我停下脚步,翻开最近的一具尸体。他死于弩箭,正中喉咙,应该是正面射过来的。又接连翻看了几个。终于发现有两人死于墙壁密孔中射出的毒箭。我不敢大意,抬起一具尸体来回试探,并没有触动什么机关。
难道被人关了?小心翼翼地摸到二楼客厅,那里死的敌人最多,散布了二十多具尸体。加上一路上过来见到的,敌人在这里抛下了三十多条性命。客厅的电视机已经被打烂了,连沙发都被破坏地无法使用。
我没有逗留,继续上三楼。这一路上没有了尸体,显然敌人没有冲上来。我不敢怠慢,因为没有敌人来过,可能很多机关都还在工作。短短十来米的距离,我足足走了五分钟。终于走到唯一知道开启方法的密室前,转动开关,迎面却是一把黝黑的匕首……
匕首划破风直袭我的喉咙,我一仰头,往后倒下。没有划得很深,轻轻划破了点皮。当我下意识地送出匕首,那个偷袭者叫道:“自己人!”
我的手硬生生地收了回来,站稳一看,果然是自己人。我见过他,虽然没有说过话,但是的确在行动中见过他。
“你怎么会在这里?”那人问道。
“铁血党里有汉奸。我在机场被人暗算了,只好先在日本呆上段日子。这里怎么了?”
那人手臂受了伤,绑着厚厚的绷带。我边问边给他施用了回复术,他轻轻道谢,撕开绷带,道:“铁血党里有内奸,这里被出卖了。”
“你怎么在这里?”我有点奇怪,对这个没有交情的人也有些不很信任。
“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这里被突袭。然后兄弟们抓了个活口,逼问出山口组的老家,一鼓作气杀了过去。”那人道,“但是黑社会的老家也不是那么容易打的。我们虽然出其不意,不过还是折了点人手。”
“那你……”
“结束了战斗,已经是凌晨了。不料我们回来的路上又遇到伏击,敌人火力很猛,人数也多。卢英说四散撤走,家里会合。我是早上回到这里的,你是第二个。”
“哦。你叫什么?”
“郑华。你叫乔林,我认识你。”
我淡笑一声。突然想到还有一群忍者在外面,万一被人看到,不知道是不是会有误会。问道:“他们怎么还没有回来?”
“或许死了,或许有别的麻烦。我们的车没有了,那里又很远,即便什么事都没有,回来也要很久。”
“战况如何?”
“小弟就不说了,杀了两个像是老大一级的人物。不过传说中的会首没有见到。我们死伤也很惨重。这次能平安回来的人不知道有多少。”郑华说得很低落。
“现在联系不到他们吗?”我问。
“怎么可能?又没有手机什么的。”
“唉,也只能等了。”我不知道是否该让那些人进来,“有一群日本人在外面。”
“什么!”郑华很激动,跳了起来。不过这次他没有拿匕首,而是一把长刀。他本来就是武士,可能刚才负伤,所以才用匕首防身。
“别激动,是我带来的。”
“什么!”郑华更激动了。
“以战养战,我们让日本人杀日本人吧。”我让他冷静下来。
郑华或许觉得也有道理,兄弟们死得太多了。冷静之后,他道:“我反正做不了主,一切听卢英的。不过我觉得有点道理。你是怎么弄的?”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日本人之间也会有冲突的。”我拉了他一把,“先让他们进来,把尸体都处理掉。天知道这里一股什么味道。”
“大白天的,难道就这么堆在外面?随他去了。先让他们进来吧,万一回来的兄弟误会了,那就麻烦了。”
我出于谨慎,还是要郑华确定机关都已经关闭,然后才下去叫人。
夏目、振仪一行人显然对屋内的一切都感到惊奇,尤其是地上的尸体。我带他们来到二楼的客厅,请他们随便坐。当然,没有人能坐,只好靠着墙站着说话。夏目打量了圈周围,问道:“这是什么地方啊?”
我扶着沙发,道:“我给山岸家找的救兵。”
“山岸家对此感激不尽,不过是否需要通知宗主?”振仪问道。
“人家还未必肯呢,等定下来再说。”
“是。”
“不过我先提醒各位,他们可都是你们的前辈一级的人物,言行举止最好当心点。如果被人家一击必杀,我也救不了。”我的话让他们噤若寒蝉。
过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有人开始陆续回来了。我坐在小院里,就是侯梓强第一次迎接我们的地方,看着他们的沮丧。
卢英垂头丧气进来的时候,抬头看到我,一脸的迷茫。灰头土脸地朝我走来,勉强拿出一个微笑,道:“你没有回去?”
“你们里面有叛徒,我被出卖了。”我故作轻松,“有人埋伏了杀手在机场。”
卢英脸上微微变色,道:“我当天就知道了,不过我还怀疑是侯梓强,没想到另有其人。”
“你连你们老大都怀疑?强啊。进去说吧。”我站起来,抖了抖衣服。
卢英进了屋子,更是吃了一惊。房间里已经打扫干净了,至于死尸,那些下忍把他们搬到了地下室。就连客厅都已经被整理得能够坐人了。“这是山岸振仪,是忍者家族的少爷。这是夏目夜,在机场伏击我的刺客。”我介绍道。
卢英木然道:“日本人?”
我点了点头,道:“我们单独谈谈。”
卢英没有表情地和我走到一边,我道:“他们和山口组有仇,不如和他们联手,也多一些炮灰。”
“能听我们的吗?我们的人又损失了不少。最近一直都在低谷。”卢英有些焦虑。
“人越少越好,他们觉得我们很神秘的,尤其是魔法。我虽然说了一点点,但是没有说透。”
“那就合作!让日本人杀日本人,我们也轻松一点。不过这里算是毁了。”卢英眼睛一闪,“我们这次突袭他们总部,还不知道战果,但是损失不小。”
“我估计以后我们的人不必冲锋陷阵了。那个夏目告诉了我一点资料。”说着,我把夏目告诉我的情报转述给卢英。
“那就是说,在日本,已经没有多少人有超能力了?”卢英有点欣喜。
“起码不成气候了。”我道,“我们现在主要的敌人都是普通人,但是这样也需要更大的人员投入和武器装备。对了,吴一翔和廖杰呢?没见他们。”
“吴一翔昨晚反击的时候就不见了。廖杰早上才和我分手,不知道为什么还没有回来。”
“哦,原来如此。我猜到时候他们一定要你们教他们魔法。”
“魔法怎么教?”卢英打断我道。
“魔法应该不能传授。不过我们可以教他们一点武士的技能,也算是一种搏击术。”
“你不知道?武士如果没有特殊技能,光是单纯攻击威力不大啊。”
“找两个剑舞,教他们套路,应该能有点效果吧?”
“如果苦心磨练的话,或许一年就能达到十级左右的能力。”卢英沉吟道。
“那不就可以了?立竿见影,让他们练练,然后我们达成目标就撤退……”
“唉,我现在也有些后悔了。伙伴们越来越少。”卢英垂直头。
“你们国内还有一片天空,不过我只是希望你们不要再那么极端。我们国家现在再怎么不尽如人意,总算还是在进步。”
“我也重新考虑过,与其在外面动手术,不如回家把自己家里调理好。灭了这个山口组我们就回去。”卢英的话很让我欣慰。
招来振仪和夏目,告诉他们大家一起打击山口组。振仪兴奋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夏目只是微微点头称是。
此处已经不宜久留。卢英留下了暗号,告知大家联系方式和地点,一行人踏上了未卜之路。我在上车时特意去看了墓地,草还没有发芽,不过总是会长出来的。
回到山岸家,老头见到十来个高手驾临,兴奋了许久。卢英也拿腔拿调地和老头谈判,诈了一万美元。
结束了晚宴,大家被安排休息。卢英和我同住客舍,见到了菊雅荷雅,眼睛有点发直。我打断他的失态,道:“你怎么会怀疑侯梓强是内奸的?”
“嗯,这个问题很难说清楚。因为他突然有了一大笔钱,所以我只是怀疑。”
“怎么回事?”
“你知道的,铁血党的启动资金是我从杜澎那么带过去的,一共只有两百万。但是我们发现,侯梓强家里,突然买了一栋价值一百五十万的别墅。他家是工薪阶层,这样的房子一辈子都买不起。本来以为他贪污公款,不过组织的钱并没有少。当时又没有想到他会出卖兄弟。”
“那也太武断了点。”
“唉,现在人都死了,也不要追究那些事情了。铁血党的未来也不明朗,操心的事情还很多。”
我低头喝茶,卢英说他带走了两百万,但是我清楚地记得杜澎说是三百万。或许杜澎就是这样慢慢转移着资产,其实和武炳坤也没有什么两样。卢英打开电脑,上线接收邮件,突然恨恨地骂道:“畜生!”
我一惊,问道:“怎么了?”
“武炳坤对铁血党动手了。”卢英说得很无奈。
“但是他的组织才建立不久,不会这么着急吧?”我有点不相信。
“国内刚来的电邮,武炳坤拉走了一批负责寻找并培训新人的干部。”
我凑过去,果然是这样的内容。我冷笑:“这样你们的预备队都没有了。”
卢英仰天长叹:“还没有学会走路就想着跑步,现在就是自食恶果的时候啊。”
我打开我的邮箱,只有杜澎的一封信,里面只是说了些自己公司盈利的情况。看着他一笔笔投资算得那么清楚。我猛然不知道自己突然得了那么大一笔横财如何消受。老头大概也因为上了我的当,给卢英的钱卡得很死。
一夜无话,卢英翻滚不停,以至于我也没有睡好。早上起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眼圈有点发黑。到底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卢英他们一早上就去和老头商量如何培训忍者的问题。老头也爽快地派了不少人帮我们找寻失落伙伴的消息。
我很想约单纯出来散步,不过又没有那个胆量,只得一个人在树林里闲逛。树木吐出的气息那么醉人,我找了一块有阳光的草地躺下,看着天空。不知不觉中,居然睡了过去。隐约中被两个争吵的声音打破了美梦,稍稍清醒一点,才发现是骨川和慧子的声音。
慧子说话语速极快,声音也高昂,我一时居然听不出他们说些什么。不过骨川一直没有说话,像是在被批斗一般。我好奇心起,偷偷摸摸向后面的树林潜行而去。果然是他们两个,慧子的脖子都红了。
我刚隐隐听出慧子指责骨川不负责任,骨川已经动手了。一把明亮的匕首扎进了慧子的胸口,电光火石间连我也没有反应过来。慧子瞪大着眼睛,有惊恐,有迷茫,还有恨。到底是杀人的老手,骨川侧步拔出匕首,血喷了出来,却没有沾到他的衣服。
我对于眼前一幕有些惊惶,居然这样的事情都会让我碰到。这个骨川真是被我克得死死的。我不会忘记这个家族里最直白想要我命的人,就是这个骨川。杀人之后,骨川居然没有离开,看着地上流血的尸体。
难道这个家伙还会思念往日的恩情?
过了一会,血流了一地。骨川突然上前撕裂了慧子的衣服。我承认自己不是想象中的纯洁,想到了一些很恶心的事情。不过骨川做得更恶心。刚才的那把匕首,破开了慧子的胸膛,直直下拉,一直到会阴。
整个尸体被剖成了两半。骨川十分理智地掏出了慧子的内脏。我第一次见到这些,恶心得直想呕吐,转过身,反复吸了两口气,头也没有回就走了。
虽然我不知道骨川为什么那么做,不过这样变态的行径简直不能用理性来解释。回到客舍,久久不能克制腹内呕吐的感觉。
惊涛拍岸 第三十三章 内乱
回到客舍,刚才血腥的一幕反复冲击着我的大脑。我见过死亡,见过血流成河但是我从来没有见过有人如此破开另一个人的胸腹。
菊雅端来一盘西瓜,我拿起一牙,久久不能入口。西瓜血色的汁液沾了我一手,实在忍不住了。我甚至没有时间跑去卫生间,直接就呕吐在房间里。一旁的菊雅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边没有说话。
“抱歉,帮忙倒杯水。我可能有点中暑。”
这个理由实在牵强,不过菊雅没有深究,急急忙忙跑去倒水。我抬头看看窗外,觉得心情无比沉重,完全没有获知绝密的快感。不能否认,我已经越来越恢复正常,恢复成一个正常的学生。
很难说这样是好还是坏。恢复以往的生活是我向往的,不过目前的局势对一个善良的大学生来说实在太危险。我要活下去,而且还要活得好!我对自己说。
卢英突然移门而入,满脸关切,问道:“你身体不舒服?怎么了?”
现在的脸色大概还有些苍白,我勉强回了个微笑,道:“不,好多了。跟你说件奇怪的事情。”
我不知道怎么想的,不自觉就想把刚才的一切告诉他。虽然话出口之后有点犹豫,不过我相信这个决定不会错。卢英坐定,我道:“刚才我看到骨川杀了慧子,还剖开了她的身体,真恶心!”
卢英一惊,问道:“他们是谁啊?”
“你不认识?骨川是这里的上忍,满有地位的。慧子是山岸家的长房媳妇,他们之间有奸情。”
“骨川似乎有点印象。为什么要杀了自己的情妇?”
“没听清楚。两人好象有过争执,然后骨川就动手了。”
卢英略略沉吟,道:“一般来说,这样的凶杀案都是因为有一方想终止关系,另一方不肯。这是人家的私事,和我们无关吧。今天老头子答应了,我们帮他们培养一个优秀忍者——和我们一样的能力,呵呵,就给我们一万美圆。”
我听了直想笑,看来俗话说的”吃屎也要赶热的”一点都不错。他们劳辛劳苦才赚这点,我随便说些废话都骗到不少。不过我不赞同卢英的看法,这事因为是骨川干的,所以不会那么简单。
“卢英,不会这么简单。你想,他们能避开周围的耳目幽会,但是尸体怎么办?还是那么恶心的尸体。慧子再没地位也是这里的少奶奶,一定会掀起一场大风波的。”我对他说道。
卢英再一想,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我们主动去捅破总不合适吧,而且这里还需要继续住下去,我们在日本已经没有一个能站得住脚的地方了。”
“也是,等同伴到齐之后再动作,先蛰伏一段时间吧。”
“是,我们还得留着种子回国呢。下次就有教训了,蒋光头说的一点都不错,‘攘外必先安内’。’卢英突然有些失落,”可是武炳坤动作那么快,回去之后是副什么场景?”
我无法安慰他,老实说,我比较相信武炳坤的能力。估计卢英他们回去了也就是被他招安的结果。我问道:“那些兄弟肯定能找来吗?”
“没问题,老头子帮我们监控了基地,还到处派人帮我们打探失落兄弟下落。以他们忍者的能耐,应该不算难事。”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沉重有力,不是二女的。一名没有见过的忍者,推开门,极度惊恐地叫道:“前辈,他们杀来了!”
我和卢英面面相觑,我早一步稳下了神,道:“别慌张!谁杀来了?”
“我们的敌人,甲贺忍者!宗主大人在请前辈们过去!”
我不知道他们还有这么个对头,不过我听说过甲贺忍者。卢英站起来,首先和他走了出去。
我没有多想什么,也跟着走了出去。就在我踏出门口的刹那,我觉得不对,没有听到任何异样的声响,为什么一个受过严格训练的忍者会这么慌张?
刚要开口询问,天地一暗,随后才传来一阵剧痛,有重物狠狠敲在我的后背。勉强回过头看了一眼,视觉已经扭曲,除了一个黑衣人影,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旁似乎又闪出几个人影,是去对付卢英的。不过我坚持不到得知结果,也来不及施放回复术,昏了过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大脑似乎还没有度过缺氧期,晕沉沉地发疼。下意识想用手扶住头,却发现手被绑在十字架上,还好脚能碰地,否则真是受难耶稣了。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用尽眼力四周张望,终于确定自己身处一间地牢,而且是不透风的那种。
我不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是不是和地牢有缘,总是能体验一般人无法体验到的生存空间。不过待遇是一次比一次差了。地牢里的霉味臭得让人反胃。而且与世隔绝,连个透气的小窗都没有。
身边传来一阵呻吟,我努力向那看去,模模糊糊有个人影,和我一样被绑在十字架上。“喂,还好吗?”我开口问道。
几秒钟后,人影道:“操,我们这是在哪里?”他就是卢英。我没有回答,又用力看了看四周,只有几具空架子,想来也没有旁人了。
卢英骂骂咧咧一阵,终于定了神,道:“我们怎么办?”
“挣脱锁链!”我吐出四个字。随即传来一阵铁链晃荡的声音,卢英又骂了句,道:“铁索都能挣脱?”
我想想也是,既然对方把我们放在这里,连个看守的人都没有,自然是有十足把握。既然卢英试过了,我也没有必要再做无谓的挣扎,对卢英道:“既然挣脱不了,等他们人来划下道吧。”
卢英显然没有相关经历,一直不停地问候袭击者的母系亲属。我想想自己,在异世独处牢狱那么久,也没有卢英这么激动过。试图分析一下对手是谁,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们,却怎么也找不到头绪。
“你说是谁下的手?”我问卢英。
“是不是你偷窥人家被人家抓到了?现在骨川就要报仇。”
“不会。如果是骨川,他会当即就杀我吧。”我是这么想的,他不是要慧子给我吃什么丸吗?
“那你还得罪了什么人?”
“为什么一定是我得罪的?你不会吗?”我反诘道。
“明显是他们内部人下的手,我才来多久?”卢英顿了顿,“不知道外面那些兄弟怎么样了。”
“对啊,为什么只有我们两个被抓起来了?其他人呢?”
“乔……林……”卢英的声调刹时变了,把我的名字叫得无比恐怖。
“干吗?”
“我忘记跟你说一件事了。情况很不妙!”
“什么事?”
“我们的兄弟,找到这里的兄弟,今天坐山岸家的飞机去北海道。你说会不会有问题?”
我开始想,努力想找出事务间的关联。终于,想到了一点什么,却又不明朗。“你的意思是说他们等我们的大队人马离开后向我们动手?等下,他们的矛头应该不是你或者我,而是我们。奇#書*網收集整理我们所有人!”
卢英道:“有道理啊。如果是单独某个人,各个击破是最好的,他们完全没有必要等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动手。而且那样的埋伏……”
“不要紧,他们既然把我们关在这里,一时还不会要我们的命,就是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我安慰他道。
卢英没有说话,一时间,地牢里只有两个人的喘息。如果能松开这铁链,所有问题都解决了。可如何松开呢?谁会是下一个踏进这地牢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一阵深远的脚步声。紧接着,沉重的铁门被打开了,一个瘦弱的人影闪了进来。“喂,你们醒着吗?”是夏目的声音,我一时间有些感动。
“是,夜!”我也低声回他。
夏目打开一个手电筒,电光在我们脸上晃了晃又熄灭了。夏目慢慢摸了过来,道:“山岸家内乱,老头子们都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难道是骨川?”我问道。
“是的,听说是的。现在这个庄子都被控制起来了,我潜行过来的。”夏目夜用力拉了拉那些链条,道,“打不开。怎么办?”
“没关系,现在外面情形如何?”我问道。
“因为老头子们都不在了,骨川无法接收山岸家的其他产业。不过现在他的人已经控制了这个庄园,杀了不少人。”
“哦。对了,卢英,你们什么时候说好的要派人去北海道?”
“昨天,怎么了?”
“骨川的动作好快啊。”我感慨道。
夏目接口道:“这算什么,那几个老头的动作更快!听说骨川的人第一时间冲进主楼,结果已经是人去楼空了。”
“唉,都是四处都有耳目啊。”
“不一定。如果真的耳目甚广,你说老头会让那个骨川作乱吗?一定是他最近做了什么事,露了马脚。”卢英道。
“前辈,还有件事,比较诡异。”夏目一边用匕首锯着铁链,一边道,“今天山岸家的掌玺夫人,被人剖开了胸膛,挂在树林里,内脏洒了一地。”
“掌玺夫人?就是长房的老婆慧子?”我问道。
“对,听说她掌管着山岸家调兵用的大印。”
“这么大的权力怎么会给一个外人?”
“谁知道呢。不过骨川倒是留了青仪一命。”
“知道谁杀了慧子吗?”
“那个手法听说是甲贺忍者的,但是谁都不知道对方怎么会混进来杀人的。所以说诡异嘛!”
“呵呵,所以说骨川就是这里败露了!”我都想通了,“骨川想嫁祸甲贺忍者,不料老头绝对相信自己手下忍者的能力,不相信甲贺有这样的本事。猜出必有内鬼,所以先一步躲了起来。现在骨川就麻烦大了,进无所进,退无所退。哈哈哈。”
“你说骨川杀了慧子?”夏目停下手里的活,问道。
“是。我亲眼看到的。”
“为什么?”
“这个……我也不知道,或许要那个什么大印?慧子不从?”我觉得可能性小了点,因为他们两人的关系,没有理由慧子会拒绝帮他造反。
“这个锁链锯不开!”夏目放弃了,叹了口气。
“外面没有人看我们?”
“只有两个下忍,已经被我干掉了。”
“哦,那你有没有搜查过他们的尸体?看看有没有钥匙。”
我不过就是随口问问,不料夏目一颤,真的又跑了出去。看来他实在缺乏经验,居然没有想到钥匙很可能在狱卒身上。不过,又一个疑问在我脑海里转现,夏目夜怎么知道我们被囚禁在这里呢?
“钥匙来了。”夏目果然在尸体上找到了钥匙,帮我和卢英打开了锁链。
我揉了揉几乎被勒出血的印痕,转了转手腕,道:“走,上去吧。找骨川算帐。”
夏目很善解人意地递上一对匕首,我和卢英一人一把。三人先后往上跑去。终于到了阳光之下,太阳已经西沉,染得树上一片红色。“骨川在哪里?”我问道。
夏目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
“那你怎么找到我们的?”
“是纯子姐姐告诉我的。她说她看见有人抬着你们往这里来了,让我快点救你们。”
“先去救你纯子姐姐。”我猛然想起这位红颜知己,下了这个决定。卢英没有说什么,只是跟着我们一路跑去。
无谓关心则乱,一直到了单纯的木屋,我才想到一路上不潜行实在太过危险。不过越是靠近那栋屋子,我的心也就跳得越快。似乎有莫大的危险等着我,但是我又实在无法从千头万绪中分离一点有用的东西出来。
推门而入,屋内没有人,但是一片狼藉。所有东西都摔碎在地上,床上的被单也被拉扯得一半留在地板上。这里似乎经过了一场1大搏斗。我看得有点心慌,虽然和单纯只聊过一次,隐隐却有种一见钟情的感觉。
“别慌。对方要抓一个女孩子,不必搞这么大的动作。这个现场该是假的。”卢英按住我的肩头,道。
我仔细想想也是如此。那这一切都是为什么呢?正当我苦苦思索不得其解之时,听到卢英低喝一声:“什么人!”
惊涛拍岸 第三十四章 心伤之别(结局)
转眼间,一个身材瘦小的黑衣忍者从窗口翻腾进来,弯膝落地,丝毫不见拖泥带水。蒙着脸,看不出年龄大小。操着一口生硬的汉语,道:“跟我来。”
我们三人对望一眼,决定相信这个忍者的话,跟着跑了出去。
穿过一片密集的树林,开始还有条小路,越到后面路也就越窄。没过多久,已经看不出了,我们只是跟着这个忍者奔跑着。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敌人,不知道是因为敌人没来得及控制这里,还是根本不知道这里。
疾奔了大约有十分钟光阴,我已经开始有些气喘,越来越有点力不从心的感觉。那个黑衣忍者终于停了下来,我努力克制自己的呼吸,免得出丑。
“就是这里。”说着,他在一棵古树的结疤上按了按。顿时,树身开始缓缓往后挪去,露出一排石阶,直通地下。
“这是哪里?”夏目问道。
“我们的临时指挥所,宗主大人和其他大人都在这里。”黑衣忍者纵身一跃,消失在黑暗中。卢英有些犹豫,夏目有些害怕。我也有些怕,不过更相信那个忍者不像是在骗我,第一个跟着下去了。
刚走了两格,突然头顶发出一片光亮。原来刚才那个忍者去开灯了,吓了我一跳。沿着石阶走了大概有一刻钟左右,终于到了一个大厅,显然是个站点,四周有十来条隧道。
“这边来。”黑衣忍者带着我们走进其中一条隧道。刚开始的恐慌已经全部被现在的好奇所取代,没有多想就跟了进去。
终于,又是一间石室,山岸宗主和他弟弟对我们微笑着。身后,是宗主的两个儿子,然后是振仪和单纯,但是没有看到青仪和清子。
“你们终于来了啊。”宗主笑道,“还好你们没事,骨川那个叛徒逃不了了。”
“怎么回事?”我问道。
“骨川带着一群家人叛变了。”
“你倒是逃得很快啊。”我嘲讽道。
“哈哈哈,他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其实一切尽在我的掌握中。”老头很自信地说道。
“哦?”
“你看这个基地,除了山岸家嫡系,没有人知道。他以为早上的飞机送走了你们的战士,哈哈哈,其实他们现在正在十公里外休息,等我们外地的忍者回来,里应外合,他们的末日就到了。”
“哈哈,有趣。”我笑道,“既然你把握那么大,为什么不在他叛乱前处置他?也免得自己子弟伤亡。”
“你错了。”老头正色道,“一个家族,一支军队,如果没有磨砺和考验,一定会垮的。对于忍者家族来说,面临着越来越多的新问题。比如内乱,这在一百年前是几乎不能想象的。所以,我要用血来反复地刺激自己的子弟,只有这样,我们家族才能生存下去。”
我听了一愣,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是呀。一个人如此,一个家族如此,一个民族和国家莫不如此。”老头略带深意地看了看我。
我扭过头,不自觉地回避他的话,对单纯道:“你房间里弄得乱七八糟的,我还以为你被人掳走了呢。”
单纯显然觉得在长辈面前和我说话很不好意思,腼腆道:“他们在找东西。”
“他们在找我三儿子的项链。”老头补充道,“山岸家族的忍者大军虽然不是日本国最多的,但是的确也是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我当年把所有忍者的调动权下放给我三个儿子,以三条项链作为信物。”
“慧子不是掌玺夫人吗?不在她那里?”我问。
“哈哈哈,我怎么会把这么大的权力交给她呢?所谓调动兵权的大印,不过就是个幌子,不过连慧子自己都不清楚。她只知道要三条项链来开那把锁,哈哈哈。”
原来如此,难怪虽然老三已经死了,慧子还是那么忌惮三房的得势。
“清子呢?”我又问道。
单纯低下了头,没有说话。老头冷冷道:“清子和骨川是一伙的,也已经叛乱了。”
我本来对这个女孩就没有好感,只是联想到如果得知叛乱的是单纯,我不知会做出何种选择了。
“等会的大战,将兵分三路,希望你能统领一队。”宗主对我说道。
我拉过卢英,轻声对他说道:“我带你的人不太合适,不过我拿了这个老头很多钱,也不好意思拒绝。”卢英也面带难色,看得出,www奇Qisuu书com网他想当那路统帅。我又道:“这样,我把钱分你一半,然后你去打仗。”
卢英眼中闪过一丝鄙意,被我发现了。他一定以为我是个贪生怕死的人,在这里故意躲避战阵。不过算是被他看准了……
“我回到国内,会划一百万到你的卡上。到时候你把卡号给我就可以了。”我说出来的数字显然吓到了卢英。而且,我还耍了个小手段,没有说币种。
“好,我信你。”其实,即便不给卢英钱,卢英也会去的。不过我已经决定退隐,钱那么多也不知道如何用。他大概还有事情要做。想到武炳坤,我觉得自己给他找了个对手,实在是个明智的决定。
“宗主,我建议您让卢英先生领队,他是那些人的直接领导,方便指挥。”我对老头道。老头对我笑笑,回道:“好啊,那有劳卢先生。乔先生就陪老夫在这里喝茶吧。”
我点了点头,对单纯一笑。
时间一点点过去了,在沉默中众人等待着冲锋的时刻。
地堡里暗无天日,当我实在无话可说的时候,我问道:“几点了?”
“十点半。”
“几点攻击?”
“凌晨一点。”
我打了个哈欠,摇了摇头。老头笑道:“年轻人体力还不如我这个老头子啊。”
“我不是困了,是无奈。人为什么总是杀来杀去的呢?”我狡辩。
老头笑着抿了一口茶:“刚才的那个话题,再大一点,如果人类不互相征战,也早就灭亡了。”
“我不同意。”我反对道,刚想说更多,不过看老头一脸不屑的神色,后面的话生生咽了下去。
“纯子,你去看看外面的情况,没有异动我们就要准备开始了。”老头对单纯说道。我不知道为什么老头让单纯去,心里有些担忧。
“我陪你去吧。”我站起来道。
“不,你坐下和我喝茶吧。她有她的事要做。”老头阻止了我。
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看到单纯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一种异样的感觉让我浑身皮肤收紧。突然,老头对我说道:“你知道为什么要让她单独去吗?”
“不知道。”
“她们姐妹需要一个了结,别人插手都是不合规矩的。”
“什么了结?”我实在好奇。
“因为他们一直憎恨对方。如果今天纯子在骨川那里,清子就会在这里。如果清子选择做一个中国人,纯子一定选做日本人。”
“她们姐妹哪里来那么大的仇恨?”
“和他们父母的死有关系。”
“哦,抱歉。”我不想知道太多,知道得太多是一种负担。闭上眼睛开始养神。
不过很意外,真是困了,养神变成了小睡。等我被老头摇醒的时候,已经是反攻开始的时间了。
“乔君,他们启程了。”老头对我说道。
“嗯,我希望他们都能回来。”
“呵呵,你也是见过世面的人,怎么会发出女孩的感慨?”
“不是女孩特有的,我每次都希望大家能活着回家,当然,我尤其希望自己能活着回家。”
“哈哈,率直啊。不过你的美好愿望永远不可能达成了。”
“是吗?”我无所谓地回了一句。
等待的时间很长,终于,有个黑衣忍者回来报道:“宗主,敌人全军覆没,没有人逃离。”
宗主老头脸上的皱纹慢慢拉开,道:“我们出去吧。”声音里满是欣喜。
我也淡淡一笑,结束的时间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快。“现在你终于可以高枕无忧了,内忧外患都没了。”我笑着对老头说道。
老头嘿嘿一笑,走出地道。就在我们站在树林下,呼吸着子夜的空气时,老头倒下了。福临心至,我意识到事情有变。没有理会倒下的老头,一个隐身术,消失在黑暗中。果然,刚一低头,一排飞镖已经钉在背后的树上。
我探了探老头的鼻息,已经断了,很显然是一刀毙命。我四处看去,居然找不到黑手的位置,心里有点慌。
我不敢硬闯,因为不想变成和老头一样的尸体。无奈之下,我只有再退回秘道。走到那个四通八达的大厅,实在想不来该往哪里走,只好先休息一下。
没过多久,石阶处传来脚步声,来了一群人。我开始猜是谁,不过骨川很快就说话了,也省去我很多心思。
“里面没人了吗?”骨川的声音。
“没有了宗主大人。”骨川的手下奉承道。
“嗯,好,把尸体都抬进来,然后把这里炸掉!”
“宗主大人,就这么炸掉是不是太可惜了?”
“哦?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下面很快没有人说话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杂乱的脚步声,一具具尸体被抛进我藏身的大厅。我慢慢移着脚步,想转到骨川那边,不过被机警的忍者发现了异状。
我知道他们看不到我,不过看到他们盯着我这个方向,心里还是有点害怕。静止了好一会,他们移开目光后,我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开始抛进来的尸体我不认识,后来越来越多都是我的伙伴,包括卢英……突然,一具女孩的尸体扔了过来,差点砸到我。我心头一紧,是单纯。看着单纯的尸体,我觉得有些头晕,不知道思绪飘去了哪里。骨川的人开始缓缓撤退,我没有在意。直到轰隆一声巨响,震得大地都不住颤抖,我回过神,已经被堵在了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急忙跑了过去,洞口堵得很严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唯一可能的出路或许就在后面这几条四通八达的隧道。一时痴迷,居然想抱着单纯的尸体找到出路,想想自己也不是那种痴情种子,放下了已经冷了的单纯。
不过就当我回头的片刻,我听到有呻吟声从尸堆里传来。急忙循声找去,居然是卢英!他没有死,只是失血过多的昏迷。我拔出插在他左肺上的匕首,一个简单的回复术,把他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大恩不言谢,我不说什么了。”卢英回过气来的第一句话让我感动。
“别那么说,大家兄弟。当务之急是找出路出去,你能走了吗?”我问道。
卢英晃了晃站起来道:“能走,我们走吧。”
我也相信自己的回复术,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单纯,扶着卢英开始探索微茫的生存之路。
“夏目那个小子呢?”我找了个话题。
“他已经逃了,应该没问题吧。”
我有些难过,不知道夏目怎么逃出这里……庄子已经被骨川控制了……
几个小时过去了,至少我感觉如此。我们走了五条隧道,没有一条是通向外面的。卢英已经开始绝望,事实上,我也开始绝望。好在洞里的空气还足够我们使用,我们谁都没说最后放弃。
“乔林,还有两条路,希望有一条能出去。”卢英喘息地说道。
“你想,那个老狐狸会建造一个可能没有别的出路的密室吗?那不是可能把自己埋葬在这里。”我安慰卢英,同时也是安慰自己。
“呵呵,果然厉害,说得有道理,我差点就放弃了。我们走吧。”卢英重新振奋了下精神,撸了撸头发。
我对他挤出一个微笑,往里走去。终于,有了一丝生机,我们看到了光。真的是光,从来没有如此兴奋。卢英虚浮的脚步也快了许多,我停下,问道:“天已经亮了?”一句话,让卢英停了下来。
“虽然不会是出路,不过总比黯然无光好,走吧。”我拍了拍他的背。
“人生大起大落之事实在是太多了!”卢英和我甚至忍不住相拥而泣,这里有着明亮的日光灯,甚至还有一部电梯!
上帝没有再开一次玩笑,电梯门开了,还发出清脆的铃声。“乔林,你说上去了会不会有一群人围着我们?”卢英故意装得像是无所谓,不过我看到了深深的忧虑。
没有等我说话,电梯门已经关上了。我们开始等待命运的裁判……
万幸,出门之后没有人围着我们,也没有武器。我一眼就猜出这里是主楼三楼,一个个牌位上面还蒙着灰。
“乔哥。”一声轻唤,我听出是单纯的声音。差点喜极而泣,刚才太傻了,光凭一具尸体我怎么可能判断出是不是单纯本人?
卢英显然也被吓了一跳,看着从桌子下爬出来的两个人,还有一个是夏目夜。
“我找到了纯子姐姐,就带她用穿墙术躲到了这里。”夏目说得有些骄傲。
我对夏目一笑,对单纯道:“你没事吧?我看到你妹妹的尸体,还以为是你呢。”
“你高兴了?”单纯佯装对我认错不满,嗔道。
我傻笑一声,道:“现在看到你没事当然高兴咯。”
我们的欢聚让卢英显得尴尬,打断道:“我们现在首先要离开这里,等出去了再说吧。”
“我到处看过了,宗主为了把骨川一伙一网打尽,破坏了所有的交通工具。”夏目道,“现在可以说是作茧自缚。”
“你们的行动怎么会反被骨川一网打尽的?”我万分心痛那些战友。
“奸细。”卢英苦笑地吐出这两个字。
“现在我们怎么办?”单纯问道。
我也想不出办法,从这里到庄园大门口车程尚有十来分钟,如果步行……时间也就算了,更麻烦的是骨川的人手已经控制了这个庄子,[奇qinkan.net书]出去无异于送死。
“难道一辆车都没有剩下?”卢英问夏目。
“我跟着骨川的人找的车子,他们试下来的确没有一部能够发动。”
“我知道!我知道哪里有汽车了!”单纯突然高叫起来,我差点忍不住捂住她的嘴。
单纯很兴奋地说道:“客舍的地下停车场,应该还停着妈妈的车。”
“哦?”我很好奇。
“妈妈不被这个家族接受,所以只能住在客舍,她的车也停在下面。不过妈妈已经死了很久了,不知道停车场能不能再进去,也不知道车是不是能用。”
“死马当活马医。我们走,卢英,你能隐身吗?”我一时不记得卢英的职业。
“隐身可以,不过我不能瞬移。”卢英答道。
“夏目你能直接瞬移到客舍吗?”我问道。
夏目吹了声口哨,道:“你疯了?那么远!”
“哦。卢英,我先背你过去,然后是单纯,夏目你隐身在这里殿后。”我的话让他们吃了一大惊,不过没有人反对。夏目道:“没关系,反正他们的人不会进来。”
我没有追问为什么,走到窗口,背起卢英,开始施法。我当初直接从客舍瞬移到了练武场,现在这点距离也不该成为问题,就怕到了客舍之后的战斗。
还好,房间里没有人,我和卢英一层层往下摸去。整栋客舍静得可怕,我下楼的时候一脚踩重,发出了极为刺耳的声音。真是风声鹤唳,卢英和我居然不约而同同时隐身。半晌之后,没有什么动静,我们才显露身形。
“这就是去地下停车场的门吧?怎么开?”卢英问道。
我摸了摸满是灰尘的卷帘门,道:“车钥匙……”
“硬上行不行?”
“我们不一定有这么大力气。”
“主……人……”气若游丝般的声音在耳边突然响起,卢英差点跳起来!
我循着声音找去,角落里躺着菊雅,显然受了重伤。没有多问什么,我施用了回复术。扶起还是很虚弱的菊雅,我问道:“荷雅呢?”
“荷雅背叛了主人,投靠了骨川。我就是被她砍伤的。”
我想起那夜骨川建议慧子找荷雅杀我,不禁相信他们之间一定有勾结,想到那日还毒打菊雅,由衷感到内疚。“菊雅,我们一起逃出去,别慌。”
“谢谢主人。主人,这门的开关在左手边的墙上。”菊雅挣扎着起来去开门。
“卢英,我去接他们。你和菊雅注意安全。”说着,我就施法回去了。
两个来回下来,我也有点支撑不住,急忙用了圣洁祝福,让大脑休息一下。此时,卢英和菊雅已经找来了汽油发动了汽车。我们上了车,卢英道:“大家抓好了,我们冲过前面那堵假墙就能出去了。”
“嗯,没问题吧?”我有点担心。
“没关系,我敲过了。大家抓紧!”卢英开始轰油门。
一阵剧烈地晃荡,我的脑袋重重敲在车顶,痛得几乎流出了眼泪。不过卢英没有说错,我们过来了,汽车已经行驶在林荫道上。“去哪里?”卢英兴奋地问道,丝毫没有顾及破碎的玻璃经不起那么大的分贝。
“机场,我们先离开这个城市。”
“我不认识路……”
我们一时哑然,还好,单纯道:“我认识,我来指路。”
……
两小时的飞驰,卢英突然没有按照单纯指出的方向行驶,我有些不解。“我们先去一个地方。”卢英说着把车开往那个几乎被血洗了一遍的基地。
我想起很多兄弟都葬在那里,现在即将离开这里,不管怎么说也该道别。
“你去哪里?”我看到卢英没有往屋后走去,反而飞奔上楼,不禁惊异。
“上面还有组织的经费,我们的护照,否则怎么回去啊?”
此时我才想起来,我的东西都在客舍,一时情急居然没有拿。一行人到了楼上,等卢英收拾出一个小手提箱。正当我们要离开的时候,三辆黑色轿车堵在了门口,后面还有两辆面包车。
“骨川他们。”卢英透过窗口,观察着。
“打开机关能不能应付一下?”
“人很多,机关未必能用,上次用过的也没有补充。不过也只有这样了。”卢英麻利地跑去启动基地的应急机关,还扔过来两把手枪。
忍者们出乎意料地没有攻进来,只是堵在门口,似乎要困死我们。我能看到骨川在晨曦中得意地狞笑的模样。“里面的人听着,快点出来投降!”他们开始喊话。
“打电话,报警。”我果断地对夏目道。他们再猖狂,总不能比警察更凶吧。
夏目恍然大悟,不过很快回复我:“电话线已经断了。”
卢英回来,看了看窗外的局势,道:“擒贼先擒王,你们潜行过去拿住骨川。然后我们以他为人质撤退。”
“好主意。你们现在都放下武器,把手放到脑后!”背后响起菊雅的声音。
我心知不好,回头一看,果然,菊雅已经缴了单纯的抢,一手指着单纯的头,一手指着我们。
“原来是你背叛我?可怜我刚才还误会了荷雅。”我冷冷道。
“呵呵,她不肯归顺新宗主,已经被处决了。你们快点扔掉手里的武器,别怪我不客气!”
我第一个扔掉了手里的匕首,道:“你们不是好姐妹吗?这你也下得了手?”
“忍者没有姐妹,是她蠢罢了。还有你们。”荷雅的枪指了指卢英和夏目,他们两人碍于形势,只好也放下武器。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我们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打斗声,叫骂声在外面络绎不绝传了进来,间或还有几声惨叫。
“你们慢慢转过来!”菊雅显然很担心外面的局势。我们也配合地转着圈,希望能找出她的破绽。
还没有等她走到窗口,房间里突然多了一个身穿褐色夹克的男子,手里还有两把滴血的匕首。
“你!”菊雅诧异之下用枪指向这个不速之客。
男子行动异常敏捷,一个箭步窜上去,匕首拉过菊雅的胸口,枪声在同时响起……
“吴一翔!”我终于认出了他,不过我并不是因为他而失声。菊雅扣响的是对着单纯的那把枪。我似乎看着子弹从枪口淌出,带着一蓬火花,钻进单纯的额头。单纯什么都没说就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
吴一翔已经杀了菊雅,没有什么可以质疑的,匕首滑过喉咙,深深一道。这是我们刺客标准的一击必杀,我还是控制不住心中的巨怒,滚身捡起地上的匕首,朝着菊雅的尸体狠扎。
等被他们拉开,我已经满身血污了。
卢英见我的情绪稳定下来,开始安抚同样受惊的吴一翔。
“吴,还好你来了。”卢英的声音里也有点苦涩。
吴一翔知道自己的莽撞害死了一个在我心目中十分重要的人物,咽了咽口水,道:“我不知道她还有人质……我真的没有看见。”
我能说什么呢?责怪这个冒险救了我们的兄弟?一切或许只是命运使然……“算了,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见人死。”我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似乎有刀在挖。
“我来过两次了,因为都是日本人,所以我没有敢靠近。今天看到仗势大,所以先背刺干掉了几个头目,一进来就发现你们了。你们怎么样?乔,你不是回去了吗?”
我和卢英都没有说话,终于,我吐出几个字:“一言难尽。”
很快,楼下的忍者撤退了,他们为了新的宗主之位或许还要流更多的血。我们葬了单纯,她和我的战友一起沉眠于屋后的地下。那片地上,已经有星星点点的草芽……
“夏目,好好活下去。或许我们哪天还能相见。”机场里,我抚着夏目夜的肩,就像对自己的弟弟一样。
夏目眼中含着水光,对我点了点头。
我转而对吴一翔道:“你真的不回去了?”
“我处理完我的事情再走,你们保重。”吴一翔苦笑着说。
来机场的路上,吴一翔告诉我们,那夜他受了重伤,一路逃亡。无意间碰到几个中国留学生,本以为天可怜见,不料居然被这些担心怕事的同胞挡在门外。浑身伤痛的刺客倒在一家私人诊所门口,被一对医家老人收留。
恢复之后,找到魔剑世界的妻子,却已经物是人非。老人们膝下没有子嗣,对待吴一翔如同己出。所以杀人不眨眼的吴一翔最后决定留下,照顾老人一段日子,也思索着如何和那个“妻子”恢复联系……
*****************
飞机上。
“乔林,你回去后怎么打算?”卢英问我。
“我要出国留学,很早之前就决定了的。”
“哦。”
“你呢?”
“我要重建铁血党,和武炳坤一比高低。”
“嗯,我不知道是不是该鼓励你,反正一切当心。”
到了,终于回到了我的故土,虽然没有人接我,但是心中的阴晦终于消退了大半。出了海关,机场大厅里,我和卢英道别,许诺给他经济上的支持。卢英笑着转身走了,头也没有回,他也知道自己踏上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蓝色!”
足以称之为悦耳的声音,我回头看去,是莫远君。她已经想起了异世的风风雨雨?我心中百感交集。
“你……恢复了?”
“嗯,杜澎找人给我催眠,让我想起来了一切。”
“哦。呵呵,我没有得罪过你吧?”我开了个玩笑。
“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你。”
“随意啊,我们去喝点东西吧。”
机场咖啡厅里多的是要离别的人们,气氛似乎有些肃穆。
“乔、林,你去卡城之后发生了些什么?”莫远君问道。
我摇着手里的调羹,尽量以淡然的口气向她讲起过往的故事。我觉得自己很平和,似乎这些故事和我无关。最后,我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到上海?”
“恢复记忆之后,我辞职来到上海,就住这附近,只要有从日本回来的航班,我都会来看看。”
我心中感觉到了什么,不敢肯定,更多的是逃避,随口问道:“钱凝他们呢?”
“钱董我不知道,后来和杜彭离开了莲雅,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你想问张佳?”声音里有些醋意。
“别误会,我只想知道伙伴的情况罢了。”
“张佳听说要结婚了,对象是她导师的儿子。对了,武炳坤已经找到了余淼。我看到他带着余淼来找杜澎麻烦,不过余淼显然还没有苏醒。”
张佳结婚的消息让我有点不舒服,我总觉得和她彼此有意。不过余淼已经无法在我心中掀起什么波澜,只希望她能过得好。倒是莫远君……
“你有什么打算?”莫远君问道。
我看着她清澈的双眸,反问道:“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欧洲留学?”
身边走过一群赶着登机的人类,我看到莫远君的嘴唇动了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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